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解释一句。
他们把我的腿打断，扔到山里，让我自生自灭。
我在山里爬了三天。
没有水，没有吃的，只能喝泥坑里的脏水，啃树皮草根。
三天后，野狗来了。
它们围着我，眼睛在黑暗里发着绿光。
我听见自己的骨头被咬碎的声音。
我死的时候，天上没有星星。
现在，我重生了。
回到绑匪来电的这一刻。
我看着爸的眼睛。
“你问我忍心吗？”
我笑了。
“爸，上辈子我跪着求你救她，你救了吗？”
爸皱起眉头。
“你说什么胡话？”
“我说——”
我一字一顿。
“上辈子，李俪被绑，我跪着求你们筹钱，我把自己的命豁出去救她。结果呢？”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
妈不哭了。
哥不动了。
爸的眼神变了变。
连电话那头的绑匪，都没出声。
“结果她说，我是绑匪的同谋。她说我想分赎金。她说我巴不得她死。”
我看着他们。
“你们信了。”
“你们把我的腿打断，扔到山里。我被野狗咬死。”
我伸出手，指着我站着的这块地方。
“就在这儿。你们亲手打的。”
没人说话。
妈的嘴张着，发不出声音。
哥的拳头松开了，脸上是一种奇怪的茫然。
爸盯着我，眉头皱得很紧。
“你——”
“我知道你不信。”我打断他，“你不信人死后还能回来。你不信我会说这种话。”
我指了指电话。
“那你问她。”
电话那头，李俪的呼吸声突然重了。
“问她，今天被绑之前，她去了哪里。问她，绑匪为什么只要两百万。问她——”
我顿了顿。
“问她，绑匪的声音，她认不认识。”
李俪的哭声又响起来，但这次，有点不一样。
不是害怕。
是心虚。
哥听出来了。
他的表情变了变，盯着电话，像是在看一条毒蛇。
“李俪，”他开口，声音有点紧，“简哥说的是真的？”
“哥我没有！”李俪的哭声尖起来，“哥你别信他！他疯了！他从小就恨我！他巴不得我死！”
“我问你，”哥的声音沉下去，“绑匪为什么只要两百万？咱们家的底细，绑匪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我不知道……”
“你被绑之前，去了哪儿？”
“我……我放学……我……”
她说不出来了。
妈急了，一把推开哥，对着电话喊：“俪俪你别怕，妈信你！妈这就筹钱救你！”
“妈。”我叫她。
她回过头，眼神里全是戒备和厌恶。
“你别叫我妈！你不是我儿子！我儿子不会害他妹妹！”
我没说话。
上辈子，她也说过这句话。
我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她说：“你不是我儿子，我儿子不会害他妹妹。”
然后她转身走了。
现在，历史重演。
不一样的是，这次我没跪。
电话那头，绑匪的声音又响起来。
“有意思。”他说，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这家人，戏挺多。”
他顿了顿。
“不过，老子没时间陪你们演。钱，明天中午十二点。报警，她就死。”
咔哒。
电话挂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妈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恨。
“你满意了？”她咬着牙说，“你报警，绑匪怒了，俪俪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我没说话。
我看着她。
上辈子，她也是这么说的。
“俪俪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然后李俪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我死了。
我转身往楼上走。
“你去哪儿？”爸叫住我。
“睡觉。”
“你——”
“明天还要早起。”我说，“警察可能会来问话。”
“李简！”
我没回头。
上楼，进房间，关门。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隔壁是李俪的房间。
上辈子，她回来之后，换了个新手机，买了新衣服，跟同学出去玩，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在医院里，腿断了，没人来看我。
后来我被扔到山里。
死之前，我想了很多。
我想，如果重来一次，我会怎么做。
现在我知道了。
我会报警。
我会保护自己。
我会让真相自己浮出水面。
至于李俪——
她是死是活，全看天命。
我只守着自己的命。
不再为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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