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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与狐三生劫(苏璃陆明远)全文在线阅读_(道士与狐三生劫)精彩小说

雨结冰 著

言情小说连载

纯爱《道士与狐三生劫》是作者“雨结冰”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苏璃陆明远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主要角色是陆明远,苏璃的纯爱,规则怪谈小说《道士与狐:三生劫》,由网络红人“雨结冰”创作,故事精彩纷呈,本站纯净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6762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2 02:38:41。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道士与狐:三生劫

主角:苏璃,陆明远   更新:2026-02-02 12:5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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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下山除妖山风裹挟着深秋的凉意,吹拂过玄门山门前的石阶。陆明远一身素青道袍,

身姿挺拔如松,站在山门之外,最后一次回望云雾缭绕的师门重地。

他身后只背着一个简单的青布包袱,

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师门信物和一柄用油布仔细包裹的桃木剑。师父清虚真人肃立阶上,

须发皆白,目光深邃如古井:“明远,此去尘世,非为游历。那孽畜已潜伏百年,

近日妖气冲霄,恐酿大祸。务必寻其踪迹,将其降服,以卫人间正道。”“弟子谨遵师命。

”陆明远躬身行礼,声音清朗而坚定。他自幼被师父带上山,天赋卓绝,

是玄门百年来最出色的弟子,降妖除魔的本事早已青出于蓝。此次下山,既是师门重任,

也是他修行路上必经的磨砺。山路蜿蜒,林木渐疏。当他踏出最后一级石阶,

真正置身于山脚下的城镇边缘时,

一股混杂着汽车尾气、食物油烟和无数陌生人气味的浊浪扑面而来。

陆明远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屏息了一瞬。山中清修二十载,这红尘浊气于他而言,

既陌生又令人不适。他紧了紧背后的包袱,迈步汇入人流。城市的喧嚣如同无形的潮水,

冲击着他的感官。霓虹闪烁,人声鼎沸,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光。

陆明远步履沉稳,目光锐利地扫过周遭。他并非漫无目的,下山前,

师父已凭借秘法推算出那千年狐妖最后显露妖气的大致方位——就在这城市东南一隅。

循着冥冥中的一丝感应,他穿行于迷宫般的街巷。夕阳的余晖将高楼切割成巨大的阴影,

投在狭窄的老街上。这里的氛围陡然一变,喧嚣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带着岁月尘埃的古旧感。

两旁多是些售卖古玩字画、旧书杂货的小店,门脸不大,橱窗里陈列着蒙尘的旧物。

就在他凝神感应那若有似无的妖气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带着冰冷邪气的波动从前方传来。

陆明远眼神一凛,脚步瞬间加快。那气息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

但方向明确无误——来自前方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店铺。店铺的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匾额,

刻着两个古篆大字:“忘川”。字体苍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幽邃。

店门是两扇对开的雕花木门,漆色斑驳,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线。

陆明远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轻响,

仿佛开启了一段尘封的岁月。店内光线幽暗,与外界的黄昏融为一体。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料、旧书纸张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冷檀的淡淡幽香。

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要深得多,一排排高及屋顶的博古架如同沉默的守卫,

将空间分割成曲折的回廊。架上、柜中、甚至地上,

卷轴、造型奇特的木雕石刻、镶嵌着暗淡宝石的首饰盒……每一件都仿佛承载着厚重的时光,

无声地诉说着过往。一个身影从深处一架多宝格后转了出来。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改良旗袍,勾勒出窈窕的身段。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

用一根样式古朴的玉簪固定,几缕碎发垂落颈侧。她的面容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朦胧,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晰——清澈,却又深不见底,像两泓映着月光的古潭。陆明远的心跳,

在看清她面容的刹那,骤然漏了一拍。这张脸……这张脸!无数个夜晚,在他清修的静室中,

在他打坐入定时,总有一个模糊的、带着哀伤与眷恋的女子面容在他心湖中浮现。

他看不清细节,只记得那双眼睛,那份萦绕不去的哀愁。他曾以为那是修行路上的心魔幻象,

或是前世残留的模糊印记。而此刻,这张脸清晰地出现在他面前。

眉眼、鼻梁、唇角的弧度……与他梦中那个朦胧的影子,几乎完美重合!只是眼前的人,

少了几分梦中的哀戚,多了几分沉静与疏离。“客人,想看看什么?”女子开口,

声音清泠悦耳,如同玉石相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她手中正拿着一柄小巧的犀角梳,

轻轻梳理着博古架上一个小巧木偶的头发,动作自然得仿佛那木偶是活物一般。

陆明远瞬间回神,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他定了定神,目光恢复清明,

锐利地扫过女子周身。奇怪,在她身上,他竟感觉不到一丝妖气。干净得如同山涧清泉,

与刚才门外捕捉到的那缕邪气截然不同。难道刚才的感觉错了?还是这妖孽道行高深,

已能完美隐匿?“路过,随意看看。”陆明远不动声色地回答,

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店内每一个角落。他的灵觉如同无形的触手,细细探查着每一件古董。

大部分物件都只是沾染了岁月气息的凡物,但有几件,隐隐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灵性,

甚至……一丝极淡的、被岁月磨蚀得几乎消散的怨念或执念。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面被随意放置在角落矮几上的青铜古镜上。镜身布满绿锈,

镜面模糊不清,但陆明远却从那上面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阴寒之气,

与他在门外捕捉到的气息隐隐呼应。“这镜子……”陆明远走近几步,看似随意地指向古镜。

苏璃——他瞥见了柜台一角压着的名片——放下手中的犀角梳,缓步走来。

她的步态轻盈无声,月白色的旗袍下摆在昏暗的光线中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客人好眼力。

”她微微一笑,笑容浅淡,未达眼底,“汉代的东西,出土有些年头了。可惜品相不佳,

镜面也花了,照不清人影了。”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镜缘,

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稔。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镜缘的瞬间,陆明远敏锐地捕捉到,

那古镜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幽光一闪而逝。他心头警兆顿生。

“店主似乎对这些古物颇有研究?”陆明远试探着问,目光紧锁着苏璃的表情。苏璃收回手,

神色如常:“守着它们久了,总能知道些故事。”她抬眼看向陆明远,

清澈的眸子里映着幽暗的光,“有些东西,时间久了,自己就会说话。”这话语平淡,

却让陆明远心头莫名一紧。他正欲再问,店外街道上传来一阵喧闹的人声和汽车鸣笛,

打破了店内的静谧。苏璃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外面的声音,

又仿佛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天快黑了。”她轻声说,目光转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客人若无事,不妨改日再来。夜深了,这老街……不太安宁。”这近乎是委婉的逐客令了。

陆明远心知此刻不宜打草惊蛇,他需要更谨慎地探查。他点了点头:“也好。叨扰了。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面古镜和苏璃沉静的侧脸,转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他即将踏出店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苏璃清泠的声音,

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道长,夜路难行,多加小心。”陆明远脚步猛地一顿,

霍然回头!昏暗的光线下,苏璃依旧站在原处,身影显得有些朦胧。她并未看他,

而是微微垂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发髻上那根温润的玉簪,

唇角似乎噙着一抹极淡、极复杂的弧度。她……知道他的身份?!陆明远心头剧震,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他深深地看了那个谜一般的女子一眼,不再停留,

大步迈出了“忘川”古董店。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隔绝了店内昏黄的光线与那个神秘的女人。夜色彻底笼罩了老街,华灯初上,

却驱不散此地的幽深。陆明远并未走远,他隐入对面一条更狭窄的暗巷阴影中,

目光如鹰隼般牢牢锁定着“忘川”那扇紧闭的木门。他需要确认,

那缕妖气是否真的与此店有关,以及那个叫苏璃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时间一点点流逝,

老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店铺也陆续打烊。唯有“忘川”,那扇门后的灯光始终亮着,

昏黄而固执,像一只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子时将近。万籁俱寂,

连远处城市的喧嚣似乎也被无形的屏障隔绝。陆明远凝神静气,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如同融入黑暗的一块石头。就在这时——“忘川”店内,那盏一直亮着的昏黄灯火,

毫无征兆地,熄灭了。整座店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陆明远瞳孔微缩,

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来了!几乎是同一时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声音”穿透了木门和墙壁,

直接钻入他的脑海!那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

更像是无数细碎的低语、悲泣、叹息、呢喃……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片混乱而充满悲怆的“意识流”。这些声音微弱却清晰,

带着浓烈的怨怼、不甘、思念与绝望,仿佛来自遥远的时空,又仿佛近在咫尺。紧接着,

一股冰冷、粘稠、带着强烈邪异与怨念的气息,如同苏醒的毒蛇,

猛地从“忘川”店内爆发出来!这股气息,与他白日追踪的、在门外捕捉到的妖气同源,

却更加浓郁、更加凶戾!陆明远心中再无怀疑,那千年狐妖的藏身之处,

正是这间诡异的古董店!而那个与梦中女子一模一样的店主苏璃……她在这其中,

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他屏住呼吸,手已悄然按在了背后的桃木剑柄上,指尖冰凉。

黑暗中的古董店,此刻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缓缓张开它那充满未知与凶险的巨口。

第二章 血色婚书巷子里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陆明远脚边。

他整个人如同凝固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锐利的光,

死死盯着对面那扇陷入死寂黑暗的木门。方才那阵混乱而悲怆的“意识流”低语已然消失,

但空气中弥漫的冰冷邪气却愈发浓重,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灵觉护持,

带着令人作呕的怨念与腐朽气息。就是这里。那孽畜的巢穴!陆明远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瞬间压下心头的惊疑与那丝因苏璃面容而起的莫名悸动。他反手,

动作迅捷无声地从背后青布包袱中抽出那柄油布包裹的桃木剑。剑身古朴,入手温润,

此刻却隐隐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感应到了前方汹涌的邪气,透出跃跃欲试的战意。

不能再等!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掠过狭窄的街道,直扑“忘川”紧闭的木门。

没有半分犹豫,左手捏了个破邪法印,右手桃木剑灌注灵力,

剑尖泛起一层肉眼难辨的淡金色毫光,对着门缝猛地一刺!“嗤啦——”一声轻响,

并非木头断裂的声音,倒像是烧红的烙铁烫过某种粘稠的胶质。门缝处骤然腾起一股黑烟,

伴随着一声极其细微、却尖锐刺耳的嘶鸣,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瞬间灼伤撕裂。

门上那无形的、带着邪异力量的屏障被强行破开一道缝隙。陆明远毫不犹豫,肩膀发力,

猛地撞向木门!“砰!”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两扇雕花木门向内洞开。

一股比外面浓郁十倍的阴寒之气夹杂着陈腐的檀香味道扑面而来,几乎将他淹没。

店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仿佛一个吞噬光线的巨口。白日里那些沉默的古董器物,

此刻在绝对的黑暗中,仿佛都化作了蛰伏的鬼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恶意。

陆明远踏入店内的瞬间,立刻感到无数道冰冷、粘稠的“视线”从四面八方聚焦而来。

那些白日里感知到的微弱灵性或怨念,此刻如同被唤醒的毒蛇,蠢蠢欲动。他不敢怠慢,

左手掐诀,口中默诵清心咒,一层淡淡的金光自体内透出,

勉强将那些无形的窥视和邪气逼退寸许,在身周形成一个微弱的防护圈。“苏璃!

”他低喝一声,声音在死寂的店内显得格外突兀,带着金石般的穿透力,“出来!

”无人应答。只有他声音的回响在空旷的店堂内盘旋,很快被浓稠的黑暗吞噬。他凝神感应,

白日里清晰感知到的苏璃那清泉般的气息,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个店铺,

只剩下纯粹的、混乱的、源自无数古物的怨念和那股盘踞在最深处的、冰冷凶戾的妖气源头。

那源头……在深处!陆明远目光如电,循着妖气最盛的方向,一步步向店内深处走去。

桃木剑横在身前,剑尖的金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微弱的轨迹,照亮脚下方寸之地。

脚下是冰凉的石板,每一步落下都激起细微的回音,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他能感觉到,

黑暗中那些“东西”在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如同伺机而动的群狼。突然,

一阵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滴落在铜盆上的声音传入耳中。滴答…滴答…声音来自左前方,

那个摆放着青铜古镜的角落!陆明远猛地转向,剑尖金光暴涨,瞬间刺破那片区域的黑暗!

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窒。那面布满绿锈的汉代古镜,此刻正悬浮在矮几上方尺许的空中!

镜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原本模糊不清的镜面,此刻竟变得一片猩红!

那红色粘稠、浓郁,如同刚刚凝固的鲜血,在黑暗中散发出妖异的光泽。

而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滴答”声的来源——镜面之上,正有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

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渗出、汇聚,然后一滴滴坠落下来,

砸在下方矮几上铺着的一张泛黄的、不知是何材质的“纸”上。那“纸”被暗红的液体浸染,

上面竟开始浮现出字迹!陆明远瞳孔骤缩,一个箭步上前,桃木剑金光大盛,

警惕地指向悬浮的古镜,目光却死死锁定在那张诡异的“纸”上。暗红的液体流淌、勾勒,

字迹越来越清晰,透着一股令人心头发冷的邪异与不祥:“谨以三牲六礼,

告于天地鬼神:兹有镇北将军陆昭,聘巫山苏氏女璃为妻。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

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

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这是一份……婚书!一份用鲜血书写的婚书!

陆明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血液几乎凝固。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落款的两个名字上——陆昭,苏璃!

陆昭……苏璃……这两个名字如同两道惊雷,狠狠劈入他的脑海!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毫无征兆地炸开,眼前瞬间一片血红!

无数破碎、混乱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意识:——烽火连天的战场,

金戈铁马,喊杀震天!——身着染血玄甲的高大身影,手持长枪,于万军之中浴血搏杀,

背影孤绝而悲怆!——一座云雾缭绕、透着诡异气息的山峰,祭坛之上,

一个身着奇异服饰、面容模糊的女子在狂风中起舞,长发飞扬,周身环绕着幽蓝的火焰!

——最后定格的,是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清澈,深不见底,

此刻却盈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深入骨髓的哀伤,以及……一种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绝望!

那是……苏璃的眼睛!“呃啊!”陆明远闷哼一声,头痛欲裂,踉跄着后退一步,

桃木剑上的金光都黯淡了几分。那些画面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留下心脏狂跳的余悸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悲恸与愤怒。“陆道长?

”一个清泠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陆明远猛地转身,

桃木剑瞬间指向声音来源!只见苏璃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不远处。

她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的旗袍,乌发用玉簪挽着,面容在古镜散发的妖异血光映照下,

显得格外苍白。她的目光越过陆明远,落在那悬浮的血色古镜和下方浸透的婚书上,

清澈的眸子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恐惧、痛苦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这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死死盯着婚书上的名字,

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也最令她恐惧的东西。就在这时,店外远处,

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老街死寂的夜空。紧接着,

是人群隐约的骚动和议论声,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与不安。“……又死了一个!

”“……太邪门了!这都第三个了!”“……听说死状一模一样,

都是穿着新娘子的衣服……”“……脖颈上有青紫的痕迹,

像是被什么东西勒死的……”“……造孽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断断续续的议论声透过门缝传来,如同冰冷的针,刺入店内两个心神剧震的人耳中。

陆明远霍然抬头,看向苏璃。苏璃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血色婚书悬浮于空,

滴落着不详的暗红液体,其上“陆昭”、“苏璃”的名字触目惊心。店外警笛长鸣,

人声嘈杂,传递着新娘离奇死亡的恐怖消息。店内死寂,

唯有古镜低沉的嗡鸣和那令人心悸的滴答声。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寒意,

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两人的心头。

第三章 画中仙谜店外警笛的嘶鸣与人群的喧哗如同沸腾的潮水,

不断冲击着“忘川”古董店死寂的门扉。那声音带着尘世的惊恐与混乱,

与店内悬浮滴血、妖异诡谲的血色婚书形成刺目的对比。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陈腐的檀香,以及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张力。

陆明远握着桃木剑的手骨节发白,剑尖的金光因他心绪剧烈波动而明灭不定。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穿透昏暗的血光,紧紧锁在苏璃苍白的面容上。

那双曾让他莫名悸动的清澈眼眸,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

震惊、恐惧、痛苦……还有一丝他无法解读的、深不见底的复杂情绪,

都指向那份写着“陆昭”与“苏璃”名字的婚书。“这到底是什么?

”陆明远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强行压制的惊疑与警惕,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头痛的余悸仍在神经末梢跳跃,那些混乱的战场、祭坛、绝望眼神的碎片,

让他灵魂深处都在震颤。他需要一个解释,一个能将这些荒谬串联起来的解释。

苏璃的指尖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腾的心绪,

目光却无法从那份滴血的婚书上移开。“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却异常清晰,“这面古镜……它从未如此。

”“从未如此?”陆明远冷笑一声,剑尖微抬,指向悬浮的古镜,“那这妖邪之物,

为何会在你的店里?为何会显出这等邪祟?还有外面……”他侧耳倾听,

店外关于新娘死亡的惊恐议论清晰可闻,“第三个新娘!穿着婚服,脖颈青紫!苏老板,

你敢说这一切与你无关?与这妖店无关?”“无关!”苏璃猛地抬头,

眼中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无力,“我若知晓,

何至于……”她的话戛然而止,目光再次落回婚书,那上面的名字像烙铁般烫着她的眼。

就在这时,悬浮的古镜嗡鸣声陡然加剧,镜面猩红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

如同垂死挣扎的野兽。紧接着,“啪嗒”一声轻响,那滴落的暗红液体骤然停止,

镜面红光迅速褪去,恢复了布满绿锈的模糊模样,直直坠落下来,“哐当”一声砸在矮几上,

震得那张浸透的婚书微微弹起。婚书上,暗红的字迹依旧触目惊心,

但那股妖异邪祟的气息却随着古镜的沉寂而迅速消散,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店外的喧嚣并未停止,警笛声似乎更近了,隐约能听到警察维持秩序和询问目击者的声音。

沉重的拍门声突然响起,伴随着一个粗犷的喊声:“开门!警察!里面的人,听到没有?

开门!”这拍门声如同重锤,敲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陆明远眼神一厉,迅速扫视四周。

店内依旧黑暗,那些蛰伏的古董器物似乎也因古镜的沉寂而收敛了恶意,但危机并未解除。

他看向苏璃,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处理掉它!

”他指的是矮几上那份邪异的婚书。苏璃咬了咬下唇,没有犹豫。她快步上前,

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方素白的手帕,迅速将那张浸透暗红液体的婚书包裹起来,

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谨慎。手帕包裹的瞬间,

陆明远似乎感觉到空气中最后一丝邪气也被隔绝了。拍门声更加急促。“再不开门,

我们撞门了!”苏璃将包裹好的婚书紧紧攥在手中,深吸一口气,走向门口。

陆明远则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隐入店内深处一个摆放着巨大青花瓷瓶的阴影里,气息收敛,

如同融入黑暗本身。门栓被拉开,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打开一道缝隙。

门外刺眼的手电筒光柱立刻打了进来,照亮了苏璃半边清丽却苍白的脸。“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开门?”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厉声问道,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门缝内的黑暗。“警官,

抱歉。”苏璃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泠,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一丝受惊后的柔弱,

“我……我刚才在里间整理东西,外面太吵,没听清。发生什么事了?”“这条街又出事了!

一个姑娘死了!死状和前两个一样!”另一个警察语气沉重,

手电光在苏璃脸上和店内快速扫过,“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或者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苏璃摇头,眉头微蹙,显得忧心忡忡,“我一直都在店里,没注意外面。这……太可怕了。

”她微微侧身,让开些许空间,手电光得以照进店内一部分,

照亮了积着灰尘的博古架和沉默的古董,一切看起来陈旧而平静,毫无异常。

警察狐疑地又扫了几眼,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关好门,注意安全!有情况立刻报警!

”他叮嘱了一句,便和同伴转身,匆匆赶往下一个询问点。苏璃轻轻关上门,重新落栓。

店内再次陷入昏暗,只有窗外远处警灯闪烁的红蓝光芒偶尔透入,

在墙壁和器物上投下短暂而诡异的影子。她靠在冰凉的门板上,闭上眼,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握着那方手帕包裹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陆明远从阴影中走出,桃木剑已收回包袱。

他走到苏璃面前,目光沉凝:“你看到了什么?关于那些新娘的死。”苏璃睁开眼,

眼底残留着惊悸:“脖颈青紫……是勒痕。但……那不是绳索。”她顿了顿,

似乎在回忆感知到的气息,“阴冷,怨毒……带着一种……被强行扭曲的‘喜气’。

”“扭曲的喜气?”陆明远眉头紧锁。这与妖邪作祟的常见气息不同。“嗯。”苏璃点头,

目光转向店内深处,“就像……某种执念,带着极致的怨恨,却披着婚嫁的红妆。”她说着,

缓步走向白天悬挂那幅《月下仕女图》的墙壁。陆明远跟在她身后。

当两人站定在那幅古画前时,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光线,陆明远瞳孔猛地一缩。

画还是那幅画:庭院深深,月色如霜,一株老梅虬枝斜逸。梅树下,

身着素雅襦裙的仕女侧身而立,体态婀娜,手持团扇,微微仰头似在赏月。

然而——那仕女的面容,竟是一片空白!白日里清晰描绘的眉眼、鼻唇,

此刻如同被水洗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令人心悸的轮廓!

而画轴下方,原本空白的留白处,

却多了一行墨迹淋漓、笔锋凌厉的小字:“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

”一股寒意顺着陆明远的脊椎爬升。这诗句……透着一股深闺寂寥、恩断情绝的彻骨悲凉!

“她……不见了?”陆明远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他记得白天看到这幅画时,

仕女的面容清丽婉约,绝非如此。“每到子时,画中人的面容便会消失。”苏璃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直到天明,才会恢复如初。而这行诗……也是子时才会显现。

”陆明远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行墨迹未干的诗句,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混杂着尖锐的刺痛再次袭上心头。眼前模糊的仕女轮廓仿佛扭曲了一下,

瞬间化作一个身着素衣、跪坐于昏暗室内、对着铜镜默默垂泪的背影。那背影单薄、孤寂,

透着一股被整个世界遗弃的绝望。铜镜模糊,映不出她的面容,只有无尽的哀伤弥漫开来。

“呃……”陆明远闷哼一声,扶住额头,身形微晃。“陆道长?

”苏璃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陆明远瞬间回神,

那股剧痛和幻象如潮水般退去。他猛地抽回手臂,动作有些仓促。苏璃的手僵在半空,

随即缓缓收回,垂在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店内一时寂静无声。窗外警笛的余音早已远去,老街重新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唯有那幅失去面容的仕女图静静悬挂,空白的面孔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正无声地凝视着他们。

那行墨色诗句,如同泣血的控诉,烙印在画轴之上。陆明远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与混乱,

目光在画上诗句和苏璃沉静的侧脸之间逡巡。

娘离奇死亡、子时消失的画中人、题写的怨诗……还有那转瞬即逝、却刻骨铭心的悲凉背影。

这一切绝非巧合。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苏璃,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告诉我,这幅画,究竟藏着什么?还有那婚书……你,

究竟是谁?”苏璃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惊惧与痛苦沉淀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复杂,以及一丝……同样想要探寻真相的决绝。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缓缓道:“陆道长,这城中新娘的命案,还有这画中异象,

恐怕……都非寻常妖物所为。它们背后,或许藏着更深的东西。”她顿了顿,月光透过窗棂,

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清冷的光晕。“若想查明真相,找出那害人的东西,

或许……我们暂时需要合作。”第四章 玉簪滴血陆明远的目光在苏璃脸上停留了数息,

那清冷月光下的面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合作?

与一只身份不明、藏身于这诡异古董店、又与血色婚书牵扯不清的……存在?

他玄门戒律第一条便是“遇妖即诛”,师门二十载的教诲如同烙印刻在骨子里。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藏着的符箓,指尖能感受到黄纸上朱砂的微凸。“合作?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苏老板,玄门弟子,职责便是斩妖除魔,

护佑苍生。与不明底细者同行,恐非正道所为。”他刻意加重了“不明底细”几个字,

目光锐利如刀,试图穿透她平静的表象。苏璃并未因他的拒绝而显露愠色,

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黯淡了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微微侧过身,不再看他,视线重新落回那幅失去面容的《月下仕女图》上。画轴下方,

“红颜未老恩先断”的诗句墨迹森然,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流淌着无声的泪。

“陆道长自有决断。”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泠,听不出情绪,“夜深了,店门已锁,

道长若不嫌弃,可在后院厢房暂歇。只是……”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店内那些在黑暗中沉默的古董器物,“子时将近,无论道长作何打算,

还请……多加小心。”她的话像是一句平淡的提醒,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说完,

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通往后院的幽暗走廊,素色的裙裾拂过微尘的地板,

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深处。陆明远独自站在空旷的店堂中央。窗外,老街彻底沉寂下来,

连虫鸣都消失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死寂。空气中,

檀香、血腥气、以及那些古董器物散发出的陈腐气息混合在一起,

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感。他环顾四周,

博古架上那些形态各异的古物在阴影里仿佛都睁开了无形的眼睛,无声地窥视着他。

那幅无面仕女图,更像一个巨大的问号,悬挂在墙上,散发着冰冷的怨念。他拒绝了合作,

却也无法就此离开。血色婚书、新娘命案、画中异象……这些线索如同乱麻缠绕,而苏璃,

无疑是解开这团乱麻的关键节点。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将这些诡异串联起来的真相。

更何况,师门任务尚未完成——那只千年狐妖,依旧杳无踪迹。他最终走向苏璃所指的后院。

穿过一道窄门,是一个小小的天井,青石板铺地,角落里种着一丛瘦竹,

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天井对面,是一排低矮的厢房。他选了最外侧一间,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桌上放着一盏样式古朴的油灯。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味道,显然久未住人。他放下包袱,

取出桃木剑置于床头触手可及之处,又谨慎地在门窗内侧贴了几道辟邪的符箓。做完这一切,

他才在硬板床上盘膝坐下,试图凝神静气,梳理思绪。然而,

白日里古镜浮现的血色婚书、画中消失的仕女面容、以及那转瞬即逝的素衣女子垂泪背影,

如同鬼魅般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尖锐的头痛和心悸。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不知过了多久,陆明远猛地睁开眼。他并未入定,

反而被一种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惊扰。滴答…滴答…滴答…声音很轻,

很有规律,像是水滴落在某种硬物上,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声音的来源,

似乎就在隔壁房间。隔壁?那是苏璃的居所?陆明远心中一凛,悄然起身,无声地走到门边,

侧耳倾听。那“滴答”声持续不断,带着一种冰冷、粘稠的质感,绝非寻常水滴。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嗅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铁锈味——是血!

他不再犹豫,轻轻推开房门。天井里月光黯淡,隔壁房间的门缝下,隐约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而那令人心悸的“滴答”声,正清晰地从门内传来。陆明远屏住呼吸,调动灵力,

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他无声地靠近那扇门,

指尖凝聚一丝微不可查的金光,点在门栓上。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门栓滑开。

他缓缓推开一道缝隙。昏黄的油灯光芒从门缝泻出。房内陈设同样简单,苏璃背对着门,

坐在一张梳妆台前。她微微低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侧脸。梳妆台上,

放着一个打开的紫檀木首饰盒。吸引陆明远全部注意力的,是苏璃手中握着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支玉簪。簪体通体莹白,质地温润,簪头雕刻着一朵半开的玉兰,花瓣舒展,

线条流畅,工艺精湛,显然是价值不菲的古物。然而此刻,那朵玉兰的花心处,

正缓缓沁出一滴……暗红色的液体!滴答。那滴暗红液体从花心渗出,凝聚,然后坠落,

正正地滴落在梳妆台光洁的台面上,溅开一小朵刺目的血花。台面上,

已经积聚了一小滩粘稠的暗红。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陆明远的鼻腔!苏璃似乎毫无察觉,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滴血的玉簪,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单薄的背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和哀伤。陆明远的心脏骤然缩紧!

这玉簪……这滴血……这场景!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百倍的悸动猛地撞向他的脑海!

不是幻象!是真实的、汹涌澎湃的记忆洪流!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剥落。

梳妆台、油灯、苏璃的背影……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

是另一间同样点着油灯的昏暗房间。一个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背对着他,

坐在一面模糊的铜镜前。她乌发如云,一支玉兰玉簪斜斜插在发髻间。镜中映不出她的面容,

只有那支玉簪,在昏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场景骤然切换。山林之中,大雨滂沱。

他浑身是伤,靠在一棵古树下,气息奄奄。一个纤细的身影拨开雨幕走来,

素衣已被雨水打湿,紧贴在身上。她蹲下身,不顾泥泞,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伤口。

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他的手臂上,冰凉,却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

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记得她发间那支在雨水中依然莹白的玉兰簪,

和她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我叫阿璃。”她的声音很轻,像山涧的清泉。

画面再次碎裂。火光冲天!一个被妖物肆虐的村庄,遍地狼藉,尸横遍野。

村民们惊恐绝望的眼神如同利箭,齐刷刷地射向他身边那个素衣身影。“是她!

就是这只狐妖引来的灾祸!”“道长!杀了她!为我们报仇啊!”“妖孽!不得好死!

”愤怒的咆哮和哭喊声震耳欲聋。他挡在她身前,桃木剑横握,厉声呵斥:“住口!

她救了我!此事必有蹊跷!”他能感觉到身后她身体的微微颤抖,她抓着他衣角的手指冰凉。

“明远……我没有……”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和委屈。他猛地回头,

想看清她的脸,想告诉她他信她。然而,就在他回头的刹那,

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躲在废墟后的村民,正举起一把淬毒的弩箭,对准了她的后心!“小心!

”他厉喝,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手中桃木剑灌注灵力,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向后刺去!

金光暴涨,目标是那偷袭的村民!但就在金光即将触及目标的瞬间,那个素衣身影,

不知为何,竟鬼使神差地向前挪了一步,似乎想更靠近他一些,想寻求他的庇护……噗嗤!

利器穿透血肉的声音,在死寂的雨夜中清晰得令人心胆俱裂。时间仿佛凝固了。

陆明远僵在原地,瞳孔放大到极致。他手中的桃木剑,金光尚未散去,

剑尖却已深深没入……没入那个素衣女子的后心!温热的、带着淡淡花香的液体,顺着剑刃,

一滴、一滴……滴落在他握剑的手上,滴落在泥泞的地面。她身体剧烈地一颤,

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雨水冲刷着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他终于看清了她的面容——清丽绝伦,眉眼间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净,

此刻却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深入骨髓的痛楚。她的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却只涌出一股暗红的血沫。她的目光,死死地、死死地钉在他脸上,那眼神里,有惊愕,

有痛苦,有不解,最终,全部化为一种令人窒息的、被至亲至信之人背叛的绝望。

“你……承诺过……信我……”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

狠狠扎进陆明远的灵魂深处。她的手,无力地抬起,似乎想触碰什么,

最终却只是虚抓了一下空气,然后颓然垂下。插在她发髻间的那支玉兰玉簪,

在雨水的冲刷下,花心处,缓缓沁出一缕暗红,混着雨水,滴落下来……滴答。

现实与记忆的声音重叠在一起。陆明远如遭雷击,猛地从记忆的深渊中挣脱出来,

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

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他的右手,

那只曾经握着桃木剑刺穿她心口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指尖冰冷刺骨。

梳妆台前的苏璃被惊动,倏然回头。四目相对。昏黄的灯光下,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惊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然而,陆明远却清晰地看到,

在她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

翻涌着滔天的巨浪——那是被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刻骨铭心的痛楚、绝望,

以及……一丝深可见骨的恨意。她的目光,缓缓移向自己手中那支仍在滴血的玉簪,

又缓缓抬起,再次落在他惨白惊骇的脸上。那眼神,与记忆中雨夜里那双绝望的眼睛,

在这一刻,完美地重合了。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用一种近乎仪式般的动作,

将手中那支滴血的玉簪,轻轻放回了紫檀木首饰盒中,然后,“啪”的一声,合上了盒盖。

那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房间里,如同惊雷。她站起身,依旧没有看他,径直走向床边,

背对着他躺下,拉过薄被盖住自己,只留下一个冰冷而疏离的背影。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无言的绝望,沉甸甸地压在陆明远的心头。他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脑海中全是玉簪滴落的血珠和桃木剑刺入心口的画面。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灼痛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质问,想抓住什么,

却发现所有的言语在那一刻都苍白无力。他亲手杀了她!在那一世,

他亲手用这把斩妖除魔的桃木剑,刺穿了这个……救过他、他承诺过要信任的女子的心脏!

巨大的荒谬感和沉重的罪恶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踉跄着退出房间,

反手带上了门,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黑暗中,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和隔壁房间那令人窒息的、无边无际的沉默。月光透过天井上方的狭窄天空,

吝啬地洒下一点清辉,照在他失魂落魄的脸上。他抬起那只依旧在颤抖的手,看着掌心,

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温热血珠滴落的触感,

以及……桃木剑刺入血肉时那令人心胆俱裂的阻滞感。合作?信任?他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他还有什么资格去谈这些?这一夜,隔着一道薄薄的墙壁,

两人之间,横亘着的不再是猜疑和戒备,而是一条由鲜血、背叛和死亡浇筑的冰冷深渊。

所有的试探、所有因前尘往事而生的微妙情愫,都在那支滴血的玉簪和残酷的记忆面前,

被彻底冻结,碾得粉碎。夜还很长,寒凉彻骨。第五章 师门追查天光透过窗棂的缝隙,

吝啬地洒下几缕微光,却驱不散后院厢房凝结了一夜的寒意。

陆明远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了一宿,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隔壁房间没有任何声响传来,

死寂得如同坟墓。他眼底布满血丝,脑海里反复切割着两个重叠的画面:滴血的玉兰花心,

和桃木剑贯穿素衣女子后心时喷溅的温热。每一次回想,

都像有把钝刀在缓慢地剐蹭他的神经。那句气若游丝的“你承诺过信我”,

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耳边反复回响,碾碎了他所有玄门弟子的骄傲与笃定。斩妖除魔?

护佑苍生?他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未曾做到,甚至亲手终结了那个救过他、他本该守护的生命。

他艰难地动了动麻木的手指,试图撑地起身,骨骼发出生涩的轻响。就在这时,

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灵力波动,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

骤然穿透古董店厚重的结界,精准地落在他所在的这方寸之地。陆明远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这气息……清正、浑厚,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是他熟悉至极的师门灵力!而且,

绝非普通弟子!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厢房。天井里晨光熹微,空气清冷。

他循着那灵力波动的源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古董店前厅的方向。那股气息并非强行闯入,

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带着警示意味的叩门。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混乱与惊悸,

强迫自己迈开灌了铅的双腿,穿过幽暗的走廊,走向前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昨夜滴血的玉簪和那绝望的眼神如影随形。前厅依旧昏暗,

博古架上的古物在晨光中显露出模糊的轮廓,空气中残留着檀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店门紧闭,但门内中央,背对着他,站着一个身影。那人身形挺拔,

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藏青色道袍,袍角绣着玄门特有的云纹。

一头银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负手而立,渊渟岳峙。仅仅是背影,

便散发出一种历经沧桑的沉凝与不容置疑的威压。陆明远的心脏猛地一沉,喉咙发紧,

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师叔?”身影缓缓转过身来。来人面容清癯,皱纹深刻,

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人心。正是玄门长老,

他的师叔——玄冥真人。玄冥的目光落在陆明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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