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柚小说 > > 渡我之河(娜娜苹果)完结版免费小说_热门完结小说渡我之河(娜娜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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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是娜娜苹果的婚姻家庭《渡我之河》,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婚姻家庭,作者“山与河川三月人间”所著,主要讲述的是:主角为苹果,娜娜的婚姻家庭,家庭小说《渡我之河》,由作家“山与河川三月人间”倾心创作,情节充满惊喜与悬念。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3536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2 02:43:5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渡我之河
主角:娜娜,苹果 更新:2026-02-02 12:5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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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铁锅奶奶分给我们的那口锅,大得能煮下整个童年的饥饿。分家那天是腊月二十三,
北方小年。按照村里习俗,这天该祭灶、吃糖瓜,说些甜言蜜语。可我家分到的“甜”,
只有灶台上那口黝黑的生铁锅,和奶奶一句冷冰冰的话:“老大家两个丫头片子,饭量小,
这锅够吃了。”父亲蹲在锅边,像尊石像。母亲挺着七个月的肚子,
把三袋发了霉味的麦子拖到院子中央。那些麦粒里混着砂石和鼠粪,摊在破塑料布上,
像一片溃烂的皮肤。那年我六岁,妹妹在我妈肚子里。我躲在门后,
看二叔一家欢天喜地搬进临街的新房。二婶怀里抱着刚满月的堂弟,
奶奶往那孩子襁褓里塞了个红纸包,脸上的皱纹挤成一朵菊花:“我的大孙子,
将来要给奶奶考状元!”风从山坳那边吹过来,卷起地上的黄土,迷了我的眼。我揉着眼睛,
听见父亲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锅:“妈,那拖拉机……我种地能用上。
”奶奶头也没回:“老二家人多活儿多,先用着。你年轻力壮,多出点力气怕什么?
”那辆拖拉机是爷爷生前买的。爷爷是河南逃荒来的外乡人,入赘到奶奶家,
一辈子没直起过腰。他去世时,父亲跪在灵前哭得撕心裂肺,
奶奶却只是淡淡地说:“外姓人,尽了本分就行。”如今爷爷不在了,
父亲这个“外姓人的儿子”,在奶奶眼里,大概连“本分”都不必有了。
锅搬进新家的第一个晚上,母亲用它煮了一锅稀粥。米少水多,米粒沉在锅底,
像稀疏的星星。父亲喝了两碗,把碗重重一墩:“这是喂鸡呢?”母亲没说话,
只是又从锅里给他捞了捞,把仅有的几粒米盛进他碗里。火光映着她的脸,浮肿,蜡黄,
眼角有泪,但她飞快地抹去了。夜里,我听见他们在隔壁房间压低声音争吵。
“你就不能去跟你妈再要几亩好地?”“要?怎么要?她说得不够清楚吗?咱们是丫头命!
”“丫头就不是人了?丫头就不配吃口饱饭了?”“你冲我吼什么?有本事你生个儿子啊!
”然后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声。我蜷缩在被窝里,开始数数。一,二,三……数到一百,
也许就停了。这是我自己发明的咒语。以前我数到一百,父亲真的会停手。但今晚,
数到一百五十,隔壁传来母亲压抑的呜咽和什么东西撞在墙上的闷响。我捂住耳朵,
继续数:二百,二百零一,二百零二……数到三百二十七时,一切终于安静了。
月光从破窗纸的窟窿里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个惨白的光斑。我看着那光斑,
想起白天奶奶塞给堂弟的红包。那红色真刺眼,刺得我眼睛生疼。第二天清晨,
母亲照常起来煮粥。她的左眼角有一块瘀青,颧骨肿得老高。
但她还是把那口大锅刷得干干净净,添水,生火,淘米。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碎。
父亲蹲在门槛上抽烟,烟雾笼罩着他的脸。我背着破书包准备去上学,经过他身边时,
他忽然叫住我:“娜娜。”我站住,不敢抬头。“好好念书。”他说,声音有些奇怪,
“念好了,离开这个鬼地方。”我惊讶地抬头看他。晨光中,他的侧脸线条依然冷硬,
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悔恨?是痛苦?还是我臆想出的温柔?我“嗯”了一声,
逃也似的跑了。去学校的路很长,要翻两个山坳。冬天的山路结着薄冰,我走得很小心。
小腿的肌肉已经开始发育,因为每天都要走这么远。同学们说我腿粗,笑我像头小牛犊。
他们不知道,我真的放过牛,知道牛走山路时,每一步都要踏得稳,踏得深。在学校,
我是沉默的。老师让用“我的”造句,我站起来说:“这是我的书。”同学们哄堂大笑。
因为在方言里,“我”的发音是“俄”,而我说的是普通话“我”。那个从北京回来的父亲,
曾经教给我的、标准却格格不入的发音,成了我在集体中的第一个烙印——异类。放学回家,
母亲让我去放牛。那头分家得来的老牛,眼睛浑浊,走路慢吞吞的。我牵着它去后山坡,
看它低头啃枯黄的草。夕阳把天空烧成橘红色,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
我想起父亲早上说的话:“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去哪儿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
我必须走。二、苹果与爸爸关于父亲最早的清晰记忆,与一个苹果有关。那时我大概两岁,
刚会摇摇晃晃地走路。父亲从北京回来——他当了两次兵,第一次在新疆,第二次在北京。
后来我才知道,第二次是因为他在地方上找不到工作,又回部队了。他穿着笔挺的军装,
手里拿着一个红得发亮的苹果。那苹果真好看,像年画上画的那种,圆润,饱满,
表皮光滑得能照见人影。在我们村,苹果是稀罕物,更别说这么漂亮的苹果。他蹲下来,
与我平视,用我从未听过的、好听的普通话对我说:“叫爸爸。爸——爸——”我盯着苹果,
嘴唇动了动,发出含糊的音节。他耐心地,一遍遍教:“看着我的嘴型,
爸——爸——”我终于发出了一个接近的音。他笑了,把苹果递给我。那是我第一次吃苹果,
脆,甜,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用粗糙的手指帮我擦掉,那手指上有烟草和机油的味道。
后来,这个发音成了我在学校的第一个困境。一年级语文课,
老师让我们读课文:“我爱爸爸,我爱妈妈。”我站起来,
用父亲教的标准普通话念:“我爱爸爸。”教室里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哄笑。
坐在后排的男生学着我:“我爱爸——爸——装啥洋相哩!”老师皱了皱眉:“李晚同学,
用方言读。”我脸红得像火烧,低下头,用方言小声重复:“俄爱爸爸。”从那以后,
我学会了切换。在家,尽量不说话;在学校,模仿同学们的土话。那个标准的“爸爸”,
连同苹果的甜味,被我埋进了记忆深处。
只有在极偶然的时刻——比如看到水果摊上红彤彤的苹果时——才会突然浮现,
带着一种尖锐的、甜中带痛的质感。父亲并不是总那么可怕。他也有正常的时候,
甚至可以说是能干的。他会把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棱角分明;袜子要一双双卷好,
整齐地码在抽屉里;工具用完必须放回原处,否则他会大发雷霆。这些军队里带来的习惯,
是他对抗混乱生活的方式——至少在表面上。农忙时,他是村里最肯下力气的人。五亩坡地,
他硬是一锹一锹翻了个遍。夏天收麦子,他挥舞镰刀的样子像在冲锋,背上晒脱了皮,
一层层往下掉。冬天修水渠,他跳进结冰碴的水里,一干就是一天。
但他所有的力气和秩序感,似乎只对外面的世界有效。一回到家,
那层勉强维持的平静就开始龟裂。母亲是他的第一个靶子。
争吵的起因往往微不足道:饭咸了淡了,猪喂晚了,柴火没劈够……但总能迅速升级。
父亲的声音会陡然拔高,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母亲开始还会辩解几句,后来渐渐沉默,
只是低头做手里的活儿。可沉默有时候更激怒他。“你聋了?哑了?我跟你说话呢!
”母亲还是不吭声。然后就是动手。巴掌,拳头,脚。母亲从不还手,只是护住头脸,
蜷缩起身子。有时候她会流血,鼻血,或者嘴角破裂。父亲打累了,会停下来,
喘着粗气瞪着她。那一刻,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挣扎——是愤怒?是悔恨?
还是对自己深深的厌恶?但下一次,依然如此。我曾经试图阻拦。七岁那年冬天,
父亲又动手了。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冲过去抱住他的腿:“别打妈妈!”他低头看我,
眼神陌生得可怕。然后他一把推开我:“滚开!”我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到门槛,嗡的一声。
母亲尖叫着扑过来护住我。那晚,我发了高烧,迷迷糊糊中,听见母亲在哭,
父亲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脚步声沉重而凌乱。半夜,他端了碗温水进来,扶我起来喝。
他的手在抖。“娜娜……”他叫我的小名,声音沙哑。我闭着眼,假装睡着。他坐了很久,
久到我真的快睡着了。最后,我听见他极轻地说了一句:“爸对不起你。”但那句对不起,
像清晨的露水,太阳一出来,就蒸发得无影无踪。三、母亲的路母亲逃跑过三次。
第一次是我八岁那年春天。父亲因为犁地时牛不听使唤,回来把气撒在母亲身上。
那一次打得特别狠,母亲的一颗牙掉了,满嘴是血。第二天,父亲去赶集。
母亲收拾了几件衣服,拉着我和妹妹说:“走,咱们去外婆家。
”外婆家在二十里外的另一个村。母亲没有自行车,我们只能走着去。妹妹才三岁,走不动,
母亲就背一段,抱一段。我牵着母亲的衣角,跟在她身边。春天的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
路边的野花开了,黄的白的紫的。那是我记忆中少有的一段安宁的旅程。到了外婆家,
舅妈的脸却拉得老长。“咋又来了?”她正在院里喂鸡,撒谷子的动作很重,“家里正忙呢。
”外婆颤巍巍地从屋里出来,看见母亲脸上的伤,
眼泪就下来了:“我苦命的闺女啊……”那天晚上,我们睡在外婆的炕上。
外婆搂着我和妹妹,轻声哼着古老的歌谣。母亲和外婆在油灯下说话,
我迷迷糊糊听见外婆说:“忍忍吧,为了孩子……离了婚,你带俩娃咋活?
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第三天下午,父亲骑着借来的自行车来了。他提了一包点心,
两瓶酒。舅妈的脸色立刻好看了许多。父亲对外婆说:“妈,我错了,我再也不动手了。
”外婆看着他,又看看母亲,长长叹了口气。母亲最终还是跟父亲回去了。回去的路上,
父亲骑车,妹妹坐在前杠上,我坐在后座,母亲跟在后面走。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四个黑色的剪影,沉默地移动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第二次逃跑是在冬天。
那一次父亲动了菜刀——不是真要砍人,是把刀摔在母亲脚边,刀尖扎进土里,立着晃。
母亲吓坏了,连夜带着我们跑到镇上派出所。值班的是个年轻警察,听完母亲的哭诉,
递给她一杯热水:“大姐,这……清官难断家务事啊。我们把他抓来,关几天,放回去,
你日子不过了?”“他差点杀了我!”母亲的声音在发抖。“这不没杀成嘛。
”另一个年纪大点的警察抽着烟说,“两口子打架,床头打床尾和。你还有两个孩子,
多为孩子想想。”“我就是为孩子想,才不能让他这么打下去!”“那你离了婚,
一个人带俩孩子,吃啥喝啥?”老警察吐了个烟圈,“回吧,好好过日子。男人嘛,
脾气上来了控制不住,过后就好了。”母亲在派出所门口坐了很久。天快亮时,她站起来,
拉着我和妹妹,又往回走。那天的风格外冷,刮在脸上像刀割。妹妹哭着想睡觉,
母亲就把她背起来。我牵着母亲冻得通红的手,问她:“妈,咱们去哪儿?”母亲没说话,
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我的手。我们没回家,而是去了村后的山神庙。那是一座破败的小庙,
平时没什么人来。母亲让我们坐在庙门口的石阶上,她进去,跪在神像前。我从门缝里看她。
油灯的光忽明忽暗,映着她佝偻的背影。她磕头,一下,两下,三下……磕得很重,
额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在祈祷什么?是让父亲变好?是让我们能活下去?
还是祈求神灵给她一条出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天母亲在山神庙里跪了很久,
久到妹妹在我怀里睡着了,久到太阳爬上山头,把庙里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最后,
母亲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出来,对我们说:“回家吧。”第三次逃跑,
母亲没带我们。那是我十岁那年,妹妹五岁。父亲因为奶奶又偏袒二叔家,喝醉了酒,
回来把桌子掀了。碗盘碎了一地,热菜热汤溅了母亲一身。母亲什么也没说,
等父亲醉倒在炕上,她收拾了几件衣服,悄悄出了门。那晚,我和妹妹缩在被窝里,
谁也没睡。妹妹小声问我:“姐,妈妈不要我们了吗?”“不会的。”我说,
但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天快亮时,父亲醒了,发现母亲不在,暴跳如雷。
他砸了家里唯一的一面镜子,又把那口大铁锅踹翻了。我和妹妹吓得躲在角落里,
大气不敢出。“去找!”父亲冲我吼,“去你外婆家找!”我拉着妹妹往外跑。出了门,
才发现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外婆已经不在了——去年冬天,外婆去世了。
母亲已经没有娘家可回了。我们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坐了半天。最后,我决定去镇上找。
母亲可能会去派出所,或者汽车站。走到半路,我看见一个人影从对面走来。是母亲。
她走得很慢,低着头,手里拎着那个蓝布包袱。“妈!”我跑过去。母亲抬头看见我们,
愣住了,然后眼泪哗地流下来。她蹲下来,紧紧抱住我和妹妹,抱得那么紧,
几乎让我们喘不过气。“妈不走,妈再也不走了。”她哭着一遍遍说。原来,
母亲确实去了汽车站。她想坐车去县城,然后去更远的地方打工。可到了车站,
看到那些背着大包小包外出的人,她突然想起我和妹妹——想起我该上学了,
想起妹妹还那么小,想起如果我们没了妈,父亲会不会把气撒在我们身上?“妈不能走。
”在回家的路上,母亲一手牵着我,一手牵着妹妹,“妈走了,你们咋办?
”那天的夕阳和两年前一样红,我们的影子也一样长。但这一次,母亲走在中间,
紧紧攥着我们的手,仿佛一松开,我们就会被风吹散。从那以后,母亲再也没逃跑过。
她认命了。四、两个女儿我和妹妹,是母亲绳索的两端,也是她无法挣脱的负重。
妹妹叫李晨,2004年生,比我小五岁。她出生那天,奶奶来医院看了一眼,
听说又是个女孩,转身就走。父亲在产房外蹲了一下午,抽光了一整包烟。
母亲抱着妹妹回家时,父亲没去接。是邻居张婶用三轮车把我们拉回去的。到家时,
父亲在修农具,榔头敲在铁器上,一声声,又重又闷。“回来了?”他没抬头。“嗯。
”母亲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啥?”“李晨。早晨的晨。”父亲终于抬起头,
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妹妹。那眼神很复杂,有失望,有疲惫,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又低下头,继续敲打:“晨就晨吧。”妹妹从小就是个安静的孩子。不哭不闹,
给什么吃什么。有时候我怀疑,她是不是在娘胎里就学会了察言观色,
知道这个家容不得太响亮的声音。我承担了照顾她的任务。母亲要干农活,要做饭洗衣,
还要应付父亲随时可能爆发的脾气。所以我学着给妹妹换尿布,喂米糊,哄她睡觉。
她哭的时候,我就抱着她在屋里走来走去,哼母亲哼过的歌谣。妹妹第一次挨打,
是因为打碎了一个碗。那年她四岁,想帮母亲洗碗。够不到灶台,就搬了个小板凳垫脚。
结果手一滑,碗掉在地上,碎了。那是家里最后几个完整的碗之一。父亲正好从地里回来,
看见一地碎片,脸瞬间黑了。他一把拽过妹妹,巴掌就落了下去。妹妹没哭,
只是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父亲。那眼神我至今记得——不是疼痛,而是不理解,
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碗会比她重要。我冲过去护住妹妹:“她还小!不是故意的!
”父亲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我们,看着瑟瑟发抖的妹妹,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片,
忽然转身走了出去。那天晚上,母亲在油灯下补衣服,妹妹趴在她腿上睡着了,
脸上还有泪痕。母亲轻声对我说:“娜娜,你要护着妹妹。在这个家,你们只有彼此了。
”我点点头,心里涌起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那年我九岁,却觉得自己已经老了。
妹妹渐渐长大,性格越来越像我——或者说是像这个家塑造出来的我:沉默,隐忍,
善于察言观色。但她比我更甚,她几乎从不表达自己的需求。学校组织春游,要交十块钱。
我没敢跟家里要,她知道后,偷偷把自己的午饭钱省下来,攒了一个星期,凑够了给我。
“姐,你去吧。”她把皱巴巴的零钱塞到我手里,“回来跟我讲讲外面啥样。”我没去。
我用那十块钱给妹妹买了双新袜子——她的袜子破得脚趾都露出来了。
我们之间很少说温情的话。在这个家,温情是奢侈的,甚至是危险的——它让你软弱,
让你有所期待,而期待往往带来更大的失望。但我们有自己的默契。父亲发脾气时,
我会给妹妹使眼色,让她躲到屋里去;母亲挨打时,妹妹会紧紧攥着我的手,
指甲掐进我肉里;夜里,我们挤在一张床上,背靠背取暖,听彼此压抑的呼吸声。有一次,
妹妹发烧了,烧到说胡话。父亲不在家,母亲急得直掉眼泪。我背起妹妹就往村卫生所跑。
山路很黑,我深一脚浅一脚,几次差点摔倒。妹妹在我背上,滚烫的脸贴着我脖子,
喃喃地说:“姐,我想吃苹果……”我想起父亲给我的那个苹果。红彤彤的,脆甜的。
“等你好了,姐给你买。”我说。“骗人。”妹妹闭着眼睛笑,“咱们家买不起。
”到了卫生所,赤脚医生给妹妹打了针。回去的路上,月亮出来了,照得山路一片银白。
妹妹趴在我背上,轻声说:“姐,等我长大了,挣好多好多钱,给你买一屋子苹果。
”我没说话,只是更稳地背着她。月亮真好,又大又圆,像一个永远不会被打碎的希望。
五、奶奶的秤奶奶心里有杆秤,一头是孙子,一头是孙女。孙子的那头,永远沉甸甸地坠着。
堂弟李宝,比我小六岁,是二叔家的独子,也是奶奶的命根子。从他会走路起,
就是奶奶最得意的作品。每年除夕,一大家子聚在奶奶的老屋里吃年夜饭。
桌上最好的菜——那条完整的鱼,那盘红烧肉——总是摆在堂弟面前。
奶奶不停地给他夹菜:“宝啊,多吃点,长得壮壮的。”我和妹妹面前,只有素菜和咸菜。
我们习惯了,埋头吃自己的。发压岁钱时,区别更明显。奶奶给堂弟的红包厚厚的,
摸着就知道不少。给我们的,薄薄一张。有一年我拆开看过,堂弟的是五十,我们的是五块。
五岁那年,堂弟看上我手里的小木马——那是爷爷生前给我做的,虽然粗糙,
却是我唯一的玩具。他哭闹着要,奶奶直接从我手里夺过去,塞给他:“给弟弟玩会儿。
”“那是我的……”我小声说。奶奶瞪我:“什么你的他的?一家人分这么清楚?你是姐姐,
要让着弟弟!”堂弟抱着木马,冲我得意地笑。我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从那以后,
我再也没有过属于自己的玩具。上学后,差距更加赤裸裸。堂弟有新书包,新文具盒,
穿的是镇上买的运动鞋。我和妹妹用母亲用旧布缝的书包,铅笔短到捏不住还要接着用,
鞋子永远大一号,因为母亲说“脚长得快,买大点能多穿两年”。但这些物质上的不公平,
还不是最伤人的。最伤人的是奶奶看我们的眼神——那种混杂着怜悯、嫌弃和冷漠的眼神。
仿佛我们不是她的亲孙女,而是什么不得不接受的累赘。有一次,奶奶来我家,
看见母亲在教妹妹认字。妹妹那时六岁,已经能认不少字了。奶奶看了会儿,
淡淡地说:“丫头片子认那么多字有啥用?早晚是别人家的人。”母亲的手顿了顿,
然后继续指着书上的字:“这个念‘天’,天空的天。”奶奶摇摇头,走了。
后来妹妹真的成了班上成绩最好的学生。每次拿回奖状,母亲都会仔细贴在墙上。
那一面墙渐渐被奖状贴满,成了灰暗房间里唯一亮眼的色彩。但奶奶从不夸妹妹一句。
倒是堂弟考试及格了,她能念叨好几天:“我孙子聪明,随他爸。
”父亲对奶奶的感情很复杂。他恨她的偏心,却又渴望她的认可。每次从奶奶那儿受了气,
回来就会加倍发泄在母亲和我们身上。“你妈就是瞧不起我!”他喝酒后常这样吼,
“就因为我不是儿子?就因为我没生出儿子?”母亲不说话。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有一年中秋,二叔一家来吃饭。堂弟在院子里追鸡玩,不小心打翻了父亲刚酿的一坛酒。
酒香四溢,父亲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二叔赶紧打圆场:“小孩子不懂事,哥你别生气。
”奶奶也说:“就是坛酒嘛,再酿就是了。宝啊,到奶奶这儿来。
”父亲看着堂弟躲在奶奶身后做鬼脸,看着二叔满不在乎的表情,看着奶奶护犊子的样子,
忽然转身进了屋。那晚,他没再出来吃饭。夜深人静时,我起来上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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