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咬了一口。
脆的。甜的。有汁水。是她熟悉的、在地里摘了黄瓜直接啃的那种味道。
她嚼着那口生菜，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第二天，她带着三棵生菜出发了。
五
垃圾星有一个所谓的“聚居区”，在垃圾山的另一边。布月走了一天一夜才走到，中间差点掉进一个充满不明液体的废弃反应池。
聚居区比她想象的要大，大概有几千个用垃圾搭成的棚屋，挤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地面上。
中间有一条“街道”，两边有人摆摊——卖的是各种她从没见过的东西：废弃零件、旧衣服、不知名的工具，还有一些装着颜色古怪液体的瓶子。
布月站在街口，手里攥着那三棵生菜。
没有人注意她。这里的人都穿着差不多的破旧工作服，脸上带着差不多的麻木表情，低着头匆匆走过。
她找了个看起来稍微空旷点的地方，蹲下来，把三棵生菜摆在面前。
等了半个小时，没有人来问。
她开始有点慌。是不是这里的人不吃菜？是不是他们根本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喂，你这是什么？”
布月抬起头。
是个男人——应该是男人吧？但不太像人。他的脸有人的轮廓，但耳朵是尖的，竖在脑袋两侧，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是竖的。
他穿着一件破烂的皮夹克，露出的小臂上覆盖着一层浅浅的、黄褐色的毛。
布月愣住了。
那人——或者那“东西”——又问了：“我问你呢，这是啥？”
布月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生菜：“这是……青菜。能吃的。”
“能吃？”那东西蹲下来，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生菜看了半天，“我见过吃的东西，没见过长这样的。你从哪弄的？”
布月犹豫了一下：“我自己种的。”
那东西抬起头，竖瞳微微放大：“种的？什么意思？”
“就是把种子埋进土里，浇水，晒太阳，然后它就长出来了。”布月说着，突然意识到这话在垃圾星可能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你是……这里的人吗？我是说，你是一直住在这里的吗？”
那东西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尖牙：“我叫波多。是这里捡垃圾的。你刚才说的那个，埋土里、浇水、晒太阳，然后就长出来——你确定不是在做梦？”
布月看着他的尖牙和竖瞳，再看看他那双毛茸茸的手，突然想起一个词。
大黄狗。
这货长得像一条站起来的大黄狗。
她忍不住笑了：“不是做梦。你看——”
她把一棵生菜递过去。波多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凑到鼻子边闻了闻。他闻的时候鼻子在动，一耸一耸的，更像狗了。
“这东西能吃？”他又问了一遍。
“能吃。你咬一口试试。”
波多犹豫了一下，张开嘴，咬了一小口。
然后他愣住了。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瞪得溜圆，耳朵噌地竖起来，尾巴——布月这才发现他真有尾巴——啪地甩直了。
“这是……”他嚼着那口生菜，表情像见了鬼，“这是甜的？还有水？这是什么东西？”
“生菜。”布月笑着看他，“好吃吗？”
波多没回答。他把剩下的大半棵生菜全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尾巴在身后甩得像风车。咽下去之后，他盯着布月手里另外两棵，眼神亮得吓人。
“你还有多少？”
布月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就这两棵了。剩下的在家里。”
“家里？”波多站起来，尾巴还在甩，“你家在哪？还能种吗？还能长出来吗？你教我行不行？我给你干活，你教我种那个……生菜？”
布月看着他，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一个人在那艘破船里，面对满眼的垃圾山。
“行。”她站起来，“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刚才说的‘捡垃圾的’，是干什么的？”
六
波多带她去了他住的地方。
那是聚居区边缘一个用废弃板材搭成的棚子，比布月那艘破船还要破，里面只有一张用垃圾袋铺成的床和一个生锈的金属箱子。
他从箱子里翻出一个东西，递给布月。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小装置，外壳是不知名的金属，上面有几排按钮，其中一面是个小小的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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