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掉手机。
心里一片空白。
下一个是谁？
我开始回忆过去那些糟糕的人和事。
然后，我想起了一张脸。
我的高中班主任，刘老师。
他戴着眼镜，总是笑眯眯的。
高考前，他把我叫到办公室。
「周烬，你的模拟考成绩很不错。」
他推了推眼镜。
「但是，你要考虑现实问题。」
「你的家庭情况，就算考上了好大学，学费怎么办？生活费怎么办？」
「与其去一个三流大学浪费四年时间和家里的钱，不如早点出来打工。」
「名额有限，不要浪费在不该浪费的人身上。」
那一年，我差三分上了重点线。
去了另一所城市，进了一家又一家的工厂。
我拿出许愿瓶。
金色沙子在瓶底安静的躺着。
「我的第三个愿望。」
我对着瓶口说。
「我希望刘老师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在他最重要的时刻，听到和我当年一样的话。」
瓶里的沙子再次旋转。
这一次，它们旋转的更久，更剧烈。
做完这一切，我感到一阵疲惫。
我睡着了。
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没有做噩梦。
第二天，我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是我的高中同学，张胖。
我们已经五年没联系了。
电话一接通，他就用一种夸张的语气大喊。
「周烬！出大事了！你绝对想不到！」
「刘扒皮他家出事了！」
刘扒皮是我们给刘老师起的外号。
「他儿子，刘思博，你记得吧？学霸，今年高考全市前十！」
「今天报志愿，本来稳上清华的！」
「结果，在招生办，不知道怎么回事，招生办的主任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他儿子说……」
张胖的语气听起来很兴奋。
「说他这种小地方出来的学生，思想僵化，眼界狭隘，就算进了清华也跟不上，别浪费国家的名额！」
「当场就把他的档案给退了！」
「现在学校论坛都炸了！刘扒皮和他老婆在招生办门口撒泼打滚，被人拍了视频传的到处都是！」
我静静的听着。
「哦。」
「就一个哦？这可是刘扒皮啊！当年他怎么对你的，你忘了？」
「没忘。」
我挂了电话。
第二个。
接下来，是第三个。
福利院的，张院长。
3
张院长是个大善人。
市里的报纸，电视台，都报道过他。
说他几十年如一日，把所有青春和心血都奉献给了孤儿。
他是我们所有人心里的“爸爸”。
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上个月，他被查出贪污了十几年的救助款。
数目巨大。
那些钱，本该是我们的饭钱，学费，医药费。
他用那些钱，在市中心买了三套房，给老婆孩子买了奢侈品，送儿子去了国外留学。
东窗事发后，他很快就被批捕了。
但我听说，他动用了很多人脉关系。
请了最好的律师。
准备以“身体不好”为由申请保外就医。
大概率，他不会坐牢。
或者，只会坐很短时间的牢。
这不公平。
我走出出租屋，阳光刺眼。
我走到一个无人的小巷，拿出了许愿瓶。
「我的第四个愿望。」
「我希望张院长贪的每一分钱，都变成他无法摆脱的证据。」
这个愿望，比前两个更抽象。
瓶子里的金沙剧烈翻滚，甚至发出了嗡嗡的声音。
许久，才平息下来。
我不知道愿望会以何种方式实现。
我只需要等待。
我找了个日结的工作，在工地上搬砖。
一天两百块。
很累。
汗水从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又咸又涩。
但我的心，很平静。
晚上下班，我坐在路边摊，点了一碗最便宜的素面。
旁边的小电视里，正在播放本地新闻。
「下面插播一条突发新闻。」
「今日，在押嫌疑人张某在看守所内突发异状。」
画面切换。
一个穿着囚服的男人，正被两个警察架着。
是张院长。
他的脸上，脖子上，手臂上，所有裸露的皮肤，都像是贴满了东西。
是一张张红色的百元大钞，从他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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