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我生病的时候你在哪?”
“我在赚钱!”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我要的是人……”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是林建国自己关掉的,后面那些争吵,他不想让警察听见。
李警官和年轻警察对视一眼,眼神复杂。
“林先生,”李警官斟酌着用词,“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会核实。但故意伤害是刑事犯罪,即便事出有因,你也确实造成了他人轻伤。按照规定,我们要对你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我明白。”林建国点头,“要拘留吗?”
“考虑到你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且是初犯,我们决定对你取保候审。”李警官说,“但你需要提供保证人,或者交纳保证金。”
“我没有保证人。”林建国说,“父母都去世了,兄弟姐妹在外地。交钱吧,多少?”
“两万。”
林建国苦笑。他卡里只剩八千多,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
“我……钱不够。”
李警官看着他,又看看笔录,叹了口气。
“这样吧,你先回去筹钱,明天中午之前过来办理。但林先生,我要提醒你,在案件了结之前,你不能离开本市,要随传随到。”
“好。”
走出派出所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天还是黑的,街上空无一人。林建国站在路边,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突然想起十六年前,他和赵美娟领结婚证的那天,也是这样的清晨。
那天他们起了个大早,手牵手跑到民政局门口排队。赵美娟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上别着他送的小发卡,笑得眼睛弯弯的。他说:“美娟,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她说:“我相信你。”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一辈子还没过完,承诺已经碎成了渣。
林建国走到公交站,坐在长椅上等第一班车。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小雨。
“爸,”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在哪?妈妈说你被警察抓走了,是不是真的?”
“没有,只是配合调查。”林建国说,“你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小雨哭了,“爸,你和妈妈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妈妈突然生了妹妹?为什么有警察找你?爸,我害怕……”
“不怕。”林建国闭上眼睛,“小雨,爸爸问你,如果……如果爸爸不是你的亲爸爸,你还会爱我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过了很久,小雨才小声说:“爸,你胡说什么呢?你就是我爸爸啊。”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小雨的声音很坚定,“你就是我爸爸,永远都是。”
林建国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仰起头,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喉结剧烈滚动。
“好,好……”他哽咽着说,“爸爸永远是你爸爸。”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很快就回。”林建国说,“你乖乖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嗯。爸,你也要好好的。”
“好。”
挂了电话,林建国坐在长椅上,看着晨曦一点点染红天际。街灯陆续熄灭,早起的环卫工人开始扫地,早餐店亮起灯,蒸笼里冒出白色热气。
新的一天开始了。
无论昨夜多么黑暗,太阳总会升起。
无论生活多么荒唐,日子总要继续。
林建国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公交车来了,他上车,投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缓缓开动,载着他驶向未知的明天。
但他知道,有些事必须面对,有些账必须算清,有些人……必须放手。
十六年了,这场梦,该醒了。
第五章 法庭上的对视
离婚诉讼开庭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林建国坐在原告席上,身上是昨晚在批发市场买的廉价西装,袖口还挂着吊牌。他本想剪掉,但手抖得厉害,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律师瞥了一眼,默默掏出钥匙串上的小剪刀,帮他剪断了。
“谢谢。”林建国低声说。
“别紧张。”年轻的女律师姓方,是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证据很充分,我们会赢的。”
林建国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夹的边缘。里面装着三份亲子鉴定报告、银行流水明细、赵美娟承认出轨的录音文字稿,还有他昨晚手写的十六年家庭开支清单——那上面记载着每一笔汇给赵美娟的钱,从最早的三千块一个月,到后来的两万、三万。
他写得手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每一笔转账背后,都藏着一个画面:
2008年8月,小雨出生,他汇了五千块“营养费”,附言“给女儿买奶粉”。那时他在贵州工地,住工棚,吃馒头咸菜,但想到女儿,觉得一切都值。
2012年3月,小雪肺炎住院,赵美娟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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