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看着老陈跪在地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血手人屠。
那个曾经杀过上万人的分神境强者,那个刚才还一树枝抽飞五个黑衣人的狠人,现在跪在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面前,浑身发抖。
“前……前辈……”老陈的声音也在抖,“您怎么……怎么在这儿……”
老头笑眯眯地看着他,拂尘一甩。
“起来吧,跪着干什么。咱们多少年没见了?”
“八千……八千多年了。”
“八千多年……”老头点点头,“时间过得真快。你老了。”
老陈苦笑:“是,老了。前辈倒是一点没变。”
老头笑了:“我要是变了,那还得了?”
林尘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前辈?
八千多年?
这老头,到底什么来头?
老头转过头,看着他,笑眯眯地问:“小伙子,你刚才烤的兔子,还有吗?”
林尘看看手里剩下的半只兔子,又看看老陈,不知道该不该给。
老陈冲他使了个眼色——给。
林尘把兔子递过去。
老头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眯成一条缝。
“嗯,好吃。手艺不错。”
他一边吃,一边往山洞里走。
林尘和老陈跟在后面。
老头进了山洞,在火堆旁坐下,继续吃兔子。
林尘和老陈站在旁边,谁也没坐。
老头吃了几口,抬头看他们。
“站着干什么?坐啊。”
老陈拉着林尘坐下。
老头吃完最后一口,舔了舔手指,然后看着林尘。
“你就是那个孩子?”
林尘愣了愣。
哪个孩子?
老陈在旁边说:“前辈,他就是……”
“我知道。”老头摆摆手,“林雪颜的儿子嘛。那块玉佩在他身上吧?”
林尘心里一紧。
这人怎么知道?
老头看着他,笑了。
“别紧张。我跟雪颜那丫头认识。她小时候我还抱过她呢。”
林尘愣住了。
抱过他娘?
那这老头,得多少岁了?
“前辈,您……”他开口。
“我叫青云子。”老头说,“是个散修。跟你外公是老朋友。”
林尘脑子里“嗡”的一声。
外公?
他外公,不是雷帝吗?
这人认识雷帝?
“您……您认识我外公?”
青云子点点头:“认识。一起喝过酒,一起打过架。后来他死了,我还去给他上过坟。”
他叹了口气。
“八万年了,坟头草都老高了。”
林尘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到底是什么境界?
活了八万年,还跟雷帝是朋友?
“前辈,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青云子看着他,笑了。
“你小子,警惕性还挺高。”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我本来是路过的。闻到烤肉香味,想讨口吃的。结果一看,是你小子。”
他看着老陈。
“血手人屠,你这八千多年,就在这儿守着这孩子?”
老陈点点头。
青云子叹了口气。
“你倒是忠心。”
他又看向林尘。
“小子,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危险吗?”
林尘点点头。
“血影楼的人在追我。”
“血影楼?”青云子笑了,“血影楼算个屁。”
林尘愣住了。
血影楼算个屁?
那可是天玄大陆排名第三的杀手组织。
“真正的危险,不是血影楼。”青云子说,“是帝族。”
林尘心里一紧。
帝族?
“帝族的人,已经知道你活着了。”青云子说,“他们现在没动,是因为在观望。等他们确定你就是那个孩子,会派真正的高手来。”
他看着林尘,眼神认真起来。
“到时候,别说血影楼,就算是我,也护不住你。”
林尘沉默了。
帝族。
那个他娘出身的家族。
那个全族追杀他娘的家族。
现在,要来追杀他了。
“前辈,那我该怎么办?”
青云子看着他,问:“你想怎么办?”
林尘想了想,说:“变强。”
青云子点点头。
“变强是对的。但你现在的速度,太慢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递给林尘。
林尘接过来,看着那块玉简,不知道是什么。
“这是你外公当年留给我的。”青云子说,“里面是他的一缕残魂,还有他毕生的修炼心得。本来是想让我帮他找个传人,结果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他看着林尘,笑了。
“今天看见你,觉得挺合适。”
林尘愣住了。
雷帝的传承?
就这么给他了?
“前辈,您……”
“别高兴太早。”青云子摆摆手,“这玩意儿不是什么人都能学的。你得有雷帝的血脉,还得有足够的资质。不然强行修炼,会爆体而亡。”
他看着林尘,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你是雪颜的儿子,血脉应该没问题。至于资质……”
他顿了顿,说:“让那缕残魂自己判断吧。”
林尘握着手里的玉简,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雷帝的传承。
他外公留下的东西。
就这么到了他手里。
“前辈,谢谢您。”
青云子摇摇头。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外公。是他留的东西,不是我。”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行了,兔子也吃了,人也见了,我该走了。”
老陈急忙站起来。
“前辈,您这就走?”
青云子点点头。
“我这次是路过,还有别的事。等办完事,再来看你们。”
他走到洞口,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林尘一眼。
“小子,记住一件事。”
林尘站起来。
“您说。”
青云子看着他,眼神认真。
“你娘还活着。”
林尘心里一震。
“她被关在帝族禁地,已经十八年了。”
“想救她,就得变强。强到整个帝族都拦不住你。”
“能做到吗?”
林尘握紧拳头,用力点头。
“能。”
青云子笑了。
“好。我等着看。”
他一甩拂尘,消失在洞口。
林尘追出去,外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树林,带起沙沙的响声。
林尘回到山洞里,看着手里的玉简。
老陈坐在火堆旁,脸色复杂。
“陈伯,这个……”
“收着吧。”老陈说,“青云子前辈给的,不会有假。”
林尘把玉简贴身收好,坐到老陈旁边。
“陈伯,那个青云子前辈,到底是什么人?”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啊……是这世上最老的人之一。”
“最老?”
“嗯。”老陈点点头,“我年轻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个模样了。八千年过去,他还是这个模样。有人说,他已经活了十几万年了。”
林尘愣住了。
十几万年?
那是什么概念?
“他的境界呢?”
老陈摇摇头。
“不知道。没人知道。只知道他很厉害,厉害到没人敢惹他。”
他看着林尘,眼神认真起来。
“孩子,青云子前辈愿意帮你,是你的造化。那玉简里的东西,你一定要好好学。”
林尘点点头。
“我知道。”
他看着那块玉简,犹豫了一下,问:“陈伯,我现在就试试?”
老陈想了想,说:“试试吧。反正外面也没人。”
林尘深吸一口气,把玉简贴在额头上。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玉简里涌出来,钻进他的眉心。
然后,他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的时候,林尘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里。
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的黑暗。
他低头一看,脚下也没有地,他就这么悬空站着。
“这是哪儿?”
“我的识海里。”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尘猛地转身。
身后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须发皆张,身穿紫袍,周身有紫色的雷光跳动。
他看着林尘,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
“你就是雪颜的儿子?”
林尘愣住了。
这人……是雷帝?
“您是……外公?”
老者点点头。
“是我。”
他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林尘。
“嗯,长得像你娘。眼睛像。”
林尘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来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见到自己的外公。
“外公,您……”
“别紧张。”雷帝摆摆手,“这只是我的一缕残魂,撑不了多久。咱们长话短说。”
他看着林尘,眼神认真起来。
“小子,你想变强吗?”
林尘点点头。
“想。”
“为什么想?”
林尘想了想,说:“因为我想活着,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雷帝笑了。
“好答案。比你娘强。”
他伸出手,点在林尘眉心。
一股庞大的信息涌进林尘脑子里。
雷帝经。
九层功法,每一层的修炼方法,都在他脑子里刻了下来。
“这是雷帝经。”雷帝说,“我毕生所学的精华。你能学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林尘闭着眼,感受着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些东西。
太多了。
太复杂了。
他一时半会儿根本消化不了。
雷帝看着他,笑了。
“别急。慢慢来。修炼这事儿,急不得。”
他顿了顿,又说:“血影楼那些人,你不用太担心。他们最强的也不过元婴境,翻不起大浪。”
“真正的威胁,是帝族。那些老东西,才是你最大的敌人。”
林尘睁开眼,看着他。
“外公,帝族为什么要追杀我娘?”
雷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因为你娘偷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的遗物。”
林尘愣住了。
遗物?
“我死之后,留下了一些东西。”雷帝说,“其中最重要的,是一块令牌。那块令牌,可以号令当年追随我的那些强者。”
他看着林尘,眼神复杂。
“帝族想要那块令牌。他们想用那块令牌,收编我的旧部,壮大自己的势力。”
“但你娘不肯给。她带着令牌逃了,一逃就是十八年。”
林尘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帝族倾全族之力追杀她。
一块能号令强者的令牌,谁不想要?
“那块令牌现在在哪儿?”
雷帝摇摇头。
“不知道。你娘藏起来了,藏得很好。帝族找了十八年,没找到。”
他看着林尘,眼神认真起来。
“但他们会来找你。因为你娘一定会来救你。”
林尘心里一紧。
“你是诱饵。”雷帝说,“他们抓不到你娘,就想抓住你,逼她现身。”
林尘沉默了。
诱饵。
又是诱饵。
“那我该怎么办?”
雷帝看着他,问:“你想怎么办?”
林尘想了想,说:“变强。强到他们不敢来找我,也不敢去找我娘。”
雷帝笑了。
“好。那你就变强。”
他伸出手,最后拍了拍林尘的肩膀。
“小子,时间到了。这缕残魂,该散了。”
林尘心里一酸。
“外公……”
“别哭。”雷帝说,“我活了那么多年,够本了。你好好活着,替我照顾好你娘。”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
“记住,雷帝经的最后一层,叫‘混沌归一’。练成那一层,你就是这世上最强的存在。”
“到那时候,别说帝族,就算整个宇宙,也没人能拦你。”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林尘站在虚空里,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林尘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山洞里。
老陈坐在旁边,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孩子,你没事吧?”
林尘摇摇头。
“没事。”
他坐起来,感觉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
雷帝经的功法,一层一层,清清楚楚。
“见到了?”老陈问。
林尘点点头。
老陈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他看着林尘,问:“你外公说什么了?”
林尘想了想,把雷帝说的话简单说了一遍。
老陈听完,沉默了很久。
“令牌……”他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他看着林尘,眼神认真起来。
“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林尘站起来,走到洞口。
外面,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整个天空染成橘红色,很漂亮。
他看着那片橘红色的天,说:“先在这儿待几天,把伤养好。然后把雷帝经的第一层炼成。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去找我娘。”
老陈走到他身边,看着他。
“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青云子前辈说,在帝族禁地。”
“帝族禁地……”老陈吸了口气,“那地方,不好进。”
林尘点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要变强。强到能进去,强到能把她带出来。”
老陈看着他,眼神复杂。
最后,他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跟你娘一个样。”
林尘笑了。
“陈伯,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老陈也笑了。
“夸你。”
三天后。
林尘坐在山洞里,闭着眼,按照雷帝经第一层的方法运功。
体内的真气在经脉里流动,比之前快了好几倍。
突然,他感觉小腹一热,一股更粗的真气冲了出来,顺着经脉往上走,走到胸口,走到手臂,走到指尖——
“噗。”
指尖冒出一小团紫色的光。
不是白气,是紫色的光。
林尘睁开眼,看着那团光。
“这是……”
“恭喜宿主,雷帝经第一层练成。”系统的声音响起,“修为提升至炼气三层。”
林尘愣了愣。
炼气三层?
之前被王铁柱打一拳,升到炼气二层。现在练成雷帝经第一层,又升一层。
这才几天?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团紫色的光还在指尖跳动。
“系统,这是什么?”
“混沌神雷的雏形。”系统说,“练成雷帝经后,宿主体内的真气会逐渐转化为混沌神雷。现在只是雏形,等练到更高层,才能真正掌握。”
林尘握紧拳头,那团光消失了。
但那股力量,还在。
他站起来,走到洞口。
外面,阳光正好。
老陈坐在洞口晒太阳,看见他出来,问:“练成了?”
林尘点点头。
老陈笑了。
“好。那就准备走吧。”
林尘愣了愣。
“走?去哪儿?”
老陈站起来,看着远方。
“去找你娘。”
“现在?”
“现在。”老陈说,“你已经炼气三层了,还有雷帝经。再留在这儿,也没意义了。”
他看着林尘,眼神认真。
“孩子,你准备好了吗?”
林尘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准备好了。”
老陈笑了。
“那就走。”
他转过身,大步往前走。
林尘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阳光里。
身后,那个躲了三天的山洞,越来越远。
前面,是未知的路。
但林尘不怕。
因为他有雷帝经。
因为他有老陈。
因为他要去找他娘。
走了大半天,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走出了大山。
前面是一条大路,路边有个茶棚。
老陈停下来,看了看。
“歇一会儿吧,喝口茶。”
两人走进茶棚,找个位置坐下。
茶棚老板是个中年男人,走过来问:“客官,喝什么茶?”
“随便来一壶。”老陈说。
老板应了一声,去泡茶。
林尘坐在那儿,四处打量。
茶棚里人不多,就两三桌。有一桌坐着几个商人模样的人,正在低声说话。另一桌坐着一个穿灰袍的年轻人,独自喝着茶。
林尘的目光在那个年轻人身上停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个人有点奇怪。
但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老板端茶上来,老陈给他倒了一杯。
“喝吧。”
林尘端起茶杯,正要喝,那个年轻人突然站起来,朝他们走过来。
“两位,打扰一下。”
林尘抬起头,看着他。
年轻人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上刻着三个字:
“血影楼。”
林尘的脸色变了。
老陈也变了。
年轻人看着他们,笑得很温和。
“别紧张。我不是来杀你们的。”
他指了指令牌。
“我只是来传个话。”
“什么话?”老陈问。
年轻人看着林尘,说:
“我们楼主说了,那块玉佩,他想要。你娘手里的那个东西,他也想要。”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我们会再来。到时候,如果你愿意交出来,我们可以合作。”
“如果不愿意——”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林尘站起来,想追。
老陈拉住他。
“别追。”
林尘看着他。
“陈伯?”
老陈摇摇头。
“他敢一个人来,就不怕咱们追。追上去,吃亏的是咱们。”
林尘咬着牙,坐下来。
他看着桌上那块令牌,眼睛里全是怒火。
血影楼。
又是血影楼。
三天。
他们就给三天时间。
“陈伯,怎么办?”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走。”
“走?”
“对。”老陈站起来,“现在就走。走得远远的,让他们找不到。”
林尘愣了愣。
“可是——”
“没有可是。”老陈看着他,“你现在打不过他们。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林尘沉默了。
他知道老陈说得对。
但他不甘心。
就这么跑了?
“陈伯,我们跑得掉吗?”
老陈看着他,眼神复杂。
“跑不掉也得跑。”他说,“总比等死强。”
林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
“好。跑。”
两人走出茶棚,沿着大路往前跑。
身后,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传来一声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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