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洒了。
陆铭低头看衬衫，白色，胸口一大片棕色。他抬起头，盯着对面这个男人。
“你好，我是你亲哥。”
男人穿着灰色工装外套，领口磨得毛了边。他正低头翻一个帆布包，没看陆铭。
“别紧张。”男人头也不抬，“我不是来抢你位置的。”
陆铭往四周看了一圈。咖啡馆人不多，角落里有个女孩在刷手机。收银台两个服务员在聊天。没人注意这边。
“我是来应聘的。”男人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
A4纸，对折的，边角卷起。陆铭打开，上面手写着几行字：
姓名：陆铮 年龄：27 特长：气死亲爹、专治绿茶、破产经验丰富
陆铭把纸拍在桌上。
“你他妈谁啊？”
男人靠回椅背，端起陆铭那杯咖啡喝了一口。那是陆铭的咖啡，他刚喝了两口。
“我说了，你亲哥。当年保姆把我抱走，把你留下。她以为我才是真少爷，结果那保姆眼神不好，抱错了。咱俩是双胞胎，长得不像是因为一个随爹一个随妈。”
陆铭盯着他的脸。
眉眼确实有点像。但陆铭是单眼皮，这人是双的。陆铭鼻子挺，这人鼻梁有点塌。陆铭皮肤白，这人黑，像常年在外头跑的。
“证据呢？”
“没证据。”男人又喝一口咖啡，“亲子鉴定两千块，你掏钱我就做。”
陆铭气笑了。
“你来干什么的？”
“应聘。”男人指了指那张纸，“我听说你现在日子不好过。养父养母那边天天找你麻烦，亲爹不认你，亲妈拿你当工具人，还有个假少爷弟弟整天在你面前晃悠。我给你打工，帮你摆平这些。”
陆铭盯着他。
这人有病吧。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陆家养子，十八岁那年被认出来不是亲生的。真少爷找回来之后你还没滚蛋，陆家留着你有用。现在二十五，在陆氏集团当个挂名副总，实际上就是个跑腿的。”
陆铭没说话。
“我还知道，”男人压低声音，“你那假少爷弟弟上周刚找你借了五十万，说是投资，其实是填赌债。你不敢跟家里说，因为一说就是你挑拨离间。”
陆铭脸色变了。
这事只有他和陆晨知道。他连女朋友都没告诉。
“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我是你亲哥。”男人站起来，“考虑一下。我住火车站旁边那个招待所，三十块一天。你想好了来找我。”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你亲爹心绞痛几年了，你知道吗？”
陆铭愣住。
男人推门走了。
陆铭坐了十分钟。他把那张纸又看了一遍，对折，装进口袋。把那杯被喝过的咖啡倒进旁边垃圾桶。
他想起上个月家宴，陆建国突然捂着胸口，脸色发白。当时所有人都围过去，只有陆晨站在一边，脸上带着笑。
就一瞬间的笑，陆铭看见了。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周叔，帮我查个人。名字叫陆铮，二十七岁，这几天住火车站附近。”
挂了电话，他走出咖啡馆。
外面天阴着，要下雨。陆铭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他很少抽烟，这会儿手有点抖。
不是怕。是那人的眼神。
说话的时候，那眼神一直没躲。
三天后，陆铭又坐在那家咖啡馆。
对面还是那个男人。这次没穿工装，换了件干净的旧T恤，头发剃短了，看着精神点。但鞋还是那双，鞋底快磨平了。
“查完了？”陆铮问。
“查完了。”陆铭把档案袋扔桌上，“你确实有个弟弟，在孤儿院待过几年，后来被领养，养父母死了之后你就一个人过。你他妈编故事能不能编圆点？我怎么会是你亲哥？”
陆铮没看档案袋。
“你查的是陆铮，不是我。”
陆铭皱眉。
“我在孤儿院用的假名。真名没人知道，我也没必要告诉你。”陆铮把档案袋推回来，“你查不到的东西，比你能查到的多。”
陆铭盯着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给你打工。”陆铮靠回椅背，“你现在的处境，需要一个人帮你出头。你不敢做的事，我敢做。你不敢说的话，我敢说。你怕得罪人，我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弟。”
陆铭想笑，没笑出来。
这人说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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