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一凝,他已经能感受到毒侵入骨,指节暗中收紧,在袖中掐出几道苍白的痕迹,还是故作平静道:“我的脸很像一个人,难不成是那位?像又如何,早死几十年了。”那人似乎有满腔怨愤,眼底翻涌着浓稠的恨意:“宋长老执着便罢了,宗主还不拦着,陆归元丢了就丢了,非要寻尸不可,又不能活过来。”,陆正知道自已猜对了。,只有关于九霄门与魔族的事能引起他的注意。,陆正相信,今日就算这两人当着他的面杀了自已,他连眼皮都不带抬。,陆正决定再添把火:“你们就没想过,是你们宋长老生出了篡位的心思,想借魔族之手除掉宗主?不可能,涉及陆归元,宋长老不会乱来。”
“怎么不会,死了几十年,再深的感情也淡了,”陆正半开玩笑道:“况且,人心是最易变的,贵宗当年那场变故不也逃不过人心。”
自已仰慕的人被恶意揣测,两人再也不淡定了。
“你胡说,我们宋长老众望所归,何须利用他陆归元的遗体。”
“那他尸体去哪了?”陆正暗暗活动了下指尖,勉强恢复了半分力气,方才悠悠道:
“我记得不错的话,仙尊真身外布了极强的结界,一般人可没机会接触到,
就算碰巧打开,想要把那么大的遗体神不知鬼不觉带走,没有长老作内应,你俩信吗?”
“你大胆!”
两人气极,又辩驳不过,捏着陆正下巴就要将馍硬塞进去:“既然好奇,你亲自下去找陆归元问问不就清楚了。”
陆正被迫咽下部分,还不忘添油加醋:“我说的不对吗?总不能是仙尊自已半夜爬起来跑了。”
“还仙尊呢,我呸。”
为首者狠狠剜了他一眼:“陆归元带出来的徒弟离经叛道不说,又来毁我们宋长老名声,活该死不瞑目。”
“噗!”
一道寒光闪过,两人声音戛然而止。
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陆正闷哼一声,他想逼这年轻人清理门户,却没料到他会直接把人杀了。
“多谢。”他刚开口道谢,却见那年轻人继续闭目,连个眼皮都懒得抬。
陆正将未出口的恭维咽了回去,强撑起上半身,任由两具尸体滑落在地。
“阁下如此关心九霄门名声,何不帮人帮到底。”陆正轻咳两声,朝他作了个揖:
“搭把手?”
年轻人依旧纹丝不动。
陆正也不再多言,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撑着墙壁缓缓起身,每移动一寸都牵动着麻痹的肌肉,但他的表情始终平静如初。
血迹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他却像感觉不到痛楚似的,径直走到庙檐下,任由雨水冲刷脸上的血污。
看这天气,恐怕今日是到不了九霄门了。
体内毒素未清,陆正只觉头脑昏沉,不等他坐下,便重重栽在了水里。
梦中,他又站在了那座血阵中央,这次四周不像之前那样吵闹,模模糊糊总有一道黑色身影立于烟雾深处。
“烬生。”陆正试着唤他。
那人脚步轻浮,指尖滴落的血珠在地面溅开细微声响。
陆正身形微顿:“你三番五次召我来,可是有何冤情要我帮忙吗?”
“师尊,你不记得我了吗?”
“……”
陆正猛然惊醒,额间冷汗淋漓。
感受到体内毒素已散了大半,他抹开脸上的雨水,起身活动僵硬的筋骨。
谁料,转身就对上了双复杂的眼,解释道:“放心,死不了。”
被这样直直盯着,到底有些不自在,陆正略微偏开视线:“小兄弟,向你打听一个人。”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旌笙的人?”
对面的人终于肯接话了:“哪两个字。”
“我也不确定,”陆正思索了一番,比划道:“或许是今生,劲深亦或金身。”
“不清楚。”
“好吧。”
陆正听完也不灰心,找那人哪能这般容易,定是要费好一番功夫的。
“兄台贵姓,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小兄弟吧。”
“夜。”
“夜兄。”陆正想起梦里的人影,似乎腰间也有把佩剑,问道:“恕我冒昧,方才那一剑,是九霄门的哪门功法?”
夜烬生忽然直视他:“你认得?”
“不认得。”即便有帷帽阻隔,陆正也能感觉到他的探究,解释道:“九霄门剑术素有盛名,夜兄剑势凌厉,着实威武。”
夜烬生嗤笑一声:“盛名?放在以前还算得上,现在,可就不好说了。”
好狂。
陆正暗自排腹。
他的视线扫过地上尸首,终是压下心头不耐,俯身拎起尸身,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方才的虚弱只是错觉。
陆正将尸身拖至庙外,掏出个小红瓶,感受到墙角炙热的目光,动作微滞:
“九霄门的事,自然该由九霄门的人处理,我如此处置,夜兄不会介意吧。”
雨幕中,他的身影挺拔如松,唯有被雨水浸透的衣袖透出几分狼狈,偏生那姿态,倒像是站在庙堂之巅的菩萨俯瞰众生。
“不介意。”
唷,这会儿不否认自已是九霄门的人了。
陆正难得见他答话,自已的话也密了起来:“夜兄既这般维护九霄门声誉,却对宗门弟子杀伐果决……”
“你不如直接说我草菅人命。”
夜烬生指间不知何时多了片枯叶,轻轻一捻便作齑粉簌簌落下。
“岂敢岂敢,”陆正袖中手指倏地收紧,方才那两人不过说了句陆归元的痛快话,便瞬间毙命,那自已这般引他出手……
“恩人说笑了,”陆正忽地展颜:“只是九霄门规矩森严,夜兄若因在下连累,实在过意不去。”
“就你?”
夜烬生将他上下打量一遍,眼中尽是轻蔑:“不是什么人都配我亲自出手。”
陆正讪讪一笑:“我观夜兄身手了得,必定不是外门弟子,只是,”他故意顿了顿:
“这般性情,就不怕哪天被逐出师门?”
见对方神色转冷,陆正从容后退半步,修长的手指虚掩唇前:“好,不问便是。”
陆正倚墙而立,目光却若有所思地略过夜烬生腰间的佩剑。
客栈那句警告犹在耳畔,杀人的事也近在眼前,这个夜兄性情难辨,着实危险。
不过眼下还算安全,至少探出他目前还没有杀自已的打算,陆正心里默默盘算着,等待会儿雨停了,赶紧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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