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陆正醒来第一反应便是抬头看向对面,那里空空如也,不由暗中松了口气,起身整装。,忽闻头顶破空之声,一柄长剑凌空飞来,精准挑落他的帷帽,紧接着一个黑影飞入跟前。,伸手朝对面脸够去,陆正连忙侧头避开,警惕地将手挡在身前:“夜兄?”,他收了手,声音不似往日清冷:“先前听你说……叫陆正?正是。”陆正点头:“夜兄既已出门,又回来做甚?”,并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语气愈发温和:“陆兄,之前多有得罪。”。:“夜兄客气了,我们不过萍水相逢,就此别过。”
“且慢!”夜烬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又像被烫到般急忙松开:“陆兄之前向我打听的人,我似乎有些印象。”
“可是贵宗之人?”陆正有些不信。
“陆兄为何寻他?”夜烬生目光灼灼:“当真不认得?”
陆正被他盯地不自在,囫囵道:“或许认识吧。”
见他不愿多说,夜烬生轻叹:“门中并无旌笙此人,倒是有个叫烬生的,不知是否是陆兄要找的人。”
“烬生。”陆正心头一跳:“可会习剑?”
“会的。”夜烬生眼神复杂。
“那定是了。”细节一一吻合,陆正迫切追问:“他现下人在何处?”
“他……”夜烬生话到嘴边又咽下,小心道:“他堕了魔。”
见陆正皱眉,夜烬生急忙上前半步:“虽说九霄门与魔族势同水火,但魔族并非个个嗜杀……”
“我知道。”陆正打断他的话,指间捻了捻袖子。
夜烬生目光追随他的手指,声音不觉放柔:“尤其那魔尊,最是喜静,你若不信,我这就带你去魔族看看。”
“夜兄与那魔尊很熟?”陆正缓过神。
这人不是九霄门的吗?况且两方正在对峙,居然能说的这样肆无忌惮,心中对他更加忌惮起来。
“倒也不是。”
师尊果然什么也不记得了。
夜烬生屏住呼吸,面上却浮起层薄霜,他学着对方先前的腔调,淡淡道:“算认识吧。”
“理解理解。”陆正心照不宣道。
正派弟子与魔族有染,任谁都会三缄其口。
“陆兄接下来有何打算?”夜烬生状若无意地问:“可需要我去九霄门帮你找出那位烬生?”
“家中突发变故,恐要折返了,”陆正怅然叹息:“多谢夜兄好意,此事要暂且搁置了。”
“家中?”夜烬生微微皱眉:“陆兄家住何处?夜某的御剑之术或可解你燃眉之急。”
不知是不是错觉,陆正总感觉他的眉间忽然阴沉了几分,他不由退后两步,靴跟抵在门槛边缘:“贵宗正值多事之秋,某哪能劳烦夜兄操劳,我自已足以解决。”
“不打紧,我常年云游在外,不过回去确认件旧物罢了,宗门事务委实压不到我身上。”
夜烬生掐诀召出本命剑,剑身映着晨光在陆正眼前轻晃:
“与你在此遇见,想来是有渊源在的,不若一道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这人果真是冲着自已来的。
“夜兄云游修习,为我耽误行程,陆某着实难安。”
陆正佯装整理衣襟,实则将暗镖抵在他腰侧,认真道:“我看我们还是就此别过吧。”
他的余光扫过夜烬生修长的背影,心中怀疑加深。
这少年御剑之术快如闪电,却肯一步步走回九霄门,甚至甘愿蜗居在这漏风漏雨的破庙之中,到底图什么?
夜烬生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转过腰身轻巧避过,笑盈盈地拎起他的包袱,动作自然地仿佛他们真是多年的好友:
“昨夜已然解决完所有后事,陆兄不必担忧。”
听到后事二字,陆正默默收回暗镖。
环顾四周,荒郊野岭雾气弥漫,以他这残破之身,想从这人剑下脱身,难如登天。
“陆兄急着返程,可是惦记着家里人?”
“倒也不算重要的事。”陆正哪能引狼入室,去九霄门总能让他忌惮些,想通这些,他踏上剑尾,客气道:
“如此,便有劳了,劳驾九霄门。”
剑身传来细微震动,夜烬生嘴角微扬,生怕他反悔,连忙捏诀。
考虑到对方没有修为,他刻意压慢御剑速度,却在即将到达九霄门时听到身后愈发加重的呼吸声,急忙落地。
“陆兄!”夜烬生眼中慌乱,刚想触碰他又快速将手收了回来:“你身体可有不适?”
陆正已经很努力压制那股心悸,没想到还是被他察觉,勉强扯出个笑:“老毛病了。”
鸩羽散不愧为九霄门至毒,一下就挑起了他的痛楚。
“都怪我,”夜烬生半跪在地上,破碎的声音淹没在山风里:“若早知是您……”
他忽地噤声,脑海中不断浮现二十年前那幕,眉心的魔纹若隐若现。
陆正定眼一瞧,这还得了。
生怕看到不该看的,惹得他灭口,强撑着坐直身子,抓住夜烬生手腕:“怎么能怪你呢,我歇歇就好了。”
他说话间不忘暗探夜烬生的气息,果然,灵力中夹杂着浓郁的魔气,而且还有九霄门的心法根基。
这小子,竟是仙魔双修?
夜烬生感受到冰冰凉凉的触觉,指节本能收紧,似乎察觉到他的查探,又立马放松下来。
等陆正明了后,夜烬生犹豫了一瞬,最终大胆翻转手腕,把住对方的脉。
那脉象极其虚弱,而且体内的毒素还在不断搅动,定然折磨了他好些时候,夜烬生调节良久,才勉强抑制住颤抖的手。
想问问他失踪的时候经历了什么,却又害怕他的回答,最后小心翼翼地化为一句:“您一直这样熬过来的吗?”
陆正抬头,夜烬生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他读不懂的情绪,但他能看出这种眼神里的关心做不得假,又没觉得自已与他的关系好到这种地步。
除非他早先认识我,亦或者同其那两名弟子一样,因为这张脸。
陆正压下心底的想法,玩笑道:“不必担忧,十天半个月还是能活的。”
却见夜烬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
“陆兄定能长命万岁。”夜烬生一字一顿道。
注意到他说万岁时咬字极重,陆正不由感叹。
普通人长命百岁已是难得,哪还敢奢求万岁,寿命自然比不得他们修仙之人。
但是夜烬生的脸色确实称不得好,陆正不知道哪句话得罪了他,只能顺着道:“借你吉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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