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黎瑶抡着兔子还要继续打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Octavia。”
黎瑶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转过头,看见宋观谦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草坪边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助理。
黎瑶没忘记拎着她的兔子耳朵,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跑到宋观谦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把脸埋在他西装袖子上,开始假哭,声音夸张得能震飞树上的鸟。
“他欺负我……”她抽抽搭搭地告状,肩膀还一耸一耸的。
宋观谦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揉着脚背,头发被兔子玩偶抽得有点乱的埃文斯,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演技浮夸的黎瑶。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他是客人,”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要尊重他。”
宋观谦的目光从黎瑶头顶移开,落在埃文斯身上。
“埃文斯。”
他连名带姓地叫了他,声音不高,却让埃文斯揉脚的动作顿住了。
“我把你当成尊贵的客人和合作伙伴。”
宋观谦继续说,语气平稳。
“但前提是,你懂得尊重我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埃文斯微微变了的脸色。
“如果你做不到……”
宋观谦的声音冷了下去。
“我不介意请你立刻离开。并且,我想会有很多人乐意取代你的位置,跟我合作。”
埃文斯看着躲在宋观谦怀里,正偷偷对他做鬼脸比中指的黎瑶,气极反笑。
他知道今天这玩笑开过头了,触到了宋观谦的底线。
他收敛了神色,正经地对着宋观谦微微颔首:
“宋,刚才是我失礼了,很抱歉。”
他又转向把脸埋在宋观谦胸口,只露出个后脑勺的黎瑶,语气诚恳了些:
“Octavia,刚才那些都是玩笑话,希望你不要介意。”
黎瑶在他怀里闷声哼了一下,头都没抬。
埃文斯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这时,黎瑶忽然抬起头,小脸皱成一团,娇声娇气地用中文对宋观谦说:
“我胳膊好疼……刚才打他太用力,昨天的伤口肯定裂开了。”
她可怜巴巴地把裹着纱布的胳膊举到他眼前。
纱布白白净净,一点血渍都没有。
“特别疼,”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可能又流血了,你快帮我看看。”
宋观谦低头看了看她那截白白净净的纱布,又看了看她皱成一团的小脸。
他知道她是装的。
但他还是顺着她的意,轻轻托住她的手腕,低头作势检查。
“自己动手的时候不知道疼?”他用中文说,声音不高,“现在知道疼了。”
黎瑶瘪着嘴,用带着鼻音的中文回他:
“谁知道他那么讨厌嘛……”
站在一旁的埃文斯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宋观谦低头检查女孩的胳膊,神情专注。
他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更像是个外人了。
埃文斯看着眼前这旁若无人的两人,清了清嗓子,试图拉回正题。
“宋,”他语气正式了些,“今天我来,确实有重要的事情要谈。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时间。”
宋观谦这才抬起眼,目光从黎瑶胳膊上移开,落回埃文斯身上。
他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疏离:
“去书房。”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黎瑶的后背:
“你先自己待会儿。”
黎瑶不情愿地“哦”了一声,看着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向主宅。
她重新躺回椅子上,抱起那只粉兔子,用力捏了捏它的长耳朵。
太阳越来越晒,温度也上来了。
黎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她没涂防晒,可不想被晒黑。
她跟旁边的玛莎说了一声“我回去了”,就拎起那只粉兔子,哒哒哒地跑回了主宅。
屋里冷气开得足,一下子凉快下来。
她有点无聊,想着宋观谦和那个讨厌鬼的谈话估计还得一阵子。
她先跑回主卧,把粉兔子放回柜子上,换了她那个丑娃娃抱在怀里,然后转身去了地下的私人观影厅。
她原本打算接着昨天那部爱情片继续看。
她拉了进度条,就直接跳到了男女主角互啃的画面,她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昨晚宋观谦对她做的那些事,比电影里演的过分多了。
她气急败坏地拿起遥控器,飞快地关掉了电影。
在片库里翻找半天,最后点开了《蜡笔小新》,台配版的。
小新那欠揍的声音立刻回荡在观影厅里:
“动~感~光~波~~哔哔哔哔~”
她看着屏幕,嘴却闲不下来,按铃叫佣人送来了零食和切好的水果。
一边啃着苹果片,一边听着小新耍宝,心里的那点不自在才慢慢消下去。
书房里,气氛和草坪上截然不同。
埃文斯说了好一会才正式进入正题。
他将一份文件推到宋观谦面前。
“宋,这是最新的方案,我们很有诚意。”
宋观谦没碰那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三个点。”
他直接报了个数。
埃文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比我们预期的多了不少。宋,你知道的,市场行情……”
“四个点。”
宋观谦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
埃文斯差点跳起来。
“宋!你不能这样坐地起价!”
宋观谦看着他,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你的渠道,加上我的资金和影响力。你觉得,是谁更离不开谁?”
埃文斯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情绪。
“三个半!这是我们的底线了。”
“五个。”
宋观谦的声音依旧平稳。
埃文斯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宋观谦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埃文斯,想跟我合作的人,能从第五大道排到时代广场。”他转过身,“我给你五分钟考虑。行,或者不行。”
埃文斯喉咙发干。
他怀疑宋观谦是在报复他刚才对Octavia的轻浮,但他拿不出证据。
“宋,我们再谈谈,”他试图挽回,“这个要价确实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宋观谦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未来三年,东南亚市场的份额,我可以让你占三成。”
他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埃文斯心上,“北美这边,新开发的线路,利润你拿大头。”
埃文斯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些条件比他原本预期的要优厚得多,长远来看,哪怕让出五个点,也依然是血赚。
宋观谦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风险我承担,渠道你铺开。这笔账,你应该算得清。”
埃文斯看着面前气定神闲的男人,知道自己彻底被拿捏了。他咬了咬牙,挤出两个字:
“成交。”
宋观谦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颔首。
“合作愉快。”
埃文斯看着宋观谦平静无波的脸,心里一阵发苦。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想做出成绩想疯了,才会来找这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狮子合作。
明知道会被狠宰一刀,可对方抛出的诱饵实在太香,香到他明知是陷阱也得闭着眼往下跳。
他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伸出手:
“合作愉快。”
宋观谦轻轻回握了一下,指尖冰凉。
埃文斯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这男人,连报复都做得这么滴水不漏,让你挨了宰还得感恩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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