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成一团，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他低头。
一抹刺眼的红色，正从他的裤腿下，缓缓地蔓延开来。
血。
是血！
顾言洲的瞳孔，骤然紧缩。
04
那抹刺眼的红色，像地狱里盛开的恶之花。
顾言洲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了。
他流血了。
他和许知夏的孩子，正在从这个身体里流逝。
剧烈的疼痛和更剧烈的恐惧，像两只巨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心脏。
“妈……”
他发出的声音，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虚弱，带着濒死的哀求。
“妈，救我……”
“救救孩子……”
刘玉梅低头，也看到了地上的血。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但那不是担忧，而是一种混杂着嫌恶与暴怒的神情。
“废物！”
她尖声骂道。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连个胎都保不住！”
“我的孙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扒了你的皮！”
顾言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这种时候，她关心的不是他的死活，而是她那个还未成形的孙子。
不，不是关心。
是占有。
是把那个孩子当成了一件私有物品。
腹部的绞痛越来越密集，一波强过一波。
顾言洲疼得在地上打滚，眼前阵阵发黑。
他感觉生命力正在快速地流失。
“叫救护车……”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快叫救护车！”
刘玉梅却一把抢过他掉在地上的手机。
“叫什么救护车？浪费那个钱！”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把我的孙子弄没了，你就给我滚出顾家！”
她嘴里咒骂着，却还是手忙脚乱地找出衣服，粗暴地套在顾言洲身上。
然后，她像是拖拽一个麻袋一样，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顾言洲的头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已经没有力气喊疼了。
他被塞进了一辆出租车里。
一路上，刘玉梅都在跟司机抱怨。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金贵。”
“想当年我们生孩子，跟下个蛋一样简单。”
“哪像她，走两步路就喊累，现在好了，见血了。”
“晦气，真是晦气！”
司机的眼神透过后视镜，带着同情和鄙夷。
顾言洲蜷缩在后座，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公开羞辱的罪人。
他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那个属于“顾言洲”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他以为要自动挂断的时候，那边接通了。
“喂？”
是许知夏的声音，清亮，悦耳，充满了活力。
背景音里，还传来了轻快的音乐声。
“我……”
顾言洲刚说出一个字，眼泪就决堤了。
“老婆，救我……”
“我流血了，我肚子好痛……”
“孩子……我们的孩子可能要保不住了……”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通电话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久到顾言洲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然后，他听到了许知夏的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
“哦。”
只有一个字。
“哦？”
顾言洲愣住了。
“你……你就说一个哦？”
“不然呢？”许知夏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你不是说，你吐是你自己的事，别影响大家的心情吗？”
“现在，你流产，不也是你自己的事吗？”
“别影响我度假的心情。”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了。
顾言洲握着手机，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自己的事。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从他亲手缔造的过去，穿越时空，狠狠地捅进了他现在的心脏。
原来，被这样对待，是这种感觉。
是绝望。
是天塌地陷。
到了医院，急诊室里一片混乱。
冰冷的器械，医生不耐烦的问询，护士们匆忙的脚步。
他被推上检查床，褪下裤子。
当冰冷的探头伸进身体里时，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恐惧。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总。
他只是一个躺在病床上，任人摆布的，脆弱的“孕妇”。
刘玉梅在外面跟医生大声地理论着。
“医生，你可得给我好好看看。”
“一定要保住我孙子！”
“要是保不住，我可跟你们医院没完！”
医生皱着眉，从检查室里走出来。
“家属，你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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