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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闪婚,残疾大佬他站起来了》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曙光在遥远的未来”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傅宴辞苏晚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男女主角分别是苏晚,傅宴辞的虐心婚恋,追妻火葬场,破镜重圆,先婚后爱,霸总小说《闪婚,残疾大佬他站起来了》,由网络作家“曙光在遥远的未来”倾情创作,描绘了一段动人心弦的爱情故事,本站无广告干扰,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2290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2 19:47:38。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闪婚,残疾大佬他站起来了
主角:傅宴辞,苏晚 更新:2026-02-02 21:1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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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救植物人弟弟,我嫁给了传闻中瘫痪又暴戾的傅家大少傅宴辞。新婚夜,他砸碎酒杯,
玻璃碴溅到我脚边:“离我远点,我嫌脏。”我低头擦掉血迹,笑得温顺:“好的,傅先生。
”直到我在医院撞见他——那个本该坐在轮椅上的人,在私人康复中心行动如常,
一拳将沙袋击穿。他掐住我脖子按在墙上,气息喷在我耳边:“说出去,你弟弟的呼吸机,
今晚就停。”弟弟手术费还差五十万。深夜,我戴上头盔,跨上重型机车,
驶向地下赛车场的死亡弯道。夺冠瞬间,头盔被人摘下。傅宴辞坐在VIP席首位,
慢条斯理地鼓掌,目光掠过我被赛车服勾勒的曲线:“没想到,我太太的车技……”他俯身,
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廓,“比床上功夫厉害多了。”傅家宴会上,众目睽睽之下,
他忽然从轮椅上站起,宣布接手整个财团。我转身递上离婚协议。他当众撕碎,
将我狠狠抵在浮雕墙壁上,膝盖强势抵开我的双腿,声音沙哑滚烫:“苏晚,
傅太太这个位置,你生是我的人,死……也得跟我葬进一个棺材。”后来,
我捏着那份能让他一无所有的证据,轻声问:“傅宴辞,现在是谁该求谁?”他单膝跪地,
为我戴上那枚染血的家族徽戒:“我早就跪了,在你第一次为我处理伤口的那晚。
”第一章 新婚夜碎杯红绸从傅家老宅的雕花门楣垂下,在晚风里飘成血的颜色。
苏晚站在主卧门外,掌心沁出细密的汗。她身上那件改良过的旗袍是仓促间借来的,
腰身有些松,袖口绣着繁复的缠枝莲——傅家老太太说,这寓意多子多福。多子多福。
她指尖蜷了蜷,想起病房里插满管子的苏澈。弟弟的呼吸机规律地响着,像某种倒计时。
医生说,如果三个月内筹不到三百万做那场国际专家主刀的手术,苏澈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三百万。她做了二十四年普通人,连三十万都没见过。所以当傅家的管家找上门,
开出那个条件时,苏晚只沉默了三分钟。三分钟里,她想起父母车祸去世那晚,
十五岁的苏澈把她护在身下,自己断了三根肋骨;想起苏澈考上医学院那天,
举着录取通知书对她说:“姐,以后我养你。”“我嫁。”她说。代价是,嫁给傅宴辞。
傅宴辞,傅家长孙,二十二岁那年一场离奇车祸后双腿瘫痪,性情暴戾,
据说已经逼走了三个护工、两个未婚妻。傅家上下提起他,都讳莫如深。“少夫人。
”管家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大少爷在等您。”苏晚推开门。房间很大,却异常空旷。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一盏壁灯,昏黄的光晕铺在深色地毯上。轮椅背对着门,
停在落地窗前,窗外是傅家庄园连绵的夜色。她轻轻关上门。“傅先生。”苏晚开口,
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轮椅缓缓转过来。灯影勾勒出男人深刻的轮廓。
傅宴辞穿着黑色的丝质睡衣,领口松散,露出一截锁骨。他的五官生得极好,
只是那双眼睛太过冰冷,像淬了寒冰的深潭,看过来时,连空气都凝滞了。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五秒——苏晚数着,五秒,从头到脚,像在审视一件商品。然后,
他伸手。修长苍白的手指握住茶几上的水晶酒杯。杯子里还有小半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晃了晃。下一秒,酒杯被狠狠摔在地上!“啪——!”刺耳的碎裂声炸开,
玻璃碴四溅。一片锋利的碎片擦过苏晚的小腿,划开旗袍下摆,
在她脚踝留下一条细细的血线。疼痛很轻微,更像一种冰冷的提醒。“离我远点。
”傅宴辞的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金属,“我嫌脏。”苏晚垂下眼。地毯上,
晶莹的碎片散落在深红的酒渍里。她蹲下身,抽出旗袍口袋里原本备着给苏澈擦汗的棉帕,
一点一点,把玻璃碎片捡起来,包在手帕里。血珠从脚踝的伤口渗出,顺着肌肤滑下,
没入鞋袜。她做得很慢,很仔细,连最小的碎屑都没放过。傅宴辞盯着她。女人低着头,
脖颈弯出一道柔顺的弧度。旗袍是高领的,遮住了大半肌肤,只露出一截后颈,
白得像上好的瓷。她捡玻璃的动作不慌不忙,甚至称得上优雅,
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可他知道,那件旗袍下,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怕他吗?
应该是怕的。所有人都怕他。终于,她捡完了最后一片,站起身,
把包着碎玻璃的手帕放在茶几边缘,距离他的手指二十公分的地方。然后,她抬眼,
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好的,傅先生。
”她说,“您早点休息。”说完,
她转身走向房间角落那扇不起眼的小门——那是管家之前指给她看的,通往客房的侧门。
手搭上门把时,身后传来傅宴辞的声音。“苏晚。”她顿住。“记住你的身份。
”他的语调平直,每个字都像冰棱,“傅家买来的摆设,安分点,你弟弟就能多活几天。
”苏晚握紧了门把。金属的凉意渗进掌心。“我明白。”她没有回头。门轻轻合上。
走廊的灯很暗。苏晚靠着门板,缓缓呼出一口气。旗袍下的身体终于停止颤抖,
但心跳还是很快,一下一下,撞得胸腔发疼。她摊开手心。刚才捡玻璃时,
她趁傅宴辞不注意,用指尖拈起了一片特别小的、边缘锋利的碎片,藏在了指缝里。此刻,
那碎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她走到窗边,借着月光仔细看。碎片上,
沾着一点极其微小的黑色颗粒,像某种电子元件的残骸。是监听器。新婚夜的酒杯里,
藏着监听器。谁放的?傅宴辞自己?还是这宅子里别的什么人?苏晚把碎片包进手帕,
塞进旗袍内衬的暗袋。布料擦过小腿的伤口,刺痛让她微微蹙眉。她低头看。血已经止住了,
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脏吗?也许吧。但比起躺在病房里等死的苏澈,这点脏,不算什么。
她推开客房的门。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书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是管家下午给她的,
里面装着结婚协议、医疗费预付款的转账记录,还有一张苏澈最新的病情报告。
苏晚抽出病情报告。纸张很轻,上面的每一个字却重若千钧。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
她把报告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躺到床上。天花板是白的,空荡荡的,
像医院病房的天花板。苏晚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傅宴辞的脸。那双冰冷的眼睛,
砸碎的酒杯,还有他说的每一个字。“离我远点。”“我嫌脏。”“傅家买来的摆设。
”她轻轻笑了一声。摆设吗?也好。既然是摆设,就不用动感情。既然是交易,就只谈利益。
她只需要钱,需要傅家继续支付苏澈的医疗费。至于傅宴辞是瘫是残、是疯是魔,
都和她无关。只是……监听器。如果傅宴辞不知道监听器的存在,那就意味着,
这栋宅子里有人时刻监视着他。如果他知道……苏晚翻了个身。那他砸碎酒杯,
是演给谁看的?窗外,月色被云层吞没。傅家老宅沉入更深的寂静里,像一头蛰伏的兽。
而苏晚不知道的是,主卧里,傅宴辞并没有睡。他坐在轮椅上,
看着茶几边缘那块叠得方正的手帕。手帕是浅蓝色的棉布,
角落里绣着一朵很小的、歪歪扭扭的茉莉——明显是手工绣的,技巧拙劣,却莫名生动。
傅宴辞伸出手,指尖悬在手帕上方,停顿片刻,终究没有碰触。他的目光转向窗外。花园里,
树影摇曳。某个角落,一点红色的光闪烁了一下,很快熄灭。有人。一直在看。
傅宴辞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类似于兴奋的情绪。
苏晚。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资料上说,她父母早亡,和弟弟相依为命,
医学院护理专业毕业,做过护工、药店收银、便利店夜班,生平简单得像一张白纸。
可一个白纸一样的女人,会在新婚夜被丈夫当面砸杯羞辱后,还镇定自若地捡起所有碎片,
连带着藏起监听器的残骸吗?还会在离开前,对他露出那种看似温顺、实则空洞的笑容吗?
傅宴辞转动轮椅,移到书桌前。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苏晚的全部资料。
照片里的女孩梳着马尾,站在医学院的校门口,笑容干净明亮,
和今晚这个穿着旗袍、眼神平静的女人判若两人。他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今晚的监控。
镜头里,苏晚蹲身捡玻璃的每一个角度都被清晰记录。放大,再放大。她指尖的动作很快,
快得几乎看不清,但傅宴辞还是捕捉到了——在她起身前那一瞬,
她的右手小指极轻微地蜷了一下,有什么东西被收进了指缝。监听器碎片。
傅宴辞关掉监控画面。有趣。他以为娶回来的是只温顺的兔子,没想到,兔子皮下,
或许藏着爪子。也好。这潭死水一样的傅家,终于来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他关掉台灯。
黑暗里,男人低声笑了。那笑声很轻,很冷,像某种危险的预告。“苏晚。”他对着虚空说,
“让我看看,你能陪我玩多久。”第二章 康复中心的秘密消毒水的味道顽固地钻进鼻腔,
混着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苏晚坐在病床前,用棉签蘸了温水,轻轻润湿苏澈干燥的嘴唇。
“小澈,”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姐结婚了。”床上的少年双眼紧闭,
脸色苍白得像纸,只有监护仪上起伏的线条证明他还活着。睫毛很长,和记忆里一样,
只是不再会忽闪着叫她“姐”。“对方……是傅家的人。”苏晚顿了顿,继续说,“很有钱。
你的手术费,已经预付了一半。等你做完手术,醒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去南方,
找个暖和的地方。你以前不是说,想去云南看洱海吗?”她握住苏澈的手。那只手瘦得硌人,
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苏晚弯起嘴角,眼眶却有点热,
“姐等你。”病房门被轻轻叩响。护士小陈探进头:“苏小姐,主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商量下周的会诊方案。”“好,马上来。”苏晚起身,替苏澈掖好被角,
又看了看输液管的流速,才转身离开。主任办公室里,头发花白的刘主任推了推眼镜,
指着CT影像上一处阴影:“这是压迫神经的关键位置,手术难度很大。但好消息是,
傅家联系的德国专家霍尔曼教授下个月能来华,他是这方面世界顶级的权威。
”苏晚的心脏重重一跳:“成功率……”“如果由霍尔曼教授主刀,
成功率能从现在的百分之三十,提高到百分之六十以上。”刘主任看着她,
“但费用……”“需要多少?”“保守估计,五百万。包括后续的康复和进口药物。
”刘主任顿了顿,“傅家那边,预付的三百万只够前期准备和部分药费。
手术本身和专家费用,还需要至少两百万。”苏晚的手指在桌下慢慢收紧。两百万。
傅家给的协议里写得很清楚:婚前预付三百万医疗费,婚满一年且“无重大过错”,
再支付剩余两百万。如果中途离婚,或苏晚“行为不端”,傅家有权终止支付,
并追回已付款项。一年。苏澈等不了一年。刘主任说,最佳手术窗口就在三个月内。
“我会想办法。”苏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失真,“请一定安排霍尔曼教授的手术。
”从办公室出来,她没有立刻回病房。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初秋的风灌进来,带着凉意。
苏晚靠在窗边,从旗袍内袋里摸出那包用手帕裹着的玻璃碎片。
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那点黑色的残骸依旧嵌在其中。她需要钱,需要很多钱,
需要快。傅宴辞那里是条死路。那个男人比她想象的更危险,也更不可控。
新婚夜那场下马威,与其说是羞辱,不如说是一种划清界限的警告——他不需要妻子,
只需要一个摆设,一个安静的、不惹麻烦的摆设。所以她不能指望从他那里得到更多。
只能靠自己。苏晚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几个模糊的号码。那是她藏在记忆深处,
以为永远不会再碰触的过去。地下赛车场,“夜莺”的价码。跑一场,赢,十万。
但那是三年前的行情。现在呢?而且,太慢了。一场十万,二十场才两百万。
她没有二十场比赛的时间。正想着,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苏晚迅速收起手帕,抬眼望去。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快步走过,神情冷峻,目不斜视。
苏晚认得其中一人——是傅宴辞的助理,姓周,新婚那天跟在管家身后,话很少,眼神很利。
他们来医院做什么?傅宴辞病了?不可能,昨晚那个男人砸酒杯的力道,可不像有病。
苏晚迟疑两秒,跟了上去。周助理两人没有去任何科室,径直穿过门诊大楼,从侧门出去,
走向医院后面一栋独立的白色小楼。小楼很新,
门口挂着牌子:“仁和康复中心·VIP院区”。苏晚脚步顿住。康复中心?傅宴辞的助理,
来康复中心?她想起资料上写的:傅宴辞,车祸后双腿瘫痪,终身需坐轮椅。
可如果真是终身瘫痪,为什么他的助理会来这种地方?这里不是做基础复健的普通科室,
是VIP院区,专门接待需要高端定制康复方案的客户。苏晚的心跳快了起来。
她看了眼四周,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从包里翻出一顶黑色棒球帽戴上,
又换了副平光眼镜——这是她平时用来遮掩面容的小道具。然后,她压低帽檐,
走向康复中心。门口的保安拦了一下:“女士,请出示预约或门禁卡。
”苏晚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卡片——那是苏澈之前在这里做过一段理疗的旧门禁卡,
已经过期了,但卡面样式和现在的一样。她故意拿反了,
快速晃了一下:“我弟弟在里面做治疗,我给他送东西。”保安还没看清,
她已经快步走了进去。大厅很安静,地面光可鉴人。导诊台后,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
苏晚立刻做出焦急寻人的样子,低头拨电话,嘴里念叨着“怎么不接啊”,
脚步不停地朝里走。护士大概把她当成了哪个VIP家属,没再阻拦。苏晚顺着指示牌往里。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治疗室,
门上挂着牌子:水疗室、步态训练室、物理治疗室……她放慢脚步,侧耳倾听。
大部分房间都很安静,偶尔传来仪器运转的嗡鸣。
直到她走到最深处那间“高强度肌力训练室”。门关着,但上方的观察窗没有拉帘。
苏晚屏住呼吸,靠近。透过玻璃,她看见了周助理。他站在门内一侧,像一尊门神,
背对着外面。房间里还有别人。一个男人背对着门,站在深蓝色的训练垫中央。
他穿着黑色的运动背心和长裤,背肌宽阔,线条凌厉,汗水浸湿了布料,贴在紧实的皮肤上。
他在打沙袋。不,不是打。是击穿。重拳破开空气,带着沉闷的呼啸,
狠狠砸在吊挂的沙袋上。每一拳都又快又狠,沙袋剧烈摇晃,填充物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男人的动作流畅迅猛,脚步变换灵活,每一次发力都带动全身肌肉绷出漂亮的弧度。
那绝不是瘫痪多年的人该有的身体。更不是坐轮椅的人能做出的动作。
苏晚的血液好像一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她认出了那个背影。傅宴辞。
那个在新婚夜砸碎酒杯、冷眼看她捡玻璃、说她“脏”的男人,
那个应该终身与轮椅为伴的傅家大少爷,此刻站在这里,双腿笔直,一拳一拳,
将沙袋砸得砰砰作响。汗水从他发梢甩出,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最后一拳。“砰——!
”沙袋终于承受不住,侧面裂开一道口子,细沙哗啦啦倾泻而出,在地垫上堆成一个小丘。
傅宴辞收拳,站定。他微微喘着气,胸膛起伏,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然后,他转过身。
目光精准地,穿过观察窗的玻璃,对上了苏晚的眼睛。那一刻,苏晚浑身僵住。
傅宴辞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汗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上。他的眼睛很黑,
很深,像两口冰封的井,此刻井面裂开,露出底下某种危险的东西。他没有惊讶,没有慌张,
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就好像……他早就知道她在外面。傅宴辞朝门口走来。苏晚想跑,
腿却像灌了铅。她眼睁睁看着他拉开门,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带着刚运动完的热气和汗水的气味。周助理默默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训练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好看吗?”傅宴辞开口,声音因为喘息有些低哑。
苏晚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傅宴辞向前一步。苏晚下意识后退,脊背抵上冰冷的墙面。
他伸出手,不是拳头,是手掌,带着薄茧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我问你,”他凑近,气息喷在她耳廓,滚烫,“好看吗,傅太太?
”苏晚终于找回了声音:“你……你的腿……”“嗯,没瘫。”傅宴辞扯了扯嘴角,
那弧度却没什么温度,“很失望?”“为什么装……”话没说完,脖子被扼住。
傅宴辞的手很大,虎口卡着她的喉骨,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她窒息。
他的拇指按在她的颈动脉上,能感觉到下面急促的搏动。“为什么?”他重复她的话,
眼神冰冷,“你说呢?”苏晚的呼吸开始困难,脸涨得发红。她抬起手,想掰开他的手指,
却撼动不了分毫。“听着,”傅宴辞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冰锥,凿进她耳膜,
“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最好全都忘掉。出了这个门,傅宴辞还是那个瘫子,
还是那个疯子,明白吗?”苏晚艰难地点头。“如果你说出去一个字,
”傅宴辞的拇指在她动脉上轻轻摩挲,那动作近乎温柔,却让她毛骨悚然,
“你弟弟的呼吸机,今晚就会停。傅家能让他活,也能让他死。懂吗?
”苏晚的瞳孔骤然收缩。苏澈。他用苏澈威胁她。恐惧像冰冷的藤蔓,从脚底缠上来,
勒紧心脏。但紧接着,另一种情绪冲了上来——愤怒。冰冷的、尖锐的愤怒。她不再挣扎,
抬眼,直直看向傅宴辞。因为缺氧,她眼前有些发黑,但目光很亮,像淬了火的刀子。
“傅先生,”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要杀我弟弟?”傅宴辞眯起眼。“你可以试试。
”苏晚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很冷,很艳,像染血的玫瑰,“看看是他先死,
还是你‘装瘫’的秘密,先传遍整个傅家,传到你那些堂兄弟、叔伯耳朵里。”空气凝滞了。
傅宴辞盯着她,那双深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又沉下去。几秒后,
他松开了手。苏晚弯腰咳嗽,大口喘气,喉咙火辣辣地疼。“你比我想的聪明。
”傅宴辞退后一步,靠在墙边的器械架上,从旁边拿起毛巾擦汗,“但也比我想的蠢。
威胁我?”“彼此彼此。”苏晚直起身,揉了揉脖子,“傅先生用我弟弟威胁我的时候,
不也挺顺手?”傅宴辞笑了。这次是真笑,虽然很浅,但眼底的冰裂开一道缝。“行,
”他把毛巾搭在肩上,“那就互相握着把柄。你守口如瓶,我保你弟弟活到手术那天。
”“手术费呢?”苏晚问,“两百万,提前给我。”“凭什么?”“就凭我知道你的秘密。
”苏晚往前走了一步,拉近距离。她比傅宴辞矮一个头,但仰着脸,气势不输,“傅先生,
装瘫不容易吧?要骗过傅家上下,骗过外面所有人,得花多少心思?如果这时候,
有人不小心说漏了嘴……”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傅宴辞垂眸看她。
女人旗袍的领子有些歪了,露出刚才被他掐过的皮肤,一圈淡淡的红痕。
她眼眶还因为缺氧泛着红,但眼神很静,很定,像潭水,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漩涡。
“你在跟我谈条件?”他问。“是交易。”苏晚纠正,“你给钱,我闭嘴。很公平。
”傅宴辞没说话。训练室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
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光柱,尘埃在光里飞舞。“可以。”良久,傅宴辞开口,
“但我有个条件。”“什么?”“从今天起,搬回主卧。”苏晚愣住。
“你不是要装恩爱夫妻吗?”傅宴辞勾唇,“分房睡,像话?”“……”“怎么,不敢?
”傅宴辞俯身,靠近她耳边,声音压低,带点恶劣的戏谑,“怕我?”苏晚的手指蜷了蜷。
“好啊。”她听见自己说,“主卧就主卧。但约法三章:第一,不同床;第二,未经允许,
不得肢体接触;第三,我的事,你别过问。”傅宴辞挑眉:“那你弟弟的事,
我是不是也可以不过问?”“你——!”“逗你的。”傅宴辞直起身,懒洋洋地往外走,
“钱明天到你账上。晚上,我要在主卧看到你。”他拉开门,又停住,回头看她。“对了,
”他说,“赛车的事,考虑一下。”苏晚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你说什么?”“地下赛车,
‘夜莺’。”傅宴辞慢条斯理地报出那个名字,看着她骤然变白的脸色,笑意加深,
“一场五十万,赢的话。考虑好了,来找我。”门轻轻合上。训练室里只剩下苏晚一个人。
她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冷汗浸湿了后背的旗袍。他知道了。他连“夜莺”都知道。
这个男人,到底把她查到了什么程度?他还知道什么?苏澈车祸的真相?她父母的事?不,
不可能。那些事她藏得很好,连警方都定性为意外。苏晚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空气里还残留着傅宴辞运动后的汗水气味,混合着橡胶地垫的味道,令人窒息。
但她没有时间害怕。两百万,明天到账。苏澈的手术费解决了。代价是,搬回主卧,
和那个危险的男人同处一室。以及……地下赛车。五十万一场。苏晚抬起脸,看向窗外。
天空很蓝,云很淡,是个好天气。她慢慢站起来,整理好旗袍,抚平皱褶,捋顺头发。然后,
她对着玻璃窗里的倒影,露出一个笑容。温顺的,柔软的,像所有依附丈夫的乖巧妻子。
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烧了起来。傅宴辞。你想玩,我陪你玩。看最后,
是谁握着谁的命脉。第三章 五十万的车神夜风像刀子,刮过头盔的缝隙。苏晚伏在机车上,
引擎的轰鸣在胸腔里共振,震得耳膜发麻。眼前是盘山公路扭曲的灯带,
像一条发光的毒蛇缠绕在山体上,终点是山顶那片废弃的观景平台——今夜的地下赛车场。
“夜莺!”有人拍她的肩,声音在喧嚣里扯得破碎,“最后确认!赌注五十万,赢家通吃!
规矩你知道,生死自负!”苏晚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头盔下的眼睛盯着起跑线。
五辆机车排开,车手们弓着背,像蓄势待发的兽。她的车是临时租的,川崎H2,暴力机器,
但对她来说,够用了。三年前,她曾是这条路上最快的影子。那时不为了钱,
只为逃离——逃离父母去世后的空洞,逃离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逃离苏澈每次化疗后虚弱的笑。速度让她感觉活着。后来苏澈病情稳定,
她答应他再也不碰赛车,把“夜莺”的头盔锁进储物柜最底层。直到今晚。起跑灯闪烁。
三、二、一——绿灯炸亮!五辆机车同时咆哮着冲出,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烧焦的橡胶味混着尾气扑进头盔。苏晚压低身体,第一个冲进弯道。山风在耳边呼啸。
路灯的光被拉成流动的线,两侧的树木化作模糊的黑影。速度表盘上的指针疯狂右摆,
一百六,一百八,两百……第一个死亡弯道在眼前骤然放大。近乎直角的右转弯,
外侧是悬崖,没有护栏,只有几块摇摇欲坠的警示牌。前车的尾灯在视野里剧烈晃动,
车手明显慌了,刹车灯亮起,速度骤减。就是现在。苏晚没有减速,反而拧动油门。
机车像感受到主人的意志,引擎爆发出更凶猛的嘶吼。她身体左倾,膝盖几乎擦到地面,
车身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内道,擦着前车的车轮呼啸而过!“卧槽!”对讲机里传来惊呼,
“夜莺不要命了?!”后视镜里,被她超越的车手慌忙调整方向,车轮在悬崖边缘打滑,
碎石滚落深渊,几秒后才传来细微的回响。苏晚没有回头。第二个弯,第三个。
她的动作精准得像机器,每个入弯点、出弯角度都计算到极致。三年没碰车,
肌肉却还记得每一个反应。风撞在头盔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世界被压缩成一条隧道,
尽头是光,是五十万,是苏澈活下去的希望。第四辆车被她甩在身后。现在,
只剩下一辆暗紫色的杜卡迪,始终咬在她后方两个车身的位置。那是今晚的卫冕冠军,
绰号“鬼刺”,以凶残闻名,据说上个月刚把对手逼下悬崖。直道尽头,最后一个弯道。
也是最险的“断头弯”——弯心有一处塌陷,必须提前转向,否则就会直接冲下山崖。
但提前转向意味着减速,会被后车超越。赌,还是不赌?苏晚的视线扫过后视镜。
鬼刺的车灯像野兽的眼睛,越来越近。她想起苏澈躺在病床上的脸。想起傅宴辞捏着她下巴,
说“你弟弟的呼吸机今晚就停”。想起那两百万,和主卧里未知的夜晚。赌。油门拧到底。
机车像脱缰的野兽,嘶吼着冲向弯道。塌陷处越来越近,三百米,两百米,
一百米——就是现在!苏晚猛地向左打方向,车身几乎横过来,后轮在路面擦出刺耳的长音,
火星四溅。塌陷的边缘在车轮旁一闪而过,松动的碎石哗啦啦滚落。她冲过去了!
但鬼刺没有减速。对,他不打算避让,他要从外侧硬超——那个疯子,他想在弯道外侧,
塌陷区的边缘超车!两车并行,轮胎距离不足半米。苏晚能看见鬼刺头盔下咧开的嘴,
他在笑。外侧车轮碾上了塌陷区的边缘。泥土和碎石崩塌。鬼刺的车身猛地一歪!
电光石火间,苏晚做出了选择。她松了松油门,让出半个车身的空隙。
鬼刺的杜卡迪擦着她的车身滑过,后视镜被撞飞,金属碎裂声刺耳。但鬼刺稳住了,
车轮在悬崖边缘疯狂空转,终于抓地,惊险地冲回了路面。而苏晚因为那一瞬的减速,
被甩开了半个车身。终点线就在眼前。观景平台上,人群的呐喊声海啸般涌来。
鬼刺的车头率先撞线。苏晚紧随其后。机车冲过终点,减速,
在粗糙的水泥地面划出长长的弧线,停下。她摘下头盔。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风一吹,
冷得刺骨。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耳边嗡嗡作响,混着人群的喧哗,
裁判的哨音,还有自己粗重的喘息。输了。五十万,没了。苏晚撑着车把,手指攥得发白。
头盔沉甸甸地挂在手腕上,像某种耻辱的徽章。脚步声靠近。鬼刺走到她面前,也摘了头盔。
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刚才,
为什么让?”他问。苏晚抬眼:“我没让。你运气好。”鬼刺嗤笑:“扯淡。你松油门了,
我看见了。”他顿了顿,“夜莺,名不虚传。但心软的人,在这条路上活不长。”“也许吧。
”苏晚不想多说,转身要走。“等等。”鬼刺叫住她,“奖金,归你了。”苏晚愣住。
“你比我快。”鬼刺把头盔夹在腋下,摸出烟点上,“如果不是为了救我,撞线的是你。
我赢的是车,你赢的是道。这钱,该你拿。”裁判走过来,手里拎着个黑色的运动包,
沉甸甸的,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一沓沓粉红的钞票。五十万。苏晚看着那包钱,喉咙发紧。
“谢了。”她接过,背在肩上。重量压得她肩膀一沉,但心里某块石头,落了地。“夜莺。
”鬼刺在身后叫她,“以后还跑吗?”苏晚没回头,挥了挥手。不知道。也许这是最后一次。
也许不是。她背着钱袋,穿过嘈杂的人群。赌徒们正在清算输赢,赢家狂笑,输家咒骂,
空气里弥漫着烟、汗和欲望的浊气。几个不怀好意的目光黏在她背上,盯着那个鼓囊囊的包。
苏晚加快脚步,走向停在角落的机车。得赶紧离开这里。“赢了钱就跑,不太礼貌吧。
”声音从侧面传来。苏晚的血液瞬间冻结。她慢慢转过头。观景平台边缘的阴影里,
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车门开着,傅宴辞坐在后座,车窗降下半扇,露出半张脸。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没打领带,袖口挽到小臂,手里夹着支没点燃的烟。夜色里,
他的眼睛像两点寒星,落在她身上。不,是落在她肩上的钱袋上。苏晚站在原地,没动。
傅宴辞推门下车。他腿长,几步就走到了她面前。离得近了,
苏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
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息——是白天康复中心的味道。“傅先生。”苏晚开口,
声音有点干,“好巧。”“不巧。”傅宴辞抬手,抽走了她手里的头盔。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手指,冰凉。“我专程来看我太太的表演。”他把玩着头盔,
目光扫过她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发红的脖颈,紧身赛车服下起伏的胸口,最后定格在她脸上。
“很精彩。”他说,语气听不出情绪,“尤其是最后一个弯道。舍己为人,高尚。
”苏晚攥紧了钱袋的袋子。“您都看见了。”“嗯,从头到尾。”傅宴辞往前一步,
苏晚下意识后退,脊背抵上冰冷的机车油箱。他俯身,凑近,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没想到,我太太的车技……”他停顿,
呼吸喷在她耳后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比床上功夫厉害多了。
”苏晚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不是羞,是怒。“傅先生试过?”她抬眼,直视他,
“怎么知道我的床上功夫如何?”傅宴辞挑眉。下一秒,他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不重,但带着绝对的掌控感。“牙尖嘴利。”他评价,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唇,
那动作暧昧得像调情,眼神却冷得像冰,“钱拿到了,满意了?”“托您的福。”苏晚没躲。
“那现在,”傅宴辞松开手,退后半步,拉开距离,“该履行承诺了。傅太太。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很慢,很重。苏晚知道他在说什么。搬回主卧。和这个男人,
同处一室。她看了眼肩上的钱袋。五十万,很重。苏澈的手术费,齐了。代价呢?
“我弟弟那边……”“明天上午,霍尔曼教授的团队会到医院会诊。”傅宴辞打断她,
“手术安排在三天后。费用,傅家全包。”苏晚的心脏狠狠一撞。三天后。这么快。“条件?
”她问。傅宴辞笑了笑。这次是真的笑,眼角有细纹漾开,
让他那张冷峻的脸显出几分罕见的生动。“搬回来。陪我演好这场戏。直到……”他顿了顿,
“直到我不需要你演为止。”“然后呢?”“然后,”傅宴辞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你拿钱走人,我继续当我的残废。两清。”听起来很公平。但苏晚知道,
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这个男人的秘密太多,陷阱也太多。踏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
可她有选择吗?苏澈躺在病床上,等着那场手术。她低头,钻进了车里。
劳斯莱斯的内饰是冰冷的黑色真皮,空气里有雪松和皮革混合的味道。傅宴辞坐在她旁边,
关上车门,空间骤然密闭。“开车。”他对前座的周助理说。车缓缓驶离观景平台。
后视镜里,混乱的灯光和人群越来越远,最终被夜色吞没。一路无话。
苏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山影,手里紧紧攥着钱袋的袋子。五十万,就放在脚边,
但她感觉不到丝毫喜悦。身旁的男人存在感太强。哪怕他闭着眼假寐,哪怕他一言不发,
那种无形的压力依然笼罩着整个车厢。她想起白天在康复中心,他掐着她脖子,
说“你弟弟的呼吸机会停”。想起新婚夜砸碎的酒杯。想起他站在沙袋前,
一拳击穿填充物的样子。危险。傅宴辞这个人,本身就是个危险。车驶入市区,
霓虹灯的光流溢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灭的影。苏晚偷偷侧目。他确实生得很好看。
鼻梁高挺,眉骨深邃,下颌线利落得像刀刻。此刻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少了清醒时的攻击性,多了几分疲惫的脆弱感。但苏晚知道,那是假象。这个男人的脆弱,
是捕兽夹上的诱饵。“看够了?”傅宴辞忽然开口,眼没睁。苏晚迅速移开视线。
“傅先生好看,多看两眼,不犯法吧。”傅宴辞低笑一声,终于睁开眼。他侧过头,
目光在她脸上巡梭。“苏晚,”他说,“你比我想的更有趣。”“谢谢夸奖。”“不是夸奖。
”傅宴辞伸手,指尖碰了碰她耳垂上小小的珍珠耳钉——那是她身上唯一的首饰,
母亲留下的遗物。“是警告。有趣的人,通常死得快。”苏晚没躲。“那傅先生呢?”她问,
“您这么有趣,不怕死?”傅宴辞的指尖停住。然后,他收回了手。“怕。”他说,
声音很轻,“所以,我得拉个垫背的。”苏晚的心一沉。车驶入了傅家老宅。夜色深沉,
宅子像一头匍匐的巨兽,只有门廊亮着两盏昏黄的灯。管家等在门口,
看见傅宴辞从车上下来,立刻推来了轮椅。傅宴辞坐上去,动作流畅自然,
仿佛他真的已经坐了十年轮椅。苏晚跟在后面,背着那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运动包。
“大少爷,少夫人。”管家躬身,“老夫人吩咐,明天家宴,请两位务必出席。”“知道了。
”傅宴辞语气冷淡。轮椅碾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苏晚走在他身侧,
高跟鞋敲击地面,在空旷的大厅里荡起回音。一路沉默。到了主卧门口,
傅宴辞自己推着轮椅进去。苏晚站在门外,犹豫了一秒。“怎么,”傅宴辞回头,
“怕我吃了你?”苏晚走了进去。房间和她离开时没什么变化。地毯换了新的,看不出酒渍,
也找不到玻璃碎片的痕迹。空气里有淡淡的柑橘香薰味道,盖住了昨夜残留的威士忌气息。
傅宴辞自己挪到床边,双手一撑,坐了上去。他的动作有些吃力,眉头微蹙,
额角渗出细汗——装得真像。苏晚放下钱袋,走到衣柜前。里面有一半空间已经腾出来了,
挂着几件她的衣服,都是傅家准备的,旗袍、裙子,料子精贵,款式保守。她拿了件睡衣,
走进浴室。关上门,反锁。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脖子上,
白天被傅宴辞掐过的地方,红痕已经淡了,但仔细看还能看出轮廓。耳朵上,
被他碰过的珍珠耳钉,微微发烫。苏晚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脸。冷静。
傅宴辞暂时不会动她。他需要她配合演戏,需要她闭嘴。但“暂时”是多久?不知道。
她快速冲了个澡,换上睡衣。丝绸的料子,吊带,长度到小腿。她犹豫了一下,
又披了件外套。走出浴室时,傅宴辞已经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在看什么文件。
他换了睡衣,深灰色的丝质,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一片结实的胸膛。听见声音,他抬眼。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柜子里有毯子。”他说,“你睡沙发。
”苏晚看向窗边那张贵妃榻。不大,但睡一个人够了。“谢谢。”她抱了毯子和枕头,
在榻上躺下。关了灯,只留傅宴辞那边一盏昏暗的阅读灯。房间里很静。
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窗外偶尔的虫鸣,还有傅宴辞指尖划过平板屏幕的细微声响。
苏晚闭着眼,但睡不着。神经绷得太紧,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弦。“苏晚。”傅宴辞忽然开口。
“嗯?”“今天在康复中心,你说要互相握着把柄。”他顿了顿,“你的把柄,是什么?
”苏晚睁开眼。黑暗中,她看见他侧脸的轮廓,被阅读灯勾出一层淡淡的光边。
“您不是查过了吗?”她说,“我父母早逝,弟弟病重,为了钱什么都肯做。
这就是我的把柄。”傅宴辞低笑。“不够。”他说,“我要的是,
能让你绝对不敢背叛我的把柄。”苏晚的心脏漏跳一拍。“比如?”“比如,
”傅宴辞放下平板,侧过头,看向她。黑暗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三年前,
你父母的车祸,真的只是意外吗?”苏晚的血液,一瞬间凉透了。
第四章 假夫妻真狩猎傅家老宅的家宴厅,灯火通明得近乎刺眼。
水晶吊灯折射出无数道细碎的光,落在长长的红木餐桌上。餐具是纯银的,
餐巾叠成天鹅形状,每道菜都用描金边的瓷盘盛着,精致得像艺术品。
苏晚坐在傅宴辞右手边,位置靠下,离主座很远。主位上坐着傅老夫人,七十多岁,
头发一丝不苟地挽成髻,穿深紫色绣金线的旗袍,戴一副细金边眼镜。她话很少,
只在开席时说了句“动筷吧”,之后便沉默地用膳,眼神锐利地扫过桌上每一个人。
桌上坐了十几个人。傅宴辞的父亲傅文远坐在老夫人左手边,五十出头,保养得宜,
但眼神疲惫,很少开口。他旁边是现任妻子柳如眉,四十来岁,风韵犹存,
正殷勤地给老夫人布菜。再往下是傅宴辞的几个叔伯和堂兄弟,各自带着家眷。
空气里有种微妙的紧绷感。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欢迎”新过门的少夫人,
但没人真的在意苏晚。他们的注意力,或明或暗,都落在傅宴辞身上。那个坐在轮椅里,
低垂着眼,安静用餐的男人。“宴辞啊,”说话的是傅宴辞的二叔傅文山,笑呵呵的,
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听说你这阵子身体好多了?前两天李医生来,还夸你复健做得认真呢。
”傅宴辞抬眼,筷子顿了顿。“二叔费心。”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久病的沙哑,
“还是老样子。”“老样子就好,老样子就好。”傅文山点头,又看向苏晚,
“侄媳妇照顾得也辛苦吧?宴辞脾气不太好,你多担待。”苏晚微笑,
温顺地点头:“二叔说笑了,应该的。”“说起来,”柳如眉忽然开口,声音柔柔的,
“晚晚家里是做什么的?之前没怎听听说过苏家……”来了。苏晚放下筷子,抬眼,
迎上柳如眉探究的目光。“我父母去世得早,家里没什么人了。”她说,语气平静,
“弟弟还在读书。”“哦——”柳如眉拉长了音,眼神里闪过什么,“那是挺不容易的。
能嫁进傅家,是你的福气。”这话说得客气,实则绵里藏针。苏晚还没开口,
旁边传来一声轻响。傅宴辞的筷子掉在了桌上。银质的筷子敲击瓷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抱歉。”傅宴辞低声说,伸手去捡。
轮椅的角度有些别扭,他弯下腰,手臂微微发颤,指尖够了几次,都没够到。那样子,
狼狈又可怜。苏晚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弯腰帮他捡起了筷子。“我来吧。”她说。
手指碰到傅宴辞指尖的瞬间,他忽然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力道很大,握得她指骨生疼。
苏晚一怔,抬头看他。傅宴辞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他的嘴唇很白,
额角渗出细汗,看起来虚弱得随时会倒下。但握住她的手,却烫得像烙铁。然后,
苏晚听见了。他嘴唇没动,声音却极低、极快地钻进她耳朵:“扶我去洗手间。现在。
”不是请求,是命令。苏晚没有犹豫。“不好意思,宴辞不太舒服,我陪他去一下洗手间。
”她朝桌上众人歉意地笑了笑,推起轮椅。轮椅碾过地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能感觉到,
背后有无数道目光黏着。探究的,怀疑的,幸灾乐祸的。走出宴会厅,走廊的光线暗了下来。
苏晚推着轮椅,走向最近的洗手间方向。走廊很长,两侧挂着傅家历代祖先的油画,
一张张面孔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森严而遥远。“去西侧的小露台。”傅宴辞忽然开口,
声音恢复了正常,冰冷而清晰。“不是要去洗手间?”“我说去露台。”苏晚没再问,
调转方向。小露台在走廊尽头,一扇雕花玻璃门后。推开门,夜风灌进来,
带着花园里草木的气息。露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盆半人高的绿植,
在月光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傅宴辞自己转动轮椅,停在栏杆边。“锁门。”他说。
苏晚转身,锁上了玻璃门。门锁是旧式的黄铜插销,插上后,内外隔绝。“怎么回事?
”她走到他身边。傅宴辞没立刻回答。他靠在轮椅里,仰头看着夜空。月色很淡,云层很厚,
星星几乎看不见。“刚才的汤,”他开口,声音很平,“里面加了东西。
”苏晚的心一紧:“什么东西?”“一种肌肉松弛剂。剂量不大,
但足够让我‘不小心’从轮椅上摔下来,或者在众人面前失态。”傅宴辞侧过头,看向她,
“家宴,很多旁支的人都在。如果我当众出丑,他们会怎么想?
一个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残废,怎么配当傅家的继承人?”“谁干的?”“你觉得呢?
”傅宴辞反问。苏晚脑海里闪过桌上那些脸。傅文山笑里藏刀,柳如眉绵里藏针,
其他几个堂兄弟眼神闪烁……都有可能。“你不喝就是了。”她说。“不喝?”傅宴辞低笑,
“那他们就会知道,我发现了。打草惊蛇。”他顿了顿,“所以,我需要你帮我。
”“怎么帮?”傅宴辞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腿。“扶我起来。”他说,“让他们看见,
我这个残废,离不开你。”苏晚看着他。月光下,男人的脸半明半暗,眼睛像两口深井,
望不见底。“这也是戏的一部分?”她问。“是。”傅宴辞伸手,掌心向上,“来,傅太太。
”苏晚犹豫了一秒,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很大,指腹和虎口有薄茧,
是长期训练留下的痕迹。温度很高,烫得她指尖微微一缩。傅宴辞借力,从轮椅上站起。
苏晚这才发现,他站起来后,比她高了大半个头。阴影笼罩下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他的手臂搭在她肩上,重量压下来,苏晚踉跄了一下,下意识环住他的腰。腰很窄,
肌肉紧实,隔着衣料能感觉到灼热的体温。“站稳。”傅宴辞在她耳边说,气息喷在她颈侧,
“我数到三,我们一起往前走三步,然后我会‘不小心’摔倒,你接住我。明白?”“明白。
”“一。”苏晚收紧手臂。“二。”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他沉稳的呼吸。“三。
”傅宴辞迈步。他的腿看起来还是有些僵硬,但步伐稳健。苏晚配合着他的节奏,一步一步,
走向露台中央。三步。傅宴辞脚下一“软”,身体骤然前倾。苏晚早有准备,双臂用力,
将他牢牢撑住。男人的重量完全压在她身上,沉得像山,她咬牙站稳,膝盖微微打颤。
“好……”傅宴辞的声音贴着她耳廓,低哑,“现在,慢慢扶我坐回轮椅。”苏晚照做。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她能感觉到傅宴辞身体的温度,他呼吸的频率,
他手臂肌肉的紧绷。终于,他坐回了轮椅。苏晚松了口气,额角渗出细汗。“演得不错。
”傅宴辞评价,抬手,用指尖擦过她额角的汗珠。那动作很轻,带着某种不经意的亲昵。
苏晚身体一僵,没躲。“接下来呢?”她问。“接下来,”傅宴辞收回手,“我们回去。
我会‘虚弱’地靠在轮椅上,你全程照顾我。让他们看见,我们夫妻恩爱,我依赖你,
而你……不离不弃。”苏晚听懂了。他要塑造一个形象:残废的傅宴辞,
有了一个全心全意照顾他的妻子。而这个妻子,是他最信任的人。这样,
那些想对他下手的人,就不得不考虑她这个变数。“你在利用我。”她说。“彼此。
”傅宴辞转动轮椅,面向她,“你不也在利用我?两百万,霍尔曼教授的手术,傅家的资源。
苏晚,我们之间,本来就是一桩交易。现在,交易内容增加一条:你当我的盾牌,
我保你弟弟平安。”他顿了顿,补充:“以及,帮你查清三年前那场车祸的真相。
”苏晚的呼吸停了。“你知道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抖。“我知道那不是意外。
”傅宴辞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眼睛里,冰冷而锐利,“刹车线被人动过手脚。
警方报告写的是‘老化磨损’,但现场照片显示,断裂切口整齐,是人为剪断的。
”苏晚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刺痛。“谁?”她问。“还没查到。”傅宴辞说,
“但和傅家有关。”“为什么?”“因为你父亲,苏明远,生前最后一个项目,
是和傅氏合作的一块地皮开发。”傅宴辞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钉子,凿进她耳朵,
“那块地,现在在傅氏名下,价值翻了二十倍。而当年和你父亲竞争这块地的,
是傅氏的另一个合作方——周家。”周家。苏晚听说过。江城另一大家族,和傅家是世交,
也是竞争对手。“你怀疑是周家?”“我怀疑所有人。”傅宴辞说,“包括傅家内部的人。
”风更冷了。苏晚抱着手臂,皮肤上起了一层细茧。“你为什么查这个?”她问。
傅宴辞沉默了几秒。“因为,”他开口,声音很轻,“那场车祸发生的时间,
和我出车祸的时间,只差三天。”苏晚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以为你的车祸是意外?
”傅宴辞笑了,那笑容很冷,没什么温度,“我装了三年残废,不是为了好玩。
”他转动轮椅,面向玻璃门。门外,走廊的灯光昏黄。隐约能听见宴会厅传来的音乐声,
觥筹交错,笑语晏晏。多么光鲜,多么热闹。底下,却是杀机四伏。“回去吧。”傅宴辞说,
“戏还没演完。”苏晚推着轮椅,走回走廊。门开的瞬间,她调整表情,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温柔。弯腰,替傅宴辞整理了一下盖在腿上的薄毯,动作轻柔。
走廊那头,恰好有个女佣端着托盘经过。看见他们,女佣脚步一顿,低头:“大少爷,
少夫人。”“嗯。”傅宴辞应了一声,声音虚弱。苏晚推着他,慢慢走回宴会厅。
推门进去的瞬间,她能感觉到,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变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傅老夫人的视线在傅宴辞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苏晚,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柳如眉的笑容僵了一下。傅文山的眼神深了深。“抱歉,”苏晚轻声说,“宴辞有点不舒服,
我们回来了。”“不舒服就早点休息吧。”傅老夫人开口,声音平稳,“晚晚,
你照顾宴辞回房。家宴而已,不缺你们两个。”“是,奶奶。”苏晚低头。她推着轮椅,
在众人各异的注视下,缓缓离开宴会厅。这一次,背后的目光,除了探究和怀疑,
似乎多了点别的什么。忌惮。回到主卧。门关上,苏晚反锁。傅宴辞自己从轮椅挪到床上,
动作依旧显得有些吃力,但比刚才在露台上流畅得多。“演得不错。”他又说了一遍,
这次带了点真实的赞许,“傅太太很有天赋。”苏晚没接话。她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看向楼下。花园里,家宴厅的灯光还亮着。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听见隐约的音乐。
“他们信了吗?”她问。“一半。”傅宴辞靠在床头,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至少,
他们知道你不是个摆设。这就够了。”苏晚转身,看向他。“你刚才说的,车祸的事。
是真是假?”“真的。”傅宴辞抬眼,“我没必要用这个骗你。”“那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傅宴辞顿了顿,“我需要一个盟友。一个和我一样,有仇要报,有真相要查,
而且……不怕死的人。”苏晚的心脏重重一跳。“你不怕我出卖你?”“你弟弟在我手里。
”傅宴辞说得很直接,“而且,苏晚,你比我更想知道真相,不是吗?”是。她想知道。
三年前,父母开车去邻市谈生意,路上刹车失灵,冲出护栏,车毁人亡。警方说是意外,
保险公司赔了钱,一切好像就这么过去了。但她不信。父亲开车一向谨慎,
每次出远门前都会检查车况。那辆车刚做过保养,怎么会突然刹车失灵?
可她那时才二十一岁,苏澈刚确诊重病,她忙着筹钱,忙着照顾弟弟,什么都做不了。后来,
生活把她磨得麻木,她几乎要强迫自己相信,那就是一场意外。直到今晚。
傅宴辞撕开了那道疤。“你想怎么查?”她问。“从周家开始。”傅宴辞说,
“周家长子周慕辰,当年负责那个地皮项目。他现在是周氏的副总裁,下周有个商业酒会,
我会收到邀请。”“你要去?”“你和我一起去。”傅宴辞看着她,“以傅太太的身份。
”苏晚沉默。“怕了?”傅宴辞挑眉。“不是怕。”苏晚说,“是不懂。你既然装残废,
为什么还要去这种场合?”“因为,”傅宴辞扯了扯嘴角,“有人希望我去。”他掀开被子,
躺下,背对着她。“睡吧。明天你弟弟手术,早点休息。”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片刻,
才走到贵妃榻躺下。关了灯,房间里暗下来。窗外的月光漏进来,在地毯上铺开一片银白。
苏晚睁着眼,睡不着。脑海里翻来覆去,是父母车祸的碎片记忆,是苏澈躺在病床上的脸,
是傅宴辞说“刹车线被人剪断”时冰冷的语气。还有露台上,他靠在她身上时,
灼热的体温和沉重的心跳。这个男人,太复杂,太危险。可她也无处可逃。她侧过身,
看向床上那道背影。傅宴辞似乎睡着了,呼吸平稳而绵长。但苏晚知道,他没睡。
就像她知道,自己今晚,也注定无眠。第五章 弟弟苏醒与往事手术室外的走廊,
灯光白得刺眼。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混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般的气息。长椅上,
苏晚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甲无意识地抠着布料,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她已经这样坐了四个小时。手术室上方的红灯一直亮着,像一只不眠的眼睛。
偶尔有护士进出,门开合的瞬间,能瞥见里面晃动的身影和仪器的微光,然后又归于沉寂。
霍尔曼教授是今早八点进的手术室。进去前,
那位头发花白的德国老人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对她说:“苏小姐,请放心。”她点头,
说不出一句话。放心?怎么放心?苏澈躺在推床上,被推进去前,眼睛是闭着的,
脸色比床单还白。他瘦了很多,骨架支棱着,盖在被子下几乎看不出起伏。“姐。”进门前,
他忽然睁眼,声音很轻,“别怕。”苏晚握住他的手,冰凉。“我不怕。”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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