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蜜柚小说!手机版

蜜柚小说 > > 九劫剑尊楚夜楚夜完结小说_完结版小说全文免费阅读九劫剑尊楚夜楚夜

九劫剑尊楚夜楚夜完结小说_完结版小说全文免费阅读九劫剑尊楚夜楚夜

翰林风月 著

奇幻玄幻连载

小说《九劫剑尊》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砚台栖星光”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楚夜楚夜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本书《九劫剑尊》的主角是楚夜,属于玄幻仙侠,架空,励志,爽文类型,出自作家“砚台栖星光”之手,情节紧凑,引人入胜。本站TXT全本,欢迎阅读!本书共计48309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6 15:19:26。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九劫剑尊

主角:林羽,王虎   更新:2026-02-16 16:40:43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第一章 矿奴七号矿道深处,腐臭的空气凝成粘稠的雾。石壁上渗出的水珠滴落在泥泞里,

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像某种倒计时。昏黄的矿灯挂在朽木支架上,

光线勉强撕开一小片黑暗,映出佝偻的身影和挥舞的镐头。每一次铁器凿击岩壁的闷响,

都伴随着压抑的喘息和锁链拖曳的哗啦声。楚夜麻木地挥动着沉重的铁镐。每一次抬起手臂,

肩胛骨深处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仿佛锈蚀的齿轮在强行转动。汗水混着矿洞顶滴落的泥水,

在他裸露的脊背上冲刷出道道污痕,最终汇入腰间那条象征耻辱的粗布短裤。

他胸前烙着一个歪斜的“柒”字,墨绿色的疤痕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凸起,像一条丑陋的毒虫。

矿奴七号——这就是他的名字,一个耗材的编号。“动作快点!一群没用的蛆虫!

”监工王疤瘌的鞭子带着破空声抽在离楚夜最近的矿奴背上。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鞭梢撕开褴褛的衣衫,留下一道迅速肿胀的血痕。老者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却不敢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挥镐的频率更快了些,带着濒死的绝望。

王疤瘌踱步到楚夜面前,三角眼里满是阴鸷。他伸出粗糙的手指,

像检查牲口般捏了捏楚夜的手臂肌肉,又用力按了按他的肋骨。

楚夜能感觉到那手指上的污垢和恶意。他垂下眼睑,避免与监工对视,只是机械地挥着镐,

每一次落下都感觉肺叶在燃烧。“啧。”王疤瘌发出一声嫌恶的轻嗤,

目光扫过楚夜凹陷的脸颊和青紫的眼窝,“七号,你这几天挖的星纹石,连塞牙缝都不够。

废物就是废物,连当矿渣的资格都快没了。”楚夜没有回应,只是咬紧了牙关,

口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他知道辩解只会招来更凶狠的毒打。在这里,

沉默是唯一的盔甲,尽管它脆弱不堪。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从楚夜身后传来,

声音撕心裂肺。是那个挨了鞭子的老者,他佝偻着身体,几乎要把肺咳出来,

暗红的血沫溅在脚下的矿石上,触目惊心。王疤瘌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厌恶地后退一步,

仿佛怕被那污秽的气息沾染。“妈的,晦气!”他骂骂咧咧地环视一周,

目光在几个动作迟缓、面色灰败的矿奴身上停留,“你,你,还有你!七号!都给我滚出来!

”几个被点名的矿奴浑身一颤,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填满。楚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废弃矿道,活人墓穴。

“监工大人……”一个瘦小的矿奴噗通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求求您,再给我一天,

我还能挖……”“闭嘴!”王疤瘌一脚踹在他胸口,瘦小的身体像个破麻袋般滚出去,

撞在岩壁上,再无声息。“拖走!”他冷酷地挥手,像在丢弃一堆垃圾。

两名凶神恶煞的矿卫上前,粗暴地架起楚夜和另外两个还能勉强站立的矿奴。

那个咳血的老者被直接拖拽着双脚,在泥泞的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无比,盖过了其他矿奴压抑的抽泣和镐头落地的闷响。没人敢抬头,

没人敢说话,只有无边的恐惧在狭窄的矿道里无声蔓延。他们被推搡着,

跌跌撞撞地走向矿洞深处一条早已废弃的分支。这里的空气更加污浊,

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岩石粉尘。岩壁上的矿灯早已熄灭,只有矿卫手中火把跳跃的光芒,

在嶙峋的怪石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如同择人而噬的鬼魅。脚下的路越来越崎岖,

碎石硌着赤脚,每一步都钻心地疼。终于,他们停在了一个幽深的洞口前。

洞口被巨大的、布满苔藓的岩石半掩着,里面漆黑一片,仿佛巨兽的咽喉,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这里就是“废料”的归宿。“进去!”矿卫用力一推,

楚夜踉跄着扑进洞内,冰冷的岩石瞬间贴上他的皮肤。另外两人也被粗暴地扔了进来。

那个老者被随意丢在洞口,像一截朽木。王疤瘌站在洞口外,火把的光映着他半边狰狞的脸。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废物们。”他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

“动手!”沉重的号子声响起。洞外,十几个矿奴在矿卫的皮鞭驱赶下,喊着号子,

推动着几块早已准备好的巨大山石。巨石摩擦着地面,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移向洞口。

“不!不要!”一个刚被扔进来的矿奴发出凄厉的惨叫,挣扎着扑向洞口,

却被外面矿卫一棍子砸在头上,软软地倒了下去。楚夜靠在冰冷的岩壁上,

看着那巨石一寸寸地逼近,堵住最后的光线。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想起自己是如何被卖到这里,想起日复一日的折磨,想起胸口的烙印……所有的挣扎,

所有的忍耐,最终都指向这个黑暗的终点。力气早已耗尽,连愤怒都显得奢侈。他闭上眼,

只有沉重的喘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那是生命最后的悲鸣。轰隆!

最后一块巨石严丝合缝地嵌入了洞口。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彻底消失。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降临了。泥土和岩石特有的冰冷腥气瞬间充斥了鼻腔,

伴随着同伴微弱的呻吟和濒死的喘息。黑暗吞噬了一切。时间仿佛凝固,

只剩下绝望在无声地发酵。楚夜能感觉到身边那个同伴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停止。

另一个方向,只剩下断断续续、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死亡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楚夜蜷缩在冰冷的岩石角落,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微微颤抖。意识开始模糊,

过往的记忆碎片在黑暗中纷乱闪现,又迅速湮灭。他伸出手,徒劳地在虚空中抓握,

似乎想抓住什么,却只触碰到冰冷的虚无。结束了吗?

就这样……像垃圾一样被丢弃在黑暗里,无声无息地腐烂?不甘像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

勉强维持着意识的清醒。他不能死!绝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

他挣扎着,用肩膀抵着粗糙的岩壁,试图寻找一丝支撑或缝隙。

指尖在冰冷湿滑的岩石上徒劳地摸索着,划过一道道无意义的沟壑。突然,

他的指尖猛地顿住。一种奇异的触感传来。不再是纯粹的冰冷和粗糙。指尖下,

一小片岩壁的触感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温润的、带着奇异韵律的凸起,线条流畅而古拙,

仿佛某种精心雕琢的纹路,深嵌在岩石内部。它不像天然形成,更像……某种器物的一部分。

楚夜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在这绝望的深渊里,

这突兀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他麻木的神经。他用尽全身力气,

将颤抖的指尖死死按在那片奇异的纹路上。指尖下的岩石,突然变得滚烫。

第二章 剑脉觉醒指尖下的滚烫如同烙铁,瞬间灼穿了楚夜麻木的神经。

那并非单纯的灼烧感,更像是一股狂暴的、带着古老意志的岩浆,顺着他枯竭的指尖,

蛮横地冲入手臂,沿着臂骨疯狂上涌!“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楚夜喉咙深处迸出,带着血沫的腥气。他整个人剧烈地痉挛起来,

像一条被扔进滚油里的鱼。那股灼热洪流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欲裂,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猛地抽回手,但那恐怖的热力早已侵入体内,

在他干涸的血管里奔腾咆哮。黑暗不再是纯粹的虚无,变成了翻滚的熔炉。

楚夜蜷缩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死死钉在岩壁上,每一次抽搐都撞击着冰冷的石头。

濒死的同伴那破风箱般的喘息声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粗重如野兽的呼吸,

以及血液在耳膜里疯狂鼓噪的轰鸣。灼热感并未停止,反而变本加厉地汇聚、攀升,

直冲头颅!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巨锤,正狠狠凿击着他的眉心!剧痛撕扯着他的意识,

视野被一片刺目的金光充斥,

无数破碎的、难以理解的古老符文在金光中疯狂闪烁、重组、湮灭。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脆弱的陶罐,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内部撑开,即将彻底爆裂。

就在这时,一股更加深邃、更加浩瀚的冰冷意志,从他灵魂最深处,

那被遗忘的角落骤然苏醒!这意志古老、苍茫,带着睥睨万物的孤高与沉寂万古的悲怆。

它如同沉睡的巨龙,被外来的灼热与濒死的绝望强行唤醒。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

以楚夜的眉心为中心,轰然爆发!嗤——!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刺目的金色光束,

毫无征兆地自楚夜眉心激射而出!光束细小如针,却蕴含着斩破一切的锋锐意志。

它轻易洞穿了楚夜面前的厚重岩壁,留下一个边缘光滑、深不见底的小孔。紧接着,

是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金色光束如同挣脱囚笼的狂龙,争先恐后地从他眉心迸发!

轰隆隆——!整个废弃矿道,不,是整个矿山,都在这股骤然爆发的力量下疯狂震颤!

楚夜身处的狭小空间首当其冲,坚硬的岩壁如同酥脆的饼干,

被那无坚不摧的金色光束轻易撕裂、粉碎!巨大的石块在狂暴的剑气冲击下瞬间化为齑粉,

烟尘弥漫。楚夜感觉自己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托起,包裹。

他悬浮在崩塌的矿洞中心,眉心处的金光越来越盛,最终汇聚成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

悍然冲破层层叠叠的岩石阻隔!地表之上,星纹石矿山如同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轰——!!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座矿山从中部猛地炸裂开来!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撕裂了阴沉的天空,直冲九霄!狂暴的剑气如同实质的飓风,

以光柱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所过之处,山石崩解,树木摧折,

大地被犁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烟尘冲天而起,形成巨大的蘑菇云。

无数矿奴和监工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灾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四散奔逃。

王疤瘌正站在矿洞口不远处,得意地清点着刚收上来的星纹石,

这毁天灭地的景象让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金色光柱撕裂苍穹,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裤裆瞬间湿透。与此同时,在遥远大陆的各个角落,

九座巍峨耸立、气象万千的宗门圣地之中,供奉于禁地深处的镇派神剑,

同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锐刺耳的嗡鸣!东域,玄剑宗。供奉于“洗剑池”中央,

通体如冰晶般剔透的“玄霜剑”剧烈震颤,剑身嗡鸣不止,池水瞬间冻结成冰,又寸寸碎裂!

守护长老脸色剧变,失声惊呼:“剑魄示警!是……是那种气息!怎么可能?!”西域,

焚天谷。插在万年熔岩核心的“离火神剑”烈焰暴涨,赤红的光芒染红半边天穹,

灼热的高温让守护弟子纷纷吐血倒退。谷主猛地睁开双眼,

眼中火焰跳动:“沉寂千年的‘余孽’……竟再现世间?!”北境,寒冰宫。

悬挂于冰魄玄棺之上的“冰魄神剑”寒光大盛,整个冰宫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宫主周身寒气缭绕,面沉如水:“九劫剑脉……天道不容之物!传令,即刻彻查异象源头!

”南疆,万毒教。浸泡在万毒潭中的“碧磷剑”绿芒暴涨,毒潭沸腾翻滚,

腥臭的毒雾弥漫开来。教主阴鸷的目光穿透毒雾:“桀桀……好纯粹的剑意!

若能夺来炼化……”中州,天机阁。悬浮于观星台上的“天衍剑”星光流转,剑尖直指东方,

剑身发出急促的清鸣。阁主掐指急算,脸色越来越白:“大凶之兆!九剑齐鸣,浩劫将起!

速速禀报圣皇!”其余几大宗门,无论正邪,镇派神剑皆生感应,或清越激昂,或凶戾咆哮,

或悲鸣呜咽。整个修真界的高层,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和神剑预警所惊动,

一道道蕴含强大意志的命令,如同无形的风暴,迅速从各大宗门圣地发出,

目标直指那冲霄剑意爆发的源头——星纹石矿山废墟!……矿山深处。

狂暴的能量宣泄终于渐渐平息。楚夜重重摔落在冰冷的碎石堆上,浑身剧痛,

仿佛每一根骨头都散了架。他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几口带着黑灰的淤血。烟尘弥漫,

呛得他几乎窒息。他挣扎着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彻底呆滞。

头顶不再是压抑的黑暗岩层,而是一片灰蒙蒙、却真实无比的天光!

巨大的碎石和断裂的矿道支架如同巨兽的残骸,凌乱地堆积在四周,

形成一片巨大的、环形的废墟。他身下,是厚厚一层被剑气碾成粉末的岩石粉尘。

他活下来了?从那个必死的绝境里?楚夜茫然地抬起手,看着自己沾满污垢和血迹的掌心。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触碰那奇异纹路时的滚烫感,

但体内那股撕裂般的灼热和狂暴的力量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

以及……眉心深处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冰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那里光滑依旧,

却仿佛多了一点无形的烙印。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呻吟从不远处的碎石堆下传来。

楚夜猛地回神,循声望去。只见那个濒死的矿奴,竟然奇迹般地没有被完全掩埋,

半截身子露在外面,气息微弱,但还活着。楚夜挣扎着爬过去,

费力地搬开压在他身上的石块。那矿奴灰败的脸上沾满血污,浑浊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看到楚夜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仿佛看到了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怪……怪物……”他嘴唇翕动,

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随即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怪物?楚夜僵在原地,

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和矿灰的身体,

看着胸前那个丑陋的“柒”字烙印。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力量,真的是自己引发的吗?

远处,隐约传来了人声,还有急促的脚步声,正快速向这片废墟靠近。“快!就在那边!

”“刚才那金光……肯定是异宝出世!”“都给我搜仔细点!别让宝贝跑了!”是矿卫!

还有监工的声音!楚夜的心脏猛地一紧。他看了一眼矿奴的尸体,

又看了看周围这片触目惊心的废墟。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不能留在这里!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咬紧牙关,忍着全身的剧痛,挣扎着从碎石堆中爬起来,

踉踉跄跄地朝着废墟边缘,那片相对茂密的乱石和枯木丛中冲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他不敢停下。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第三章 初试锋芒碎石硌着脚底,

每一次踉跄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楚夜咬紧牙关,

一头扎进废墟边缘那片稀疏的乱石和枯木丛中。

身后矿卫的呼喝声、杂乱的脚步声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和浓重的尘土味,灼烧着他的喉咙。他不敢回头,

只凭着求生的本能,在嶙峋的怪石和低矮的灌木间跌跌撞撞地穿行。

胸前的“柒”字烙印在粗粝的矿工服下摩擦,火辣辣地疼,像一块永远无法摆脱的耻辱烙印。

眉心的那点冰凉感依旧微弱,却顽强地存在着,像黑暗中唯一指引方向的寒星,

与他体内那股狂暴力量宣泄后的空虚感形成诡异的对比。

“怪物……”濒死矿奴那充满极致恐惧的眼神和最后的气音,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是冰冷的汗水和黏腻的污垢。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力量,

真的是自己引发的吗?他究竟是什么?念头纷乱间,脚下猛地一滑。楚夜闷哼一声,

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前扑倒,滚进一个被碎石半掩的浅坑里。

尖锐的石棱划破了他的手臂,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也让他混乱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蜷缩在坑底,屏住呼吸,侧耳倾听。追兵的声音就在不远处,

甚至能听到他们拨开灌木、踢动碎石的声响。“妈的,跑哪去了?刚才明明看见往这边跑的!

”“仔细搜!那小子肯定没跑远!刚才那动静……说不定身上带着宝贝!”“王头说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到有重赏!”楚夜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死死捂住嘴,将涌到喉头的咳嗽硬生生压了回去,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汗水混合着血水和泥灰,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酸涩的刺痛。就在这时,

一阵奇异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在他体内响起。那声音并非来自耳朵,

而是直接回荡在他的骨骼、血液,甚至是灵魂深处。低沉、悠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仿佛沉睡的巨兽在舒展筋骨。伴随着嗡鸣,眉心的那点冰凉感骤然变得清晰、活跃起来,

像一滴冰水落入滚油,瞬间激荡起无形的涟漪。一股微弱却异常锋锐的气息,

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体里逸散出来。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割,

发出细微的“嗤嗤”声。他身下的碎石,靠近他身体的边缘,

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楚夜惊骇地瞪大眼睛,

试图压制这股突如其来的异变。但那股气息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经脉中左冲右突,

带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漏气的皮囊,

根本无法控制这股源自眉心、躁动不安的力量。“这边有动静!”一声厉喝从不远处传来。

楚夜浑身一僵,暗叫不好。暴露了!他猛地从浅坑中跃起,也顾不上隐藏身形,

拔腿就朝着远离追兵声音的方向亡命狂奔。身体的剧痛被强烈的求生欲暂时压制,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然而,刚冲出乱石堆,

绕过一片半塌的矿渣山,前方豁然开朗——那是一条相对平坦、通往矿山外的废弃矿道出口。

就在出口处,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拦住了去路。他们身着统一的青色劲装,

衣襟和袖口绣着银色的剑形纹饰,身姿挺拔,气息沉稳,与矿山上那些粗鄙的矿卫截然不同。

为首一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冷峻,背负一柄连鞘长剑,剑柄末端镶嵌着一颗冰蓝色的宝石,

散发着淡淡的寒气。他身后两人稍显年轻,但眼神同样锐利,手按剑柄,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是玄剑宗的巡逻弟子!楚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前有拦路虎,后有追命狼!“站住!

”为首的冷峻青年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狼狈冲出的楚夜。他眉头微皱,

然对眼前这个浑身污秽、胸前烙着“柒”字、如同乞丐般的矿奴出现在此地感到意外和警惕。

“你是何人?此地发生何事?刚才的异象和金光,你可曾看见?”他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灵力压迫,让狂奔中的楚夜身形猛地一滞,

胸口如同压上了一块巨石,呼吸困难。“我……我不知道……”楚夜喘着粗气,

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神慌乱地扫视着前后夹击的敌人。体内的那股嗡鸣和锋锐感,

因为强烈的危机刺激,变得更加躁动不安,眉心冰凉处传来阵阵悸动。“哼,一个卑贱矿奴,

鬼鬼祟祟,形迹可疑!”冷峻青年身后一名年轻弟子冷哼一声,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师兄,跟他废话什么?拿下拷问便是!”说着,他一步踏出,右手闪电般拔出腰间长剑。

剑光清冽,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直刺楚夜肩胛!显然是想先废掉他的行动能力。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楚夜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也完全忘记了什么招式技巧,

只是在极致的恐惧和体内那股狂暴力量的驱使下,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朝着刺来的剑光,

本能地挥出了右臂!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是最原始、最绝望的反抗!嗡——!

就在他挥臂的刹那,体内那股躁动的嗡鸣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

眉心的冰凉感瞬间爆发,一股沛然莫御、纯粹到极致的锋锐意志,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喷发!

嗤!一道凝练如实质、近乎透明的金色剑气,自他挥出的指尖骤然迸射!那剑气细若游丝,

却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带着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恐怖意志,

无声无息地迎上了那柄刺来的寒铁长剑!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冰晶碎裂般的脆响。年轻弟子脸上的鄙夷瞬间凝固,

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手中那柄由玄铁精炼、加持了宗门符文的制式灵剑,

在接触到那道金色剑气的瞬间,如同朽木枯枝般,从中断为两截!断口光滑如镜!

前半截剑身“当啷”一声掉落在碎石地上,后半截还握在年轻弟子手中,

剑柄处传来的震颤让他整条手臂都瞬间麻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冷峻青年和他身后的另一名弟子,脸上的冷漠和警惕彻底被震惊取代,目光死死盯着楚夜,

如同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的妖魔。“剑……剑气?!”年轻弟子看着手中断剑,

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调,“他……他徒手斩断了我的寒铁剑?!”楚夜自己也彻底懵了。

他看着自己微微颤抖、沾满泥污的手指,又看了看地上那截断剑,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刚才……那是什么?是自己做的?

“剑脉余孽!”冷峻青年最先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无比凝重,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甚至带着一丝……贪婪?“抓住他!此人极度危险,生死勿论!

”他猛地拔出背后那柄镶嵌冰蓝宝石的长剑,

一股远比年轻弟子强大数倍的森寒剑气弥漫开来,剑尖直指楚夜!

他身后的另一名弟子也迅速拔剑,两人一左一右,呈犄角之势,封死了楚夜所有退路。

致命的杀机如同冰水浇头,让楚夜瞬间清醒。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截断剑,

又看了一眼步步紧逼、气息恐怖的玄剑宗弟子,没有丝毫犹豫,

转身就朝着旁边一处陡峭的碎石坡亡命冲去!“哪里走!”冷峻青年厉喝一声,身形如电,

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直袭楚夜后心!楚夜头也不回,

只是将体内那股残余的、源自眉心的冰凉力量疯狂压榨,灌注到双腿,

速度竟在生死关头再次飙升一截!嗤啦!冰冷的剑气擦着他的后背掠过,

将他本就破烂的矿工服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后背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但终究是避开了要害。

他像一只慌不择路的山羚,手脚并用地爬上陡坡,不顾碎石滚落,

一头扎进了坡顶那片更为茂密、光线昏暗的黑松林之中,身影瞬间被浓密的树影吞没。“追!

”冷峻青年脸色铁青,看着楚夜消失的方向,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他心中翻江倒海:徒手发出剑气,斩断寒铁灵剑……这绝非寻常手段!

只有宗门古籍中记载的、那早已被剿灭干净的禁忌存在——“剑脉余孽”,

才可能拥有如此诡异而强大的力量!此子,绝不能放过!

而就在楚夜带着胸前那丑陋的“柒”字烙印,仓皇逃入密林深处时,

一道由玄剑宗守护长老亲自签发、加盖了九大宗门紧急联络法印的“诛邪令”,

正以最快的速度,通过遍布大陆的传讯法阵,飞向各大宗门掌权者的案头。

令文内容言简意赅,却足以掀起滔天巨浪:“星纹矿山异变,确认‘九劫剑脉’余孽现世!

特征:男性,年约十六七,胸前有矿奴烙印‘柒’字。此獠身怀禁忌之力,极度危险!

凡我九宗弟子,见之格杀勿论!提供确切线索者,赏上品灵石百块;擒杀者,赏万块!

各宗速遣精锐,全力围剿!”楚夜在荆棘丛生的密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对身后紧追不舍的杀机,以及那即将席卷整个修真界的滔天巨浪,浑然不觉。他只知道,

自己必须逃,逃得越远越好。胸前的烙印在奔跑中摩擦着伤口,带来阵阵刺痛,

而眉心的冰凉,却像一颗埋下的种子,在恐惧的土壤里,悄然生根。

第四章 黑市奇遇冰冷的雨水混着血水,顺着楚夜的脸颊不断淌下。他像一头被逼疯的困兽,

在黑松林深处跌跌撞撞地奔逃。每一次落脚,

脚下湿滑的腐叶和盘根错节的树根都让他踉跄欲倒。后背那道被剑气擦过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而胸前那丑陋的“柒”字烙印,

在湿透的粗布衣下摩擦着溃烂的皮肉,更是钻心地折磨着他。他不敢停,也不能停。身后,

那冷峻青年如跗骨之蛆的气息虽被茂密的林木暂时阻隔,却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随时可能斩落。更可怕的是体内那股源自眉心的力量,它像一头饥渴的凶兽,

在刚才那本能的一击后并未沉寂,反而因为透支和重伤变得更加躁动不安,

在他残破的经脉中左冲右突,带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和难以言喻的虚弱感。

“剑脉余孽……”冷无尘那冰冷而带着贪婪的声音,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回响。

他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门弟子,会用那种看妖魔的眼神看他?

还有那“诛邪令”……楚夜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

必须逃出这片吃人的山林!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将林中的光线搅得更加昏暗。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楚夜眼前开始发黑,

脚步也愈发虚浮。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辨认着方向,

本能地朝着地势更低、更幽暗的峡谷深处摸去。那里,或许能暂时摆脱追兵。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他感觉最后一丝力气即将耗尽,身体摇摇欲坠之际,

一股奇异的、混合着硫磺、草药和某种腐败气息的味道,随着湿冷的山风钻入他的鼻腔。

这味道与山林中纯粹的草木泥土气息截然不同。楚夜精神微微一振,

挣扎着拨开眼前垂落的、沾满雨水的藤蔓。前方,一处隐蔽的山坳豁然出现在眼前。

山坳入口狭窄,仅容两三人并行,两侧是陡峭的黑色岩壁。入口处没有任何标识,

只有几块被风雨侵蚀得看不出原貌的巨石随意堆叠着,仿佛天然屏障。但那股混杂的气味,

正是从这山坳深处弥漫出来。楚夜犹豫了一瞬。这地方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但身后追兵随时可能追至,他已别无选择。他咬紧牙关,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

一步一挪地钻进了山坳。甫一进入,光线骤然一暗。头顶是高耸的岩壁,几乎遮蔽了天空,

只有零星的光线从缝隙中漏下。脚下不再是泥泞的腐叶,而是踩踏得发亮的黑色碎石路。

道路两旁,依着岩壁,竟开凿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洞窟,

洞口悬挂着各式各样、大多残破的招牌或布幡,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百草阁”、“奇兵坊”、“鉴骨斋”之类的名号。

洞窟内人影绰绰,大多穿着粗陋的皮甲或斗篷,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不清,

眼神却都带着一种警惕和审视。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烈的草药味、劣质金属的锈味、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里没有矿山的喧嚣,也没有玄剑宗弟子的凛然正气,

只有一种压抑的、仿佛地下暗河般涌动的市侩和危险气息。这就是传说中的黑市?

楚夜心中凛然。他曾听一些老矿奴提过,在矿山边缘的隐秘之地,

存在着不受宗门管辖的灰色地带,是逃亡者、亡命徒和销赃者的聚集地。他强撑着身体,

尽量低着头,用破烂的衣襟遮住胸前的烙印,沿着碎石路往里挪动。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后背的伤口在阴冷潮湿的环境下,疼痛更加剧烈,甚至开始传来阵阵麻木感。

体内的剑脉力量也因他身体的极度虚弱而变得更加不稳定,眉心处那点冰凉时而灼热,

时而刺痛。就在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一头栽倒时,一股清冽、带着淡淡苦味的药香,

从一个不起眼的洞窟中飘了出来。那洞窟门口挂着一块简陋的木牌,

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药”字。仿佛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楚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扑向那个洞口。他撞开了半掩着的、用兽皮缝制的门帘,

一头栽了进去。洞窟内光线昏暗,只有角落里一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混杂着泥土和某种动物干尸的气息。

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在石台上捣鼓着什么。听到动静,那身影缓缓转过身。

是一个须发皆白、脸上布满深刻皱纹的老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眼神浑浊,

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平静。他看了一眼栽倒在地、浑身泥泞血污、气息奄奄的楚夜,

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微微皱了皱鼻子。“啧,好重的剑气伤,

还有股子……矿渣味儿。”老者声音沙哑,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药杵,走到楚夜身边蹲下。

他枯瘦的手指在楚夜后背的伤口附近轻轻按了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命还挺硬。

”老者嘟囔了一句,伸手在楚夜胸前破烂的衣襟上一拂。

那丑陋的“柒”字烙印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老者的动作微微一顿,

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起身走到角落一个破旧的木柜前,翻找起来。楚夜意识模糊,

只感觉一股清凉的药膏涂抹在火辣辣的后背上,带来一阵短暂的舒适,

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和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撕扯淹没。他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次恢复意识时,楚夜是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呛醒的。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干草的简陋石床上,身上盖着一件带着浓重药味的旧毯子。

后背的伤口虽然依旧疼痛,但那种火辣辣的灼烧感和麻木感减轻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的舒缓。胸前烙印的摩擦感也消失了,似乎被仔细处理过。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洞窟不大,除了他躺的石床,就只有一张石桌,几个药柜,

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晒干的草药和兽骨。那个救了他的老医师正背对着他,

在一个小火炉上熬煮着什么,瓦罐里飘出苦涩的药味。“醒了?”老医师头也不回,

沙哑的声音响起,“把药喝了。”他用一个豁口的陶碗盛了半碗黑乎乎的药汁,

递到楚夜面前。楚夜接过碗,药汁苦涩刺鼻,但他毫不犹豫地仰头灌了下去。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部分寒意和虚弱感。“谢……谢谢老丈救命之恩。

”楚夜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激和深深的疲惫。“不用谢我,老头子只是做买卖。

”老医师摆摆手,浑浊的眼睛瞥了他一眼,“你身上的伤,尤其是那股子残留的剑气,

寻常草药可压不住。用了老头子珍藏的‘九叶还阳草’,外加三颗‘化瘀丹’。这笔账,

你打算怎么还?”楚夜一愣,随即面露苦涩。他身无分文,一个卑贱的矿奴,拿什么还?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那里除了烙印,空空如也。“我……我现在没有钱。”楚夜低声道,

“但我可以做工,我力气大……”“力气大?”老医师嗤笑一声,指了指他,

“就你现在这风吹就倒的样子?再说,老头子这里不缺打杂的。”他上下打量着楚夜,

目光在他胸前停顿了一下,意有所指,“不过……你身上倒是有样东西,或许值点钱。

”楚夜心中一紧,警惕地看着他。老医师却不再看他,慢悠悠地收拾着药罐:“养两天,

能动了就滚蛋。黑市里鱼龙混杂,你这种‘生面孔’,还带着麻烦,待久了没好果子吃。

”他顿了顿,补充道,“出门右拐,走到头有个‘百兵冢’,

那里的老瘸子喜欢收些稀奇古怪的破烂,或许能换点路费。”楚夜默默记下,再次道谢。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感受着体内那股源自眉心的力量。经过老医师的救治,

那股躁动似乎平息了一些,但并未消失,反而像蛰伏的毒蛇,盘踞在眉心深处,

带着一种冰冷的、吞噬生机的渴望。他隐隐感觉,这股力量在汲取他身体恢复的生机,

这让他感到一阵寒意。两天后,楚夜感觉身体恢复了些许力气,虽然依旧虚弱,

但已能勉强行走。他告别了沉默寡言的老医师,用对方给的一块破布裹住胸前,遮住烙印,

小心翼翼地走出了药铺洞窟。黑市依旧昏暗、嘈杂,空气中混杂的气味令人作呕。

楚夜按照老医师的指点,沿着碎石路向右,朝着深处走去。越往里走,洞窟越少,

道路也越窄,光线更加昏暗。最终,

他在道路尽头看到了一个比其他洞窟都要低矮、破败的石窟。石窟门口没有任何招牌,

只在旁边插着一柄锈迹斑斑、几乎断裂的残剑。洞口挂着一张脏污不堪的兽皮帘子,

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这就是“百兵冢”?楚夜深吸一口气,

掀开帘子走了进去。洞内比老医师的药铺还要狭小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尘土和血腥混合的怪味。

—断裂的刀剑、豁口的斧钺、锈蚀的铠甲碎片、甚至还有几根不知名兽类的巨大獠牙和骨棒。

它们大多残破不堪,沾满污垢,如同被遗弃的尸骸,杂乱地堆积在一起,形成一座座小山。

一个头发花白、乱如鸡窝,右腿明显瘸着的老者,正佝偻着背,坐在一堆破烂中间,

用一块油石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磨着一柄布满缺口的短刀。他脸上皱纹深刻,

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额头斜贯至嘴角,一只眼睛浑浊发白,显然是瞎了。听到有人进来,

他头也没抬,只是那只完好的独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楚夜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不知该如何开口。“买还是卖?”老瘸子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

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嘶哑难听。他抬起头,那只独眼如同鹰隼般锐利,瞬间锁定了楚夜,

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尤其在裹着破布的胸前停顿了一瞬。“我……我想卖点东西。

”楚夜硬着头皮道,他实在身无长物。“哦?”老瘸子咧了咧嘴,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拿出来看看。先说好,破烂不收。”楚夜窘迫地低下头,他确实什么都没有。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残兵断刃。

目光掠过一柄斜插在角落、剑身布满暗绿色铜锈、剑柄缠绕着腐朽皮绳的古朴断剑时——嗡!

一声低沉而清晰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不是来自耳朵,

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灵魂深处!比之前在矿道里感受到的更加清晰、更加……渴望!

与此同时,他眉心的那点冰凉骤然变得滚烫!一股强烈的、难以抑制的冲动驱使着他,

让他不由自主地朝着那柄断剑迈了一步!更诡异的是,那柄原本死寂的断剑,

剑身残留的暗绿色铜锈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色流光一闪而逝!

剑柄处缠绕的腐朽皮绳,也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这微小的异动,

连近在咫尺的老瘸子都未曾察觉,却被楚夜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清晰地捕捉到了!

一种奇异的共鸣感,如同水滴落入平静的湖面,在他和那柄断剑之间悄然产生。“嗯?

”老瘸子那只独眼猛地眯了起来,如同发现了猎物的毒蛇。他顺着楚夜的目光,

也看向了那柄毫不起眼的断剑,又猛地转回头,死死盯住楚夜,尤其是他的眉心位置。

“小子,”老瘸子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危险,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锐利,

“你……对那破铜烂铁有反应?”楚夜心头剧震,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老瘸子。

体内那股力量因为被点破而变得更加躁动不安,眉心滚烫。老瘸子却缓缓站起身,

一瘸一拐地走到那柄断剑旁,伸出枯瘦如柴、布满老茧的手,将它从一堆破烂中拔了出来。

他掂量着这柄布满铜锈、毫不起眼的断剑,独眼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有惊疑,有贪婪,

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破烂?”老瘸子嗤笑一声,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沙哑,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当初在矿洞里,用命摸到的那个东西……是什么?”楚夜瞳孔骤缩,

心脏狂跳!矿洞?岩壁上的纹路?他怎么会知道?!老瘸子看着楚夜震惊的表情,咧开嘴,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是‘天罚剑’的剑柄!

”第五章 第一劫剑“天罚剑的剑柄?”楚夜的声音干涩嘶哑,像砂纸摩擦着喉咙。

老瘸子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他混沌的脑海,瞬间驱散了所有虚弱的眩晕感。矿洞深处,

那冰冷坚硬、布满奇异纹路的触感,濒死之际绝望的抓握……原来他抓住的,

竟是传说中的东西?他不懂什么是天罚剑,但这个名字本身蕴含的威压与不祥,

让他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瞬间沸腾!嗡——!眉心深处,

那点蛰伏的冰凉骤然爆发出灼目的金光,如同被唤醒的凶兽,

狂暴的冲击力几乎撕裂他的头颅!楚夜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后背重重撞在堆叠的残破铠甲上,发出哐当巨响。他死死捂住额头,指缝间金光流溢,

皮肤下仿佛有活物在疯狂蠕动、挣扎欲出。“嗬…嗬…”他大口喘息,

剧痛和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那柄断剑的强烈渴望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吞噬。

老瘸子那只独眼死死盯着楚夜眉心透出的金光,浑浊的眼白里竟也映出一点骇然的金芒。

他握着那柄布满铜锈的断剑,枯瘦的手背青筋毕露,

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都因激动而微微扭曲。“果然…果然是你!矿奴七号…九劫剑脉的余孽!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颤栗,“这柄‘残骸’,

就是感应到你的气息才……”话音未落!“砰!”百兵冢洞口那张画着骷髅头的脏污兽皮帘,

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木屑与碎皮纷飞中,三道凌厉的身影裹挟着冰冷的杀意,

如同鬼魅般冲入狭窄的洞窟!为首一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正是玄剑宗内门弟子冷无尘!他身后两名弟子,一人持剑,一人握符,气息同样森然。

“找到你了,剑脉余孽!”冷无尘的目光瞬间锁定靠在铠甲堆上、眉心金光未散的楚夜,

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的视线随即扫过洞内,

看到手握断剑、独眼精光闪烁的老瘸子时,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无关人等,滚开!

”冷无尘身后那名持剑弟子厉声喝道,手中长剑嗡鸣,直指老瘸子,“玄剑宗缉拿要犯,

阻挠者,死!”洞窟内空气瞬间凝固,

残兵断刃堆积的“小山”仿佛都在这凛冽的杀意下瑟瑟发抖。

老瘸子那只独眼缓缓从楚夜身上移开,落在冷无尘三人身上。他脸上那种癫狂的激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死寂。他掂了掂手中那柄布满铜锈的断剑,

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如同夜枭般的笑声。“呵呵…玄剑宗的小崽子,口气倒是不小。

”老瘸子佝偻着背,一瘸一拐地向前挪了半步,恰好挡在楚夜与冷无尘之间,“这百兵冢,

是老瘸子的地盘。在这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想拿人?

”他那只完好的独眼微微眯起,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问过老瘸子这柄‘烧火棍’没有?”“找死!”持剑弟子眼中厉色一闪,再无废话,

身形暴起!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森白寒光,直刺老瘸子心口!剑风凌厉,

竟将洞内弥漫的尘埃都瞬间排开!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老瘸子那件油腻破烂的衣襟时——老瘸子那只握着断剑的手,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炫目的光华,甚至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他只是随意地、如同驱赶苍蝇般,用那柄布满铜锈的断剑,朝着袭来的剑光轻轻一磕。铛!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金铁交鸣!持剑弟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手中那柄灌注了灵力的精钢长剑,如同脆弱的琉璃,从与断剑接触的那一点开始,

寸寸崩裂!碎片如同被无形之力震散,叮叮当当地溅射在四周的残兵堆上。“噗!

”持剑弟子如遭重击,脸色煞白,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

软软滑落,生死不知。洞内死寂!冷无尘瞳孔骤缩,

死死盯着老瘸子手中那柄毫不起眼的断剑。他身后的符箓弟子更是骇然色变,

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楚夜靠在冰冷的铠甲上,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这看似行将就木的老瘸子,竟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那柄断剑……难道真与天罚剑有关?他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在老瘸子出手的瞬间,

似乎被某种无形的气机牵引,变得更加汹涌澎湃,几乎要冲破他的眉心!“一起上!

先拿下那余孽!”冷无尘当机立断,厉喝一声。他深知这老瘸子诡异莫测,不宜硬拼。目标,

始终是楚夜!话音未落,冷无尘与符箓弟子同时出手!冷无尘并指如剑,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青色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直射楚夜眉心!

那符箓弟子则迅速祭出一张黄符,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三条赤红的火蛇,扭曲着扑向楚夜!

两道攻击,一前一后,封死了楚夜所有闪避的空间!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

瞬间淹没了楚夜!“吼——!”死亡的威胁彻底引爆了楚夜体内那股压抑到极致的力量!

一声非人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迸发!眉心处,那点金光骤然炸裂!不再是流溢的光点,

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由毁灭意志构成的金色剑光!它只有寸许长短,

却带着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恐怖气息,自楚夜眉心激射而出!嗤!那道淡青色的凌厉剑气,

在这寸许金芒面前,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洞穿、湮灭!三条扑来的赤红火蛇,

更是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金光扫过,瞬间溃散成点点火星,消散无踪!

金色剑光余势不减,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直射冷无尘面门!“什么?!

”冷无尘骇然失色,那寸许金芒蕴含的毁灭剑意让他灵魂都在颤栗!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霸道的剑意!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咬舌尖,强行催动全身灵力,

一面巴掌大小、铭刻着玄奥符文的青铜小盾瞬间浮现在他身前!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狭小的洞窟内炸开!青铜小盾金光狂闪,盾面上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冷无尘如被巨锤击中,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双脚在碎石地上犁出两道深痕!而那道寸许金芒,

在击溃剑气、火蛇、重创青铜盾后,终于力竭,闪烁了一下,消散在空气中。

洞窟内一片狼藉,尘埃弥漫。符箓弟子瘫软在地,面无人色。冷无尘捂着气血翻腾的胸口,

死死盯着楚夜,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更深的贪婪!楚夜一击之后,

身体如同被彻底抽空,眼前阵阵发黑,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眉心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刚才那一道剑光,抽走了他大半的生命力。但他心中,

却翻涌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战栗的明悟。斩断!刚才那道金光,

蕴含的意志就是纯粹的“斩断”!斩断剑气,斩断火蛇,

甚至差点斩断了那面一看就非凡品的青铜盾!这就是他体内沉睡的力量?这就是……破军?

“走!”一声沙哑的低喝在耳边响起。是老瘸子!他不知何时已闪到楚夜身边,

枯瘦的手掌在他背心一拍,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楚夜只觉身体一轻,

被那股力量裹挟着,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冷无尘身侧掠过,朝着洞外冲去!“休想!

”冷无尘怒吼,强压伤势想要阻拦。“哼!”老瘸子冷哼一声,

手中那柄布满铜锈的断剑随意一挥。没有剑光,没有剑气,

但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威压骤然降临!冷无尘和那符箓弟子如同陷入泥沼,

动作瞬间迟滞!借着这刹那的阻滞,楚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洞口的兽皮帘碎片之后,

没入了黑市昏暗曲折的巷道。冷无尘挣脱那股无形的束缚,冲到洞口,

只看到楚夜踉跄远去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脸色铁青,眼中怒火与贪婪交织。他猛地回头,

看向洞内。老瘸子依旧佝偻着背,站在一堆破烂中间,独眼平静无波地看着他,

手中那柄断剑斜指地面,锈迹斑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冷无尘死死盯着老瘸子,

又看了看地上生死不知的同门和布满裂痕的青铜小盾,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追!

”他不敢再招惹这深不可测的老瘸子,带着仅剩的符箓弟子,朝着楚夜消失的方向急追而去。

……冰冷的山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楚夜在黑市迷宫般的巷道里亡命奔逃。

他肺部如同火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双腿如同灌了铅。眉心处的剧痛依旧,

但更让他心悸的,是体内那股力量在爆发后的沉寂——不,不是沉寂,

而是一种更深的、如同深渊般的饥饿感!它在疯狂汲取他残存的生命力,

以弥补刚才那惊天一击的消耗!身后,冷无尘那冰冷而充满杀意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

再次迅速逼近!而且,他清晰地感觉到,这次追来的气息,不止两道!显然,

冷无尘发出了信号,更多的玄剑宗弟子正在赶来!楚夜咬紧牙关,

拼命压榨着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黑市边缘的密林冲去。脑海中,

老瘸子的话和刚才那斩断一切的金色剑光反复交织。天罚剑柄……破军剑意……力量!

他从未如此渴望力量!但此刻,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

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心头:仅仅觉醒了一道剑脉,仅仅挥出了一剑,

就引来了冷无尘这般强敌不死不休的追杀,甚至引来了更多的宗门弟子!那柄断剑的共鸣,

老瘸子的异样,无不昭示着他体内力量的非凡与……禁忌!

如果……如果他解开了第二道封印,获得了更强的力量……那将会引来什么?

更强大的追杀者?更恐怖的围剿?楚夜冲入漆黑的密林,

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黑市方向隐约传来的骚动和越来越近的破空之声,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力量,是救命的稻草,也是催命的符咒!每解开一道封印,

通往力量巅峰的路上,必然伴随着更汹涌的腥风血雨,更致命的步步杀机!

第六章 剑宗密令冰冷的夜露浸透了粗麻囚衣,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楚夜蜷缩在一丛茂密的狼毒草后,大口喘息,

每一次吸气都像有砂纸在摩擦着灼痛的喉咙和撕裂的肺叶。

眉心的剧痛已经转为一种深沉的、令人心悸的抽搐,仿佛那里被凿开了一个洞,

生命力正源源不断地从中流逝,被体内那蛰伏的、名为“破军”的怪物贪婪吮吸。饥饿感,

一种远超肠胃需求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饥饿感,如同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

他需要力量,需要食物,需要一切能填补那个空洞的东西!身后,

枝叶被粗暴拨开的哗啦声、刻意压低的交谈声,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

冷无尘的气息冰冷而执着,如同锁定了猎物的毒蛇,

还有另外三道稍弱但同样充满敌意的气息,呈扇形包抄过来。“这边!血迹还没干!

”“小心点,那小子邪门得很!”楚夜咬紧牙关,将涌到喉头的腥甜强行咽下。

他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身体的极限。他猛地从草丛中窜出,

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朝着前方更深、更暗的密林深处亡命奔逃。

脚下是湿滑的腐叶和盘虬的树根,每一步都踉跄欲倒,但他不敢停。“在那里!追!

”厉喝声划破林间的寂静,四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紧追不舍。剑光闪烁,

斩断拦路的藤蔓枝桠,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楚夜感觉自己快要燃烧殆尽了。

肺部像破风箱般嘶鸣,双腿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水。视线开始模糊,

黑暗的边缘不断向内侵蚀。就在这时,

他听到了前方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水声——轰鸣的水声!是瀑布!

一丝绝境中的希望骤然点亮。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水声传来的方向冲去。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月光下,

一道银练般的瀑布从数十丈高的断崖飞泻而下,砸入下方深不见底的寒潭,溅起漫天水雾。

断崖边缘怪石嶙峋,下方是湍急的河流。追兵的身影已出现在灌木丛边缘。“看你往哪跑!

”一名玄剑宗弟子狞笑着,挺剑直刺楚夜后心!剑风凌厉,带着必杀的决心。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楚夜避无可避!“吼——!”濒死的绝望再次点燃了眉心的冰寒!

那并非主动的召唤,而是身体在毁灭威胁下本能的、狂暴的反击!

一道比在百兵冢时更加凝练、更加凶戾的金色剑光,如同压抑了万载的火山,

骤然从他眉心迸射而出!这一次,他甚至没有看清剑光的轨迹。嗤!一声轻响,

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的油脂。那名挺剑刺来的玄剑宗弟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手中的精钢长剑,连同他握剑的手臂,以及半个肩膀,在接触到那道寸许金芒的刹那,

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没有鲜血喷溅,没有骨骼碎裂的声响,

仿佛被某种至高无上的力量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抹除”!那名弟子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脸上残留着极致的惊骇与茫然,身体失去平衡,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断口处光滑如镜,

竟没有一滴血流出,只有一片焦糊的痕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紧随其后的另外两名弟子猛地刹住脚步,脸上的贪婪和杀意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如同见了鬼魅,死死盯着地上同伴那诡异的残躯,

又惊恐地看向楚夜眉心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芒,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冷无尘落在最后,

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他看得最清楚!那道金芒蕴含的“斩断”意志,

比之前强大了何止数倍!霸道、纯粹、不容置疑!仿佛世间万物,在此剑意面前,

皆为可断之物!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衣襟内那面布满裂痕的青铜小盾,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刚才若非此盾,他的下场……楚夜自己也愣住了。

他看着地上那诡异的残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

但更让他惊骇的是体内——那股力量在爆发后,非但没有沉寂,

反而像是尝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发出了更加强烈的、几乎要将他灵魂都撕碎的饥饿咆哮!

眉心处的空洞感骤然加剧,生命力流逝的速度陡增!他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厥过去。

“走…快走!”一个声音在他心底疯狂呐喊。他猛地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轰鸣的瀑布断崖,

纵身一跃!冰冷刺骨的潭水瞬间将他吞没,巨大的冲击力几乎让他昏死过去。

他挣扎着浮出水面,借着水流的冲力和夜色的掩护,拼命朝着下游的黑暗游去。断崖上,

冷无尘脸色铁青地看着楚夜消失在翻腾的水花中。他没有下令追击。

下方是湍急的暗流和未知的深潭,在黑夜中贸然下水,风险太大。而且,

楚夜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剑,以及那诡异消失的同门残躯,带来的震撼和忌惮,

远超他的预料。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剑脉余孽…九劫剑脉…这力量,

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还要…禁忌!“带上他…的残躯。

”冷无尘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指向地上那半截焦糊的尸体,“我们立刻回宗!

”……玄剑宗,坐落在云雾缭绕的千仞孤峰之上。琼楼玉宇隐现于云海之间,

飞檐斗拱折射着清冷的月光,一派仙家气象。然而在孤峰最深处,

一座由整块黑色玄冰构筑的森严大殿内,气氛却压抑得如同凝固的寒冰。这里是“刑剑殿”,

玄剑宗执掌刑罚与隐秘的核心重地。冷无尘单膝跪在冰冷光滑的黑曜石地面上,低垂着头。

他身上的衣袍沾染着夜露和尘土,脸色苍白,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惊悸。

在他面前,摆放着那半截被金色剑意“斩断”的弟子残躯,

断口处的焦糊痕迹在殿内幽蓝的冰晶光芒下,显得格外刺眼和诡异。大殿上方,

并非宗主之位,而是并排摆放着三张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座椅。此刻,

只有最左侧的一张椅子上坐着人。那是一位看不出具体年纪的老者。他身形瘦削,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旧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面容清癯,

眼神却深邃得如同古井寒潭,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他便是玄剑宗三大太上长老之一,

执掌刑剑殿的“寂灭剑尊”——云寂。云寂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的残躯,

又落在冷无尘身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件寻常物品。“详细说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响在冷无尘的识海深处。

冷无尘不敢有丝毫隐瞒,将从发现楚夜在百兵冢,到遭遇神秘老瘸子阻拦,再到密林追杀,

最后楚夜在瀑布断崖绝境反击,以一道恐怖金芒斩杀同门并跳崖逃脱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

事无巨细地禀报。他尤其重点描述了那道金色剑光的特征——纯粹到极致的“斩断”意志,

以及被其抹除的躯体那诡异的焦糊断口。当他说到“破军剑意”四个字时,

一直古井无波的云寂,搭在寒玉扶手上的枯瘦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破军…”云寂低声重复了一遍,那深邃的眼眸深处,似乎有尘封的记忆碎片被触动,

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弟子无能,未能擒获此獠,反折损同门,

请长老责罚!”冷无尘将头埋得更低。云寂沉默了片刻,

大殿内只有冰晶散发寒气的细微嘶嘶声。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此事,

非你之过。剑脉之力,本就非寻常修士可敌。”他抬起手,

一道无形的力量将地上那半截残躯托起,悬浮在空中。云寂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刻刀,

一寸寸扫过那焦糊的断口,仿佛在解析着其中残留的、属于那道金色剑意的每一丝痕迹。

“此乃‘破军劫剑’之力,斩断万物,湮灭生机。”云寂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真相的冰冷,

“此子,确系九劫剑脉余孽无疑。”“九劫剑脉…”冷无尘心中剧震,

他虽从老瘸子口中听过这个词,但此刻从太上长老口中得到确认,那份量截然不同。

云寂的目光终于从残躯上移开,落在冷无尘身上:“冷无尘。”“弟子在!

”“此事干系重大,已非你一人之力可追查。”云寂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传本座‘寂灭剑令’!”他枯瘦的手指凌空一点,

一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寂灭死寂气息的黑色剑形符令凭空出现,缓缓飘落到冷无尘面前。

符令之上,只有一个古朴的“寂”字,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持此剑令,

即刻前往‘藏经古洞’最底层,‘禁’字区,甲三号石龛,取阅《诛邪剑典》副册。

阅后即焚,不得有误!”冷无尘双手恭敬地接过那枚冰冷刺骨的黑色剑令,入手瞬间,

一股森寒死寂的剑意便顺着指尖蔓延,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藏经古洞“禁”字区!那是存放宗门最高机密和禁忌古籍的地方,非太上长老手令,

任何人不得靠近!《诛邪剑典》副册?他从未听说过!“弟子…遵命!

”冷无尘压下心中的震撼,沉声应道。“去吧。”云寂挥了挥手,重新闭上了眼睛,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有那悬浮在半空的残躯,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冷无尘躬身退出刑剑殿,握着那枚冰冷沉重的寂灭剑令,快步穿过重重禁制守卫,

朝着后山禁地方向的藏经古洞走去。夜风吹拂,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寒意和那越来越浓的疑云。

九劫剑脉…《诛邪剑典》…千年前被剿灭的剑脉修士…这背后,

究竟隐藏着何等惊天动地的秘密?藏经古洞深埋于山腹之中,越往下走,空气越是阴冷干燥,

弥漫着陈年书卷和岩石的气息。守卫在“禁”字区入口的两名气息渊深如海的黑袍长老,

在验看过寂灭剑令后,面无表情地开启了沉重的玄铁大门。

门后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甬道,两侧石壁上镶嵌着发出幽光的萤石。冷无尘按照指示,

走到甬道尽头,找到了标记着“甲三”的石龛。龛内没有玉简,没有书卷,

只有一块巴掌大小、颜色暗沉、边缘磨损得厉害的石板。他小心翼翼地取出石板。

入手冰凉粗糙,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细如蚊蚋的古篆文字,许多地方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甚至还有虫蛀的小孔。一股沧桑、沉重、甚至带着一丝血腥气的历史感扑面而来。

冷无尘凝神看去,借着幽光,石板上的字迹逐渐清晰:“……天衍历九百七十二年,

九大剑宗宗主密会于天绝峰。剑脉修士,身负九劫,其力通天,其意逆道。初现时,

引动诸天星辰异位,万剑齐喑。其首者‘破军’,锋芒所指,万法皆断;次者‘贪狼’,

噬魂夺意,魔念丛生;更有‘七杀’、‘天机’…九劫齐开,则天地法则崩坏,

仙凡之序荡然无存……”“……此等禁忌之力,非天道所容,乃祸乱之源。九宗决议,

此脉传承,当彻底抹除,永绝后患!凡身具剑脉者,无论男女老幼,尽诛!凡与其相关者,

连坐!凡其传承典籍、遗迹,尽毁!此令,曰‘诛邪’……”“……历时三十七载,

大小战役百余场,剑脉修士负隅顽抗,其力诡谲莫测,九宗弟子死伤枕藉…终,

于葬剑谷一役,九宗宗主联手,布‘九绝锁天剑阵’,引地脉煞气,

方将最后七名剑脉魁首及其余孽…尽数诛灭…”“……然,剑脉之力,源于血脉,

恐有遗种流散…故立此《诛邪剑典》,详述其力特征、弱点及剿灭之法,传于九宗核心,

世代谨记:凡遇剑脉余孽,格杀勿论!宁错杀,毋放过!……”石板上的文字,

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冷无尘的心脏。他握着石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微微颤抖。格杀勿论!宁错杀,毋放过!千年前,九大剑宗联手,

只为剿灭一个被称为“祸乱之源”的传承?

那楚夜…那个从矿洞里爬出来的矿奴七号…就是这黑暗历史中,侥幸逃脱的…余孽?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楚夜眉心迸射出的那道斩断一切的金色剑光,

那霸道纯粹的“破军”意志,还有那半截无声无息消失的残躯……这一切,

都与石板上描述的“破军劫剑”之力,完美契合!一股寒意,

比这藏经古洞最深处的寒气还要冰冷,瞬间浸透了冷无尘的四肢百骸。他终于明白,

为何太上长老如此重视,为何要动用寂灭剑令让他来此。楚夜,

不仅仅是一个身怀异宝的逃奴。他是九大剑宗延续了千年的、必须彻底清除的禁忌!

是流淌着灾厄之血的余孽!第七章 荒野逃亡冰冷的河水裹挟着楚夜,像一条无情的水蟒,

拖拽着他沉向未知的黑暗。每一次挣扎浮出水面,吸入的不仅是带着腥味的空气,

还有眉心和肺腑深处撕裂般的剧痛。那名为“破军”的怪物在他体内苏醒后,

带来的不仅是毁灭性的力量,

还有仿佛永无止境的饥饿——一种吞噬他生命力、啃噬他灵魂的可怕空虚。

每一次动用那股力量,代价都沉重得让他几乎崩溃。不知被冲了多久,水流终于平缓。

楚夜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爬上一片布满鹅卵石的浅滩。

冰冷的河水浸透了他褴褛的衣衫,身体沉重得像灌满了铅。他仰躺在冰冷的石子上,

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眉心的灼痛感并未消失,

反而像一颗烧红的铁钉,不断向内钻凿,提醒着他体内潜藏的恐怖。他艰难地侧过头,

浑浊的河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一张苍白、沾满泥污的脸庞映入眼帘,

额头上那个丑陋的“矿奴七号”烙印,如同一个耻辱的烙印,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逃亡,

永无止境的逃亡。从暗无天日的矿洞,到被追杀的密林,再到这冰冷的河滩。

玄剑宗…冷无尘…还有那所谓的“九劫剑脉”…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死死困住。

饥饿感再次如潮水般涌来,比身体的疲惫更令人绝望。他需要食物,

需要力量来填补那个不断扩大的空洞。楚夜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片陌生的荒野,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光秃秃的黑色山峦,近处则是稀疏的灌木和低矮的怪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金属锈蚀般的腥气。他必须活下去。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远离河岸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沙土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他需要找到食物,

需要找个地方暂时藏身,恢复一点力气。荒野的寂静被一种低沉的、带着威胁性的嘶吼打破。

楚夜猛地停住脚步,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片嶙峋的乱石堆后。

只见一头形似野狼,但体型足有牛犊大小,浑身覆盖着暗红色鳞片的凶兽,正缓缓踱步而出。

它口中滴落着粘稠的涎水,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楚夜,喉咙里发出贪婪的低吼。

是赤鳞狼!一种以凶残闻名的低阶妖兽!楚夜的心瞬间沉到谷底。若是平时,

凭借他觉醒剑脉后的力量,或许还能周旋一二。但现在,他身受重伤,体力耗尽,

体内剑脉更是如同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稍一引动就可能先把自己撕碎。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无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连一把最简陋的匕首都没有。

赤鳞狼显然看出了猎物的虚弱,它低吼一声,后腿猛地蹬地,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带着腥风直扑楚夜!锋利的爪牙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寒芒,目标直指他的咽喉!

死亡的阴影再次降临!楚夜瞳孔骤缩,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身体的极限。他猛地向侧方翻滚,

试图避开这致命一击。但重伤的身体拖累了他的速度,赤鳞狼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狠狠扫过他的左臂!嗤啦!粗麻囚衣应声而裂,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出现在手臂上,

鲜血喷涌而出!剧痛让楚夜眼前一黑,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赤鳞狼一击得手,更加凶性大发,调转方向,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倒地的楚夜脖颈咬下!

楚夜甚至能闻到那口中喷出的腥臭热气!绝望中,眉心的灼痛再次变得滚烫,

那股毁灭性的力量蠢蠢欲动,似乎要不顾一切地爆发出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乌光,

毫无征兆地从侧面激射而来!速度之快,如同撕裂夜空的黑色闪电!噗!一声闷响,

那乌光精准无比地贯穿了赤鳞狼张开的大嘴,从后脑透出!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赤鳞狼庞大的身躯横飞出去数丈,重重砸在一块巨石上,

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暗红的血液混合着脑浆汩汩流出。楚夜惊魂未定,

喘息着看向乌光射来的方向。一个身影懒洋洋地靠在一块风化的巨石旁。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着不少补丁的灰布劲装,腰间随意地挂着一个酒葫芦。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算不上英俊,但线条硬朗,下巴上带着青色的胡茬,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世不恭的笑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斜插着的一柄剑——剑身黝黑,无鞘,样式古朴得近乎简陋,

仿佛就是一块未经打磨的顽铁。他手中,正掂量着另一块形状不规则的黑色石头,

显然刚才那救命的“乌光”就是此物。“啧,运气不错,晚饭有着落了。”那人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白牙,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沙哑磁性。他慢悠悠地走过来,

瞥了一眼地上赤鳞狼的尸体,又看了看狼狈不堪、手臂还在淌血的楚夜,

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小子,命挺硬啊?这荒郊野岭的,怎么招惹上这畜生了?

”楚夜挣扎着坐起身,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对方看似随意,

但刚才那精准致命的一击,绝非普通人能做到。他沉默着,没有回答,

只是用右手紧紧捂住左臂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哟,还挺倔。”那人也不在意,

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一股刺鼻的药味弥漫开来。“算你运气好,

碰上我莫听雨。这‘金疮散’虽然不是什么灵丹妙药,止血生肌倒还凑合。

”他将瓷瓶递到楚夜面前,“要不要?不收你钱,就当是…嗯,晚饭的搭伙费?

”楚夜看着那瓷瓶,又看了看莫听雨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那双眼睛深处,

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如同他背后那柄无鞘的黑剑。对方救了他,

现在又拿出伤药…是善意?还是另有所图?在这被九大宗门追杀的绝境中,

他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但手臂的剧痛和不断流失的血液提醒着他,他需要处理伤口。

犹豫片刻,楚夜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瓷瓶,低声道:“…多谢。”莫听雨嘿嘿一笑,

也不多话,自顾自地走到赤鳞狼尸体旁,手法熟练地开始剥皮取肉。楚夜则忍着痛,

将散发着辛辣气味的药粉撒在伤口上。药粉接触皮肉的瞬间带来一阵剧烈的灼痛,但很快,

血流的速度明显减缓了。夜幕彻底降临,荒野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莫听雨在避风的石坳里生起一堆篝火,将处理好的狼肉架在火上烤着。油脂滴落在火堆里,

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诱人的肉香。楚夜靠着冰冷的岩石,篝火的暖意驱散了些许寒冷,

但眉心的空洞感和体内的饥饿感并未减轻。他看着跳跃的火焰,沉默不语。“喂,小子,

”莫听雨翻动着烤肉,头也不抬地问,“看你这样子,不像本地人吧?

怎么跑到这‘葬剑谷’外围来了?这地方可不是什么善地,凶兽毒虫遍地走,

连鸟都不爱在这拉屎。”“葬剑谷?”楚夜第一次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对啊,

”莫听雨撕下一块烤得焦香的狼腿肉,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喏,

前面那片黑乎乎的山谷就是。传说古时候是个战场,死了不知道多少剑修,

残兵断剑扔得满谷都是,煞气重得很,所以得了这么个名儿。一般人避之不及,你倒好,

自己往里钻?”楚夜心中一动。葬剑谷…这个名字,

似乎隐隐与他体内那躁动的剑脉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他需要力量,需要摆脱追兵,

这充满煞气和古剑残骸的地方,或许…是条生路?“我要穿过它。”楚夜看着跳跃的火焰,

低声道。莫听雨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楚夜,火光映照下,

他脸上的玩世不恭淡去了一些,眼神变得有些深邃。“穿过葬剑谷?去焚天火山那边?小子,

你知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别说那些被煞气滋养得变异的凶兽,

光是谷底那万年不散的‘蚀骨阴风’,就能把寻常修士的骨头都吹酥了!”“我必须去。

”楚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没有解释原因,

但眉宇间那股近乎偏执的坚韧,让莫听雨挑了挑眉。莫听雨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

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行吧,算你小子有种。正好,我也要去那边办点事,顺路。

一个人走这鬼地方也闷得慌,搭个伴儿?”楚夜沉默地看着他。这个自称莫听雨的流浪剑客,

来历不明,目的不明。但他救了自己,似乎也没有恶意。在这危机四伏的荒野,多一个同伴,

或许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而且,对方对这片地域似乎颇为熟悉。“…好。

”楚夜最终点了点头。第二天清晨,天色依旧阴沉。两人简单收拾,便踏入了葬剑谷的范围。

一入谷口,气氛陡然变得不同。空气中那股金属锈蚀的腥气变得极其浓郁,

还混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兵器哀鸣后残留的肃杀与悲凉。

脚下的土地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了无数岁月。两侧的山崖陡峭嶙峋,

怪石狰狞,寸草不生。谷内异常寂静,连风声都显得格外诡异,如同呜咽。

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几声凄厉的兽吼,更添几分阴森。莫听雨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背后的那柄无鞘黑剑不知何时已被他握在手中,剑尖斜指地面,步伐沉稳而警惕。

楚夜跟在他身后,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眉心的灼痛,努力感知着周围的一切。他能感觉到,

这谷中弥漫的煞气,似乎与他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隐隐呼应,让那饥饿感变得更加清晰,

也更加危险。“小心点,跟紧我。”莫听雨头也不回地低声道,“这鬼地方,

连石头都可能咬人。”两人在怪石嶙峋、遍地残兵的古道上艰难前行。越往深处走,

景象越是触目惊心。地面上,山壁上,随处可见锈迹斑斑、断裂腐朽的刀剑枪戟,

有的深深插入岩石,有的半埋在泥土里,仿佛无数战死者不甘的遗骸。

岁月的侵蚀让它们失去了锋芒,但那残存的肃杀之气,却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压力,

沉甸甸地压在心头。突然,莫听雨猛地停下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楚夜立刻屏住呼吸,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中,

盘踞着三头体型比赤鳞狼更为庞大的妖兽。它们形似蜥蜴,却长着蝎子般的尾钩,

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骨甲,正围着一具不知是什么动物的骸骨撕咬着,

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是铁背蝎蜥,皮糙肉厚,尾钩有剧毒,很麻烦。

”莫听雨压低声音,眼神锐利,“绕过去,别惊动它们。”两人小心翼翼地贴着岩壁,

试图从侧方绕行。然而,其中一头蝎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布满细密鳞片的头颅转向他们的方向,猩红的舌头吞吐着,发出嘶嘶的警告声。“糟了!

”莫听雨暗骂一声。下一刻,三头蝎蜥同时放弃了食物,粗壮的四肢刨动地面,带着腥风,

如同三辆失控的战车,朝着两人猛冲过来!沉重的身躯踩踏地面,发出沉闷的轰响。“躲开!

”莫听雨厉喝一声,不退反进,手中黑剑划出一道凝练的乌光,

精准地点向冲在最前面那头蝎蜥的眼睛!他的动作迅捷如电,剑势看似简单,

却蕴含着一种返璞归真的凌厉。楚夜也强提精神,向侧方翻滚躲避。

一头蝎蜥的巨爪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皮肤生疼。

另一头则甩动着致命的尾钩,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刺向他的后心!生死关头,

楚夜体内的剑脉再次受到刺激,眉心的灼痛骤然加剧!

一股狂暴的力量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喷薄而出!他强行压制着那股毁灭的冲动,

身体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毒钩,但肩膀还是被钩尖划开一道血口,

火辣辣地疼。莫听雨那边,黑剑如毒蛇吐信,瞬间刺瞎了当先蝎蜥的一只眼睛。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

资讯推荐

吉ICP备2022009061号-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