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柚小说 > > 我换了手机号后,闺蜜急了(何晶晶沈茵)完结小说_小说完整版免费阅读我换了手机号后,闺蜜急了何晶晶沈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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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晶晶沈茵是《我换了手机号后,闺蜜急了》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國忠”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由知名作家“國忠”创作,《我换了手机号后,闺蜜急了》的主要角色为沈茵,何晶晶,属于女生生活小说,情节紧张刺激,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7626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4 02:09:3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换了手机号后,闺蜜急了
主角:何晶晶,沈茵 更新:2026-02-04 06:1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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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换了手机号后,闺蜜急了闺蜜婚礼,我包了八千红包,
她却当众嘲讽我是嫁不出去的赔钱货。当晚我就注销手机卡,退了租房,
连夜离开了这座城市。三个月后,我用新号码发了条海边度假的朋友圈,定位三亚。
十分钟后,一个陌生号码疯狂打进我的手机。
接通后传来闺蜜崩溃的声音:“你凭什么过得这么好?!我婚礼录像因为你毁了!
你必须赔我五十万!”八千块钱的红包,厚度可观,装在精致的烫金信封里,棱角分明。
沈茵捏着它,指尖能感觉到纸币特有的、扎实的质感。酒店宴会厅入口处人流如织,
衣香鬓影,空气中漂浮着香水、脂粉和喜庆乐曲混杂的味道。
新郎新娘的巨幅婚纱照立在签名墙旁,照片里的何晶晶笑得眉眼弯弯,
依偎在高大挺拔的新郎怀中,婚纱洁白蓬松得像一团昂贵的云。
沈茵今天穿了条简约的珍珠白色连衣裙,款式大方,但比起场内那些显然精心装扮过的女宾,
显得有些过于素净。她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才赶完那个急得要命的项目方案,
眼皮现在还沉着。八千块,是她熬夜加班熬出来的奖金大头。心疼吗?有一点。
但对面是何晶晶,是她认识了十五年、贯穿了整个苍白青春期的闺蜜。人生唯一一次的婚礼,
她觉得值得。签到台后面站着何晶晶的几个表姐妹,个个妆容精致。沈茵走过去,递上红包,
笑着说:“恭喜晶晶,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其中一个穿着粉色小礼服的女孩接过,掂了掂,
眼皮都没抬,随手扔进旁边硕大的礼品篮里,
红色的篮子已经被各式红包和礼品盒塞得冒了尖。女孩撇撇嘴,小声对同伴嘀咕:“才八千?
晶晶不是说她那个闺蜜在大城市挣得多吗?打发谁呢……”声音不高,
但足以让附近的几个人听见。旁边有人目光飘了过来。沈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血色一点点褪去。她装作没听见,低头在签到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有点抖。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着璀璨的光芒。沈茵找到贴着自己名字的席位坐下,
同桌大多是陌生面孔。她安静地喝着茶水,听着周围的人高声谈笑,
谈论着房价、股票、孩子的国际学校。那些声音钻进耳朵,嗡嗡作响,
和她因缺乏睡眠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共振着。婚礼仪式冗长而煽情。
新郎唱着跑调的情歌登场,何晶晶在父亲的搀扶下,拖着长长的裙摆,
缓缓走过铺满花瓣的通道,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泪光点点。
司仪用夸张的语调讲述着他们相遇相爱的故事,宾客们适时地发出哄笑和掌声。沈茵看着,
心里有些空茫的感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抽离的疲惫。她想起大学时,她们挤在宿舍小床上,
分享一包辣条,畅想未来要嫁给什么样的爱情。何晶晶当时说,一定要最盛大的婚礼,
要像公主一样。如今,她真的像公主了。仪式结束,新人敬酒。
何晶晶换了一身镶满水钻的红色敬酒服,妆容更浓,挽着新郎,一桌桌寒暄过来,
笑声又甜又脆。到了沈茵这一桌,何晶晶的目光扫过她,似乎亮了一下,但那种亮,
带着一种让沈茵不太舒服的、评估的意味。“茵茵!你能来我太高兴了!
”何晶晶亲热地拉着她的手,声音甜得发腻,随即又微微蹙起眉,上下打量她,“哎呀,
你怎么穿这么素?脸色也不太好,又加班了吧?不是我说你,女孩子家,别那么拼,
钱是赚不完的,青春可没几年。你看你,都**十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再这样下去,
真成老姑娘了。”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瞬,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沈茵身上,有好奇,有同情,
也有毫不掩饰的看热闹。新郎站在旁边,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有些飘忽,
似乎觉得妻子的话有些过,但没开口。沈茵觉得脸上像被细针扎过,火辣辣地烧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何晶晶似乎没察觉,或者根本不在意她的难堪,
用那种“为你好”的、带着优越感的语气说:“我早就想给你介绍我老公他们公司的同事了,
可你总说忙,说没兴趣。茵茵,听我一句劝,眼光别太高,女人啊,终究是要有个归宿的。
像我们这样,有个人知冷知热,比什么都强。你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租着房子,看着光鲜,
实际多累多没着落啊,说难听点,就是……赔钱货嘛,自己赚自己花,没个家,没个根。
”“赔钱货”三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捅进沈茵心窝,还拧了一下。
她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麻木。
周围那些目光,像探照灯,将她钉在“大龄、单身、贫困、可怜”的耻辱柱上。
她甚至能听到旁边有人极轻的嗤笑。何晶晶说完,还拍了拍她的手,
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坦荡样子,然后挽着新郎,笑着转向下一位宾客:“王总,
感谢您赏光,我敬您……”他们走开了,那团红色刺眼的光影移向下一个焦点。
沈茵还站在原地,手里那杯澄黄的香槟,微微晃动着,倒映出头顶扭曲破碎的水晶灯,
也倒映出她自己苍白失神的脸。同桌的人已经恢复了谈笑,
似乎刚才那场小小的、针对她的凌迟,只是宴席中一段无足轻重的插曲。她慢慢放下酒杯,
没喝。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浅淡的痕。她坐回椅子,背挺得笔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刚刚那几分钟里,彻底断裂,碎成了齑粉。
胃部传来熟悉的、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引发的痉挛痛感,很轻微,
但持续地提醒着她现实的存在。宴席很丰盛,鱼翅、鲍鱼、龙虾,流水般端上。
沈茵一筷子都没动。她只是沉默地坐着,听着耳边的喧闹,看着何晶晶像只花蝴蝶,
在人群中穿梭,接受着恭维和祝福,脸上洋溢着志得意满的幸福。那幸福如此刺眼,
如此……令人作呕。原来,十五年的情分,在何晶晶的婚礼上,在“幸福”的映照下,
只值一句当众的、轻蔑的“赔钱货”。原来,她省吃俭用、熬夜加班包出的八千块红包,
在何晶晶和她的亲友眼里,只是“打发人”的寒酸。原来,她这些年的努力、坚持、独立,
在“有归宿”的“幸福女人”标准下,不过是个可悲又可笑的笑话。心口那个地方,
空荡荡的,冷风飕飕地灌进去,带着冰碴。不痛,只是冷,冷得她指尖发麻。不知过了多久,
宴席接近尾声,有人开始离场。沈茵悄然起身,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像一抹不起眼的影子,
滑出了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外面夜风一吹,带着初秋的凉意,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抱紧了手臂。她没有回那个租住了三年、却永远没有归属感的小公寓,
而是直接去了最近的一家大型通信营业厅。这个时间,营业厅里人不多,
灯光明亮得有些惨白。“小姐,请问办理什么业务?”柜台后的女孩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注销手机号。”沈茵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有些过于干涩。“好的,
请出示您本人身份证件,并输入服务密码。请问您确定要注销本号码吗?注销后号码将回收,
所有绑定业务需提前解绑或转移……”女孩熟练地念着流程提示。“确定。
”沈茵递过身份证,在键盘上输入密码。那些数字,她用了快十年,闭着眼睛都能按出来。
很快,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消失了,变成一片空白,然后自动关机。
一张小小的SIM卡被取出来,剪成两半,扔进旁边的碎卡器。轻微的“咔嚓”声,
像某种终结的脆响。用了近十年的号码,
关联着银行、社交、工作、所有的人际关系……就在几分钟内,
变成了一串即将被回收、然后重新分配给某个陌生人的数字。心里不是没有波澜,
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意,和破釜沉舟的决绝。走出营业厅,夜风更凉了。
她打开手机另一部旧手机,插了张临时买的流量卡,登录租房APP,
找到房东的联系方式,发了条信息:“王阿姨,很抱歉突然通知您,因工作紧急调动,
我明天一早就搬走。这个月的租金和押金您按合同扣除违约金即可,
剩下的部分不用退给我了。钥匙我会放在老地方。给您添麻烦了。”信息发出去,
过了几分钟,房东回了个“?”,然后又追了一条:“这么急?出什么事了?小沈你还好吧?
”沈茵没有回。她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公寓地址。车上,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
霓虹闪烁,勾勒出高楼冷漠的轮廓。这座她奋斗了多年的城市,
此刻显得如此陌生和令人窒息。回到那个小小的、收拾得整洁却冰冷的出租屋,
沈茵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对面大楼的零星灯光,开始收拾行李。她的东西不多,
两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几乎装下了全部家当。衣服、书籍、电脑、一些必要的日用品,
还有床头那个褪了色的、大学时和何晶晶一起在夜市上抓到的丑娃娃。她拿起娃娃,看了看,
然后把它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收拾完,凌晨两点。她坐在空荡荡的床板上,
给公司的直属领导发了封邮件,言辞恳切但坚定地提出了离职,说明是个人原因,
无法继续工作,对于突然离职给公司带来的不便深表歉意,
工作交接资料已整理好放在办公桌,钥匙放在前台。她知道这很不职业,很任性,
可能会上行业黑名单,但她顾不上了。这个城市,这份透支生命的工作,
还有那些与何晶晶千丝万缕关联的记忆,她一刻也不想再沾。做完这一切,
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闭上眼睛。身体极度疲惫,大脑却异常清醒,像被冰水浸过。
没有眼泪,只是累,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万念俱灰的累。天蒙蒙亮时,
她拉着两个行李箱,背上电脑包,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无数加班夜晚和孤独时刻的小空间,轻轻带上了门。
钥匙塞进门口的地垫下。火车站人声鼎沸,空气浑浊。
她买了一张最早出发的、前往南方沿海城市的动车票,目的地随机,只要是离开这里,
越远越好。候车时,她拿出那部旧手机,登录了微信新注册的小号,
只加了几个必要的联系人和工作群,然后,干脆利落地,
将何晶晶、以及所有与何晶晶共同认识、可能会透露她行踪的人,全部删除、拉黑。
动作迅速,没有一丝犹豫。做完这些,她关掉手机,靠在冰冷的候车室座椅上,
看着巨大的电子屏上跳动的车次信息。广播里开始播报她乘坐的那趟列车开始检票。
她拉起行李箱,汇入拥挤的人流。动车飞驰,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城市街景,
逐渐变成广阔的田野,然后是起伏的山峦。沈茵一直看着窗外,目光没有焦点。
直到列车穿过一个长长的隧道,眼前骤然明亮,一片无垠的、蔚蓝的大海撞入眼帘,
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金光。她怔怔地看着,看了很久,直到眼睛被那明亮的蓝色刺得发酸,
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那一刻,有什么冻结了很久的东西,
似乎随着眼前这片浩瀚的蓝,微微松动了一下。三个月,可以改变很多事情。比如,
彻底适应一座新的城市。沈茵最终停留在了三亚。这里没有寒冷的冬天,
没有熟悉到令人窒息的街道,也没有需要小心翼翼维持的人际关系。她用之前的积蓄,
在海边一个安静的老小区短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小房子,推开窗就能闻到咸湿的海风,
听到隐约的潮声。她给自己放了一个长长的假。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海边散步,
看日出日落,看当地渔民收网,看游客嬉戏。她晒黑了一些,但精神好了很多,
眼里那种长期熬夜加班的疲惫和紧绷感,渐渐被一种平静的茫然所取代。胃病很久没犯了。
她开始尝试做一些以前没时间、或者没心情做的事情。报名学冲浪,
第一次被浪打翻喝了好几口海水,狼狈不堪,
却莫名畅快;跟着民宿的老板娘学做当地特色的清补凉和椰子鸡,
味道居然不错;晚上坐在阳台,听着海浪声看书,看那些买了很久却一直没拆封的小说。
工作也没完全放下。她联系了之前合作过、对她能力很认可的一个自由职业平台负责人,
接了一些远程的项目策划和文案工作。收入不稳定,但维持在这座消费不高的城市生活,
绰绰有余。更重要的是,时间完全由自己支配。她很少想起过去,想起何晶晶。那个名字,
连同与之相关的一切,似乎已经被咸湿的海风和炙热的阳光蒸发、漂白,
褪色成一段遥远而模糊的、不怎么愉快的记忆。新的手机号码,新的社交账号,
新的生活节奏,将她与过去彻底割裂。直到有一天傍晚,她冲完浪回来,洗了澡,
湿发披在肩头,坐在面朝大海的阳台上,看着天边被夕阳染成金红、橙粉、淡紫的壮丽晚霞,
层层叠叠,美得惊心动魄。海面也倒映着这瑰丽的色彩,波光粼粼,像撒了碎金。
她忽然心念一动,拿出手机,对着这海天盛景,拍了几张照片,没有美颜,没有滤镜,
只是最真实的样子。她挑了一张最满意的,发到了新微信的朋友圈,
配文很简单:“今日份的浪漫,是海和天空给的。” 然后,在发布时,
手指在“所在位置”那里犹豫了半秒,点开,选择了“三亚·鹿回头风景区”,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她放下手机,继续看夕阳沉入海平面,看天空的颜色一点点变深,
变成静谧的蓝紫色,第一颗星星悄然亮起。海风温柔,带着白日残留的暖意。
她觉得内心一片安宁,甚至有那么一点点久违的、微不足道的愉悦。十分钟,
或许还不到十分钟。被她随手扔在旁边藤椅上的手机,骤然疯狂震动起来,嗡嗡作响,
屏幕上闪烁着一个陌生的、归属地显示为老家省份的号码。沈茵皱了皱眉。她这个新号码,
除了平台联系人、房东和寥寥几个新认识的本地朋友,几乎没人知道。谁会打来?
而且还是陌生号码?震动坚持不懈,一声接着一声,透着一种急躁和不罢休的意味,
打破了黄昏阳台的静谧。沈茵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拿起手机,划开了接听键。
她没有立刻出声。电话那头先是传来急促的喘息声,然后是几声嘈杂的背景音,
像是在某个密闭空间,接着,一个尖锐到近乎撕裂、却又无比熟悉的女声,穿透电波,
狠狠地砸进沈茵的耳朵——“沈茵?!是你对不对?!你这个贱人!你居然还敢发朋友圈!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换了号码就跑?!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得多惨?!”是何晶晶。
声音完全失了以往的甜美矫饰,只剩下赤裸裸的崩溃、愤怒和怨恨,嘶哑难听。
沈茵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目光投向远处已经完全暗下来、只剩灯塔光束规律扫过的漆黑海面,
脸上的平静没有丝毫波澜。“说话啊!你聋了吗?!”何晶晶在那头咆哮,“我婚礼的录像!
全毁了!就因为你这个晦气的东西不来参加后半场,摄影师心神不宁,机器都没摆好,
后面最重要的敬酒环节拍得一塌糊涂!光影全是乱的,人脸都是糊的!剪辑都没法剪!
一辈子就一次的婚礼录像啊!全被你毁了!!”沈茵挑了挑眉。婚礼录像毁了?
因为她提前离开?这指控荒谬得让她几乎想冷笑。何晶晶显然不需要她的回应,
继续自顾自地、歇斯底里地宣泄着:“我这三个月找你找得要疯了!
你以前的同事说你突然离职了,房东也说你不租了,电话永远是空号!微信也把我拉黑了!
你怎么这么恶毒?!就因为我说了你两句?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你看看你现在,
躲在三亚海边潇洒,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看我笑话?!”她的声音越来越高,
夹杂着哽咽和咬牙切齿的声响:“我告诉你沈茵,这事儿没完!你必须赔偿我的损失!
我的精神损失,我的婚礼录像损失!五十万!少一分都不行!你要是不赔,
我就……我就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全说出去!让你身败名裂!
你别以为换了地方就能重新开始!”五十万。见不得人的事情。沈茵轻轻呼出一口气,
海风将她额前未干的发丝吹起。她终于开口,声音透过话筒传过去,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甚至带着一点点刚刚看过绝美夕阳后的慵懒和疏离:“何晶晶,”她叫她的全名,
语气陌生得像在称呼一个无关紧要的推销员,“第一,你的婚礼录像毁了,与我无关,
建议你起诉摄影师或者婚庆公司。”“第二,”她顿了顿,
目光落在自己晒成小麦色的小腿上,那里还有今天冲浪时不小心被板子蹭到的一道浅浅红痕,
“我过得怎么样,是我的事。至于五十万……”她极轻地、几乎无声地笑了一下,
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你凭什么觉得,你值这个价?”说完,
她没再给电话那头任何爆发或咒骂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温柔的海浪声,一遍遍,周而复始,冲刷着沙滩,也仿佛冲刷掉某些黏腻肮脏的过往。
沈茵将那个陌生号码拖进黑名单,然后将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藤椅上。她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夜色已深,星空低垂,清晰得能看见银河淡淡的轮廓。
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洒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她转身走进屋子,打开灯,
暖黄的光晕洒满小小的空间。厨房里,下午炖的椰子鸡还在锅里,散发着清甜诱人的香气。
她忽然觉得,有点饿了。电话挂断的忙音短促而决绝,像一记耳光,隔着上千公里的距离,
扇在何晶晶耳边。她站在自家装修奢华却莫名显得空荡冷清的新房客厅中央,
手里还死死攥着最新款的手机,屏幕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烫。
刚才那通歇斯底里的咆哮耗尽了她的力气,
此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一种无处发泄的、快要炸裂的憋闷。五十万。沈茵那个贱人,
居然问她“凭什么值这个价”?凭什么?!
何晶晶的眼睛因为愤怒和长期睡眠不足而布满血丝,
死死瞪着手机上那条朋友圈——蔚蓝的海,绚烂的晚霞,悠闲的阳台,
还有沈茵那只随意搭在栏杆上、晒成健康小麦色的脚踝!她怎么能?!她怎么敢?!
在自己因为婚礼录像的事焦头烂额、被婆家暗中埋怨、被姐妹团背后议论的时候,
沈茵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跑到三亚去享受阳光海滩,还发朋友圈炫耀?!三个月了。
从婚礼结束第二天,婚庆公司打电话来,
吞吞吐吐说录像后半段因为“现场机位临时调整和技术故障”出了问题,效果很不理想,
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那该死的摄影师支支吾吾,最后才承认,
是因为负责跟拍沈茵那个机位的助理发现沈茵中途离场,心神不宁,调整机位时出了差错,
导致主摄像机在敬酒环节的关键时刻拍糊了。敬酒!
那是她和老公一桌桌接受祝福、展示她人脉和风光的重要环节!居然拍得一塌糊涂!
她当场就砸了手里的咖啡杯,尖叫着让婚庆公司赔偿,必须重拍!可宾客早已散了,
场景也拆了,重拍?难道把所有人再请回来,再办一次婚礼吗?简直是天方夜谭!
婚庆公司最终只肯退还部分费用,并赠送一次“豪华纪念写真”作为补偿。可这有什么用?
她的完美婚礼,她人生最高光的时刻,留下了一个永远无法弥补的、巨大的瑕疵!
而这瑕疵的源头,就是沈茵!因为她的提前离场,因为她那点可笑的“自尊心”!这三个月,
她像疯了一样找沈茵。打电话,永远是冰冷的“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发微信,
红色感叹号刺眼;去她公司,人事说她早就辞职了,走得干干净净;去她租的房子,
早已换了新的租客。沈茵这个人,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里,了无痕迹。
她问遍了所有可能认识沈茵的人,旁敲侧击,甚至低声下气。
那些以前看在沈茵面子上对她还算客气的人,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语气敷衍,
甚至有人隐晦地提醒她:“晶晶,婚礼上你那话说得是有点过了,沈茵脾气再好,
也受不了当众那么说啊。” 过了?她说什么了?她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是为沈茵好!
沈茵就是小心眼,就是嫉妒她嫁得好,故意用这种方式报复她!婆家那边,虽然没明说,
但婆婆偶尔提起“那个录像真是可惜”,看她的眼神就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老公一开始还安慰她,后来也渐渐不耐烦,说为了一段录像折腾这么久不值得,
让她别再提了。可她能不提吗?那是她的婚礼!一辈子的纪念!每次想起那糊成一团的影像,
她就气得心口疼。姐妹团的群里,虽然表面还在安慰她,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笑话她呢。
她何晶晶从小到大都是被捧着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而这委屈,全是沈茵害的!
就在她快要被这种憋屈和怒火折磨得崩溃时,
茵关系还行、但后来因为工作调动联系少了的女同事她辗转了好几个人才问到联系方式,
突然给她发来一条消息:“晶晶,我好像看到沈茵发朋友圈了,定位在三亚。
不过她好像把我屏蔽了,是我另一个朋友截图给我的。她是不是换号了?”紧接着,
一张朋友圈截图发了过来。就是那张该死的、有着碧海蓝天和绚烂晚霞的照片,
还有那句“今日份的浪漫”!何晶晶看到截图的那一刻,脑子里嗡的一声,
全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沈茵!她果然活着!还活得这么滋润!自己在这里痛苦煎熬,
她却在海边逍遥快活!怒火和一种被彻底背叛、羞辱的感觉瞬间淹没了她。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通过父母的关系,查到了沈茵老家的联系方式,
茵父母那里当然是编了个紧急的借口套出了沈茵一个可能知道她去向的远房表姐的电话,
软硬兼施,最后才从一个不太情愿的、沈茵前公司的实习生那里,花了不少“信息费”,
弄到了这个沈茵可能正在使用的、新的手机号码。她迫不及待地打过去,
听到沈茵那平静得甚至带着点慵懒的声音时,三个月的焦虑、愤怒、委屈和怨恨彻底爆发了。
她要沈茵赔偿!要她付出代价!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她要让沈茵知道,得罪她何晶晶,
是要倒大霉的!可沈茵居然就那么挂了她的电话!轻飘飘的,像掸掉一粒灰尘!“啊——!
”何晶晶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狠狠将手机掼在铺着昂贵羊绒地毯的地面上。手机质量很好,
弹跳了一下,屏幕安然无恙。这更让她怒火中烧。她像困兽一样在客厅里来回疾走,
昂贵的真丝睡袍下摆被她自己踩到,差点绊了一跤。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喘着粗气,眼神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沈茵想摆脱她?
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在一个新地方重新开始?做梦!她捡起手机,
屏幕因为刚才的摔打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纹路,像她此刻濒临崩溃的神经。她翻找着通讯录,
找到一个备注为“婚庆-刘总”的名字,拨了过去,语气依旧带着未消的怒火,
但努力克制着:“刘总,是我,何晶晶。上次说的那个录像赔偿问题,
我觉得我们还是有必要再谈谈……对,我知道你们有合同,有免责条款,但是!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沈茵提前离场,影响了摄影师情绪,会出现这种低级失误吗?
她是我的宾客,是我邀请来的,她的行为导致了你们的服务出现重大瑕疵,
你们难道不应该向她追责吗?……什么?你们联系不上她?我不管!那是你们的事!
我只要结果!要么你们赔我满意的损失,要么你们就去告那个沈茵,让她赔!否则,
我就去消协投诉你们,去网上曝光你们公司!让你们在这行做不下去!
”挂掉和刘总充满火药味的电话,何晶晶胸口依旧起伏不定。
她知道婚庆公司大概率不会为了她去起诉一个连人都找不到的“宾客”,
但这通施压至少能让他们更卖力地去“寻找”沈茵,或者在其他方面给她一些补偿。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她打开电脑,
登录了那个已经三个月没怎么更新的、专门用来炫耀和维系“名媛”形象的社交媒体小号。
她精心挑选了几张婚礼上自己最美的单人照片——当然,
题的场景——又配上一段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充满委屈和暗示的文字:“人生最重要的时刻,
本该完美无瑕。感谢所有到场祝福的亲朋好友,你们的笑容是我最美的回忆。只是,
总有一些意外和不完美让人遗憾,比如某位‘好友’的不告而别,留下的不只是空位,
还有无法弥补的缺憾。也许有些人,只能同甘,不能共苦吧。但无论如何,生活还要继续,
我会带着爱和支持,勇敢向前。感谢一直在我身边的他[爱心] @王浩她老公”编辑,
发送。很快,下面就有了评论和点赞。大多是圈内塑料姐妹花的安慰和附和,
也有不明真相的普通朋友询问怎么回事。何晶晶挑了几条回复,言语间欲言又止,
将“某位好友”塑造得自私、任性、不顾大局,
而自己则是宽容大度却深受其害的受害者形象。
看着评论区的“心疼晶晶”、“那种人不值得”、“以后看清楚人”等言论,
何晶晶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但这还不够,沈茵那个小圈子的人可能看不到。
她又切换到一个闲置已久的、加了沈茵不少前同事和共同好友的微信小号这个号她很少用,
沈茵可能没拉黑,将那条状态截图,
然后配上一段更直白、更带情绪的话:“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平时看着挺老实,
结果在晶晶最重要的婚礼上搞这种幺蛾子,害得晶晶婚礼录像都毁了!现在人跑没影了,
手机换号,微信拉黑,这种没担当的人真是绝了!大家找对象交朋友可千万要擦亮眼睛!
”发送到朋友圈,设置仅沈茵可能认识的那部分人可见。做完这些,
她靠在昂贵的皮质沙发里,感觉到一阵虚脱般的快意。沈茵,你想躲起来过清净日子?
我偏不让你如愿!我要让你在新环境里也待不安生!
我要让所有认识你的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就在这时,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是她老公王浩回来了。王浩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脸上带着工作后的疲惫。
看到何晶晶披头散发、脸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面前还摆着亮着屏幕的电脑和手机,
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怎么了?又为录像的事不高兴?”他语气有些敷衍,
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什么叫‘又’?”何晶晶像被点燃的炮仗,猛地坐直身体,
“王浩!那是我一辈子一次的婚礼录像!现在毁了!全毁了!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想到这个心里有多难受?你一点都不理解我!”王浩喝水的动作顿了顿,
转过身,看着何晶晶:“我理解,我也觉得遗憾。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婚庆公司也赔了钱,
送了补偿。你天天这么折腾,有用吗?把自己气出病来怎么办?”“我折腾?是我想折腾吗?
是沈茵那个贱人害的!她跑了,难道这事就算了?”何晶晶的声音尖利起来。“沈茵沈茵!
你张口闭口就是沈茵!”王浩的语气也带上了不耐,“是,她是提前走了,是不太礼貌。
但你就没想想你自己在婚礼上说了什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人家是‘赔钱货’?
换我我也走!人家包了八千块红包,你嫌少,你那些表妹还当面嘀咕,当我没听见?
”何晶晶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我……我那是为她好!是实话!她自己找不到对象,
年纪大了,难道不是事实吗?我说几句怎么了?她就那么玻璃心?”“为她好?
”王浩嗤笑一声,放下水杯,“晶晶,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有些话,该不该说,
在什么场合说,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沈茵是你十几年的朋友,
不是你家那些巴结你的远房亲戚!你那些话,别说她,我都觉得过分。”他走到何晶晶面前,
看着她因为愤怒和委屈而扭曲的脸,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
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听我一句劝,这事到此为止。录像坏了,是遗憾,
但也不是世界末日。我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你天天揪着这件事,揪着沈茵不放,有意思吗?
你看看你现在,像个怨妇一样。沈茵既然走了,换号了,就是不想再跟你有瓜葛。
强扭的瓜不甜,你非要把人逼出来,图什么?图再吵一架?还是图她赔你那五十万?
你觉得可能吗?”“怎么不可能?!”何晶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或者说,
是找到了一个宣泄愤怒的出口,“就是因为她,我的婚礼才不完美!她必须负责!
五十万都是少的!我要她道歉,要她赔偿我的精神损失!”王浩看着妻子近乎偏执的脸,
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他记忆里的何晶晶,虽然有些娇气虚荣,但大多数时候是明媚爱笑的,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因为一段录像,因为一个已经断交的朋友,就如此歇斯底里,
不依不饶?“晶晶,”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沈茵不欠你的。八千块红包,
按照普通朋友标准,只多不少。她在你婚礼上提前离场,是不妥当,但事出有因。
而你当众羞辱她在先。这件事,说到天边去,你也不占理。五十万?你怎么开得了这个口?
你真以为法律是你家开的?”他拿起自己的公文包,转身往书房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回头看了何晶晶一眼,眼神里带着失望和疲惫:“我累了,明天还要见个重要客户。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别再弄那些小动作了,发朋友圈指桑骂槐,找婚庆公司闹,有意思吗?
除了让人看笑话,还能得到什么?”书房门轻轻关上,留下何晶晶一个人呆坐在客厅,
灯光惨白,照着她僵硬的身体和苍白的脸。王浩的话,像一盆冰水,
将她因为愤怒而沸腾的血液浇得透心凉,但紧接着,更汹涌的怒火和委屈涌了上来。
连她最亲近的老公都不理解她!都不站在她这边!都帮着那个沈茵说话!
她抓起沙发上一个靠垫,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跟她作对?她只是想要一个完美的婚礼,想要所有人都羡慕她,
想要沈茵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她有什么错?!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王浩不理解,
婚庆公司推诿,那她就自己来!沈茵不是躲到三亚去了吗?不是发了朋友圈炫耀吗?
她不是想重新开始吗?何晶晶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
眼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执拗。她重新拿起手机,屏幕上的裂痕在灯光下有些刺眼。
她点开浏览器,
三亚 寻人”、“如何通过网络定位他人”、“异地起诉流程”……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明明灭灭。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却照不进她此刻被怨恨和偏执完全吞噬的心。
她一定要找到沈茵,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五十万,一个道歉,
甚至更多……她必须夺回那份被破坏的“完美”,必须证明,得罪她何晶晶的人,
绝不会有好下场。而此时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三亚,
沈茵正用小勺慢慢搅动着碗里清甜香浓的椰子鸡汤,热气氤氲了她平静的眉眼。窗外,
海浪声轻柔,夜色正好。那通歇斯底里的电话,那些即将到来的、来自何晶晶的疯狂纠缠,
仿佛只是遥远海面上一点微不足道的浊浪,
很快就会被这宁静的夜色与浩瀚的大海吞没、抚平。至少,在沈茵的心里,
那片因何晶晶而起的惊涛骇浪,已经永久地平息了。她现在面对的,是新的生活,
新的可能性,以及,如何应对一个不肯罢休的、来自过去的幽灵。日子像亚龙湾细白的沙,
在指缝间无声流走。沈茵的生活规律而充实。上午处理些远程工作,下午不是去海边,
就是窝在老街的咖啡馆里看书,偶尔和冲浪认识的新朋友去夜市寻觅美食。
皮肤晒成了均匀的小麦色,之前因为长期熬夜和压力带来的暗沉与消瘦不见了,
脸颊丰润了些,眼神也褪去了那份紧绷的锐利,多了几分属于海岛的疏懒。陌生号码的骚扰,
在第一次被她干脆利落挂断并拉黑后,并未停止。归属地各异,有时是老家,
有时是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响几声就挂,或者在凌晨时分骤然响起,
带着一股不言而喻的恶意。沈茵一概不接,拉黑名单的速度越来越快,
像拂去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她甚至有些好奇,何晶晶到底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号码,又或者,
她找了什么人来做这种事?但这好奇也仅是一闪而过,并未在她心里留下多少波澜。
比起应付这些,她更关心明天的浪况适不适合初学者。直到一个闷热的午后,
她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的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个可爱的卡通猫咪,
昵称叫“阳光海岸”,验证信息写着:“姐姐你好,
我是‘浪人部落’冲浪俱乐部的客服小雅,
我们本周六的会员体验日活动哦~可爱”沈茵最近确实在“浪人部落”咨询过中级课程,
这个邀请看起来合情合理。她没多想,点了通过。“阳光海岸”立刻发来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然后是一段热情洋溢的语音,声音甜甜的,介绍着体验日的安排,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沈茵礼貌地回复说会考虑。然而,接下来的几天,“小雅”开始频繁地找她聊天。
从冲浪装备推荐,到三亚哪里海鲜便宜,再到抱怨工作辛苦、感情不顺……话题越来越私人,
语气也越来越亲昵,甚至开始打探沈茵的工作、来三亚的原因、是不是一个人住。
沈茵起初还敷衍两句,后来便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客服”的热情过了头,
而且言语间偶尔会流露出一种与她甜美嗓音不符的、小心翼翼的探究。比如,
她会突然问:“姐姐,你之前是在C城工作吗?我有个表姐也在那边,说不定你们认识呢?
” 或者,“看姐姐朋友圈,之前好像遇到不开心的事了?一个人出来散心真勇敢。
”沈茵心头那点微弱的警铃,开始轻轻鸣响。她点开“阳光海岸”的朋友圈,内容不多,
大多是些网络通用的风景、美食、励志语录图片,看不出任何个人生活的痕迹,
更新频率也忽高忽低,不像个正常的、有生活的年轻女孩。
她试探着在“浪人部落”的官方微信上询问是否有“小雅”这个客服。
官方客服很快回复:“尊敬的会员您好,我们俱乐部目前没有叫‘小雅’的客服人员哦。
您是不是遇到了诈骗?请勿向陌生人透露个人信息。”沈茵看着这条回复,冷笑了一下。
果然。她没有立刻删除“阳光海岸”,只是将对方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然后截下了几张聊天记录里对方打探隐私比较明显的部分。几乎是同一时间,
她在另一个本地的二手物品交易群里,看到了一个求购冲浪板的帖子。
发帖人头像是个阳光帅哥,昵称“追风”,说话风趣,出价也爽快。
沈茵正好有块闲置的初学者长板想转手,就联系了对方。“追风”很健谈,对板子问得很细,
聊着聊着,话题又拐了弯。“看您资料不像本地人呀?来旅游还是长住?一个人吗?住哪片?
说不定我们离得近,可以自提,顺便交个朋友,三亚我熟,可以带你玩。
”沈茵回复:“板子可以约地点交易,其他不方便透露。
”对方立刻道歉:“不好意思唐突了,就是觉得你说话挺有意思的。
其实我也刚来三亚没多久,之前也在C城待过几年,说不定还是老乡呢!你C城哪区的?
”C城。又是C城。沈茵没再回复,直接拉黑了“追风”,
顺便看了一眼他在群里的其他发言,大多围绕着求购或转让物品,看似正常,
但言语间总有种刻意的套近乎感。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那么现在,沈茵几乎可以肯定,
何晶晶的手,确实伸过来了,而且不止一只。用虚拟身份接近,
旁敲侧击地打探她的现状、住址、社交圈,甚至想确认她是否独自一人。
这种阴魂不散、又带着点拙劣伎俩的纠缠,
确实很符合何晶晶那种既傲慢又不太聪明的行事风格。沈茵感到一阵厌烦,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嘲弄。何晶晶还真是不遗余力。为了那荒谬的五十万,
还是为了那可怜又可悲的“完美婚礼”执念?她走到阳台上,傍晚的海风带着凉意,
吹散了些许闷热。远处的海平面被落日染成金红色,美得惊心动魄。她深吸一口气,
咸湿的空气充满胸腔。她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很久没有登录那个旧的、已经弃用的邮箱了。
那个邮箱,绑定了很多旧账号,包括某个早已不用的社交媒体小号。她回到屋里,打开电脑,
尝试登录。密码试了两次才成功。收件箱里塞满了广告和垃圾邮件。她快速浏览着,
目光忽然定格在一封来自“Jingjing He”的邮件上,时间是一周前。
主题是:“茵茵,我们谈谈好吗?”点开。内容很长,
语气与之前电话里的歇斯底里截然不同,变得“诚恳”而“忧伤”。“茵茵,
我知道你换了号码,拉黑了我,不想再理我。这段时间,我反思了很多,
我知道婚礼那天我的话太过分了,伤了你的心。我真的很后悔,那并不是我的本意,
我只是……只是太紧张了,口不择言。我们十五年的友谊,难道就因为几句气话结束吗?
“婚礼录像的事,对我的打击真的很大。那是我人生最重要的时刻,现在留下永久的遗憾。
我知道我不该全怪你,但我当时情绪崩溃,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我向你道歉,郑重地道歉。
“茵茵,回来好吗?或者,我们见一面,好好谈谈。把误会说开。
我还是很珍惜你这个朋友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去三亚找你,当面道歉。
告诉我你在三亚的具体地址好吗?或者我们约个地方见面。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另外……有件事,我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是关于你父母的。你换号后,
他们好像很担心你,上次给我打电话他们找不到你,打到我这里了,
你妈妈声音都哽咽了,说你爸最近身体也不太好,血压很高,很惦记你。
虽然你没告诉我你的新号码,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家里的情况。
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不愉快,家人总是最重要的,对吗?“盼复。希望你能给我,
也给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一个机会。”落款是:“永远的好友,晶晶。
”沈茵面无表情地看完,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又将这封邮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道歉?
反思?珍惜友谊?担心她父母?她几乎要为何晶晶这突变的画风喝彩了。硬的不行,
就来软的?打感情牌?甚至还搬出了她的父母,用“爸爸身体不好”来施加情感压力?
真是煞费苦心。她父母的确可能担心她,但她离家工作多年,早就习惯定期报平安。
来三亚后,她虽然没有告诉父母具体地址,但每周都会和他们视频,
父母知道她辞职换了环境,虽然起初担心,但看到她气色不错,也慢慢放下心来。
父亲血压是有些高,但一直在服药控制,并无大碍。何晶晶这话,半真半假,
无非是想让她心慌,让她主动联系,或者套出更多信息,甚至……骗她回去?
至于那情深意切的道歉和挽回,沈茵一个字都不信。如果何晶晶真的后悔,真的珍惜,
就不会在婚礼上当众给她那样的难堪,不会在三个月里用尽手段骚扰她的亲友试图找她,
更不会在电话里张口就是五十万的赔偿和恶毒的诅咒。这封邮件,不过是另一个陷阱,
包裹着蜜糖的毒药。沈茵关掉邮箱页面,没有回复。她不会给何晶晶任何回应,哪怕是拒绝。
任何回应,都会让何晶晶觉得有机可乘,会变本加厉。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几天后的傍晚,沈茵从海边回来,走到租住的老旧小区门口时,被门卫张伯叫住了。
张伯是个热心肠的本地大爷,平时很喜欢和沈茵聊几句。“小沈啊,刚才有个女的来找你。
”张伯摇着蒲扇说。沈茵心里咯噔一下:“找我?什么样的女的?”“三十岁左右吧,
长得挺漂亮,穿得也时髦,就是说话有点冲。”张伯回忆着,“她说她是你老家来的表姐,
有急事找你,问我你住哪栋哪户。我说我们这儿不兴透露住户信息,她就有点不高兴,
说我耽误事。后来磨了我半天,我看她好像真挺急的,就说帮你打个电话问问在不在家。
我打你电话,你没接。”沈茵这才想起,下午在海边,手机开了静音。“然后呢?
”“然后她就在旁边等着。我电话没打通,就跟她说你不在,让她晚点再来,
或者留个联系方式。她不肯留,就说在附近转转等你。”张伯指了指小区对面那家便利店,
“喏,刚才好像还在便利店门口张望呢,这会儿不知道走没走。
”沈茵顺着张伯指的方向看去,便利店门口空无一人,
只有霓虹灯招牌在渐浓的夜色里明明灭灭。但街道对面一棵枝叶茂盛的榕树下,阴影里,
似乎有个模糊的人影,背对着这边。她的心缓缓沉了下去。何晶晶竟然真的找来了?
还冒充她表姐?她想干什么?直接上门纠缠?“张伯,谢谢您。以后要是再有人来找我,
不管是谁,说什么急事,都别告诉她们我住哪里,也别帮我打电话了,就说我已经搬走了,
您也不清楚。”沈茵定了定神,对张伯说,语气平静但坚定。张伯愣了一下,
看看沈茵严肃的脸色,又想想下午那女人的态度,似乎明白了什么,点点头:“行,
我知道了。小沈,你一个人在外面,是要多留个心眼。”沈茵道了谢,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转身走进了小区旁边一条更热闹的、通往夜市的小路。
她不确定树下那个人是不是何晶晶,也不确定她是否还跟着,但谨慎些总没错。
她在夜市里绕了几圈,买了点水果,又在一家常去的糖水店坐了半小时,
才从另一个入口绕回小区,特意留意了身后,确认无人跟踪,才快速上楼,反锁了房门。
靠在门后,她能听到自己略快的心跳。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被冒犯、被侵入领地的强烈不适和愤怒。何晶晶竟然追到了这里,
还试图从门卫这里套出她的住址。她想干什么?当面吵一架?还是有什么更极端的想法?
沈茵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严实,只留一条缝隙。她住三楼,楼下街道的景象一览无余。
夜色已深,路灯昏黄,行人稀少。她仔细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可疑的身影。但她知道,
何晶晶既然来了,恐怕不会轻易放弃。她拿出手机,
翻到之前保存的、何晶晶那封邮件的截图,又看了看“阳光海岸”和“追风”的聊天记录。
然后,她打开一个本地生活论坛,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开始编辑帖子。她没有指名道姓,
只是用冷静客观的笔触,描述了自己近期遇到的一系列事情:被断交的旧友因琐事纠缠不休,
通过不同虚拟身份在社交平台骚扰、打探隐私,冒充亲戚到住处打听,
甚至以家人健康为由进行情感施压,疑似有进一步骚扰或威胁的意图。她询问网友,
遇到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理,是否需要报警,以及如何更有效地保护个人隐私和安全。
帖子发出去后,很快有了回复。网友们义愤填膺,纷纷痛斥这种骚扰行为,
建议她立即报警备案,
保留所有证据通话记录、骚扰短信、虚拟账号信息、邮件、甚至可能的话,
小区监控录像,加固门窗,必要时可寻求律师帮助,考虑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
也有人分享了自己应对骚扰的经验。看着这些留言,沈茵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她知道,
单靠躲避和拉黑,可能不够了。何晶晶的偏执超出了她的预期。
是时候采取更主动、更正式的方式来划清界限,保护自己了。她将网友的建议一一记下。
然后,她打开通讯录,找到了之前合作过的一位律师的联系方式。
那位律师专攻民商事和侵权纠纷,虽然主要业务不在海南,但可以提供一些初步的法律意见,
或许也能帮她引荐本地的同行。接着,她检查了门窗锁具,考虑明天去换一把更安全的锁芯。
她又将“阳光海岸”、“追风”以及那几个骚扰号码的所有信息,连同何晶晶的邮件,
整理成一个清晰的文件夹。做完这些,夜已经深了。远处传来隐约的海浪声,规律而永恒。
沈茵关掉电脑,走到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镜中的自己,眼神清澈,没有恐惧,
只有一丝冰冷的锐利重新凝聚起来。她原本只想安静地开始新生活,但有人非要闯进来,
把过去的污泥带进她现在干净的世界。那么,她也不会坐以待毙。
何晶晶以为她还是那个在婚礼上默默忍受、然后黯然离场的沈茵吗?错了。现在的沈茵,
在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崩溃和远走之后,早已亲手将骨血里的软弱和过度温顺剥离。
海风吹走了尘埃,也淬炼了某种更坚硬的东西。她看向窗外无边的夜色,
那里或许藏着不怀好意的窥探,但也蕴藏着大海般深沉的力量。想玩?那就看看,
谁先在这场令人厌倦的纠缠里,彻底出局。律师姓谭,
是沈茵在C城工作时因项目合作认识的一位前辈推荐的,专打侵权和名誉权官司,
在业内以逻辑缜密、作风强硬著称。视频通话里,谭律师听完沈茵冷静清晰的陈述,
包——骚扰电话记录、虚拟账号聊天截图、何晶晶的邮件、论坛帖子下义愤填膺的评论截图,
甚至还有沈茵自己梳理的时间线。“情况我了解了。”谭律师推了推眼镜,
屏幕上的他表情严肃,“何女士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您隐私权、安宁生活权的持续侵害,
其通过虚构身份、骚扰您的社交圈、甚至试图定位您住址的行为,性质较为恶劣。
虽然目前看,直接的人身威胁证据尚不充分,
但结合其索要巨额‘赔偿’的言论和持续不断的骚扰,
可以认定其行为带有明确的恶意和侵扰性,足以对您的生活造成实质性困扰和安全忧虑。
”他语速平稳,带着法律人特有的冷静:“沈小姐,您的处理方式前期是得当的,
不回应、拉黑、保留证据。但现在对方已经尝试线下接触,事态升级。
我建议您立刻做几件事:第一,去您居住地派出所报案,不一定要立刻立案,
但要做个备案登记,将现有证据提交,留下官方记录。这对将来可能的法律程序非常重要。
第二,我会以律师函的形式,正式致函何晶晶女士,明确指出其行为的违法性质,
要求她立即停止一切骚扰、打探行为,删除不实信息,公开道歉,
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名誉侵权、骚扰等的权利。第三,
加强您自身的防护,更换更安全的门锁,考虑安装可视门铃等设备。”“律师函……有用吗?
”沈茵问。她想象不出何晶晶收到律师函会是什么反应,暴跳如雷?还是变本加厉?
“律师函本身不具有强制执行力,”谭律师解释,“但它是一个严肃的法律警告,
表明您已准备采取正式法律手段。对很多心存侥幸或不懂法的人,能起到震慑作用。
如果她置之不理,继续骚扰,那么这些后续行为,连同律师函,
都会成为诉讼时对她不利的证据。而且,发函的过程本身,
也是固定证据、明确诉求的一种方式。”沈茵沉吟片刻:“好,我听您的。
报案我今天下午就去。律师函,也麻烦您尽快处理。费用……”“费用按标准收,
后续如果有诉讼,再另议。”谭律师干脆地说,“沈小姐,这类事情,态度一定要坚决,
步骤一定要合规。不要私下接触,不要口头威胁,一切通过法律渠道。您越冷静,越占理。
”结束通话,沈茵心里有了底。她不再是一个人在面对何晶晶无休止的纠缠,
法律站在她这一边。她按照谭律师的建议,下午就去辖区派出所做了笔录,
提交了证据复印件。接待的民警很负责,仔细记录了情况,虽然也坦言这种民事骚扰案件,
对方没有实际暴力行为,处理起来需要过程,但备案本身就是一个态度和保障。
从派出所出来,天色尚早。沈茵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去五金店买了新的、安全等级更高的锁芯,又联系了师傅上门安装。
看着师傅熟练地拆下旧锁,换上崭新的、结构更复杂的锁芯,她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
稍稍松了一些。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没有新的陌生电话,
微信里那个“阳光海岸”也沉寂了,小区附近再没出现可疑的身影。沈茵几乎以为,
律师函的威慑起了作用,或者何晶晶终于知难而退。然而,这种平静在第三天下午被打破。
当时沈茵正在修改一份项目方案,手机提示音连续响起,是微博特别关注的推送。
她有个几乎废弃的旧微博号,只关注了几个官方新闻和艺术博主,早就忘了密码,
也没绑定手机。这突如其来的推送让她愣了一下。点开一看,是她自己的微博主页!
头像被换成了一个模糊的、明显是偷拍的她的侧影看背景似乎是三亚的某个海滩,
昵称被改成了“三亚逃债女沈茵”,简介里写着:“欠钱不还,坑害闺蜜,破坏别人婚礼,
有图有真相!”最新一条微博,发布于十分钟前,是一张长图。点开长图,
沈茵的血液瞬间涌向头顶,又迅速褪去,指尖冰凉。长图前半部分,
是她和何晶晶多年前的一些旧合照不知何晶晶从哪里翻出来的,
被恶意配上了文字:“十五年闺蜜情,我婚礼她只给八千红包嫌少,当众甩脸子走人,
导致我婚礼录像永久损坏!精神崩溃!” 中间部分,是几张聊天记录截图,
头像和昵称都被打码,但对话内容明显是捏造的,
伪造她向“何晶晶”抱怨生活艰辛、借钱金额不小、并承诺婚礼一定给大红包,
后又反悔的对话。后半部分,则是她最近发的那张三亚晚霞朋友圈截图,被打上“欠债不还,
逍遥快活”的红字。这条微博@了几个本地八卦营销号和情感博主,
文案极具煽动性:“揭露‘闺蜜’真面目!欠我五十万不还,毁我婚礼,
拉黑跑路去三亚享受人生!天理何在?求扩散!让这种老赖无所遁形!
”评论区和转发区已经有一些不明真相的网友在愤怒声讨,言辞激烈,
甚至有人开始人肉搜索“沈茵”的信息。沈茵握着手机,因为用力,指关节微微发白。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恶毒的伪造和指控,看着自己平静的生活被撕开一道口子,
任由污秽泼洒进来。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奔涌,但很快,
一种更冰冷的情绪压倒了愤怒——那是极致的厌恶和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何晶晶果然不会善罢甘休,线上骚扰骚扰不成,
就开始用这种下三滥的、试图引导网络暴力的手段。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有立刻去评论区辩解——那只会陷入对方预设的撕扯陷阱。她迅速截图,保留证据,
记录下发布微博的账号ID、发布时间、内容、以及已有的转发评论情况。然后,
她尝试登录那个微博账号,果然,密码已经被修改了。
应该是何晶晶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可能是之前关联的手机号或邮箱漏洞盗取了她的账号。
沈茵立刻通过微博官方渠道提交账号被盗申诉,并联系了谭律师,将最新情况告知。
谭律师很快回复:“这是典型的网络诽谤和侵犯名誉权,情节比之前更严重。
立刻固定所有证据截图、录屏,账号申诉流程走完。律师函我会马上发出,
并增加针对此网络诽谤行为的内容,要求其删除不实信息、公开道歉、消除影响。同时,
考虑同步向微博平台方投诉,要求他们根据《网络安全法》和平台规则,
对侵权账号和内容进行处理。如果对方持续发布或传播,
我们可以考虑刑事自诉诽谤罪的可能性。”他顿了顿,语气严肃地补充:“沈小姐,
对方这种行为已经越界。除了法律手段,您自己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可能会有不明真相的网友骚扰您。暂时关闭非必要的社交平台陌生人私信和添加好友功能,
保护好个人信息。如果出现线下威胁或异常情况,第一时间报警。”沈茵一一照做。
申诉材料提交,律师函由谭律师加急处理。她按照谭律师的指导,
编写了一份简明扼要、附上部分证据如律师函草稿、报案回执模糊处理后的照片的说明,
通过自己真正的、私人使用的微博小号粉丝仅限现实好友发布,
仅作留存证据和告知极亲密朋友之用,并未公开传播或与何晶晶的污蔑帖对抗。做完这一切,
已是傍晚。她走到阳台,海风依旧,但空气中似乎多了几分粘滞的燥热。夕阳沉入海平面,
将天边染成一片暗红,不像往日那般瑰丽,反而有种沉郁的、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网络上的喧嚣似乎暂时被隔绝在手机屏幕之外,但沈茵知道,那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
何晶晶就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在不断加码,试图用更激烈、更肮脏的手段把她拖入泥潭,
逼她就范。她不会让她得逞。夜色渐深时,沈茵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达她之前提供的何晶晶邮箱及快递寄往她身份证地址和婚礼请柬地址两种方式发出。
明天应该能收到。另外,关于微博诽谤,平台投诉已提交,正在审核。保持关注。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沈茵那个被盗的微博账号上,那条污蔑长图帖子的评论区,
突然涌入了一批新的评论,语气却与之前的乌合之众截然不同:“吃瓜路过,
但博主这聊天记录P图水平有待提高啊,边缘锯齿太明显了。
截图对比”“开口就五十万?有借条吗?有转账记录吗?空口白牙就说人欠钱?
”“婚礼录像坏了怪宾客?这逻辑感人。婚庆公司是吃干饭的?
”“仅凭几张打码聊天记录和一面之词就网暴素人?建议双方走法律程序,让子弹飞一会儿。
”“看了眼原po主页,刚注册的小号?盗号发帖?味道太冲了。”这些评论理性、冷静,
直指漏洞,迅速将一些无脑跟风的言论压了下去,甚至引导了一部分围观者的思考。
沈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恐怕是谭律师那边安排的,
或者是他建议的某种“舆情引导”策略?动作真快。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是的,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战斗。她有法律,有专业人士,
还有……她自己重新筑起的、不会再轻易坍塌的心墙。她关掉微博界面,
不再去看那些肮脏的喧嚣。打开音乐软件,选了一首舒缓的纯音乐,音量调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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