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摆满了课桌。
关瀚宇和林晚晚就着矿泉水,默默吃着东西。压缩饼干干涩难咽,但在饥饿面前,这些都不算什么。林晚晚小口小口地啃着巧克力,像是舍不得一下子吃完。关瀚宇则大口咬着火腿肠,目光落在窗外。
月光黯淡,操场上空空荡荡。
“我们这些东西能撑多久?”林晚晚忽然问。
关瀚宇收回视线,扫了一眼桌上的物资。他在心里快速计算——两个人,一天三顿,省着点吃的话……
“四五天吧。”他说,“如果只维持基本热量,可能能撑一周。”
林晚晚点点头,没再说话。
吃完东西,两人把物资重新收拾好,分门别类藏进讲台的柜子里和几个隐蔽的课桌抽屉。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是关瀚宇从电影里学到的道理。
做完这些,林晚晚蜷缩在角落的几张课桌拼成的“床”上,很快就睡着了。她太累了,一整天的高度紧张和恐惧耗尽了她所有精力。
关瀚宇却没有睡意。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窗边,轻轻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操场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那些东西——他暂时还是没法叫它们“丧尸”——不知什么时候又游荡回来了。三三两两,拖着僵硬的步伐,在跑道上、草坪上漫无目的地走动。它们偶尔发出低沉的吼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听得人心里发毛。
关瀚宇盯着它们,试图找出一些规律。
行动模式?似乎没有固定路线,只是随机游荡。
听觉?它们对声音很敏感,白天时稍微大点的动静就会引来一大群。
视觉?似乎不太依赖眼睛,那些翻白的眼球可能根本看不见东西。
嗅觉?不确定。
他一边观察一边在心里记录,像一个业余的生物学家在研究陌生的物种。这是他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遇到问题,先观察,再分析,最后行动。
夜渐渐深了。
月亮移到中天,又缓缓西斜。
关瀚宇的眼皮开始打架,就在他准备眯一会儿的时候,操场上忽然发生了异动。
几只丧尸撞在了一起。
不是偶然碰撞,而是有目的地扑向对方。它们撕咬着,扭打着,像野兽一样互相啃食。血肉横飞,惨不忍睹,但它们毫无所觉,只是一味地撕咬、吞噬。
关瀚宇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深呼吸,平复情绪。
等再看向窗外时,那几只互相啃食的丧尸已经分出了胜负——更强壮的那只活了下来,正在啃食败者的残骸。而其他原本在附近游荡的丧尸,对这一幕视若无睹,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关瀚宇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它们会互相残杀,那随着时间的推移,活下来的会不会越来越强?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接下来的几天,关瀚宇的生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规律。
白天,他和林晚晚躲在教室里,尽量不发出声音,偶尔小声交谈。窗外时不时传来丧尸的吼叫和不知哪里响起的惨叫声——那惨叫声往往很快戛然而止。
夜晚,他就守在窗边,观察那些东西的动向。
情况一天比一天糟糕。
操场上游荡的丧尸似乎变少了,但剩下的那些,行动更加迅速,反应更加敏捷。有几只明显比其他的强壮,它们占据着操场中央的位置,其他的丧尸只敢在边缘游荡。
更可怕的是,那天晚上他看见的那只“胜者”,如今已经变得几乎认不出来了——它的体型比普通丧尸大了一圈,行动也更加灵活,甚至隐约能看出一些简单的策略:它会潜伏,会绕后,会佯攻。
它们正在进化。
关瀚宇把这个发现告诉了林晚晚。林晚晚沉默了很久,最后小声说:“那我们……是不是迟早会……”
她没有说完,但关瀚宇懂她的意思。
“不会的。”他说,语气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坚定,“一定有办法。我们只要活着,就一定有办法。”
林晚晚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第五天夜里。
关瀚宇照例坐在窗边,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今天的观察结果让他更加忧心忡忡——那只巨大的丧尸已经能带领一小群普通丧尸进行简单的协同行动了。它们包围了一只落单的丧尸,一起扑上去,一起撕咬,然后一起分享。
这不是丧尸该有的行为。
这是……狩猎者的行为。
关瀚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脑子里一团浆糊。连续几天的睡眠不足,加上食物配给减少带来的饥饿感,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
他试图站起来走走,清醒一下。
刚一站起来,眼前忽然一黑,天旋地转。
他想扶住窗台,手却抓了个空。
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关瀚宇?关瀚宇!”
林晚晚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关瀚宇迷迷糊糊地听见她在喊自己,想回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小时——他终于有了一点意识。
眼皮很重,但他还是努力睁开了一条缝。
入眼是一片黑暗。
窗外有微弱的月光透进来,他能看见林晚晚蹲在自己身边,脸上满是担忧。看见他睁眼,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吓死我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突然就倒下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关瀚宇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却发现嗓子干得像要冒烟。
林晚晚立刻会意,跑去拿来一瓶矿泉水,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
水润过喉咙,关瀚宇终于好受了一些。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林晚晚按住他:“别动,你再躺一会儿。”
关瀚宇没有坚持。他确实没有力气。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挂在半空,和倒下前看到的没什么两样。看来他没昏迷太久。
就在这时——
天空忽然亮了。
不是月光,不是灯光,而是一种奇异的、柔和的光,从极高极远的地方洒下来,笼罩了整个天地。那光不刺眼,却明亮得足以照亮一切。
关瀚宇和林晚晚同时看向窗外。
天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东西。
它无法用语言形容。像是一块光幕,又像是一个投影,又像是直接刻在天穹上的文字和图案。它覆盖了整个天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能清晰地看见它。
全球都能看见。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同样无法形容——它不像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像是直接响在脑海里,响在灵魂深处。但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每一个音节都深入人心。
“尔等已经觉醒不同的能力,请自行挖掘。”
一遍。
“尔等已经觉醒不同的能力,请自行挖掘。”
两遍。
声音消失了。
天空中的光也缓缓散去,重新露出深邃的夜空和清冷的月光。
一切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关瀚宇知道,那绝对不是幻觉。
因为那个声音虽然只响了两遍,却像是刻进了他的记忆里,刻进了他的骨头里。即使是在昏迷中,即使意识不清,它依然穿透了一切,直达灵魂深处。
林晚晚愣在原地,半晌才喃喃道:“刚才……那是什么?”
关瀚宇没有回答。他也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
“能力”?“觉醒”?
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地感受自己的身体——还是那么疲惫,还是那么无力,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隐约间,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有一种很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感觉,像是身体里多了一点什么,又像是某种一直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
那一夜,关瀚宇没有睡着。
不是因为身体不适,而是因为那种奇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盘腿坐在窗边,闭着眼睛,试图捕捉体内的那一丝异样。
它像是一团微弱的光,存在于丹田的位置。若有若无,若隐若现。当他集中注意力去感受时,它就会变得清晰一些;当他分心时,它又会淡去。
这种感觉……
关瀚宇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些网络小说。那些修仙小说里,主角感应到灵气、开启修炼之路的时候,不就是这种感觉吗?
他试着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用意念去引导那团微弱的光。
一开始,它毫无反应。
关瀚宇没有放弃,继续尝试。一遍,两遍,三遍……
不知尝试了多少次,那团光终于微微动了一下。
关瀚宇精神一振,继续引导。
光团开始缓缓流转,沿着某种莫名的路径,在他体内游走。它所过之处,疲惫感减轻了一些,身体也仿佛轻松了一些。
这不是错觉。
这是真的。
他真的觉醒了某种能力——而且,是修仙的能力。
关瀚宇睁开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力量,一时间百感交集。
如果是在平时,他一定会以为自己疯了。
但经历了这几天的种种,经历了刚才那覆盖全球的异象,他已经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世界变了。
人也在变。
他,觉醒了修仙的能力。
“关瀚宇?”
林晚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也没睡,正坐在她的“床”上,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你……你感觉到了吗?”她小声问,“那个声音说的能力……”
关瀚宇点点头:“感觉到了。”
“你的是什么?”
关瀚宇想了想,不知道怎么描述,索性直接说:“好像是……修仙。”
林晚晚愣了一下,然后居然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
“怪不得。”她喃喃道,“你刚才闭着眼睛的样子,还真有点像小说里写的那些打坐修炼的……”
“你呢?”关瀚宇问,“你觉醒了什么?”
林晚晚沉默了一会儿,伸出右手。
她的手心里,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存在。光芒在她掌心跳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变化形状——一会儿变成一个小球,一会儿变成一朵小花,一会儿又变成一只小鸟的形状。
虽然每一个形状都模糊得几乎认不出来,但关瀚宇看懂了。
“你能……操控能量?”他试探着问。
林晚晚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就是感觉,能让那种光变成我想要的样子。但很费劲,变一下就累得不行。”
她收回手,光芒散去,脸上确实露出一丝疲惫。
关瀚宇若有所思。
修仙能力。能量操控能力。
两个人,两种完全不同的觉醒方向。
那其他人呢?其他还活着的人,是不是也觉醒了各种各样的能力?
外面的那些丧尸呢?它们会不会也……进化出某种能力?
这个念头让关瀚宇心头一紧。
但很快,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外面怎么样,不管未来怎么样,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是变强。
他看着窗外的夜空,第一次觉得,那一弯残月,似乎也没有那么冷了。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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