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得像手术台的无影灯。
沈司寒坐在单向玻璃的这一侧,指尖的烟积了长长一截灰烬,忘了弹。
玻璃那头,穿着检察制服的女人脊背挺直,正在对一名嫌疑人进行讯问。她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冷静,专业,不带一丝情绪起伏。
“陆冕。”他喃喃念出她工作证上的名字,喉结滚动了一下。
三年前,这个女人叫沈念,是他花了八千万买断三年、又用一纸离婚协议扫地出门的前妻。
三年后,她作为市检察院最年轻的重案组组长,出现在他最大的商业对手的案卷里——也出现在他即将作为证人被传唤的名单上。
他的私人侦探把她的履历拍在桌上时,脸色很难看:“沈总,你让我查了她十年,我只能查到三年前。之前的,全是空白。”
“空白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要么她是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孤儿,要么……”侦探顿了顿,“她的档案,在某个更高的权限里锁着。我碰不了。”
沈司寒当时冷笑了一声,没当回事。
此刻,隔着那层玻璃,看着她讯问结束时微微侧头,对着镜子——对着他所在的方向——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嘴角。
那个表情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们婚姻最冷的那三年里,她被他羞辱到极点时,唯一会露出的表情。
只是那时候他不懂,以为那是隐忍,是懦弱,是无能狂怒。
现在他突然有点不确定了。
三年前。
沈念把最后一箱行李搬上货拉拉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
八千万的到账提醒。
紧接着是沈司寒的微信:答应你的,一分不少。以后别联系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息屏,倒映出一张苍白的脸。
八年。
从十九岁到二十七岁。
她用八年换这八个字。
——故事要从头讲起。
沈念第一次见到沈司寒,是在爷爷的病床前。
爷爷是沈家三十年的老司机,退休前给老爷子开了半辈子车。临终前唯一的愿望,是想见见老爷子最疼的那个孙子。
沈司寒来了。
穿着黑色大衣,带着一身深秋的寒气,在病床前站了不到三分钟,放下一个厚厚的信封。
“沈叔,这是爷爷让我带的。这些年辛苦了。”
信封里是二十万现金。
沈念那时候大四,正在医院陪护,手忙脚乱地给他倒水。他接过去没喝,放在床头柜上,目光从她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扫过,没什么表情。
“大学生?”
“嗯,大四了。”她有点局促地点头,“学法律的。”
他没再说什么,走了。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爷爷走后,沈念以为自己这辈子和沈家不会再有交集。
直到三个月后,她在律所实习的第三天,在电梯里撞见了他。
他是律所最大的客户,来签年度顾问合同。
她抱着一摞要扫描的案卷,缩在电梯角落,他却一眼认出了她。
“沈叔的孙女?”
她愣了一下,点头。
他看了她两秒,忽然问:“有男朋友吗?”
那天晚上,沈司寒的助理找到她,开诚布公:“沈总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三年为期,八千万报酬。婚后不需要同居,不需要履行夫妻义务,只需要在某些场合配合出席。离婚后钱货两清,互不相欠。”
沈念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但助理的下一句话,让她沉默了很久:“你爷爷的墓地,在沈家的墓园里。沈总说,以后每年扫墓,你可以随时去。”
爷爷生前最怕的就是死后孤单。
沈家墓园风水好,人多,热闹。
她想了三天,签了那份合同。
结婚那天没有婚礼,没有婚纱,没有亲友。
在民政局门口碰面,签字,拍照,领证。
然后他让司机送她回出租屋,自己去了公司。
婚后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各过各的。
她在律所从小助理做起,熬夜加班,考公考研,一步步往上爬。他忙他的生意,偶尔需要她出席的场合,提前一天通知,她会换上他准备好的衣服,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很得体。
“沈太太”这个身份,像一件租来的晚礼服,穿上脱下,都和她本人没什么关系。
婚后的第二年,爷爷的忌日。
她去墓园扫墓,发现爷爷墓碑旁边多了一座新墓。
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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