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柚小说 > > 萧执苏清影《我的马甲是前朝第一谋士》最新章节阅读_(我的马甲是前朝第一谋士)全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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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言情《我的马甲是前朝第一谋士》,主角分别是萧执苏清影,作者“曲漫漫”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主角分别是苏清影,萧执的古代言情小说《我的马甲是前朝第一谋士》,由知名作家“曲漫漫”倾力创作,讲述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本站TXT全本,期待您的阅读!本书共计25381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6 23:31:27。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的马甲是前朝第一谋士
主角:萧执,苏清影 更新:2026-02-07 02:1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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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茶泼蟒袍永昌三年的春,京城下了一场细如牛毛的雨。城南“墨韵斋”书肆的门槛,
被一双乌皂官靴踏破宁静时,掌柜苏清影正倚在二楼轩窗边,
用银剪子慢条斯理地修剪一盆素心兰的枯叶。
楼下传来兵甲碰撞的铿锵声、书籍被粗暴翻动的哗啦声,混杂着伙计惊惶的低呼。
她手中的剪子顿了顿,又继续落下,剪断一片蜷曲的叶尖。“王爷,书肆上下都已围住。
”一个低沉的声音禀报。“搜。”那是一个极冷的字眼,像淬了冰的刀锋。
苏清影终于放下剪子,站起身。她今日穿了身雨过天青色的家常襦裙,外罩月白半臂,
头发松松绾了个堕马髻,只插一支素银簪子。对镜理了理鬓角,镜中人眉眼温润,唇色浅淡,
一副大病初愈般的慵懒模样——这是她经营了三年的“苏掌柜”该有的样子。她缓步下楼。
书肆大堂已是一片狼藉。书架倾倒,古籍散落满地,
穿着玄色劲装、腰佩绣春刀的侍卫如狼似虎,还在不断将书架上的书册扫落。门口,
一道颀长的身影负手而立,蟒袍玉带,背对着她,
正仰头看着门楣上“墨韵斋”三个古朴的隶书匾额。雨丝斜斜飘入门内,
沾湿了他肩头金线绣制的四爪蟒纹,那蟒在晦暗天光下,依旧张牙舞爪,气势迫人。
当朝摄政王,萧执。苏清影心下沉了沉,面上却浮起恰到好处的惊慌与茫然。她快走几步,
在还有三级台阶时,脚下似被散落的书卷一绊,“哎呀”一声轻呼,
整个人向前扑去——手中那杯刚沏好、准备自己饮用的雨前龙井,不偏不倚,
全泼在了闻声蓦然转身的萧执胸前。滚烫的茶水瞬间浸透深紫色的蟒袍。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所有侍卫的动作都停了,目光骇然地投向这边。
领队的侍卫长脸色煞白,“仓啷”一声拔刀出鞘半寸:“大胆!”萧执抬手,
止住了侍卫的动作。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迅速洇开的大片深色水渍,又缓缓抬眸,
看向眼前这个看似惊慌失措、几乎要软倒在地的女子。她约莫双十年华,容貌清丽,
脸色因受惊而有些苍白,一双秋水眸子里盛满了无措与懊恼,羽睫轻颤,贝齿轻咬着下唇,
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不谙世事、胆小怕事的普通商户女。
可萧执的目光,却落在她扶着门框站稳的那只手上。手指纤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没有染蔻丹,也没有戴任何戒指。稳,极稳。方才那样惊险的“失足”,
她另一只手里的青瓷茶杯却握得牢牢的,没有摔碎,杯底甚至没有一滴残余的茶水晃出。
他抬眼,对上她的眸子。苏清影似乎被他冰冷审视的目光吓到,瑟缩了一下,慌忙福身行礼,
声音带着细弱的颤意:“民、民女苏清影,不知王爷驾临,冲撞了王爷,求王爷恕罪!
民女这就去取干净的布巾……”她说着便要转身,却听萧执开口,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压过了堂内所有的杂音。“苏掌柜。”苏清影脚步一顿,回身,
愈发恭敬地垂下头:“王爷请吩咐。”萧执向前迈了一步。
他身上凛冽的沉水香气混杂着龙井茶香,扑面而来,带着无形的威压。他微微俯身,
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慢条斯理地道:“你泼茶的手法,很准。”苏清影心头一跳,
面上却更显惶惑:“民女愚钝,实在是不小心……”“是不小心,”萧执打断她,
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她的眼睛,“还是想提醒本王,袖中那封关于江南盐政的秘密弹章,
被水浸了边角,墨迹快要洇开了?”苏清影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堂内落针可闻,
所有侍卫虽听不清王爷具体说了什么,却能感受到那股陡然紧绷的气氛,个个屏息凝神,
手按刀柄。苏清影缓缓抬起眼帘。方才那层惶惑无助的水雾,如同被风吹散的薄纱,
悄然褪去。眸底深处,闪过一星极快、极锐利的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依旧微垂着头,
姿态恭敬,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轻若蚊蚋,
却字字清晰:“王爷明鉴。民女只是觉得,春日潮气重,重要的文书,还是该收好些。
万一……沾了不该沾的东西,污了字迹,误了朝廷大事,岂非不美?”萧执瞳孔微缩。
这封密奏,是江南心腹八百里加急送入京,今日卯时才呈到他案头。他阅后即随身携带,
未让第二人经手。这书肆女掌柜,如何得知?不仅知道内容关乎盐政,甚至知道是弹章?
还知道墨迹未干透?巧合?绝无可能。唯一的解释是,她不仅知道他袖中有密信,
更在他踏入书肆的短短时间内,通过极其隐秘的方式,“看”到了内容。萧执直起身,
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女子依旧一副柔顺模样,仿佛刚才那几句暗藏机锋的话不是出自她口。
可这表象之下,分明藏着深不可测的冰山之角。他忽然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听不出喜怒。
“苏掌柜,果然‘眼力’过人。”他转身,扫了一眼满室狼藉,淡淡道,
“既是‘误会’一场,今日便到此为止。这些书册……”“民女自会整理。
”苏清影立刻接口,语气温婉,“不敢劳动王爷麾下的军爷。”萧执颔首,
目光再次掠过她沉静的面容:“本王近日偶得几卷前朝孤本,真伪难辨。
听闻苏掌柜精通古籍鉴赏,不知可否拨冗,替本王瞧瞧?”这不是询问,是命令。
苏清影福身:“王爷有命,民女不敢推辞。只是书肆琐事繁多,恐需王爷……屈尊移步至此。
”她竟敢让摄政王“移步”来见她。侍卫长倒抽一口冷气。萧执却似乎并不意外,
深深看她一眼:“好。三日后,本王再来叨扰。”他不再多言,转身,蟒袍拂过门槛,
踏入渐渐沥沥的春雨中。侍卫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弥漫的森冷气息。
苏清影静静站在原地,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才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的手心。
掌心微湿,不知是茶水,还是冷汗。她走到门边,望着空荡荡的雨巷,眼神复杂。
萧执……比她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难对付。方才那杯茶,是她故意泼的。
一是为了制造混乱,转移视线,
的东西;二则是为了近身确认他袖中密信的内容——她需要知道这位摄政王近期关注的焦点。
茶泼出的瞬间,她指尖弹出一粒细微如尘的“窥影粉”,沾湿信笺边角,粉末遇水显影,
让她在极短时间内“读”到了关键几行字。这是“惊鸿”当年的小伎俩之一。
他果然起了疑心。那最后一句关于“前朝孤本”的话,更是赤裸裸的试探。苏清影弯腰,
捡起地上散落的一本《诗经》,轻轻拂去封面的灰尘,低声自语:“山有榛,隰有苓。
云谁之思?西方美人……”萧执,你这尊煞神,究竟是为了“前朝逆党”,
还是为了……“惊鸿”而来?她转身,看向大堂深处那面看似普通的书架墙。那里,
藏着通往地下密室的机关。方才官兵翻检时,险些触到关键。好险。今夜,必须将一些东西,
转移得更深。雨,下得更密了。---摄政王府,书房。萧执换下被茶泼湿的蟒袍,
只着玄色常服,坐在紫檀木书案后。烛火跳跃,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明暗不定。
那封密奏已被取出,摊在案上。边缘果然有被水浸湿的痕迹,墨迹微微洇开,但无碍阅读。
“王爷,查清楚了。”一名暗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角落阴影里,单膝跪地,“苏清影,
年二十二,苏州人氏。三年前盘下‘墨韵斋’,独自经营。户籍清白,来历……过于清白,
像是被人精心修饰过。与邻里交往甚少,深居简出。书肆生意清淡,但她似乎并不在意。
”“过于清白……”萧执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便是最大的破绽。一个普通商户女,
如何在京城立足三年,且对江南盐政密奏如此‘敏感’?”暗卫低头:“属下还查到一事,
或许有关。半月前,户部侍郎李崇文曾微服至‘墨韵斋’,与苏清影在雅间密谈近一个时辰。
李崇文……正是此次江南盐税案中,被弹劾的主要官员之一。”萧执眸光一凛。
时间如此巧合?李崇文去找她,是求救,还是……授意?“还有,”暗卫继续道,
“属下的人在翻检书肆时,虽未找到直接证据,但在后堂发现一处墙面的回音有异,
疑似……内有夹层或密室,但因王爷吩咐暂不深挖,未敢擅动。”密室。
萧执想起那女子温顺表面下,偶尔泄出的那一丝锐气。像藏在锦缎里的针。
“惊鸿……”他低声念出这个代号。五年前,前朝太子府第一谋士,算无遗策,行踪诡秘。
太子事败自尽后,“惊鸿”亦葬身火海,尸骨无存。但他一直怀疑,“惊鸿”未死。
这些年来,朝中几桩悬而未决的谜案,几股若隐若现的暗流,
似乎总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拨动。手法之高明,思虑之深远,
让他不止一次想起那个传说中的“惊鸿”。而“墨韵斋”,恰好在三年前出现。时间吻合。
苏清影……会是“惊鸿”吗?一个女子?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雨带着寒气涌入。
“加派人手,十二个时辰盯紧‘墨韵斋’,尤其是苏清影的一举一动。但切记,
不可打草惊蛇。”萧执下令,声音冷冽,“三日后再去,本王要亲自……会会这位苏掌柜。
”“是!”暗卫悄声退下。萧执从怀中取出一枚用丝帕包裹的物件,缓缓打开。
里面是半枚烧焦的、质地普通的白玉蝴蝶发簪,翅膀断裂处参差不齐,
烟熏火燎的痕迹深入玉质。这是五年前,他从那场吞噬了太子府的大火废墟中,
唯一找到的、可能属于“惊鸿”的遗物。他握着这半枚残簪,目光投向城南方向,
仿佛能穿透重重雨幕,看到那间看似普通的书肆。“若你真是‘惊鸿’……”他喃喃自语,
指腹摩挲着残簪粗糙的断面,“这一次,你逃不掉。”第二章 惊鸿照影三日后,天色放晴。
“墨韵斋”已恢复了往日宁静。书架整齐,书卷归位,地面光可鉴人,
甚至点了清雅的梨花香。仿佛那日的兵荒马乱,只是一场错觉。苏清影坐在柜台后,
正执笔在一本账册上勾画,神情专注。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侧颜沉静美好,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仕女图。马蹄声由远及近,在书肆门前停下。
她没有抬头,笔尖依旧流畅地移动,直到那双熟悉的乌皂官靴踏入视线范围,才从容搁笔,
起身,盈盈一礼。“民女苏清影,恭迎王爷。”萧执今日未着蟒袍,
只一身玄色织金云纹常服,玉冠束发,少了三分朝堂上的凌厉威仪,多了几分清贵雍容。
只那双眼睛,依旧深沉如寒潭,仿佛能洞悉一切。他身后只跟着两名便装侍卫,守在门外。
“苏掌柜不必多礼。”萧执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书肆,最后落在她脸上,“看来,
书肆已收拾妥当了。”“托王爷的福。”苏清影语气恭谨,却并不卑微,
“王爷请里面雅间用茶。您提及的前朝孤本,民女已备好一些工具,或可助您鉴别。
”她引着萧执走向大堂内侧的一间雅室。门扉推开,室内陈设清雅,
靠墙博古架上摆着几件古朴瓷器,临窗一张花梨木书案,文房四宝齐备,
案上已沏好一壶碧螺春,清香袅袅。萧执在书案一侧的圈椅上坐下,苏清影则立于案旁,
素手执壶,为他斟茶。动作优雅,行云流水,指尖稳定,茶汤七分满,滴水不漏。
“苏掌柜似乎对茶道颇有心得。”萧执端起茶杯,并不急着饮,只看着澄碧的茶汤。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苏清影微笑,“王爷说的孤本……”萧执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
置于案上,推到她面前:“便是此物。”苏清影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卷略显残破的绢本,
纸色泛黄,边缘有虫蛀痕迹。她戴上薄如蝉翼的丝质手套,小心翼翼地将绢本展开。
是一幅山水画,笔法古拙,意境苍茫,题款模糊,依稀可见“熙宁”年号——前朝中期。
她看得仔细,时而凑近观察纸质、墨色,时而用手指极轻地触摸画面边缘,
甚至低头轻嗅墨迹气味。日光透过窗纱,落在她低垂的脖颈和专注的侧脸上,肌肤莹润,
长睫如扇。萧执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画上。他看似随意地扫视着这间雅室,
目光掠过博古架上的瓷器,墙上的字画,最后落在她身后那面墙上。墙上挂着一幅斗方水墨,
画的是一枝寒梅,笔力清劲,题诗曰:“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落款是“墨斋主人”,钤一枚小印,印文模糊难辨。很普通的文人画。但萧执的视线,
在那枚小印上停留了片刻。苏清影此时抬起头,将绢本小心收好,放回锦盒,摘下手套,
才道:“王爷,此画绢质、墨色确系前朝之物,画风也符合熙宁年间特点。
不过……”“不过什么?”“不过,题款处的印章,印泥颜色与周边墨迹的氧化程度,
有细微差别。”苏清影语气平和,却一针见血,“民女推测,画是真迹,
但题款可能是后世补题,甚至……是刻意做旧仿冒前朝名家的款。此画真正的价值,
在于画作本身,而非‘前朝孤本’的名头。”萧执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这卷画,
是他特意从库房里找来的高仿品,足以以假乱真,连宫里的老供奉都曾看走眼。
她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出题款的破绽?“苏掌柜果然慧眼如炬。”萧执不动声色,
“既如此,这幅画便赠予苏掌柜,权当那日……唐突的赔礼。”苏清影微微一怔,
旋即笑道:“王爷言重了。民女岂敢收此厚礼?况且,无功不受禄。”“本王说赠,
便是赠了。”萧执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他话锋一转,“听闻苏掌柜不仅精于鉴古,
于棋道也颇有造诣?不知今日,可否赐教一局?”话题转得突兀,却又是试探。
苏清影心知肚明。棋风如人风,最能显露心性智谋。他想通过棋局,窥探她的底细。
“王爷抬爱。民女只是略懂皮毛,岂敢在王爷面前班门弄斧?”她婉拒。“无妨,手谈一局,
消磨时光而已。”萧执已抬手,示意侍卫取来棋盘棋子。苏清影知推脱不过,便不再多言,
净手后,于萧执对面坐下。棋盘摆开,萧执执黑先行。他落子沉稳,
开局便是不疾不徐的“小目”、“三三”布局,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机锋,
每一子都占据要津,隐隐构成一张大网。苏清影执白,应对得看似随意。她落子速度不快,
常沉吟片刻,落在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甚至有几手在寻常棋手看来是“废棋”。
萧执初时不解,但随着棋局深入,他渐渐发现,那些“废棋”竟在不知不觉间,连成一片,
将他布下的几处暗桩巧妙化解,甚至反客为主,隐隐形成反包围之势。
她的棋风……诡谲莫测。看似绵软,实则柔中带刚,步步为营。不追求一时一地得失,
眼光放得极长远,布局精妙,常有神来之笔,令人防不胜防。萧执落子的速度,
渐渐慢了下来。他遇到过无数棋手,有凌厉攻杀的,有厚重稳健的,有诡诈阴险的,
却从未见过这般棋路。看似毫无章法,却总能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予致命一击。
这需要何等惊人的计算力与大局观?中盘一处劫争,双方绞杀激烈。苏清影一手“夹”,
看似寻常,却瞬间将萧执一条大龙的出路封死大半。萧执凝神思索良久,
竟一时找不到完美的解困之法。他抬眸,看向对面的女子。她正微微倾身,凝视着棋盘,
眼神专注而清澈,阳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她抬眼,
对他浅浅一笑,笑容干净,毫无城府。可棋盘上,她的白子正步步紧逼,杀机四伏。
萧执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种举重若轻、算无遗策的风格……他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或者说,
只在关于那个人的传说中听过。“惊鸿”。据说,“惊鸿”最擅长的,便是于无声处听惊雷,
在对手最松懈的地方,布下最致命的杀局。他垂下眼,落下一子,暂时稳住阵脚,
状似无意地问:“苏掌柜这手棋,颇有古风。不知师承哪位大家?
”苏清影执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自然落下:“民女闲时自己照着古谱瞎琢磨的,
并无师承。让王爷见笑了。”“自己琢磨?”萧执挑眉,“能琢磨到如此境界,
苏掌柜真是天纵奇才。”“王爷过誉。”苏清影谦逊道,目光重新回到棋盘,
似乎全副心神都被棋局吸引。两人不再说话,只余棋子落在榧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
雅室内茶香袅袅,气氛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汹涌。最终,棋局以微弱的目数差距结束。
萧执的黑棋小胜。“王爷棋艺高超,民女佩服。”苏清影整理棋子,语气真诚。这局棋,
她刻意控制,既展现了足够的能力引起他的兴趣和怀疑,又不至于锋芒太露,赢了他。
恰到好处。“苏掌柜承让了。”萧执深深看她一眼,“今日受益匪浅。改日,
再向苏掌柜请教。”他起身,不再提画的事,也仿佛忘记了最初“鉴画”的由头。
苏清影送他至门口。就在萧执即将踏出门槛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
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雅室内那幅寒梅斗方,淡淡道:“苏掌柜墙上的画,题诗甚好。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不知这‘墨斋主人’,是掌柜自己,
还是另有其人?”苏清影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依旧温婉:“不过是民女无聊时的涂鸦之作,
贻笑大方了。”“是么。”萧执不置可否,唇角似弯非弯,“诗好,画也好。
只是这‘暗香浮动’……有时香气太盛,反而容易暴露行藏。苏掌柜以为呢?”说完,
不待她回答,他已转身,大步离去。苏清影站在门内,望着他消失在街角的背影,
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眸色沉静如水。他果然在怀疑那幅画,或者说,怀疑那枚小印。
那枚印,是她从前惯用的闲章之一,“惊鸿”时偶尔会钤在非正式文书上。
虽然印文已刻意磨损,但若真有心人细查……她转身回到雅室,走到那幅寒梅图前,
静静看了片刻,伸手,将它从墙上取下。不能再挂了。萧执的敏锐和难缠,超出了她的预计。
这场猫鼠游戏,才刚刚开始,而她,绝不能先露出尾巴。是夜,“墨韵斋”早早打烊。
后院厢房内,烛火通明。苏清影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
露出一张清冷明澈的脸。白日里那种温软慵懒的气质荡然无存,眼神锐利如刀。她移开床榻,
撬开地砖,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顺着台阶而下,是一间不大的密室。
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一椅,几个铁皮箱子。她打开其中一个箱子,
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卷宗、书信,还有一些小巧的机关器物。最上面,放着一幅卷起的画像。
苏清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画像展开。画上是一个男子的背影,青衣落拓,立于江边,
似在眺望烟波。画工精湛,将那种孤寂与旷远之意,渲染得淋漓尽致。
左上角题着两句诗:“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落款是“惊鸿”,
钤的正是那枚“墨斋主人”的印。这是当年,太子为她画的。她指尖轻轻抚过画中人的衣角,
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与痛楚。太子,那个温润如玉、心怀天下的君子,
终究没能斗过这吃人的朝堂,死在了自己亲兄弟的阴谋之下。而她,“惊鸿”,
本该随之而去。活下来,是为了查明真相,
是为了守护太子留下的那些东西——不是金银财宝,
而是他毕生心血整理的治国策论、天下舆图、人才档案,
以及……足以动摇当今朝局根本的某些隐秘。这些东西,就藏在这书肆之下,
更深、更隐秘的地方。萧执在追查的“前朝秘宝”,大概就是这些。只是他或许不知道,
这“宝”并非黄白之物,而是更危险、更致命的东西。她必须在他彻底查清之前,
要么将他引向歧路,要么……取得他的信任,或者,除掉他。后者,难度太大。
萧执不是易于之辈,身边守卫森严,自身也武艺高强。而且,经过这几日接触,她隐隐觉得,
萧执此人,或许并非传闻中那般冷酷无情、一味维护当今皇室。他查前朝旧案,
目的可能并不单纯。或许……有合作的可能?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被她按下。与虎谋皮,
风险太大。当务之急,是转移部分核心卷宗,并重新布置书肆内外的机关预警。
她迅速行动起来,将部分最机密的卷宗装入特制的防水油布袋,
准备通过密道转移到城外的安全点。又仔细检查了密室入口的机关,确保万无一失。
做完这一切,已是后半夜。苏清影回到地面,刚将地砖恢复原状,床榻挪回,忽然,
她耳朵微微一动。极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瓦片轻响。有人!在屋顶!她瞬间吹熄蜡烛,
身形如狸猫般滑到窗边,屏息凝神,透过窗纸的缝隙向外望去。月色朦胧,院中树影婆娑。
屋顶上,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正伏在屋檐,一动不动,似乎在观察院内的动静。
不是萧执的人。萧执的暗卫她大致能感觉到其行事风格和隐匿方位,
这个人的气息……更加阴冷,带着一股血腥味。杀手。苏清影眼神一冷。是谁派来的?
萧执的政敌?还是……当年害死太子的幕后黑手,发现了她的踪迹?黑影观察了片刻,
似乎确认院内无人,轻盈地翻身落下,落地无声,径直朝她所在的厢房窗口摸来。
手中寒光一闪,是一把淬毒的短刃。苏清影悄然后退,从袖中滑出一根三寸长的乌木发簪,
簪头尖锐。她无声地移到门后。“吱呀——”窗栓被极其巧妙的工具拨开,黑影推开窗户,
闪身而入。就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苏清影动了!乌木簪如毒蛇吐信,直刺对方后颈要害!
速度快得只余残影!那杀手反应也是极快,察觉不对,猛地侧身,短刃回扫!
“叮”的一声轻响,簪尖与刀刃相碰,溅起几点火星。黑暗中,两人瞬间过了数招。
杀手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显然训练有素。苏清影身法灵动,以簪代剑,招式诡谲,
竟丝毫不落下风。但她心中焦急。不能缠斗!必须速战速决,否则惊动更多人,
后果不堪设想。她故意卖了个破绽,肩头微晃。杀手果然上当,短刃疾刺而来!
苏清影却在千钧一发之际,腰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拧,避开锋芒,同时左手闪电般弹出,
一点细微的粉末直扑对方面门!杀手闷哼一声,眼中瞬间刺痛,视线模糊。苏清影抓住机会,
乌木簪狠狠刺入他持刀的右手腕!“啊!”杀手吃痛,短刃脱手。
苏清影顺势一掌劈在他颈侧,杀手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她迅速检查,杀手已昏迷。
从他怀中摸出一块令牌,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看——令牌漆黑,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
“地府门……”苏清影瞳孔一缩。江湖上最神秘、要价最高的杀手组织。是谁,
竟雇了“地府门”的人来杀她?她将令牌收起,快速处理了杀手的伤口,
用特制的绳索将他捆得结结实实,又喂了一颗令人暂时失忆昏睡的药丸,塞进床底。
必须立刻清理现场,并查清是谁在背后指使。她推开窗户,夜风灌入,
吹散屋内淡淡的血腥气和药粉味。远处传来隐约的打更声。四更天了。苏清影倚着窗棂,
望向摄政王府的方向,眼神幽深。萧执,这场戏,越来越复杂了。而你的到来,究竟是灾厄,
还是……转机?《惊鸿照影来》第三章 子夜杀机寅时三刻,夜色最浓。
床底的杀手因药效尚在昏睡,发出粗重的呼吸声。苏清影换了身干净衣裙,
点燃一小块安息香掩盖残留气味,坐在桌边,指尖摩挲着那块漆黑鬼头令牌,眉心微蹙。
“地府门”的杀手,素来只认钱,不认人。出手便是死局,极少失手。是谁不惜重金,
要取她性命?萧执?不太像。他若想杀她,大可光明正大以“前朝余孽”的罪名围捕,
不必用这种江湖手段。是当年害死太子的幕后真凶,察觉了她的存在?还是……她这三年间,
因“渡鸦”身份结下的仇家?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长两短。苏清影神色一凛,
起身开窗。一道瘦小身影如夜枭般滑入,落地无声,是个面容寻常、眼神精亮的少年,
不过十五六岁模样。“阿九?”苏清影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阿九是她三年前救下的乞儿,机灵忠诚,如今是她与外界联络的暗线之一,
平日伪装成街边卖花少年。“影姐,出事了。”阿九语速极快,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两个时辰前,永宁坊的李铁匠铺被官兵围了,说是查获私铸兵器,李铁匠当场被抓走。
半个时辰前,西市‘锦绣绸缎庄’的周掌柜,在家中被发现悬梁自尽,
留下遗书说是生意失败,但……”“但什么?”“但绸缎庄的伙计说,
傍晚有官差模样的人来找过周掌柜,之后周掌柜就神色慌张地关了店门。”阿九目光灼灼,
“影姐,李铁匠和周掌柜,都是……我们的人。”苏清影的心沉了下去。
李铁匠是她暗中扶持的匠人,
负责打造一些特殊器械零件;周掌柜则是她传递消息的一个节点。两人身份极其隐蔽,
若非核心圈内人,绝难知晓。这是精准的清洗。有人在铲除“惊鸿”可能遗留的羽翼。
“还有,”阿九从怀中掏出一张揉皱的纸条,“这是傍晚有人丢在我花篮里的。
”苏清影接过纸条,就着烛火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用左手写的歪斜字迹:“惊鸿未死,
墨斋有鬼。三日内,取尔首级。”威胁,赤裸裸的威胁。而且对方知道阿九与她的联系。
“影姐,是不是……‘那边’的人找来了?”阿九声音有些发颤,眼中却带着狠劲,
“咱们怎么办?”苏清影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火光在她眼中跳动,
映出冰冷决绝的底色。“慌什么。”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既然找上门了,
躲是躲不掉的。阿九,你立刻离开京城,去城西十里坡的‘杏林小筑’,找孙婆婆,
就说是我让你去的。没有我的消息,不许回来。”“可是影姐你……”“听话。
”苏清影按住少年单薄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对方来势汹汹,且已摸到我们外围。
你留下,太危险。我自有应对之策。”阿九咬着嘴唇,眼眶发红,
最终还是重重点头:“影姐,你保重!我……我等你消息!”“去吧,小心。
”阿九又从窗口翻出,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苏清影关上窗,闭目深吸一口气。
脑中飞速运转。清洗外围,派杀手直捣黄龙,还留下警告纸条……对方行事狠辣果决,
且有明确情报支持。绝不是普通仇家,必是朝中势力,
甚至可能就是当年构陷太子的元凶之一。萧执知道“惊鸿”可能未死,在查。
另一股势力也知道,而且要灭口。她如今,是两头受敌,如履薄冰。床底传来窸窣响动,
杀手快醒了。苏清影走到床边,将人拖出,又喂了一颗药丸,确保他至少昏睡到天明。
然后将他塞进一个装旧书的大木箱,上锁,挪到墙角。做完这些,天色已蒙蒙亮。
她简单梳洗,换了身素净的衣裙,像往常一样打开书肆大门,洒扫庭除,烹水煮茶。
仿佛昨夜的血腥与惊险,只是一场梦。日上三竿时,书肆迎来了今日第一位“客人”。
不是萧执,而是一位身着锦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两名小厮,
抬着一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苏掌柜,久仰大名。”男子笑容可掬,拱手行礼,
“在下姓赵,乃‘博古轩’的东家。听闻苏掌柜精于古籍修复,特带来一箱残卷,
想请掌柜妙手回春。”说着,示意小厮打开箱盖。箱内果然是满满一箱破旧书册,
虫蛀、水渍、撕裂,品相极差。苏清影扫了一眼,微笑道:“赵老板客气。
只是小店人手有限,如此大量的修复,只怕力有未逮。”“价钱好说。”赵老板笑容不变,
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苏掌柜,明人不说暗话。这箱书,并非凡品。
其中……或许有掌柜‘故人’旧物。”苏清影眸光微凝。赵老板已从袖中取出一物,
递到她面前。那是一枚残缺的玉佩,只有半截,雕着云纹,玉质温润,断裂处陈旧。
苏清影看到这玉佩的瞬间,呼吸几乎停滞。这是太子昔年随身佩戴之物!她绝不会认错!
太子“殉难”后,此玉佩应随他下葬,怎会在此人手中?她抬眸,看向赵老板。
对方依旧笑着,眼神却深不见底。“赵老板这是何意?”苏清影稳住心神,语气平淡。
“只是想请苏掌柜,仔细看看这箱书。”赵老板将玉佩收回袖中,“三日后,在下再来取书。
届时,希望苏掌柜能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修复方案’。
”他特意加重了“修复方案”四字。说完,他不等苏清影回应,便拱手告辞,
留下那口大木箱。苏清影盯着那箱书,良久未动。这是试探,也是威胁。对方拿出太子遗物,
是在告诉她: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在意什么。这箱书里,必有玄机。她蹲下身,
小心地翻检箱中书册。大多是普通的经史子集,破损严重,并无特别。直到翻到箱底,
她触到一个硬物。是一本《春秋左传》的封皮下,藏着薄薄一叠绢纸。她取出绢纸展开,
上面是用密语写就的文字。苏清影只看了几行,脸色便彻底沉了下来。这上面,
竟记录着她这三年间,以“渡鸦”身份完成的几桩隐秘交易的时间、地点、涉及人物!
虽然用了代称,但若落入懂行之手,足以拼凑出她的行动轨迹,甚至推断出她的联络网络!
对方不仅知道她是“惊鸿”,还摸到了她“渡鸦”的马甲!这绝不是萧执能做到的。
萧执追查的是“前朝余孽”,关注点在政治层面。而这份清单,
涉及的多是江湖恩怨、豪门秘辛、商业情报交易……这是另一个层面的对手,更阴暗,
更无所顾忌。是谁?能有如此庞大的情报网,将“惊鸿”与“渡鸦”联系起来?
一个名字在她脑海中浮现:听风楼。传闻中,江湖最神秘的情报组织,网罗天下秘事,
只要你出得起价,没有他们查不到的消息。听风楼主身份成谜,
据说与朝中多位权贵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若真是听风楼在背后操纵……事情就棘手了。
她将绢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然后开始快速翻阅整箱书籍,一页页检查,
不放过任何夹层、暗记。果然,在另一本《诗经》的夹页中,她又发现一张小笺,
上面只有一句话:“申时,城南荒庙,一人前来。以‘惊鸿’印鉴,换故人全尸。
”故人全尸?是指太子吗?太子当年被赐毒酒,尸身据说被草草埋葬,具体所在成谜。
对方以此要挟,是要逼她现身,交出代表“惊鸿”身份的印鉴?印鉴她确实还留着,
那是太子亲手所刻。可一旦交出,等于彻底承认身份,并将把柄递到对方手中。去,
还是不去?苏清影握着那张小笺,指尖冰凉。对方布局周密,步步紧逼,今日这箱书和玉佩,
荒庙之约,乃至昨夜杀手,恐怕都是连环计。不去,对方必有后招,可能直接揭露她身份,
引来朝廷围剿;去,则是龙潭虎穴,生死难料。她走到窗边,望向街道。
几个看似寻常的行人、小贩,目光总有意无意扫过书肆门口。是萧执的暗卫?
还是另一股势力的人?她如今,已是瓮中之鳖。不,不能坐以待毙。苏清影眼中闪过决绝。
她回到后院,从密室中取出那枚“惊鸿”印鉴,以及几样防身之物。然后,她研墨铺纸,
写下两封短信。一封给阿九,嘱咐他按兵不动,保护孙婆婆及其他几位隐退的旧人。
另一封……她犹豫片刻,落笔:“王爷钧鉴:今夜城南荒庙,或有故人踪迹。若王爷有意,
可于酉时前,移步‘墨韵斋’。清影恭候。”她将信纸封好,唤来隔壁杂货铺一个老实伙计,
给了他几个铜钱,让他送到摄政王府门房,只说“墨韵斋苏掌柜有信呈上”。伙计应声而去。
苏清影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并无十足把握。萧执会来吗?以他的多疑,恐怕会认为这是陷阱。
但如今,她能借的“势”,只有这位同样在追查“惊鸿”、且权势滔天的摄政王了。
与虎谋皮,险中求存。她回到前堂,如常经营书肆,接待零星客人,神色平静,
仿佛无事发生。午后,天空又阴了下来,乌云堆积,似有山雨欲来。申时将近。
苏清影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衣裙,将长发紧紧绾起,戴上一顶帷帽,遮住面容。
她将那枚“惊鸿”印鉴用油纸包好,贴身藏起,袖中暗藏淬毒银针与匕首,腰间缠着软剑。
她最后检查了一遍书肆内外,将一些紧要之物收入密室,启动机关。然后,她锁上书肆大门,
挂上“东主有事,歇业一日”的木牌,转身步入渐渐沥沥的雨丝中。城南荒庙,
位于废弃的乱葬岗旁,平日人迹罕至。雨中的荒庙更显破败,断壁残垣,荒草丛生,
只剩一间勉强遮风避雨的正殿。殿内蛛网密布,神像残缺,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气息。
苏清影踏进殿门时,申时正刻。殿内空无一人。只有雨声敲打残瓦,嘀嗒作响。
她并未放松警惕,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殿角堆着破败的蒲团,梁上悬着残破的帷幔,
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有几处脚印凌乱。“我来了。”她开口,声音在空寂的大殿中回荡,
“东西,带来了。人呢?”静默片刻。殿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身形瘦高、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影,缓缓走出。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印鉴。”对方声音嘶哑,像是刻意伪装过。
苏清影从怀中取出油纸包,却不递过去:“我要先看到‘故人’的线索。”黑衣人低笑一声,
从斗篷下取出一个扁平的木匣,放在地上,推过来。苏清影小心上前,用匕首挑开木匣盖子。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最上面是一张粗略的舆图,标注着京郊某处山谷。
下面是一些零碎记录,有当年太子府旧人的口供片段,有仵作的验尸记录残页……拼凑起来,
指向一个事实:太子当年可能并非自愿饮下毒酒,而是被强行灌下,且尸身并未按制安葬,
而是被秘密弃于京郊某处乱坟岗。纸张陈旧,墨迹氧化,不似伪造。苏清影的手微微颤抖。
虽然早有猜测,但看到这些冰冷记录,当年那场惨烈的背叛与屠杀,依旧如刀割心。“印鉴。
”黑衣人再次催促。苏清影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将油纸包放在地上,也推过去。
黑衣人弯腰去捡。就在他指尖触到油纸包的瞬间,异变陡生!殿顶轰然破裂!
数道黑影如鬼魅般扑下,手中兵刃寒光闪闪,直取苏清影周身要害!与此同时,
殿外也传来急促脚步声,显然有埋伏合围!黑衣人惊觉中计,抓起油纸包便要后退,
却被两名扑下的杀手截住去路!刺杀!对方根本就没想交易,而是要在这里,
将她和黑衣人一并灭口!苏清影早有防备,在殿顶破裂的刹那,已身形疾退,软剑出鞘,
化作一片青光,叮叮当当格开最先袭来的几柄刀剑!对方人数众多,足有七八人,
个个身手不弱,配合默契,瞬间将她逼入角落!“你们是谁?!”黑衣人厉喝,
声音已恢复原本的清朗,竟是个年轻男子。他武功似乎不弱,在两名杀手围攻下犹能支撑,
但显然也措手不及。无人回答。杀手们攻势如潮,招招致命。苏清影心知不能久战。
她剑法灵动诡谲,专走偏锋,虽一时不落下风,但体力终有耗尽之时。必须突围!
她看准一个空隙,左手一扬,一把“迷踪砂”洒出!砂砾细如粉尘,却蕴含强烈刺激气味,
瞬间弥漫!几名杀手视线受阻,动作一滞!苏清影趁机剑光暴涨,刺伤一人手腕,
身形如游鱼般从缺口滑出,直奔殿门!“拦住她!”一个杀手头目模样的人大喝。殿门外,
果然还有四人把守,刀光霍霍,封死去路!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苏清影眼神一冷,
正要拼死一搏——“嗖!嗖!嗖!”破空之声骤响!数支弩箭从庙外林中激射而来,
精准无比,瞬间射倒门外两名杀手!其余杀手大惊,回头望去。只见雨幕之中,
数十名黑衣劲装、面覆黑巾的侍卫,如幽灵般现身,手持劲弩,迅速合围。为首一人,
玄衣玉冠,手持长剑,踏雨而来,正是萧执!他竟真的来了!而且带了精锐!
萧执目光扫过殿内混乱战局,
在看到苏清影持剑而立、帷帽已被打落、露出一张清冷坚毅面容时,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但随即恢复冰冷。“杀。”他只吐出一个字。麾下侍卫如虎入羊群,扑向那些杀手。
这些侍卫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配合无间,武功高强,瞬间扭转战局。苏清影压力一轻,
但仍未放松警惕。她注意到萧执的目光,落在那披斗篷的黑衣人身上,带着审视与杀意。
黑衣人见势不妙,拼着挨了一刀,抓起油纸包,撞破侧面残窗,狼狈逃出!“追!
”萧执冷声下令,两名侍卫立刻追去。他自己则提剑,一步步走向苏清影。
雨声、厮杀声、兵刃碰撞声,在他身后交织成一片。他踏过血水与尘土,
停在苏清影面前三尺处,剑尖斜指地面,血珠顺着剑锋滴落。“苏掌柜,”他开口,
声音听不出喜怒,“或者说……‘惊鸿’姑娘?你约本王前来,便是看这场好戏么?
”苏清影握剑的手紧了紧,抬眸直视他。雨水打湿了她的鬓发,贴在脸颊,更衬得脸色苍白,
但眼神依旧清亮锐利,毫无惧色。“王爷明鉴。”她缓缓道,声音因方才激斗而有些微哑,
“民女也是……被迫入局。有人以故人遗骨线索为饵,诱我前来,欲行灭口。情急之下,
只能借王爷之势,以求自保。冒犯之处,望王爷海涵。”萧执深深看着她。她承认了,
虽然委婉,但等于承认了自己与“惊鸿”有关。“故人遗骨?”他捕捉到关键,“谁的遗骨?
”苏清影沉默片刻,才道:“前朝太子,我的旧主。”萧执眼神微凝。他查“惊鸿”,
自然知道“惊鸿”是太子心腹。但亲耳听她承认,感觉又自不同。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
竟是当年搅动风云、令无数人忌惮的传奇谋士。“方才逃走那人,是谁?”他问。“不知。
但他手中有太子玉佩残片,且知晓我‘渡鸦’身份的部分交易记录。”苏清影坦言。
既然已暴露,再隐瞒部分信息已无意义,不如抛出一些,换取信任或合作可能。“‘渡鸦’?
”萧执挑眉。“江湖上,一个拿钱办事的中间人。”苏清影简单解释,“是我隐姓埋名后,
为维持生计和情报网,所用的另一个身份。”萧执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难怪她消息如此灵通,
行事如此周密。惊鸿是智,渡鸦是行。一人双面,隐匿于市。此时,殿内厮杀已近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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