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河畔·生死契佟六子佟六子免费热门小说_最热门小说清水河畔·生死契佟六子佟六子

楔子：松老三的赌局光绪二十八年春，京西蓝靛厂的桃花开得邪性。往年这时节，

清水河两岸不过是零星的粉，今年却一路烧成了胭脂色的火，映得半条河水都泛着红。

老人们背地里嘀咕：“怕是有什么讲究。”年轻人只管折了花枝往姑娘鬓角插，

谁理会这无根由的闲话？河岸西侧，松老三家的烟馆照常寅时开张。松老三本名早没人叫了，

只记得他排行第三，年轻时跑过口外，倒腾过皮货，后来不知怎的发了一笔横财，

在蓝靛厂置了宅子，开了这间“如意馆”。说是烟馆，里头却隔了几间雅室，

专供有头脸的客人抽大烟、谈生意。这天晌午，雅室里烟雾缭绕。松老三眯着眼，

给炕桌上的几位爷续茶。主位上的是火器营的常五爷，正捏着一杆翡翠烟枪，

慢悠悠吐着烟圈。“老三，听说你家大莲出落得愈发水灵了？”常五爷忽然开口。

松老三心里一咯噔，面上堆笑：“乡野丫头，不懂规矩，让五爷见笑。”“十六了吧？

”常五爷弹了弹烟灰，“我府上缺个伺候笔墨的，月钱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旁边作陪的宋六爷插话：“五爷好眼光！大莲那丫头，整个蓝靛厂找不出第二个。

前几日在河边洗衣，我路过瞧见了，啧啧，

真真是清水河养出来的……”松老三额角渗出细汗。常五爷是火器营的副统，正黄旗出身，

在蓝靛厂说一不二。他看上大莲，是福是祸？“五爷抬爱，”松老三躬身，“只是小女粗笨，

怕伺候不周。”常五爷摆摆手：“不急，你再想想。”话锋一转，

“听说南苑的鹿茸到了批上等货？”话题岔开，松老三松了口气，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送走几位爷，他独坐在雅室里，望着窗外开得妖艳的桃花，

想起十六年前那个同样桃花盛开的春天。那时他还是个倒腾山货的小贩，妻子临盆难产，

接生婆问保大保小，他咬牙说保小。妻子咽气前拉着他的手：“孩子叫大莲吧，

出淤泥而不染……”话音未落，人就去了。大莲是喝着百家奶长大的。松老三既当爹又当娘，

眼见着女儿一天天出落成清水河畔最俏的姑娘，心里却愈发不安——这世道，

美貌对穷人家的女儿，未必是福气。“爹，吃饭了。”门帘掀开，大莲端着托盘进来。

十六岁的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两根乌黑的大辫子垂在胸前，

鬓角插了朵新摘的桃花。她眉眼生得极好，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得像清水河初融的春水。

“又不戴我给你的簪子。”松老三皱眉。去年他咬牙买了根银簪，大莲却很少戴。

“干活不方便。”大莲摆好碗筷，青菜窝头，一碟咸菜，“刚才常五爷又来啦？”“嗯。

”松老三拿起窝头，“以后他再来，你躲屋里别出来。”大莲抿嘴一笑：“知道啦。

”她早听说常五爷的做派，前年强纳了卖豆腐老孙家的闺女，不到半年那姑娘就投了井。

父女俩默默吃饭。窗外传来货郎的叫卖声，夹杂着孩子们追逐嬉笑的声音。

大莲忽然说：“爹，今儿我去河边，看见桃花鱼了。”“桃花开时鱼正肥。

”松老三随口应道。“佟家小哥说，明儿早帮咱们网几条，炖汤给爹补身子。

”松老三筷子一顿：“佟六子？”“嗯。”“少跟他来往。”松老三沉下脸，

“他家穷得叮当响，连间整瓦房都没有。”大莲低头扒饭，不吭声了。

第一章：河畔初逢佟六子姓佟，排行第六，住在清水河东岸的佟家疙瘩。父亲早逝，

母亲拉扯着六个孩子，他是老幺。十五岁上母亲也去了，兄姐各自成家，

留他守着两间破草房，靠着打鱼、帮工过活。他第一次见大莲，是三年前的清明。

那日他在河边收渔网，忽听“噗通”一声，抬眼望去，一个穿红袄的小姑娘正在水里扑腾。

他扔了网跳进河里——春水刺骨，好不容易把人捞上来，竟是松老三家的闺女。

十二岁的大莲呛了水，小脸煞白，怀里还紧紧抱着个包袱。佟六子把人背到岸上，

拧干她的衣裳，生起火。“谢、谢谢小哥哥。”大莲缓过劲来，打开包袱，

里面是些纸钱香烛，“我去给娘上坟，脚滑了……”“你娘葬在对岸？”“嗯。

”大莲眼圈红了，“爹从来不陪我去。”佟六子沉默片刻：“我撑船送你过去。

”渡船是条破旧的小木船，佟六子撑篙的技术却极好，船稳稳当当地划过清水河。

大莲跪在坟前磕头时，他在不远处等着，看见小姑娘瘦小的肩膀一耸一耸，却没发出哭声。

回程时，夕阳把河水染成金色。大莲忽然问：“小哥哥，你叫什么？”“佟六子。

”“我叫大莲。”她认真地说，“今日之恩，我记下了。”佟六子笑了：“举手之劳。

”自那以后，两人常在河边遇见。大莲洗衣，佟六子打鱼；大莲采野菜，佟六子砍柴。

起初只是点头之交，渐渐会说上几句话，再后来，佟六子会帮大莲提沉重的木桶，

大莲会给佟六子带块窝头、几张饼。清水河的水静静流淌，

两个少年人的情谊也如春草般悄悄生长。直到去年七夕，蓝靛厂有庙会，大莲偷偷溜出来，

在河边的老槐树下等到佟六子。“给。”她塞给他一个荷包，绣着并蒂莲。佟六子摸着荷包，

耳根发烫：“我、我没东西送你……”“谁要你送东西。”大莲跺脚，“你心里有我就行。

”月光透过槐树叶洒下来，落在少女羞红的脸上。佟六子心跳如鼓，

终于鼓起勇气握住她的手：“大莲，等我攒够钱，盖三间瓦房，就、就去你家提亲。

”“我爹嫌你家穷。”“我会让他看得起的。”佟六子眼神坚定，“明年开春，

我跟人跑趟张家口，倒腾皮货，能挣不少。”大莲点头：“我等你。”谁知未等开春，

变故就来了。第二章：祸起萧墙常五爷要纳大莲做妾的消息，像春风里的柳絮，

一夜之间传遍了蓝靛厂。松老三闭门谢客，在屋里抽了一整天旱烟。大莲躲在厢房，

听见爹的叹息一声重过一声。“闺女，”傍晚时分，松老三敲开她的门，“爹对不住你。

”大莲跪下了：“爹，我不嫁常五爷。我宁愿死。”“胡说！”松老三扶起她，老泪纵横，

“爹就你一个闺女，哪能往火坑里推？可是常五爷势大，咱惹不起……”“咱逃吧爹，

离开蓝靛厂。”“逃？”松老三苦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能逃到哪去？

再说这宅子、这生意……”大莲心凉了半截。她知道爹舍不得这份家业。夜里，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终于起身，从后门溜了出去。清水河在月光下泛着银波，老槐树下，

佟六子果然在等她。“六子哥！”大莲扑进他怀里，泪水夺眶而出。

佟六子紧紧抱住她：“我都听说了。大莲，咱跑吧，去口外，去没人认识咱的地方。

”“可我爹……”“松三叔舍不得家业，我懂。”佟六子捧起她的脸，

“但我不能眼睁睁看你进火坑。大莲，信我，我有力气，能养活你。

”大莲看着他年轻而坚定的脸庞，终于点头：“我跟你走。”两人约定三日后子时，

在河边渡口碰面。佟六子说他找好了车，能连夜出京。然而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第三日白天，宋六爷来如意馆抽烟，闲聊时说：“老三，你家后门夜里有动静，可得当心。

”松老三心里一惊，面上不动声色：“许是野猫吧。”送走宋六爷，他叫来大莲：“跪下。

”大莲咬着唇跪下。“你是不是要跟佟六子私奔？”“爹……”“糊涂！

”松老三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私奔就能有好日子？佟六子一个穷小子，拿什么养你？

常五爷已经放了话，三日后就来接人。你若不从，咱们父女都别想活！”大莲抬头，

泪眼朦胧：“爹，你就这么怕常五爷？”“我不是怕他，是怕你受苦！”松老三也落下泪来，

“闺女，爹是为你好。常五爷虽然年纪大些，但家境殷实，你跟了他，

至少衣食无忧……”“衣食无忧？”大莲惨笑，“爹，你见过孙家姐姐的下场吗？

她才十八岁，就投了井！”松老三语塞。“今晚子时，我会在渡口等六子哥。”大莲站起来，

“爹若还认我这个闺女，就当不知道。若不认……”她深深磕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