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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面坐下的是我初恋,我这个被挑剩的前任只想逃周砚周砚最新章节免费阅读_我对面坐下的是我初恋,我这个被挑剩的前任只想逃热门小说

淡宁羽仙 著

其它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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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周砚   更新:2026-02-02 20:2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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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你怎么还敢坐下玻璃门被我妈一把推开,暖气裹着咖啡味儿扑上来,我的眼镜瞬间起雾。

“坐那边,窗边那个位置,我给你拍了照片发给媒人了。”她把我往里一推,

像把一件退换过两次的衣服重新挂回货架。我脚底发软,

手里还攥着那张发票——五万八的会员费,红章盖得特别扎眼。她说这是“投资自己”,

说我再拖下去就是“被挑剩的”,说相亲这事儿不看缘分看效率。我本来想耍赖,

回家关门装死。但她昨天当着我爸的面,把那句“你不去,

我就把你那套房的首付先拿去给你弟周转”说得轻飘飘的。我知道她做得出来。于是我来了。

我穿了最不喜欢的白衬衫,领口扣到第二颗,像在跟自己说“别闹”。我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走过去,拉开椅子。抬头那一瞬间,我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按进冰水里。

对面男人的手指正按着杯沿,指节干净,拇指指腹有一条很浅的裂口。那只手我太熟了,

曾经在高三的晚自习下课后,隔着人群抓住我,把我从楼梯口拉开。他抬眼。眼神没变,

还是那种带着一点懒的清醒,像你所有的谎都瞒不过他。“林淼。

”他叫我名字的时候没用疑问句,像是早就等在这里。我椅子往后一蹭,腿撞到桌脚,

桌面震了一下。咖啡杯倒了。滚烫的拿铁顺着杯口泼出去,啪地一声落在他深灰色衬衫上,

从锁骨往下,晕开一片狼狈的浅褐。周围有短促的吸气声。我手忙脚乱去抓纸巾,指尖发抖,

纸巾撕得乱七八糟,像我此刻的脑子。“别动。”他站起来,声音低,却很稳。

他没让我的纸巾碰到他,反手抽了两张,把衣服按住,动作干净利落。

那一瞬间我甚至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儿——不是香水,是医院里那种洗不掉的气味。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的想法:他现在是医生。这个想法还没落地,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是老板的消息:“十点半提案,你人呢?客户都到了。”我愣住。十点二十八。

我今天请了半天假,骗老板说去医院复查。我本来打算十点前把相亲应付掉,再赶去公司,

至少还能蹭到结尾。结果现在,我坐在这里,对面是我四年没见的初恋,

衬衫上是我亲手泼出来的一片污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终于挤出声音,

嗓子干得像砂纸。他低头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抬手松了松袖扣。那枚袖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是很简单的银色,边角磨得有点旧。我认出来了。高三那年他把它从袖口拆下来塞我手心,

说:“你收着,别再把钱塞给我。”我当时笑着说我又不是养你。后来我把它丢了。

现在它回来了,像一记不轻不重的耳光。“昨晚。”他说。我盯着他喉结那点起伏,

忽然觉得可笑。四年前那个雨夜,他一句话不说就消失,把我拉黑,

把我所有社交软件都删掉。我在宿舍楼下等到凌晨,浑身湿透,

手机一遍遍拨那个永远无人接听的号码,最后只听见机械女声说“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我以为我会恨他一辈子。可现在他坐在我对面,像是那四年只是我做的一场太长的梦。

“你怎么会在这儿?”我压着声音问,“你也……相亲?”他看了我一眼,

眼底有一点几乎不可察的疲惫。“嗯。”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间,

我看见他通讯录最上面写着“奶奶”。下一条来电备注是“许阿姨”。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许阿姨。我妈的麻将搭子,最喜欢说一句:“女孩子啊,过了二十五就不值钱了。

”我喉咙发紧,像有一只手把我往回四年前拽。周砚把手机扣在桌上,

声音淡:“你看起来不想见我。”我扯了扯嘴角,想笑,笑不出来。“我没想到是你。

”我说,“我以为……随便一个人。”他手指敲了敲桌面,指甲修得很短,

干净得像从来没抓过谁的心。“你妈给我发了你的照片。”他说得平静,“说你‘性格老实,

工作稳定,就是有点挑’。”我脸一下烧起来。“她还说了什么?”周砚没立刻回答。

他盯着我,像是在决定要不要把刀子递给我。“她说,你那个前任不靠谱,拖了你四年,

最后还把你甩了。”我手指猛地攥紧,指甲压进掌心。“她还说,”他停了一下,

视线落在我领口那颗扣子上,“你现在是‘被挑剩的’,别再耽误自己。

”空气里突然变得很薄,像氧气被抽走。我听见自己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很难听。

“她说得没错。”我说,“我确实被甩了。”周砚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你也这么觉得?

”我抬头,撞上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得意,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沉下去的东西,

像他把所有解释都锁在喉咙里。“不是吗?”我反问。他没说话。这沉默太熟悉了。

以前我们吵架,他也这样,沉默,等我自己把情绪烧干,再把自己哄好。我最恨的就是这个。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去洗手间。”我说。我转身走得很快,

像逃。洗手间镜子里,我的脸惨白,眼角却泛红。我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背上,

凉得我发抖。手机又震。老板第二条消息:“你是不是不想干了?”我盯着那行字,

喉咙一阵发酸。我不能失业。房租、贷款、我爸的药费,还有我妈那笔五万八。我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努力把眼泪压回去。我做了一个错但可理解的决定:回去坐下。我告诉自己,

只要把这顿咖啡撑过去,我就能把一切当作没发生。我推开洗手间门回到窗边。周砚还站着,

衬衫被他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里面是黑色T恤,肩线很利落。他正在跟谁通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我到了。”他说,“嗯,她也在。”“别操心。”他挂断电话,抬眼看我。

“你要走的话,现在走。”他说,“我不会拦你。”我听见这句话,心里那根弦反而更紧。

以前他拦过我。那次我提分手,他把我按在走廊墙上,额头抵着我,声音哑:“别说气话。

”现在他不拦了。我坐回去,手指把杯子推远一点。“我走不了。”我说。周砚没追问原因,

只是点了点头。“那我们把今天演完。”他语气像在说一台手术。“演什么?”我冷笑。

他把手机推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条刚发来的微信,备注是“许阿姨”。

内容很短:“记得拍合照,我要发给你妈妈,她太着急了。”我盯着那句“太着急了”,

胸口像被什么堵住。周砚的指尖敲了敲屏幕,声音不高:“你妈不是想要效率吗?给她效率。

”“你什么意思?”他看着我,眼神沉下来。“你不是想逃吗?”他说,“我可以帮你逃。

”我喉咙发紧。“周砚,”我咬着牙叫他的名字,“你凭什么?”他没躲,

反而把椅子往前挪了一点,距离突然近得让我心慌。“凭我欠你一声解释。”他说。

我心脏狠狠一跳。他伸手,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很薄的本子。封面旧得发白,

边角翘起。我一眼认出来。那是我高三用的错题本。我明明早就找不到了。

周砚把它轻轻放在桌上,像把一段被他藏了四年的证据摆到我面前。“你那年走之前,

”他说,“把它留在我书包里。”我喉咙像被捏住,发不出声。他抬眼,语气仍旧克制,

却每个字都扎人。“你以为我不要你。”“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当时根本没机会选。

”2 你要的效率我给你我盯着那本错题本,指尖悬在封面上方,像怕碰碎什么。

纸张的味道很淡,却把我一下拽回那个闷热的夏天。走廊里蝉叫得发疯,我趴在桌上写题,

周砚把冰可乐塞我手里,说:“别喝太快,胃疼。”我那时候觉得,世界再糟也没关系,

只要他在。现在他坐在我对面,说他“没机会选”。“什么意思?”我听见自己问。

周砚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机拿起来,点开相机,视角对准我们。“先拍。”他说。

“你疯了?”我下意识要挡脸。他抬手按住我的手腕,掌心很热,力度却不重。“林淼。

”他低声叫我,“你如果不想你妈再逼你,就配合我一次。”我看着他,

忽然发现他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以前他熬夜都是为了陪我刷题。现在不知道是为了谁。

我没躲开。咔哒。照片定格。我脸色僵硬,他却很自然地微微侧过来,像很多情侣合照那样,

肩膀靠得很近。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点消毒水混着洗衣液的味道。他把照片发出去,

手指很快。“发给谁?”我问。“许阿姨。”他说,“让她发给你妈。”我心里一阵发凉。

原来我妈那张网,连我的初恋都能轻易捞进来。“你为什么要帮我?”我盯着他。

周砚把手机放回桌上,目光落在我手背那道旧疤上。那疤是我大学打工时被玻璃划的,

他当时不在。他声音很低:“我不是帮你。我是补偿。”“补偿什么?”我冷笑,

“补偿你消失四年?”他沉默了两秒,像把某个词咽下去。“补偿我当时没能说清楚。

”他说。我想逼问。可我一开口,声音就抖:“那你现在能说了吗?”周砚抬眼,

眼神有一瞬间的松动。我以为他要说。结果他只是把错题本翻开,翻到中间夹着的一页。

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掉出来,落在桌面上。那是我写给他的纸条。高三的某次晚自习,

我偷偷塞给他:“如果我们考到同一座城市,就一直在一起。”我当时写得很用力,

字迹歪歪扭扭,像我对未来的笃定。周砚把纸条用指腹按住,没让我伸手抢。

“你记得这张吗?”他问。我喉咙发紧,没回答。“我一直带着。”他说。我鼻尖一酸,

眼泪差点掉下来。我用力咬住舌尖,逼自己别软。“所以呢?”我问,“你带着它四年,

然后今天来相亲,坐我对面,告诉我你欠我解释?”周砚的眼神终于冷下来一点。

“你以为我想坐在这里?”他说,“我也是被逼的。”“谁逼你?”我讥讽,

“你周砚也有被逼的时候?”他说:“我奶奶。”他把手机翻过来,给我看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位白发老太太,坐在病床上,手里举着一张打印的相亲资料,笑得像个小孩。

资料最上面就是我的证件照。我指尖一凉。“她怎么会……”“她喜欢你。”周砚说,

“一直喜欢。”我怔住。“你以为你第一次来我家,我妈为什么突然热情?”他声音很轻,

“不是因为我成绩好,是因为你会蹲下来帮我奶奶揉腿。”我脑子嗡一下。

那些细碎的画面一下涌上来:老太太捏着我的手说“这姑娘手暖”,周砚站在一旁看着我笑。

我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喜欢。原来他记得那么清楚。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所以你奶奶现在——”“住院。”他简单说,“刚做完手术。

”我下意识问:“严重吗?”问完我就后悔了。我不该关心。周砚却像没听见我那点自嘲,

回答得很平:“能挺过去。她现在唯一的执念,是看我安定。”我抿唇。安定。

四年前他把我扔在雨里时,怎么没想过安定。“你要我帮你哄你奶奶?”我问。周砚看着我,

目光很直:“对。”我笑出声:“你脸挺大。”他没被激怒,只是把手伸过来,

轻轻扣住错题本的封面。“我知道你恨我。”他说,“你不帮也行。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别人?”我盯着他,“你现在没有女朋友?”话出口的瞬间,

我自己都觉得刺。周砚的喉结动了动。他把视线移开,像终于让情绪露了一点缝。“有。

”他说。我心口一沉,像被重物砸了一下。“那你来找我干什么?”我声音发紧。

周砚把手机屏幕点亮,推到我面前。是一个聊天记录界面。最上面备注是“周妈妈”。

我只扫了一眼,就看见一句:“许阿姨说你今天见的是林淼?你别胡来。”我指尖发麻。

周砚把手机收回去,声音低:“我没胡来。我只是……”他停住。我盯着他:“只是什么?

”他抬眼看我,眼神像压着火。“只是觉得,”他说,“你不该被人叫‘被挑剩的’。

”这句话太不合时宜。也太戳。我鼻尖一酸,硬生生压下去。“那你想怎么做?”我问。

周砚把椅子往后推,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衬衫。“跟我走。”他说。“去哪?

”“先把你老板那边处理了。”他看了一眼我的手机,“你提案迟到,回去就等着挨骂。

”我愣住。他怎么知道我今天有提案?我没来得及问,他已经把外套披到我肩上。外套很大,

带着他的体温,把我整个人罩住。我下意识要推开。他按住我的手背,语气很淡:“别逞强。

你手在抖。”我这才发现自己真的在抖。不是冷,是憋了太久的情绪。周砚带我出了咖啡店。

外面下起小雨,细得像雾。他把伞撑开,伞面微微往我这边倾,自己的肩膀很快就湿了一片。

我跟着他走到路边,他打开车门,动作熟练。“上车。”我站着不动。“周砚,”我咬着牙,

“你别装得像还关心我。”他扶着车门,看着我,眼神沉静得让人发慌。“我不是装。

”他说。我笑了一下,眼眶却热。“那你当年也是不是装?”我问,“你说喜欢我,

说要跟我去同一座城市,说以后要给我买房——你是不是也是装?”雨落在伞边,滴滴答答。

周砚的手指收紧,指节微白。“不是。”他说。“那你为什么消失?”他没回答。

我心里的火一下蹿上来:“你看,你永远这样。”周砚抬手,轻轻捏了一下眉心,像在忍。

“林淼,”他声音很低,“我今天不想跟你吵。”“那你想干什么?”他看着我,

像终于下定某个决心。“我想跟你做个交易。”他说。“什么交易?”“你陪我去看我奶奶。

”他语速很稳,“我陪你把你妈那边挡回去。”我冷笑:“你拿什么挡?

”周砚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把话说得更直白一点就是冒犯。他还是说了。

“我们假装在一起。”我脑子轰一下。“你有病?”“你可以拒绝。”他语气平,

“但你今天已经坐下了。你妈会更疯。”我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我太了解我妈。

她会把今天这张合照当成胜利,把我当成战利品,接下来逼我更狠。“你要假装多久?

”我问。周砚停了一下:“三个月。”“三个月?”我冷笑,“你当我是你排班表?

”“你要多少钱?”他问得很直。我一愣。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钥匙扣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塑料挂件。我认出来了。是我们高三去游乐园时买的,小熊头,

左耳缺了一角。我当时说丑,他硬塞给我,说“你嫌丑也得挂着”。我后来扔了。

现在又回来了。我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站不稳。

周砚的声音压低:“你妈那笔会员费,如果你想退,我可以补你。

”我死死盯着他:“你凭什么补?”“凭我欠你。”他说,“也凭——我不想你被她拿捏。

”雨越下越密。我站在伞下,肩上披着他的外套,心里却像被撕成两半。一半在喊:别信他。

另一半在说:你现在没有别的办法。我最终做了第二个错但可理解的决定。我点头。“好。

”我听见自己说,“三个月。”周砚的眼神一瞬间松了一点,像终于把某口气吐出来。

他打开车门,让我先坐进去。车里很干净,仪表台上放着一包薄荷糖。我拿起那包糖,

发现包装背面用黑笔写了两个字:“淼淼”。是我的小名。我的心猛地一缩。

周砚坐进驾驶座,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方向盘。“还有一件事。”他说。

“什么?”他偏过头,看着我,语气像在给自己加一层盔甲。“这三个月里,”他说,

“你可以恨我,但别再跑。”3 演到最后的人最容易当真我们先去了我公司楼下。

周砚把车停在路边,没有下车,只把手机递给我。“给你老板回电话。”他说。我盯着手机,

喉咙发紧。“我老板很凶。”“你怕什么?”周砚看着我,“你没做错事,只是迟到了。

”我苦笑:“在职场里,迟到就是错。”他没接话,只是把手机往我手里塞了一下,

像以前把可乐塞我手里那样。我深吸一口气,拨了电话。老板在那头爆炸,我捏着手机,

指尖发白。“……对不起,我临时有点事。”我说。周砚抬手,按住我膝盖,

指腹轻轻压了一下。像在说:稳住。我听见自己继续说:“我现在马上上去。

我可以把提案资料发到群里,先让同事顶一下,我十分钟内到。”电话那头骂骂咧咧挂了。

我放下手机,背后全是冷汗。周砚把薄荷糖递给我:“含一颗。”我拆开糖塞进嘴里,

辣得眼泪差点出来。“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样指挥人?”我含糊问。周砚看着前方,

声音淡:“医院里不指挥,人会死。”我心里一震。原来他真的当了医生。我突然有点想问,

他这四年过得怎么样。可我不敢。我怕自己一问,就把那层恨撕开,

露出里面还没死透的喜欢。我下车前,他叫住我。“林淼。”我回头。

他把外套从我肩上拿回去,动作很慢,像刻意不碰到我皮肤。“晚上七点,”他说,

“你下班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去看我奶奶。”我盯着他:“你不怕你女朋友知道?

”周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她知道。”他说。这三个字像一根针。

我勉强扯出笑:“那她真大度。”周砚看着我,眼神很深:“你别用这种语气说她。

”我心里那点酸一下翻出来。“行。”我说,“我不说。”我关上车门,转身往楼里跑。

提案我还是晚了五分钟。客户脸色难看,老板当场甩脸。我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嗓子干到发疼。会议结束时,天已经暗下来。老板把我叫到办公室,

冷着脸:“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家里逼相亲。

”老板愣了一下,冷笑:“你也信那套?现在年轻人真是——”他话没说完,手机响了。

我趁机退出来,回到工位,才发现微信里我妈发了十几条语音。我点开第一条。

“合照不错嘛!这小伙子看着就稳重!你别作啊,今天这事儿你给我好好把握!

”第二条更狠:“许阿姨说他条件可好了,三甲医院医生,家里还有房!

你别学那些挑三拣四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我捏着手机,指尖发冷。

我妈永远只看条件。我永远是她计划里的项目。我点开周砚的聊天框。

我们上一次对话停在四年前。最后一条是我发的:“你到底在哪?”没有回复。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像盯着一块旧伤。然后我打字:“我下班了。”三秒后,

他回:“我在楼下。”我心里一跳。我走出写字楼,夜风带着湿冷,路灯下停着那辆黑色车。

周砚靠在车门边,外套扣着,头发被雨打湿一点,额前垂下来。他抬眼看我,

手里拎着一袋热的。“吃点。”他说,“你没吃晚饭。”我接过来,袋子里是热豆浆和饭团。

我突然有点恍惚。以前高三晚自习后,他也会这样把饭团塞我书包,说“别饿着”。

我把袋子抱紧一点,低声说:“谢谢。”周砚没接话,只是打开副驾驶门。我坐进去,

闻到车里淡淡的薄荷味。“你奶奶住哪家医院?”我问。他报了名字。我心里一沉。

那是我们城市最好的医院。我突然意识到,我们之间这四年,隔着的不只是时间,

还有很多我没看见的东西。车开到医院时,夜里的人少了,走廊灯光冷白。

周砚带我走进病房。老太太靠在床头,正在看电视,听见脚步声就笑了。“砚砚来了?

”她声音还挺精神。周砚走过去,弯腰给她掖被角:“奶奶。”他又看向我,

声音低了一点:“林淼。”老太太眼睛一下亮了:“哎哟!淼淼!你这孩子怎么现在才来!

”她伸出手,我走过去,握住。她手掌很暖,抓得很紧,像怕我跑。“你们俩啊,

”她笑眯眯的,“我就说嘛,缘分这东西,绕一圈还是会回来。”我喉咙一紧。

周砚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老太太问东问西,问我工作,问我吃得好不好,

问我妈是不是还凶。我尽量笑着答,心里却越来越乱。因为周砚的视线一直在我身上。

不热烈,不黏腻,像把我放在一个必须确认安全的位置。离开病房时,

老太太突然拉住周砚的手,压低声音,但我还是听见了。“你别再让她受委屈。

”周砚喉结动了一下,轻声说:“不会。”那两个字像一记重锤。我脚步一顿。

他是不是也对我说过“不会”?回到车上,我一路沉默。周砚也没逼我说话。

车开到我家小区门口,我刚解安全带,他忽然说:“你今晚别回去。”我愣住:“什么意思?

”“你妈会去你家堵你。”他说得像在陈述事实,“她已经拿到合照了。”我心里一凉。

果然,下一秒我妈电话打进来。我接起,耳朵差点被震聋。“你在哪?!我现在就过去!

你给我把人带回来吃饭!让你爸看看!”我抬眼看周砚。他听着我这边的动静,

眉头一点点皱起来。我压着声音:“妈,我很累,改天——”“改什么改!

你都二十八了你还改天!你是不是又想逃?我告诉你,你逃不了!”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我想挂断。可我不敢。我怕她真去我家敲门,怕邻居听见,怕我爸在家里夹在中间难堪。

周砚忽然伸手,把手机从我手里拿走。我吓了一跳。他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不高,却很稳。

“阿姨,我是周砚。”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我妈的声音更热:“哎哟周医生!

你们在哪呢?快来家里吃饭啊!”周砚看着我,眼神像在问:你想不想去。我喉咙发紧,

点了点头。我不想。但我也知道,这一步不走完,后面会更难。周砚对着电话说:“阿姨,

今天太晚了。林淼明天还要上班。”我妈立刻不乐意:“那周末!周末必须来!

你们俩先订下来,别拖!”周砚语气依旧平:“周末我带她去。”他挂断电话,

把手机还给我。我盯着他:“你就这么答应了?”“你不是要效率吗?”他淡淡说,

“你妈要的效率,我给她。”我心里一阵发麻。“那你女朋友呢?”我又问,

声音比刚才更尖,“她也要效率吗?”周砚的目光终于沉下来。“林淼,”他说,

“你别再拿她扎我。”我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你心疼?

”车里安静到能听见雨刮器的节奏。周砚忽然伸手,按住我的后颈,把我拉近。我脑子一空。

他的呼吸落在我唇边,温热,带着薄荷糖的味道。“我不心疼她。”他声音低哑,

“我心疼你。”我心脏狠狠一跳。下一秒,他吻上来。很克制,却很实。不是试探,

是压着四年没说出口的东西。我先是僵住,手指抓紧座椅边缘,指甲几乎要掐断。

然后我听见自己呼吸乱掉,听见他喉间压着的那声喘。我推他。推不开。他松开一点,

额头抵着我,声音很低:“别躲。”我眼眶发热,嗓子发哑:“你凭什么亲我?

”周砚盯着我,眼神像黑夜里一条细火。“凭我想。”他说。我心里那点堤坝终于塌了一角。

我抬手抓住他的领口,把他重新拉近。这一次,是我吻回去。车窗很快起雾,

外面路灯变成一团模糊的光。我听见自己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冲出来。

周砚的手从我后颈滑到我肩,停在衬衫扣子那里,没有直接解,只是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一下像电。我猛地清醒,推开他,喘着气。“别在这儿。”我声音抖,“这里是我家门口。

”周砚看着我,呼吸也乱了。他沉默两秒,像在压下某种冲动。“去我那儿。”他说。

我盯着他:“你女朋友知道你带我去你家?”周砚的下颌线绷紧。

“她知道我今晚不会回她那儿。”他说。这句话听起来太怪。像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在两个世界之间穿行。我应该拒绝。可我没有。我跟着他上楼。电梯里,灯光冷白,

我们站得很近,却谁也没再碰谁。我能听见他呼吸压着,能看见他手背筋脉微微鼓起。门开。

他把我带进一套不算大的公寓,干净得像样板间。玄关有两双拖鞋。一双男款,一双女款。

我盯着那双女款,脚步停住。周砚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

“那是……”他开口。我打断他:“不用解释。”我把包放下,脱鞋,脚踩进那双女拖鞋里。

尺寸刚好。这个细节像一根刺,扎得我心口发疼。周砚走过来,抬手想碰我的脸,又停住。

“你后悔了?”他问。我抬眼看他:“你呢?你后悔吗?”他盯着我,眼神很深,

像终于承认某件他早就知道的事。“我后悔。”他说,“后悔当年没拉住你。”我喉咙一紧。

“那你现在拉得住吗?”我问。他没回答,用行动回答。他把我按在玄关的墙上,吻下来。

这一次,比车里更重一点。我听见自己压抑的喘,听见他呼吸落在我耳边。他吻得很克制,

手也很克制,像怕我碎。可我还是在那一瞬间崩溃。我抓着他的衣角,指尖发抖,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周砚,你别骗我。”他停下来,额头抵着我,呼吸粗重。“我不骗。

”他说,“至少今晚不骗。”这句话像把我推到悬崖边。我闭上眼,主动吻上去。

后面的事发生得很快,也很慢。我们没有说爱,没有说原谅,

只是像两个在黑暗里抓住彼此的人,靠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对方心脏的声音。

我只记得他在我耳边一遍遍叫我名字,声音低得发哑。我只记得我指尖抓住了他的背,

指甲留下浅浅的痕。我只记得那一刻我竟然以为,四年前的雨夜终于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乱掉的呼吸。我趴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跳还很快。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动作很慢,像哄。我突然想起那双女拖鞋。我撑起身,

声音很轻:“周砚,你女朋友……是谁?”周砚的手停住。房间里那点温度瞬间降下来。

他沉默了几秒,像在衡量要不要把真话丢给我。我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发冷:“算了,

你不用说。”我翻身下床,去找自己的衣服。裤子还没穿好,我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卡。

白色硬卡,边角烫金。我以为是他医院的名片。我拿起来。

上面印着一行字:“周砚 & 乔言 订婚宴邀请”日期是下个月。我手指猛地收紧,

卡片边缘硌得掌心生疼。我抬头,看见周砚坐在床边,背影僵得像一块石头。我嗓子发干,

声音几乎挤不出来:“所以你说的‘她知道’,是这个意思?”周砚没回头。

他像终于承认自己做了一件无法洗白的事,声音低得发沉。“林淼,”他说,

“我没想让你看到它。”我笑了一声,眼泪却砸下来。“你没想让我看到,”我颤着声,

“那你想让我当什么?”我把邀请卡扔到他脚边。卡片落地的声音很轻,

却像砸断了我最后一点侥幸。我抓起包,冲出他的房间。玄关那双女拖鞋还在。

我没换回自己的鞋。我就穿着那双刚好合脚的女拖鞋,跑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

我听见周砚在身后喊我名字。声音哑得像撕裂。可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忽然明白——演到最后的人,最容易当真。而我,已经当真了。

4 女拖鞋比我更像主人电梯下行的那一段,我一直盯着门缝里那道反光。

我的脸在里面一闪一闪,像被人按着脑袋反复认错。脚底那双女拖鞋软得过分,

走一步就像踩进棉花里,偏偏尺码刚好,脚趾没有一点空余。

我把这个“刚好”恨得牙根发酸。出了单元门,雨还在下,细碎得像灰。

小区门口的路灯被雾罩着,光一圈圈散开,我踩着湿滑的地砖,脚底突然一刺。我停下,

低头。拖鞋边缘磨得我脚背起了泡,红得很明显。我抬手去摸,指尖一碰就疼,

疼得我瞬间清醒——身体比脑子诚实,它在告诉我:你今晚不该来这儿。

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我没敢看。震第二下的时候,我还是低头了。屏幕上三个字:周砚。

我胸口发紧,像有人把那枚旧袖扣重新按回我皮肉里。我把手机扣进包里,快步往外走,

像只要走快一点,就能把他那句“别再跑”甩掉。雨伞不在我手里。我什么都没带出来,

除了这双拖鞋和那点不肯死的心跳。走到便利店门口,我停住。玻璃窗上贴着“24H”,

里面的白光把外面的雨衬得更冷。我推门进去,风铃叮一声,热气扑上来。

收银台的小姑娘抬头看了我一眼,视线落在我脚上,明显愣了。我也愣。

我现在穿着一双不属于我的女拖鞋,脚背破了皮,头发被雨打湿,

像刚从一场失败的试衣间逃出来。“要买什么?”她问。“拖鞋。”我说。

我从货架上拿了一双最便宜的塑料拖鞋,又抓了一双一次性袜子。结账的时候,

我把那双女拖鞋提在手里,突然不知道该丢哪里。丢在店里,像把证据留在案发现场。带走,

又像我承认了什么。“要袋子吗?”收银员问。我点头。袋子装进去的一瞬间,

塑料摩擦出轻微的响,我忽然想起他公寓玄关的那两双拖鞋。一双男款。一双女款。那一双,

今晚在我脚上。我拎着袋子走出便利店,雨似乎更密了一点。手机又震。这次是语音。

我咬住牙,还是点开。周砚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出来,压得很低,像怕惊动谁。“你别回家。

”我指尖一僵。“你妈在你小区门口。”他停了一秒,呼吸重了一点,“我刚看见她车。

”我脑子嗡一下。我妈的车。那辆白色SUV,车尾贴着“逢考必过”,

她说这是为了保佑我弟。我手心发冷,赶紧拐进旁边的小路。雨打在伞骨上,

我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伞。塑料袋被雨浸得发软,勒得我手指发白。我想骂他。又想骂自己。

为什么连我妈的车,他都能看到。手机屏幕亮着,他又发来一条。“你现在在哪?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想笑。四年前我问他“你在哪”,他没回。四年后他问我“你在哪”,

我也不想回。我把手机塞进包里,改道去找我唯一能去的地方。何彦。我大学室友,

现在在附近一个广告公司做策划,租的房子离我这里十分钟。我站在她家楼下的时候,

雨水顺着头发滴进衣领,冷得我牙齿打颤。我按门铃。门开,何彦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眼神还没醒。“你——”她看见我脚上的塑料拖鞋和手里那只湿透的袋子,整个人瞬间清醒,

“你这是被人从床上扔出来了?”我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哑。何彦把我拉进去,

门一关,暖气和灯光一下把我包住。“先去洗个热水澡。”她把毛巾塞我手里,

“你别给我在这儿发烧。”我站在玄关,眼睛盯着自己脚背那块破皮,突然就有点站不住。

“何彦。”我声音很轻,“我今天相亲了。”她抬头,“你妈又发疯?”我点头。

“对面坐下的是周砚。”何彦的表情像被雷劈了一下。“谁?”“周砚。”我重复,

嘴里那两个字像铁锈。她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命真硬。”我笑了一下,

笑不出来。我去洗澡,热水冲下来,皮肤终于有了一点知觉。我关掉水,擦头发的时候,

手机又亮了。周砚:“我妈给我打了电话。”我手一顿。他妈。那条信息像一根细针,

扎在我最敏感的神经上。我没回。我把手机屏幕扣下去,像扣住一段不想面对的过去。

出来的时候,何彦给我煮了姜汤,汤里放了两颗红枣。“你喝。”她把碗推到我面前,

眼神很严,“你先别跟我说情节,我得先确认你没被人骗去当小三。”我握着碗,

手心终于暖了一点。“他有未婚妻。”我低声说。何彦一口姜汤差点喷出来。“我靠。

”她把碗放下,“你是撞上狗血剧了?”我盯着姜汤里浮着的红枣,

声音更低:“请柬就放他床头柜上。”何彦的脸一下沉下来。她走到沙发边,

把我的湿包拎起来,倒扣在地毯上,一样样掏。钥匙、口红、工作牌、便利店买的袜子。

还有我没注意到的——一张折得很小的纸,从包夹层滑出来,掉在地上。何彦捡起来,展开。

上面是我妈的字迹,写得很用力:“周砚,三甲医生,家里有房,奶奶住院,急着定。

林淼别作,先把握。”我心口像被那句“别作”又扇了一巴掌。何彦盯着那张纸,看向我。

“你妈把你当商品写说明书呢?”我没说话。她把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那你现在怎么打算?”她问。我抬头,嘴唇发干。我想说:我想逃。可我突然发现,

我连“逃”的方向都没有。我回家,我妈堵我。我回他那儿,那双女拖鞋会一直在我脚上。

我低头看手机。周砚又发来一条。“我把那家相亲机构的合同拍给你了,明天我带你去退。

”我盯着那行字,胸口发紧。他是医生。他说话永远像开医嘱。可我不需要他的医嘱。

我需要的是解释。“你要不要回他一句?”何彦问。我抬头看她。她的眼神不软,

像在替我撑着那点摇摇欲坠的尊严。“你别被他一句‘欠你解释’就心软。”她说,

“你也欠你自己一个交代。”我握紧手机,指尖发白。我最终只回了四个字。“别找我了。

”发出去的那一刻,我心里反而更空。空到能听见自己呼吸。十分钟后,周砚的电话打进来。

我没接。第二个。我还是没接。第三个。何彦把我的手机拿走,关机。“今晚你睡。”她说,

“你别再被他拉着跑。”我躺在她客房的床上,天花板很白,窗外雨声一直。我闭上眼,

脑子里却全是那张订婚宴邀请卡。“周砚 & 乔言”。乔言。我甚至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可她的名字像一根钉子,钉在我今晚所有的温度里。

5 我不当任何人的备选第二天我醒得很早。何彦还在睡,客厅里只有冰箱的嗡鸣。

我把手机开机,屏幕跳出十几条未读消息。我妈的。“你昨晚去哪了?”“周医生说你累了,

我不跟你计较。”“周末带他来家里吃饭,必须。”“你要是敢躲,我就去你公司楼下等你。

”最后一条语音更直接,她的嗓门像隔着屏幕都能震我耳膜。“林淼,你别给我丢人现眼!

这么好的条件你还想怎样?你再挑你就等着孤独终老!”我把手机放下,手心发麻。

何彦揉着眼睛出来,看到我脸色,直接骂了一句。“你妈真是……”她停住,像怕我难受,

硬生生把后半句吞了,“你要不先把她拉黑?”我摇头。拉黑没用。她会去我公司,

会去我爸那儿,会把我弟带来做“劝导”。我比谁都清楚。手机又亮。周砚。

“我在你公司楼下。”我胸口一紧,随即怒意翻上来。我没告诉他我在哪里,

他怎么知道我公司地址?下一秒我又想到——他昨晚听见我老板骂我,知道我在哪栋楼。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何彦靠在门框上看我,声音很平:“你想骂就骂,

想见就见。别为了面子做决定。”我抿唇。我不是为了面子。我是为了不再被任何人牵着走。

我回他:“我不见你。”他几乎秒回:“那你要怎么退会员费?”我盯着这句,心里发冷。

原来他还记得那五万八。我想回:不用你。

可我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串账单:房贷、房租、我爸的药、上个月信用卡分期。我不想承认,

但我确实需要那笔钱。我闭了闭眼,回:“中午十二点,机构门口。”发完我就后悔。

像自己又把脖子伸回那条绳里。中午我从公司出来,风很冷,太阳却很亮,亮得人眼睛发疼。

周砚的车停在路边。他站在车旁,穿着黑色羽绒服,手里拿着一杯热豆浆。我走近,

他把豆浆递过来。“我不喝。”我说。他手停在半空,没有收回去。“你昨晚没吃东西。

”他说。我盯着他的指节,那条浅裂口还在。我忽然想起以前他冬天手裂,疼得写字都费劲,

却还装没事。我把视线移开,接过豆浆。“我只是为了退钱。”我说。“我知道。”他说。

他的语气太平静,像我所有的防线在他这里都是明牌。我们进了相亲机构。

前台小姐笑得职业:“林小姐,您考虑得怎么样?”我还没开口,周砚先说:“退费。

”他把合同和发票放到桌上,动作干净,语气也干净。

前台的笑僵了一下:“退费要走流程的,

会员服务已经开始——”周砚打断她:“合同里写了七天冷静期。”他抬眼看她,眼神不凶,

却让人不敢糊弄。“今天第二天。”他说,“按合同退。”前台愣住,转身去叫经理。

我站在旁边,手指握着豆浆杯,指腹被烫得发麻。

我第一次意识到——周砚的“效率”不是嘴上说说。他不是来演戏的。

他是真的能把我妈的网一刀切开。经理出来的时候,脸色明显不耐烦:“退费可以,

但要扣除服务费——”周砚把手机打开,点开录音界面。“您说一遍扣多少。”他说。

经理脸色一变。“我们这都是合法的吗——”周砚没接话,只是把合同翻到那页,

指尖点在条款上。“这里写了。”他声音不高,“不扣。”空气突然变得很紧。

我看着他侧脸的线条,忽然有一种怪异的安全感。不是恋爱里的那种甜。

是你终于有人站在你旁边,替你把荒唐的规则按回原位。最后机构还是退了。扣款为零。

五万八原路退回。我手机短信跳出来的一刻,我胸口像突然松开一截。

那一瞬间我甚至有点想说谢谢。可谢谢太轻。也太像原谅。走出机构,我把豆浆喝完,

杯子捏扁,扔进垃圾桶。“钱退了。”我说,“我们两清了。”周砚看着我,眼神沉了一点。

“两清不了。”他说。我嗤笑:“你欠我什么?四年前你走了,你今天还回来,

你想补偿就补偿完了。”周砚的下颌线绷紧。他没反驳,只是伸手,从车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这是什么?”我问。“我奶奶的住院证明。”他把袋子递给我,

“你不是最讨厌别人骗你吗?你可以看。”我没接。他把袋子放到我面前的车盖上,

自己往后退了一步。“你不想帮我也行。”他说,“但你妈那边不会停。你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我妈不会因为我退了会员费就心软。她只会换一种办法逼我。“周砚。

”我抬头,盯住他,“你有未婚妻。”他眼神一闪。“你昨晚说你有女朋友。”我继续,

“结果床头柜是订婚宴邀请卡。”周砚沉默了两秒,像把一句话嚼碎。“不是女朋友。

”他说。“那是什么?”他看着我,声音更低:“未婚妻。”我心口猛地一沉。

哪怕昨晚已经看到那张卡,亲耳听他承认还是不一样。像刀子从纸面变成了实物。

“所以你昨晚亲我,带我回你家,你现在还站在这儿跟我谈交易?”我笑了一声,

笑得自己都嫌难看,“你把我当什么?”周砚的眉头皱得更深。“我没把你当什么。

”他声音发紧,“我把你当你。”我盯着他:“你说人话。”周砚喉结动了动,

像终于忍不住。“我想要你。”他说得很直,直得让我心脏一跳,“也想把订婚取消。

”我愣住。“取消?”“嗯。”他点头,眼神很沉,“我奶奶现在的情况,经不起折腾。

我需要一个理由,让她接受我不订。”我听明白了。我就是那个理由。我突然觉得冷。

“所以你不是心疼我。”我说,“你是想利用我。”周砚的眼神像被戳了一下。

“利用这个词太难听。”他声音低,“但你说得没错。我需要你。”我握紧拳头,

指甲扎进掌心。这才真实。周砚从来不是温柔的人。他做决定的时候,永远像手术刀。

“那你听好。”我抬头,语气比自己想象的平,“我不当任何人的备选,

也不当任何人的工具。”周砚看着我,没打断。我继续:“三个月可以,但有条件。

”他眼神一动:“你说。”“第一。”我说,“我们只在你奶奶面前演。其他时候,

你离我远点。”周砚的手指收紧。“第二。”我说,“不许再碰我。昨晚那种事,

不会有第二次。”他眼神更沉,像压着火。“第三。”我说,“你把订婚的事处理干净。

你未婚妻知道我们在演吗?你让她知道。”这句说完,我胸口发麻。

我其实不在乎她知不知道。我在乎的是——我不想再在看不见的角落里被人定义。

周砚盯着我,半晌,点头。“好。”他说。我愣了一下。这么快。快得像他早就准备好答应。

“还有。”我补了一句,声音有点发紧,“四年前你消失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欠我的解释,不是用钱能买的。”周砚的喉结滚了一下。这一次,他没有沉默太久。

“不是我想走。”他说,“那天晚上我接到电话,我奶奶出事。我赶去医院,手机没电。

等我借到充电器的时候,你已经——”他停住,像咽下某个画面。“你已经把我拉黑。

”他声音很低。我胸口猛地一缩。“我拉黑你?”我冷笑,“周砚,你消失四年,

现在说是我拉黑你?”他看着我,眼底有一点疲惫。“我没有办法证明。”他说,

“但我会把能给你的都给你看。”他把文件袋往我这边推了一点。“你要不要看,随你。

”我盯着那个袋子,没动。我怕一打开,就看见一堆“合理”的理由。而我最讨厌合理。

因为合理会逼你原谅。我转身要走。周砚在身后叫我。“林淼。”我没回头。“周末。

”他声音很稳,“你妈那顿饭,我会去。”我脚步一顿。“你别答应她。”我说。

“我不答应,她会更逼你。”周砚说,“你要的是安静,我给你安静。”我握紧塑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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