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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宁晓萱,贺朝枫 更新:2026-03-06 20:1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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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二十岁嫁给贺朝枫,二十七岁被他逼得失去孩子和父亲。
当年我给跪在雪地里的他送热水壶,他却在我产后大出血时和宁晓萱在开房。
离婚后再次相遇,他身边那个挺着孕肚的女人,正是当年害我失去一切的小三。
他眼神一滞,声音沙哑:“你变了很多。”
“贺上校,恭喜你和夫人即将喜添贵子。”
“离婚六年了,贺上校。”我笑,“我总不能一辈子活在你的掌控里。”
宁晓萱脸色微白,强撑着笑:“知意姐还是这么有气质。”
“谢谢。毕竟当年你抢走我丈夫的时候,我还挺着八个月的肚子大出血呢。现在看你怀孕,还挺怀念的。”
他猛地握紧拳头,眼神复杂地盯着我:“知意,我们能不能谈谈?”
1
国营百货大楼里暖气开得燥热。
贺朝枫就站在那儿,一身笔挺的军装。
他身边站着宁晓萱,小腹高高隆起,一脸幸福的娇憨。
他们在挑婴儿摇篮。
宁晓萱指着一个藤编的,声音又软又糯。
“行舟,你看这个怎么样?”
贺朝枫的目光越过她,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六年了。
离婚后的第六年。
我拎着刚买的布料,朝他们点了点头。
“贺上校,宁翻译。”
宁晓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漾开,手亲昵地挽住贺朝枫的胳膊。
“是知意啊,好久不见,你也来逛街?”
贺朝枫没说话,只是盯着我。
那种眼神,像要把我从里到外重新审视一遍。
良久,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变了很多。”
我笑了笑,没接话。
没什么好说的。
“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转身,平静地走出百货大楼。
冷风灌进脖子,我缩了缩。
路过废品回收站的时候,收破烂的王大爷喊住我。
“小裴,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你们部队的东西?”
他从一堆旧报纸里,翻出一个褪了色的军绿色挎包。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贺朝枫的东西。
王大爷把包递给我。
“里面还有个铁疙瘩,怪沉的。”
我打开包。
一枚三等功奖章,奖章下面,压着一封泛黄的信。
信封上没有贴邮票,也没有收信地址。
我把包和里面的东西都拿回了家。
那枚奖章和那封没打开的信,被我一起塞进了衣柜最深处的角落。
像是处理一件与我无关的旧物。
2
故事得从很久以前说起。
1975年,我们都才十岁。
我爸是军区大院的门卫,我们一家三口,就挤在门房旁边加盖的小平房里。
贺朝枫是副司令的独子,住在大院最里面的二层小楼。
云泥之别。
大院里的孩子也分三六九等,我就是最底下的那一等。
他们玩游戏,从来不带我。
偶尔还会朝我丢小石子,喊我“看门狗的女儿”。
我跟贺朝枫的第一次交集,是在一个下着冻雨的深冬夜晚。
他因为考试成绩退步,被他爸,贺司令,罚跪在院子中央。
小小的身子跪得笔直,像一棵倔强的小白杨。
我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时看到了。
犹豫了很久,还是偷偷跑回屋,把我妈给我暖脚的军用水壶灌满了热水,塞进了他怀里。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戒备和惊愕。
第二天,他高烧不退。
是我爸查岗时发现了他,二话不说把人背回了我们家。
我妈给他灌了姜汤,拿酒精擦身。
他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一直喊着“妈”。
他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我。
他盯着我手上满是冻疮、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的手。
又看看我身上那件袖口和领口都磨破了、打着补丁的棉袄。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一种叫做羞愧的表情。
贺司令找到我们家的时候,满脸怒容,正要发作。
却意外发现,他儿子正捧着一本数学题集,跟我小声讨论。
那些他之前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难题,竟然都解开了。
贺司令沉默了。
他打量着我们家徒四壁的小平房,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以后就做朝枫的学习陪读。”
“作为交换,你可以去大院子弟学校旁听。”
就这样,我成了贺朝枫的“伴读”。
他第一次把他的错题本递给我,不再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有用”的,是被人需要的。
我们像两株依偎在一起的植物,在那个泾渭分明的世界里,建立了一种奇怪的共生关系。
3
往后的八年,我们几乎是并肩走过的。
1978年,恢复高考。
十五岁的贺朝枫以全军区第一的成绩,考进了最好的军事院校。
他对我爸说,他要求组织上把我安排进军区家属服装厂工作。
“知意手巧,会缝纫。”
他去上军校的日子,我们靠书信联系。
他的信总是很短,谈他的学习,谈他的训练,谈军事理论。
我的信很长,说厂里的琐事,说今天的饭菜,说哪家的猫又生了小猫。
我们的感情,就在这一来一回的信纸上,从依赖,慢慢变成了别的什么。
1982年,他毕业留校,没多久就被破格调入军区司令部作战处,成了最年轻的参谋。
那年他二十二岁。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从服装厂调到了军区招待所,做后勤管理。
“这边清闲,离我也近。”
他说。
我用攒下的工资,想在我家小平房旁边开个小小的刺绣铺子。
我外婆是苏绣传人,那手艺传给了我妈,又传给了我。
贺朝枫知道了,皱着眉制止了我。
“军属应该低调,搞这些个体经营,像什么样子。”
他替我填好了招待所的住房申请表,分到了一间单身宿舍。
他帮我拒绝了几个厂里男同事的饭局邀约。
“那些人背景复杂,别跟他们来往。”
我的工作,我的住房,甚至我的社交圈子,都在他的安排之下。
他总说:“我是为你好。”
或者说:“我比你懂这个世界的规则,听我的没错。”
我信了。
那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让我有种奇异的安全感。
1984年,我们登记结婚。
没有婚礼,没有宴席。
贺朝枫说:“军人从简。”
我们搬进了他分到的一套两居室里。
我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
4
我像是他精心修剪的一盆盆景,所有的枝丫都必须按照他设定的方向生长。
他会在战友聚会时,揽着我的肩膀,带着一种炫耀战利品般的得意说:
“我爱人,知意,我一手培养起来的。”
大家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但我不敢反抗。
我害怕失去他,失去他给予我的这一切。
我从那个门房的女儿,变成了贺参谋的妻子。
我以为这是我人生的飞跃。
却没意识到,我只是从一个笼子,跳进了另一个更精致的笼子。
宁晓萱是在1986年的春天出现的。
她是归国华侨的女儿,作为外事翻译被借调到军区司令部。
一口流利的英语、俄语、法语,在几次涉外军事交流活动中大放异彩。
她主动向领导请求,要跟随贺朝枫的项目组,学习专业的军事术语。
工作餐的时候,她总能和贺朝枫聊到一块儿去。
从海湾战争的战术复盘,到苏联最新的装甲理论。
那些我听都听不懂的名词,从她嘴里说出来,自信又迷人。
贺朝枫的眼睛里,有我从未见过的光。
那是棋逢对手的欣赏。
他第一次遇到了一个“能与他对话”的女性。
那年夏天,我怀孕了。
孕吐让我整夜睡不好,人也变得格外敏感。
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他的所有安排都点头称是。
一次重要的外宾接待晚宴,我因为突然的孕吐,没能出席。
宁晓萱代替我去了。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端庄大方,用三种语言和外宾谈笑风生。
事后,贺朝枫在家里第一次对我提起了她。
“今天多亏了晓萱,不然场面差点没法收拾。”
后来,他开始抱怨。
“知意,你越来越不懂我的工作压力了。”
“你现在每天只关心肚子里的孩子。”
宁晓萱开始以“请教工作”为名,频繁地出入我们家。
她会带自己烤的饼干,会帮我倒热水,会温柔地提醒我该吃叶酸了。
她做得滴水不漏。
可女人的直觉告诉我,她看贺朝枫的眼神,不对劲。
5
那年秋天,我临产前一个月。
那天下午我午睡醒来,书房的门虚掩着。
我走过去,看到了那副画面。
宁晓萱和贺朝枫并肩坐在书桌前,头靠得很近。
宁晓萱的手,自然地搭在贺朝枫翻开的一本外文资料上,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背。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边。
像一幅画。
一幅没有我的画。
我冲了进去。
“你们在干什么?”
贺朝枫抬起头,眼神冷漠得像冰。
“整理资料,你看不见吗?”
宁晓萱立刻站起来,一脸无辜。
“知意姐,你别误会,我只是在帮贺参谋翻译一些东西。”
我的声音在发抖。
“翻译资料需要靠这么近吗?”
贺朝枫猛地合上书,站了起来。
“裴知意,你闹够了没有?”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她能帮我的忙,你能吗?”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家。
第二天,第三天,他都以加班为由,夜不归宿。
我后来才知道,他在外面有了住处。
和宁晓萱一起。
他喜欢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
他喜欢的是一个能与他“功能匹配”的工具。
我曾经是他的“情感慰藉工具”。
现在,宁晓萱成了他的“事业助力工具”。
而我,这个旧的工具,要被淘汰了。
那年冬天,我早产了。
大出血,被邻居紧急送到了军区医院。
护士拿着病危通知书,让我签字。
我抖着手,连笔都握不住。
护士问:“你爱人呢?赶紧让他来签字!”
我报了贺朝枫单位的电话。
护士打过去,对方说:“贺参谋今天在外事宾馆开重要的闭门会议,联系不上。”
我爸不信,疯了一样冲向了外事宾馆。
他在宾馆走廊的尽头,看到了贺朝枫。
贺朝枫和宁晓萱,正从同一个房间里走出来。
宁晓萱的头发还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事后的潮红。
我爸当场就跟贺朝枫动了手。
6
等贺朝枫满脸淤青地赶到医院时,我刚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
孩子保住了,是个男孩。
我看着他,问他。
“为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握住我的手。
“知意,你听我说。”
“你永远是我合法的妻子,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晓萱......她只是我的事业伙伴,你是我的家庭基石。”
“你为什么非要逼我,在你们两个之间二选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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