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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王强的车就没挪过窝。
他不仅把那当成了专属车位,还变本加厉,在车旁边洗车、修车,弄得满地都是油污和泥水。
我家门口,彻底成了一个露天汽修厂。
我妈每次出门,都得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从车身和墙壁的窄缝里挤过去,好几次都差点滑倒。
我们找过村委会,村干部来了,和了几句稀泥就走了。
“都是邻居,互相体谅一下。”
“王强啊,你也注意点,别太过分。”
“苏家也别太计较,不就是个车位嘛。”
这种不痛不痒的调解,对王家来说,就是一张废纸。
村干部前脚刚走,王强的嘲笑声后脚就传了过来。
“还找村委会?苏铭,你是不是大学读傻了?这点小事也去麻烦领导,幼稚!”
我爸气不过,又跟他们吵了几次,但王富贵直接耍起了无赖。
“有本事你去告我啊!我那个学法律的侄子说了,这叫共有地使用权纠纷,警察都管不着。除非你能证明这地是你家的,否则谁先占着就是谁的。”
坏人懂了法,果然更加无敌。
他们仗着自己那边有个所谓的“法律高材生”,就以为吃定我们了。
我爸气得没办法,几次想深夜去把王强的车胎给扎了,都被我拦了下来。
“爸,这是下下策。我们一旦做了,就从有理变成了没理,正中他们下怀。”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欺负到头上拉屎?”我爸的眼珠子都气红了。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冰冷:“爸,你信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们怎么吃下去的,我会让他们怎么吐出来。而且,是加倍吐出来。”
我看着我爸鬓边新增的白发,和我妈因为生气而日渐憔셔悴的脸,心里暗暗发誓。
我要的不是争一个车位。
我要的是,把王家这几十年来刻在我们家骨子里的屈辱,连根拔起。
机会很快就来了,但它却以一种我最不愿意见到的方式。
那天晚上,我妈突然心脏不舒服,脸色惨白,呼吸急促。
我当机立断,必须马上送医院。
我背起我妈就往外冲,让我爸赶紧去开车。
可我们冲到门口,瞬间绝望了。
王强那辆黑色的SUV,像一头钢铁巨兽,死死地堵住了我家的出路。
我爸那辆小面包车,根本不可能开得出去。
“快!去叫王强挪车!”我冲着我爸嘶吼,心急如焚。
我爸疯了一样冲到王家门口,把他们家的大铁门拍得“哐哐”作响。
“王强!王富贵!快开门!挪车!救命啊!”
过了好几分钟,王家的灯才亮起来。
王强睡眼惺忪地打开门,一脸不耐烦:“大半夜的,嚎什么丧呢!”
当他看到我背上痛苦呻吟的母亲时,非但没有一丝同情,反而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哦,要去医院啊?等着,我找找车钥匙。”
他转身回屋,磨磨蹭蹭,每一秒钟对我来说都是煎熬。
我妈的呼吸越来越弱,我急得满头大汗,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王强!你他妈快点!”我忍不住咆哮。
“催什么催!钥匙不知道放哪了,我不得找找?”王强的声音从屋里懒洋洋地传来。
又过了五分钟,他才慢吞吞地走出来,手里晃着车钥匙,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找到了,别急嘛。”
他慢条斯理地解锁,上车,发动,然后……又熄了火。
“哎呀,不好意思,挂错挡了。”
他来来回回倒腾了将近十分钟,才终于把车往前挪开了不到两米。
这点距离,我的面包车还是出不来。
“再挪点!还不够!”我爸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行了行了,要求真多。”王强不情不愿地又往前开了一点。
就这么一折腾,足足耽误了近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是决定我妈生死的二十分钟。
等我终于把车开出来,疯了一样往县医院赶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王强倚在车门上,对我竖起的中指。
那一刻,我心里的杀意,前所未有的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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