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城永济鹳雀楼下的烟火(饺子林世博)免费小说在线阅读_在线阅读免费小说运城永济鹳雀楼下的烟火(饺子林世博)

第一章 西安的灰林世博的颈椎又开始疼了。他把下巴抵在冰凉的鼠标上，

试图缓解那股从肩胛骨蔓延到后颈的酸胀感。电脑屏幕上是“西北金融中心”的外立面方案，

已经改到第四十二版。甲方的微信还在不断弹出来：“林工，

李总觉得玻璃幕墙的反光不够‘震撼’，你再调调参数，把弧度再夸张一点。”“震撼”。

林世博在心里冷笑。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在他入职三年的时间里，

反复切割着他对建筑设计的热情。刚毕业时，他想做有温度的建筑，

想让钢筋混凝土里长出生活的烟火气。可现在，

他每天面对的只有“地标性”“视觉冲击力”“甲方爸爸的审美”。

办公室的中央空调吹着干燥的风，把打印纸的碎屑卷到半空。实习生小周抱着键盘路过，

脚步放得很轻：“林工，我妈炖了羊肉泡馍，等我回去吃呢。你也早点走呗，

这方案改到天亮也未必能过。”林世博扯了扯嘴角，从抽屉里摸出颈椎贴。

药膏的薄荷味混着咖啡的焦香，在空气里拧成一股疲惫的绳。“你先撤，我再磨磨。”他说，

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等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时，林世博点开了12306。

屏幕上跳出西安北到永济北的高铁时刻表，周五晚上七点半那趟，二等座还有余票。

距离148公里，车程一小时十七分，不远不近，

刚好能把西安的霓虹和甲方的微信都甩在身后。他想起三个月前跟着项目组去永济考察，

车过黄河大桥时，风裹着水汽扑在车窗上。

当地的合作方指着远处的鹳雀楼说：“晚上去巷口吃碗牛肉饺子，比你们西安的网红店正宗。

”当时他只当是客套话，现在却成了支撑他熬过这一周的念想。同一时间，

城南出租屋里的柳动蝉，正把数位板往沙发上摔。屏幕上是她改了第三版的猫咪插画，

甲方的回复还停留在对话框里：“动蝉老师，这只猫的尾巴不够‘治愈’，

要像晒过太阳的被子那样，软一点，暖一点，再慵懒一点。”“慵懒你大爷。

”柳动蝉对着空气比了个中指。她的出租屋很小，墙上贴满了画稿，沙发上堆着没洗的卫衣，

茶几上摆着喝了一半的燕麦奶和外卖盒。作为一名自由插画师，

她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接到满意的单子，要么是甲方要求“用色再艳一点”，

要么是“风格再萌一点”，仿佛她的画笔只能画出流水线生产的可爱。窗外的城墙根下，

卖甑糕的推车冒着热气。桂花蜜的香气混着晚风飘进窗户，柳动蝉吸了吸鼻子，

想起上周和闺蜜去永济玩的场景。巷口那家饺子馆的老板娘，

把刚蒸好的玉米塞到她手里：“姑娘，刚煮的，甜得很。”她摸出手机，

指尖在购票页面顿了三秒。周五晚上七点半，西安北到永济北，余票充足。

她点下“确认支付”时，手机壳上的银杏叶标本晃了晃——那是去年秋天在大雁塔捡的，

她总觉得叶子里藏着西安的风。七点十分，西安北站的候车厅人潮汹涌。

林世博抱着电脑包站在检票口，领带松了半截，颈椎贴的薄荷味还在衣领里飘。余光里，

他看见旁边的女生穿了件明黄色的卫衣，像暗夜里突然亮起的小太阳。

柳动蝉正踮脚看检票信息，耳机里的民谣漏出几句：“是谁来自山川湖海，

却囿于昼夜厨房与爱。”她的帆布包上挂着个猫咪挂件，和她刚被打回的插画一模一样。

检票口打开时，两人被人流推着往前走。林世博的电脑包蹭到了柳动蝉的帆布包，

他低声说“抱歉”，女生回头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没事，我这包耐造。

”高铁平稳驶出站台，窗外的灯火连成流动的星河。林世博靠在椅背上，

终于把领带扯了下来。柳动蝉从包里掏出一本《西厢记》，书页间夹着那片银杏叶。

他余光扫到扉页的名字：柳动蝉。“你去永济玩？”他没话找话，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电脑包的带子。“嗯，躲两天。”她把书放在膝头，长发垂下来，

遮住了半张脸，“你呢？”“出差……顺便躲两天。”林世博半真半假。他不想承认，

自己是逃去永济的。车厢里的广播报站：“前方到站，永济北站。”柳动蝉突然坐直身子，

像个即将拆礼物的小孩：“终于到了！我跟你说，巷口的饺子馆一定要去，牛肉馅是手剁的，

汤头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林世博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这趟逃离，

好像比想象中有意思。第二章 巷口的烟火永济的风比西安软。

出站口没有摩肩接踵的网约车，只有几辆挂着“永济—运城”牌子的大巴，

司机蹲在路边抽烟，看见旅客就喊：“走不走？十块一位！

”林世博跟着柳动蝉钻进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

操着一口浓重的晋南口音：“你们是西安来的吧？听着就像。永济这地方好，慢，

适合你们年轻人放松。”柳动蝉趴在车窗上，看路边的法桐树影晃在蓝布窗帘上：“师傅，

找个巷子里有家常菜的地方，最好是卖饺子的。”司机把他们拉到一条老巷。

青砖黛瓦的门头挂着“张记饺子馆”的木牌，油漆掉了大半，却透着一股踏实的烟火气。

掀开棉门帘，热气裹着牛肉香扑面而来，混着醋和辣椒的味道，让林世博的胃突然开始叫嚣。

老板娘系着油乎乎的围裙，抬头笑：“两位？里面坐！”她的头发里沾着面粉，

手上还沾着饺子馅，一看就是刚从后厨出来。柳动蝉熟门熟路地点菜：“招牌牛肉饺子一斤，

凉拌莲菜，再来一碗西红柿鸡蛋汤。”她抬头问林世博：“你吃什么？要不要加个卤猪蹄？

他家的猪蹄炖得烂，香得很。”林世博刚想说“不用”，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他红了耳根：“那就……加个猪蹄吧。”饺子端上来时，

林世博才明白柳动蝉为什么说“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手剁的牛肉馅混着葱香，

咬开时能尝到肉的肌理感，汤头是用牛骨熬的，撒着香菜和虾皮，喝一口，

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你常来？”林世博看着她熟练地用醋碟调辣椒，

醋和辣椒的比例刚好是他喜欢的三分酸七分辣。“上周跟闺蜜来过一次，”她咬了个饺子，

眼睛亮起来，“那天我们在巷子里逛到天黑，老板娘还给我们送了煮玉米。她说，

年轻人在外打拼不容易，吃点热的。”林世博想起西安的外卖，

想起那些用微波炉加热的便当，突然觉得眼前的饺子，比任何米其林餐厅都珍贵。

窗外的巷子里，卖糖葫芦的老人推着车走过，冰糖在路灯下闪着光；隔壁理发店的电视里，

蒲剧演员咿咿呀呀唱着《西厢记》：“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

”“你在西安做什么？”柳动蝉托着腮，筷子在碗里拨弄着饺子。“建筑设计，

”他搅了搅碗里的汤，“天天跟钢筋混凝土打交道。你呢？”“插画师，

”她晃了晃手机里的猫咪图，“天天跟甲方爸爸斗智斗勇。他们要的‘治愈’，

我至今没搞明白到底是什么。”林世博笑了。他想起甲方要的“震撼”，

突然觉得两个人都在同一条河里挣扎。“其实治愈很简单，”他说，“就像这碗饺子，热的，

鲜的，就是治愈。”柳动蝉歪头看他，眼睛里有星星：“你还挺懂的嘛。”结账时，

老板娘塞给他们两颗煮玉米：“刚蒸的，拿着路上吃。”她的手很粗糙，却带着温度。

林世博接过玉米，突然想起自己的妈妈，每次他出差，她都会往他包里塞煮鸡蛋。

走出饺子馆，夜色已经漫过巷口。柳动蝉提议去鹳雀楼脚下散步，林世博自然奉陪。

黄河水在远处流淌，风里带着水汽，吹得人头发发痒。

她指着对岸的灯火：“那是山西的风陵渡吧？金庸小说里郭襄遇见杨过的地方。

”“你还看武侠？”林世博踢着路边的石子，鞋底碾过碎石子的声音，

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看啊，”她晃着手里的玉米，“我还想过，

要是能像江湖人一样，浪迹天涯就好了。不用改方案，不用接甲方的微信，走到哪里算哪里。

”林世博看着她的侧脸，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西安写字楼里永远亮着的灯，

想起那些改到崩溃的方案，忽然觉得眼前的风，比空调吹出来的温柔多了。

第三章 菜市场的晨光周六清晨，柳动蝉的微信把林世博吵醒。“起床！去菜市场！

”后面跟着三个蹦蹦跳跳的表情包。他套上外套下楼，看见她站在旅馆门口，

手里攥着个布袋子，头发用发圈随便挽着，脸上没化妆，却比昨晚更生动。

“永济的早市最有烟火气，”她晃了晃袋子，“我妈说，要了解一座城市，

就去逛它的菜市场。”菜市场在老城区，入口处摆着刚摘的青菜，带着露水。

卖菜的阿婆看见柳动蝉，笑着递过来一把香椿：“姑娘，刚掐的，香得很！回去炒鸡蛋，

下饭得很。”柳动蝉接过香椿，又蹲下来挑西红柿：“要那种带沙的，炒鸡蛋才好吃。

你看这个，蒂部是青的，说明刚摘的。”她把西红柿递到林世博眼前，指尖沾着一点泥土。

林世博站在旁边看她跟摊主讨价还价，看她把小葱捆成小束放进袋子，

看她举着一根胡萝卜问：“这个甜不甜？”阳光穿过菜市场的顶棚，在她的发梢跳着舞，

灰尘在光里浮动，像细小的星子。“你很会买菜啊。”他说。“我外婆以前是开餐馆的，

”她拎着袋子往前走，“我小时候就跟着她逛菜市场，她教我怎么挑菜，怎么讲价。她说，

菜是活的，你对它用心，它就会给你最好的味道。”林世博想起自己在西安的早餐，

永远是便利店的包子和咖啡。他从来没见过带露水的青菜，也不知道西红柿要挑带沙的。

他忽然明白，那些被他忽略的烟火气，才是生活最扎实的底色。

他们在市场角落找到一家卖豆浆的摊子。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穿着白褂子，

面前摆着一口大铁锅，豆浆在锅里翻滚，冒着热气。柳动蝉要了两碗热豆浆，

就着刚炸的油糕吃：“这油糕是黍米面做的，比西安的软糯，你尝一口。”林世博咬了一口，

外酥里糯，糖馅流在嘴里，甜而不腻。大爷笑着说：“姑娘常来啊？上次跟你朋友来，

也是要的豆浆油糕。”“嗯，上周来过一次。”柳动蝉把油糕泡在豆浆里，“大爷，

您这豆浆熬得真好，比西安的浓。”“那是，”大爷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这豆浆是用本地的黄豆磨的，熬一个小时，不加糖都甜。”吃完早餐，

他们沿着老巷往普救寺走。路过一家裁缝铺，老板娘正踩着缝纫机，

布料在针脚里翻飞；门口的竹椅上，老爷爷戴着老花镜编竹篮，

每一根竹篾都透着韧劲；墙根下，几只猫蜷缩在太阳里，听见脚步声，只是抬了抬眼皮。

“你看，”柳动蝉指着那些猫，“它们才是这里的主人。不用赶地铁，不用改方案，

晒太阳就是一天。”林世博笑了。他想起自己的猫，寄养在朋友家，每天只能在笼子里待着。

他突然觉得，自己活得还不如一只猫。普救寺的莺莺塔下，

导游正在讲《西厢记》的故事：“张生和崔莺莺就是在这里一见钟情，红娘牵线，

成就了一段佳话。后来张生赴京赶考，崔莺莺在塔下送别，留下了‘碧云天，

黄花地’的千古名句。”柳动蝉笑着推他：“喂，林世博，你说我们会不会也在这里，

成就一段佳话？”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阳光穿过塔檐的风铃，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风里带着香火的味道。“说不定，”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风还轻。

第四章 慢下来的两天周六下午，他们租了一辆电动车，沿着黄河边兜风。柳动蝉坐在前面，

双手握着车把，头发被风吹得飘起来。林世博从后面环住她的腰，

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卫衣传过来。电动车在柏油路上飞驰，风灌进衣领，吹得人耳朵发麻。

“林世博，你看！黄河！”柳动蝉突然喊起来，手指着远处的河面。

黄河水在阳光下泛着金波，像一条铺碎了的路。远处的鹳雀楼矗立在河岸，“欲穷千里目，

更上一层楼”的诗句刻在石碑上，字里行间都是岁月的痕迹。林世博想起自己的建筑方案，

那些追求“震撼”的玻璃幕墙，在黄河的壮阔面前，突然变得渺小。他们在黄河滩上捡石头。

柳动蝉挑了一块心形的，塞进他的口袋：“送你，辟邪。”石头温热的触感，像她的温度。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辟邪？”林世博笑着问。“看你一脸疲惫的样子，肯定是被甲方虐惨了。

”她蹲下来，又捡起一块带花纹的石头，“这块给我，像不像猫咪的脸？

”林世博把心形石头握在掌心，突然觉得，这趟逃离，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晚上，

他们回到巷子里的饺子馆。老板娘看见他们，笑着说：“又来了？今天有卤猪蹄，刚出锅的！

”柳动蝉眼睛一亮：“要要要！”啃着猪蹄，喝着本地的杏皮茶，林世博觉得这才是人生。

他想起西安的酒局，想起那些推杯换盏后的空虚，忽然觉得眼前的烟火气，

比任何奢侈品都珍贵。“你知道吗？”柳动蝉啃着猪蹄，含糊不清地说，“我上周来的时候，

看见老板娘在给儿子视频。她儿子在上海打工，说要接她过去，她不肯。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