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跪在上头,已经跪了将近两个时辰。,再渐渐没了知觉。她垂着眼,盯着砖缝里一道裂痕,动也不动。林氏坐在上首,苏婉华侍立一旁,苏承远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面色铁青。方才前头宴席未散,苏家"庶女及笄之日私会外男"的事便已传开。林氏当众掌掴婉清、厉声斥责,又命人将她押回正院,等苏承远发落。宾客们窃窃私语着散了,苏府的体面碎了一地,而所有的错,都扣在了婉清头上。"你说你是被人引去的,"苏承远终于停下脚步,冷冷盯着她,"引你的是谁?",像塞了一团棉花:"一个面生的小丫鬟,说是老夫人身子不适,想见女儿。女儿跟着她往西北角走,她说是抄近路去慈安堂……""慈安堂在东侧,西北角是何地方?"苏承远厉声打断,"你连府里的路都不认得?""女儿平日少往那处去,一时未曾察觉。""未曾察觉?"林氏冷笑,"好一个未曾察觉。那男子是谁,你总该认得吧?":"女儿不认得他。他忽然出现,女儿也吃了一惊,正欲离去,母亲便带人到了。"
"不认得?"苏婉华柔声道,"三妹妹,事到如今,再瞒着也无益。你若与那人有情,不妨直说,父亲与母亲或还能替你周全一二……"
"大姐,"婉清抬眼,目光平静,"我从未见过那人。今日之事,是有人设局害我。"
苏婉华面色一变,林氏已拍案而起:"放肆!自已做下丑事,还敢攀咬旁人?谁害你?你倒是说清楚!"
婉清咬住唇。她若说是那小丫鬟引路,小丫鬟早已不见踪影,无从对质;若说是嫡母与嫡姐设局,无凭无据,只会招来更重的罚。她只能道:"女儿不知。女儿只知道,自已是被人骗到那处的。"
"骗?"苏承远冷哼一声,"你及笄宴上擅离偏厅、乱走乱撞,遇上外男不避不退,反倒怪旁人骗你?婉清,你太让我失望了。"
婉清垂下眼,不再辩解。苏承远从来不会为她说话。在他眼里,嫡庶有别,体面最大。今日之事损了苏家的颜面,总得有人担着,而那个人,从来只会是她。
"老爷,"林氏适时开口,语气痛心,"婉清年轻不懂事,许是一时糊涂。可事已至此,满京城的女眷都瞧见了,咱们苏家若不做个了断,往后婉华她们还要不要做人?"
苏承远沉默片刻,道:"依你之见?"
"送庄子上去吧。对外只说婉清身子弱,及笄后需静养,到城外庄子里将息些日子。日子久了,风头过了,再议后话。"
婉清指尖陷进掌心,掐出一排月牙。她俯身磕了个头,额角抵在冰凉的砖面上:"女儿遵命。"
青黛跪在廊下,见婉清出来,忙迎上去搀她。婉清腿脚发麻,险些站不稳,青黛扶着她,主仆二人默然往西院走。身后,正院里隐约传来林氏与苏婉华的说话声,带着压不住的快意,像得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当夜,婉清收拾了仅有的几件衣裳、一点碎银,又将从姨娘那里传下来的一支旧银簪贴身藏好。银簪样式简单,簪头一朵小小的梅花,娘亲戴了许多年,她自小便见过。
"姑娘,咱们真要去庄子?"青黛红着眼眶,"那地方……"
"去。"婉清道,"不去,难道留在府里等她们磋磨死?"
三日后,一辆青布小车从苏府角门驶出。婉清与青黛坐在车里,除了一只旧包袱,再无它物。车帘放下,京城渐远。婉清闭着眼,颊上那记耳光的余痛仿佛还在,一下一下,钝钝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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