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时，他终于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闹钟响的时候，他感觉脑袋像被人敲过。
他走进卫生间。
镜子在墙上，安静地挂着。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泽站在洗手台前，盯着镜子看了几秒。
镜子里的自己也盯着他。
完全同步。
他慢慢抬起手。
镜子里的手也抬起。
没有延迟。
他眨眼。
镜子里的人也眨眼。
完美同步。
林泽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神经。”
他说。
这次镜子里的自己也笑了。
一样的弧度，一样的节奏。
他松了一口气，拧开水龙头洗脸。
冷水泼到脸上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其实一直在屏住呼吸。
水顺着脸颊流进领口，凉得让人清醒。
他抬头去拿毛巾。
就在那一瞬间——
镜子里的自己，没有立刻抬头。
只慢了一点点。
如果不是林泽正盯着镜子看，几乎不可能察觉。
但他看见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镜子里的手才慢慢跟上。
一秒不到的差距，却像一根针扎进神经。
林泽没有动。
镜子里的自己也停住。
两个人对视着。
卫生间的排气扇在头顶嗡嗡响，声音忽然显得很吵。
林泽慢慢伸出右手，在镜子前晃了一下。
镜子里的手跟着晃。
这一次，似乎又正常了。
他皱着眉，抓起手机。
“再试一次。”
他把手机靠在牙杯旁边，镜头对准镜子，按下录像。
红点亮起。
林泽站直身体，像在做某种古怪的实验。
他抬手。
镜子里的手抬起。
他歪头。
镜子里的头歪向同一个角度。
他突然做了个很快的动作——猛地拍了一下洗手台。
“啪。”
瓷砖回声清脆。
镜子里的自己动作完全一致。
没有任何延迟。
林泽盯着屏幕里的自己看了几秒，关掉录像。
他立刻回放。
视频里一切正常。
没有慢一秒，没有诡异的停顿，也没有那个笑。
林泽沉默了。
排气扇的声音在卫生间里持续嗡鸣。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镜子真的有问题，录像里应该能拍出来。
但录像是正常的。
那说明什么？
说明——
问题可能不在镜子。
而在他。
林泽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看起来有点陌生。
眼下青黑，瞳孔微微发红，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晚上。
或者说前天。
他似乎在楼道里和谁说过话。
但他想不起来是谁。
记忆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块，只留下模糊的边缘。
他努力回想。
只记得昏暗的楼道灯。
还有一个背影。
再往前，就什么都没有了。
林泽皱起眉。
他伸手去拿毛巾。
就在这一刻——
镜子里的自己忽然露出一个极轻的表情变化。
像是笑。
又像是某种压抑不住的疲惫。
那表情只存在了一瞬。
等林泽再看时。
镜子里的脸已经恢复正常。
林泽的手停在半空。
他慢慢把毛巾放下。
卫生间安静得有点过分。
他盯着镜子，低声说：
“刚才……你是不是笑了？”
镜子里的林泽看着他。
没有回答。
几秒后。
林泽自己笑了一下。
“我真该去睡一觉。”
他说。
这一次。
镜子里的自己也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好像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像是——
提前知道某件事会发生的人。
3
林泽下班回到公寓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电梯门在七楼缓慢打开，走廊灯有一盏坏了，灯光忽明忽暗。整层楼很安静，只有远处某户人家电视的声音隔着门板漏出来。
他走到自己门前，掏钥匙时忽然停住。
门把手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
像是被什么硬物蹭过。
林泽皱了皱眉。他不记得这里之前有这道痕迹。
他弯腰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可能是自己以前没注意到。
他开门进屋，把包丢到沙发上。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布置得很简单。电脑桌靠窗，沙发对着电视，厨房半开放。唯一有点特别的是卫生间的位置——门正对着客厅。
只要坐在沙发上，就能看到里面的镜子。
林泽脱下外套，顺手把灯打开。
客厅亮起来。
卫生间里也亮着，因为门没关，镜子正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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