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过官道。,逃兵们脸上的横肉僵住了,眼中的贪婪和淫邪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还有迅速滋生的恐惧。“头儿……头儿被……妖、妖法!肯定是妖法!”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猛地指向云离,声音因惊骇而变调,“那刀!那剑不对劲!这娘们使诈!对!定是用了什么邪门手段!一起上!她就一个人,还穿着这身累赘!”另一个满脸麻子的壮汉嘶吼起来,试图驱散同伴的惧意,“抢了她!给头儿报仇!这细皮嫩肉的,老子要让她生不如死!上啊!”。,发一声喊,挥动着五花八门的兵器——缺口的长刀、生锈的矛头、甚至还有粗重的木棍——从几个方向,满脸狰狞地扑了上来!
“小姐小心!”
“快躲开啊!”
家仆们绝望地呼喊。
在他们看来,小姐方才那一下或许是侥幸,或许是用了什么隐藏的暗器,但面对这么多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敌?
云离站在原地,在她的视野里,那些张牙舞爪扑来的身影,速度变慢了。
他们的动作轨迹、重心偏移、甚至脸上肌肉因为嘶吼而产生的扭曲,都变得可辨。
跑在最前面的是那个尖嘴猴腮的瘦子,他手里攥着一把匕首,眼睛死死盯着云离的咽喉,嘴里不干不净:“小贱人!看爷划花你的脸——”
话音未落,云离动了。
红影一闪,迎着那匕首,侧身切入!
手中的“秋水”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半弧,轻灵得没有重量。
瘦子只觉得眼前红云掠过,手腕、脚踝处同时传来四道冰凉的触感,快得让他来不及感到疼痛。
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发现自已飞了起来,然后重重摔在地上,视野里是自已的双手双脚,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脱离了他的躯干,散落在旁。
“啊——!!我的手!我的脚!!”迟来的剧痛和极致的恐惧淹没了他,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撕裂了空气。
而云离,已经不在原地。
她如同嫁衣化作的一缕血色流风,卷入了扑来的人群。
第二步,左侧持矛的汉子挺矛直刺。
云离剑尖微点矛杆,借力旋身,剑光如水银泻地,掠过他的双臂与膝弯。
汉子前冲的势头不止,却噗通跪倒,双臂齐肘而断,与长矛一同跌落,他茫然地瞪着自已喷血的光秃秃的肘部,尚未发出惨叫。
第三步,右侧挥刀砍来的麻脸壮汉,刀刃落空,只劈散了红影。
他颈后一凉,随即背心、腿窝传来接连的刺痛与无力感。
他庞大的身躯轰然前扑,像一截被砍断主筋的木头,瘫软在地,只有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看着自已背后和腿上深可见骨的剑痕,彻底废了行动能力。
第四步,第五步……
每一次红影闪烁,必有一人惨叫着倒下,四肢脱离,或筋腱尽断,彻底失去战斗力。
那柄秋水剑在她手中,每一次挥出都恰到好处,切断关节,划过肌腱,避开要害,却制造出最大程度的痛苦与彻底的丧失行动力。
鲜血如泼墨般溅射在黄土官道上,断肢与躯体横陈。
而那道穿梭其中的红衣,却片缕未染。
繁复的嫁衣裙摆拂过血泊,竟未沾湿半分。
凤冠上的珠翠随着她的动作摇曳生姿,在血腥的背景中,有种诡异到惊心动魄的美丽。
哀嚎声取代了喊杀声,剩下的三个逃兵,终于刹住了脚步。
他们站在同伴们翻滚哀嚎的“地狱”边缘,浑身抖如筛糠,脸上再没有一丝凶戾,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惨白。
握刀的手颤抖得几乎抓不住刀柄。
其中一个胆小的,裤裆已经湿了一片,散发出腥臊气。
“怪、怪物……她是怪物!”一个逃兵牙齿咯咯打颤,一步步向后退去,“逃……快逃!”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转身,拔腿就往官道旁的密林里狂奔!
云离甚至没有回头看他。
她脚尖随意一勾,地上一颗拇指大小的尖锐石子跳入她手中。
看也不看,手腕一抖,那石子便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撕裂空气,发出尖啸。
“噗!”
“啊——!”
已经跑出十数步的逃兵惨叫一声,左腿小腿处猛地爆开一团血花,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
他整个人向前扑倒,抱着断腿在地上凄厉翻滚。
剩下的两人彻底崩溃了。
“女侠!仙子!饶命!饶命啊!”他们噗通跪倒在地,丢了兵器,拼命磕头,额头撞在染血的地上砰砰作响,“我们错了!我们有眼无珠!求您饶我们一条狗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他们涕泪横流,丑态百出。
这时,一个侥幸活下来、缩在马车旁的丫鬟,因为恐惧和看到希望,忍不住哭喊出声:“小姐!小姐救我们!”
那两个磕头的逃兵眼中凶光一闪,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跪在左边那个猛地弹起,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吓傻了的嬷嬷,想将其挟持!
他的手指刚刚触及嬷嬷的衣角。
一道红影,仿佛瞬移般出现在他身侧。
他甚至没看清剑光。
只觉得双臂、双腿同时一凉,随即是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与他的同伴们一样,成了只能嚎叫的废物。
另一个跪着的逃兵吓得魂飞魄散,连动都不敢动了,只是拼命磕头,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
云离垂眸,看了一眼那个被吓得晕死过去的嬷嬷,又扫过其他噤若寒蝉、眼神充满敬畏与恐惧的家仆丫鬟。
他们看她的目光,如同看庙里金刚或山间精怪,再无半分对待“小姐”的轻视或同情。
她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这些人,于她而言,与陌生人无异。
她出手,与其说是为了救他们,不如说是为了清除眼前的威胁,以及测试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在这真实世界下,究竟如何。
但既然出了手,便不留隐患。
她提着剑,走向最后一个还能跪着的逃兵。
那逃兵吓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女侠……不,祖宗!饶命!我、我把所有东西都给您!马!钱!干粮!只求您……”
“聒噪。”
秋水剑轻轻一颤。
最后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后,官道上,除了呼啸的风,便只剩下此起彼伏、或高或低的痛苦呻吟与呜咽。
所有逃兵,无一例外,皆被斩去手脚或挑断主要筋腱,倒在血泊中挣扎,却无一人立时毙命。
云离站定,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第一次亲身制造如此血腥的场面,生理上的不适依然存在,胃部隐隐翻腾。
但她强行压了下去,眼神恢复古井无波。
她甩了甩秋水剑身,其上依旧光洁如初,不沾半点血污。
心念一动,长剑凭空消失,回到她脑海中的装备栏里。
“李管家。”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幸存者浑身一颤。
一个五十多岁、方才躲在一块大石后瑟瑟发抖的干瘦老者,连滚爬爬地过来,噗通跪在云离面前,头埋得极低,不敢看那身刺目的红嫁衣:“小、小姐……老奴在。”
“清点人数,收敛尸体,收拾可用之物。”云离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这些贼人身上的钱财、兵刃、马匹,尽数取下。”
“是!是!老奴遵命!”李管家磕了个头,连忙爬起来,吆喝着几个还算镇定的男仆开始动作。
他们战战兢兢地绕过地上那些哀嚎的“人棍”,手脚麻利地搜刮起来,眼神却始终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偶尔偷偷瞥向静立一旁的云离,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回目光。
很快,李管家捧着一个粗布包袱和几串铜钱、散碎银两,哆嗦着回来禀报:“回、回小姐……我们的人,死了六个,重伤三个,轻伤五个。
贼人……贼人皆已无反抗之力。共得劣马五匹,粗劣刀兵九件,铜钱约两千,散碎银子……估摸十余两,还有些干粮水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这些贼人……如何处置?”
云离看了一眼那些仍在血泊中呻吟、眼神怨毒或绝望的逃兵。
“弃于此地。”她淡淡吐出四字。
自生自灭。
在这乱世荒野,失去行动能力,又与死何异?或许更痛苦。
李管家打了个寒颤,不敢多问:“是。”
“整理车马,救治伤员,一炷香后,回我‘云家’。”云离转身,走向那顶染了些许血迹的花轿。
红裙曳地,背影在尸山血海与哀嚎背景中,孤绝而刺目。
无人敢再提“嫁娶”。
所有幸存者,包括那些重伤轻伤之人,都强忍着痛楚与恐惧,以比平日快十倍的速度行动起来。
他们低着头,尽可能轻手轻脚,生怕惊扰了那位立在轿前,望着旷野的“小姐”。
凤冠霞帔依旧鲜艳夺目,只是此刻,再无人觉得那是喜庆的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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