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不管是什么，我回来了。回到我们新婚的第二天凌晨，回到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
他动了一下，像是要醒。
我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心跳得太快，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我感觉到他坐起来，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脸上，感觉到他伸手——
停在我脸颊上方，没有落下来。
片刻后，他收回手，掀开被子下床。我眯着眼偷看，看见他走到窗边，点了支烟，对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发呆。
那支烟他抽了一半就掐了。我记得他以前不抽烟的，后来离了婚才学会。原来……他这时候就会了？只是我从不知道？
他站了很久，久到我差点真的睡着。
然后他走回床边，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我枕边。他低头看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发现了我在装睡。
他没发现。
他只是轻轻说了句：“沈鹿，对不起。”
然后他转身，进了浴室。
门关上的瞬间，我睁开眼，拿起那个文件袋。
里面是两份离婚协议，他已经签好了字。
日期是今天。
我们新婚第二天。
他是认真的。
我捏着那两张纸，忽然想起上辈子的事。
上辈子，我也是在新婚第二天早上收到这份协议。那时候我如释重负，觉得终于可以解脱了。我欢天喜地地签了字，拿着协议去找他，问他什么时候办手续。
他看我的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
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最多的是一种绝望的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所以连失望都省了。
他说：“现在就可以。”
我们就去办了手续。
结婚二十四小时，离婚二十四小时。整个江城都在笑话他，说他娶了个心里没他的女人，说他白花了三个亿的聘礼。
他没解释，只是每个月按时给我打钱。我退回去，他又打。我再去退，他继续打。打了整整三年，直到他死的那天，那笔钱还在路上。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的遗嘱。他把他名下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我，包括那栋我们一起住了五年的房子。
那时候我们离婚三年，他完全可以改遗嘱。他没改。
他还爱着我。
我一直以为他不爱了，以为他恨我，以为他早就把我忘了。可他还爱着，一直爱着，爱到死。
浴室的水声停了。
我把离婚协议放回文件袋，塞回枕头下面，重新闭上眼睛。
门开了，他走出来，带着一身沐浴露的香气。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推了推我。
“沈鹿。”他喊我名字。
我睁开眼，假装刚醒的样子，看着他。
新婚第二天早上，他看着我的眼神，跟上辈子一模一样。平静、疏离，还带着一点隐约的疲惫。
“醒了？”他说，“有东西给你。”
他把文件袋递过来。
我接过去，打开，抽出那两份协议。我看着上面的字，慢慢皱起眉。
“离婚协议？”我抬眼看他，“你什么意思？”
他垂下眼：“意思就是，你可以走了。”
“走哪儿去？”
“随便。”他说，“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聘礼的事我会处理，你不用操心。”
我看着他。
他垂着眼睛，不看我。
上辈子，我也是这样看着他，然后欢天喜地地签了字。我那时候想的是，终于可以离开这个不爱的人了，终于可以去找我真正喜欢的人了。
可我真正喜欢的人是谁呢？
上辈子我用五年去寻找答案，找到最后才发现，那个人一直在我身边，是我亲手推开的。
这辈子……
我把离婚协议放在膝盖上，看着他。
“顾深。”
他抬眼看我。
“你看着我。”
他看着我。
“我问你，”我说，“你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不愿意嫁给我，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那天哭了一整夜。”他说，“你以为我没听见？”
我愣住了。
上辈子新婚夜，我确实哭了一整夜。因为我嫁给了一个不爱的人，因为我被迫放弃了我的初恋，因为我觉得我这辈子完了。
可我没想到他听见了。
“沈鹿，”他说，“我不会强迫你。你想走，随时可以走。我不会拦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他的眼睛骗不了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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