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沅低头理着袖口，笑了笑：“没做什么，就是碰上了，说了两句话。”
“说什么了？”
“说了我叫什么。”
翠儿张大嘴，半天合不上。
阿沅没再理她，往书房去了。
推门进去，肖渊正坐在案后看书。见她进来，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落在她身上，顿了一顿。
“来了。”
“是。”阿沅垂着眼，把茶盏搁在他手边。
他没喝茶，只看着她。
阿沅立在边上，一动不动。
半晌，他开口：“往后不必总低着头。”
阿沅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她忽然觉着，这人的眼也没从前那样冷了。
书房里的日子，和洒扫上大不一样。
清静，体面，活儿轻省，还能日日见着他。
阿沅是个聪明人，头几日只做分内的事，端茶，研墨，添香，擦架。多余的话一句不说，多余的眼一下不看。
肖渊看书的时候，她便立在一旁，垂着眼，安安静静，像一尊玉雕的人儿。
只有他抬头的时候，她才会抬起眼，目光与他碰一碰，然后又垂下去。
那一碰，不长不短，正好够他看清她眼里的东西。
有一回他放下书，忽然问：“你从前读过书？”
阿沅愣了愣，摇头：“不曾。”
“那怎么知道‘沅有芷兮澧有兰’？”
阿沅垂下眼，轻声道：“小时候听人念过，记住了。”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软了软。
阿沅没抬头，但她感觉到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一转眼，开了春。
阿沅十六了。
十六岁的阿沅比十四岁时更好看，眉眼长开了，身段愈发玲珑，走起路来裙裾款款，像春风里拂动的柳枝。
府里的人私底下说，王爷近来待阿沅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呢？
书房里的茶，从前谁送都行，如今非得阿沅送。阿沅告假半日，王爷便半日不喝茶。
有一回阿沅受了凉，咳嗽了几声，第二日便有大夫进府给她把脉，说是王爷吩咐的。
翠儿私下问她：“你是不是快当侧妃了？”
阿沅笑了笑，没说话。
她要的，从来不是侧妃。
那日肖渊从宫里回来，面色不好看。
阿沅端茶进去，见他靠在椅上，揉着眉心，便放轻了脚步。
“过来。”他说。
阿沅走过去，在他身侧站定。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阿沅没动。
他抬起头来，看着她，说：“今日母妃提起，要给本王选妃。”
阿沅垂下眼，没吭声。
他手上的力道紧了紧：“你不问本王怎么回的？”
阿沅抬起眼，望着他。
那双眼水汪汪的，里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装了。
“王爷怎么回的？”她轻声问。
他没答话，只把她往怀里一带。
阿沅跌坐在他膝上，闻见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松木气息。
“本王说，”他低下头，抵着她额角，“已经有了人选。”
阿沅心口猛地一跳。
她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她认得，是这许久以来，她一点一点喂出来的。
如今那目光里装着她。
阿沅忽然有些慌。
她慌的不是他选中她，是她发觉自己竟也有些高兴。
这不该的。
肖渊要娶阿沅做正妃，消息一传出去，整个睿王府都炸了锅。
头一个来的是太妃身边的老嬷嬷，姓方，在府里待了三十年，说话比周娘子还好使。她见了阿沅，上上下下打量三遍，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倒是个齐整丫头，可惜出身太低了些。”
阿沅垂着眼，给她斟茶，一句嘴不还。
方嬷嬷哼了一声，茶也不喝，扭身走了。
第二个来的是周娘子，拉着阿沅的手，眼眶红红的：“你这丫头，真是……真是……”
真是了半天，没真是出个所以然来。
阿沅知道她想说什么。周娘子待她不算差，可也没多好。如今她一朝翻身，周娘子心里不知是喜是酸。
第三个来的是肖渊。
他进门见阿沅坐在窗边发呆，走过去握住她手：“怕了？”
阿沅摇摇头。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
阿沅没见过他笑，愣了愣。
他笑起来原来是这样，眼尾弯着，冷意散尽，像个寻常的年轻男人。
“不怕就好，”他说，“往后有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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