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点死在离职手续上张默张默小说最新章节_最新小说推荐我差点死在离职手续上张默张默

1某乎问题：你见过最诡异的公司规定是什么？

匿名用户回答3.2万赞同我差点死在离职手续上。不是比喻。张默敲下这行字时，

手指还在抖。窗外的暴雨砸在玻璃上。像无数指甲在抓挠。工位隔板泛着冷白的光。

他盯着屏幕。光标一下，一下，闪烁。像心跳。七天前。也是这样的雨夜。

张默把离职申请递给HR李姐。李姐笑了。嘴角弧度像用尺子量过。“想清楚了？”她问。

声音太轻了。轻得不像在说话。像叹气。“想清楚了。”张默点头。他受够了。996三年。

头发掉了三分之一。体检报告十四项异常。工资条却像在嘲讽。李姐抽出《员工手册》。

翻到第十三页。“签这里。”她指着空白处。指甲涂着暗红色。像干涸的血。张默签字。

笔尖划破纸。不对。不是划破。是纸在吸他的墨水。黑色的墨迹晕开。变成暗红。

像有生命一样蠕动。“恭喜你。”李姐收起手册。“现在开始。”“你是离职员工了。

”她递来一张新工牌。触感冰凉。张默低头。瞳孔骤缩。工牌上的照片。是他的脸。

但眼睛闭着。像遗照。更恐怖的是下方。本该显示部门的地方。

是一行数字：168:00:00“这是什么？”张默声音发干。“倒计时呀。

”李姐还在笑。“离职流程七天。”“每天凌晨三点。”“准时来公司打卡。”她顿了顿。

“缺勤一次……”“会怎么样？”“哦。”李姐眨眨眼。“缺勤就算自愿放弃。

”“放弃什么？”“一切。”她吐出这两个字时。头顶的灯管忽然闪烁。张默冲回工位。

打开《员工手册》。第十三页。白纸黑字。

但内容变了——《离职员工补充协议》甲方公司确认收到乙方离职申请。

乙方需完成7日工作交接期。交接期内，每日凌晨3:00-3:05，

乙方须亲自至22楼前台打卡机签到。

缺勤视为乙方自愿放弃生命权、身体权及一切法律权利。本协议自动生效，不可撤销。

“开什么玩笑……”张默浑身发冷。他抓起手机要报警。屏幕却先亮了。是一条短信。

来自未知号码：“规则已生效。”“祝您离职愉快。”晚上十一点。张默坐在家里。

盯着桌上的工牌。

数字在跳：167:43:21167:43:20167:43:19一分一秒。

真实无比。他上网搜索。“公司 凌晨打卡 规则”。结果全是吐槽加班的。

没有一条像他的经历。直到。他在一个冷门论坛角落。看到一句话：“如果你看到倒计时。

”“快逃。”发帖时间：三年前。楼主最后登录时间。也是三年前。凌晨两点半。

张默站在公司楼下。大厦像黑色的巨兽。只有22楼亮着灯。惨白的光。从窗户透出来。

像野兽的眼睛。电梯缓缓上升。数字跳动：21...22...“叮——”门开了。

前台空无一人。打卡机亮着红光。像在等待。张默走过去。工牌贴近感应区。

“滴——”屏幕显示：员工：张默状态：离职交接中剩余天数：6本次签到成功他松了口气。

转身要走。却听见声音。“咕咚……咕咚……”从茶水间传来。像在喝水。但太急促了。

太贪婪了。张默屏住呼吸。挪到茶水间门口。探头。保洁王阿姨背对着他。跪在饮水机前。

双手捧着接水槽。头深深埋下去。肩膀耸动。“咕咚……咕咚……”那声音。

在死寂的楼层里。格外清晰。“王阿姨？”张默试探道。背影一僵。缓缓转过头。

张默看见了。她嘴角淌着暗红色的液体。不是咖啡。不是饮料。是黏稠的、发黑的——血。

饮水机的桶里。清澈的矿泉水。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红。还在微微荡漾。

“小张啊……”王阿姨咧嘴笑。牙齿缝里全是红色。“要喝水吗？

”“新换的……”“味道可好了。”张默转身就跑。冲进电梯疯狂按关门。电梯门缓缓合拢。

缝隙里。王阿姨还站在原地。捧着接水槽。直勾勾看着他笑。回到家。张默锁死所有门。

工牌上的数字变了：143:59:59跳过了24小时。直接进入第二天倒计时。

他打开电脑。颤抖着写下某乎回答：“我差点死在离职手续上。”但没写完。因为手机响了。

监控APP推送提示：“您有一条新录像。”张默点开。是他家客厅的监控。

时间显示：凌晨3:15。画面里。他自己正站在客厅。对着空气。张着嘴。像在尖叫。

但监控没有声音。只有画面。和他满脸的恐惧。而现实是。那时的他。明明在公司。

在22楼。在逃命。张默缓缓抬头。看向客厅角落的摄像头。红灯亮着。像一只眼睛。

在看着他。现在。就在此时此刻。2某乎回答续我报了警。警察听完我的描述。

让我少看点恐怖片。他们说公司规定再奇葩。也不至于要人命。除非我签的是卖身契。

张默坐在派出所。白炽灯晃得他眼睛疼。接待他的年轻警察打着哈欠。

“你说公司逼你凌晨打卡？”“还说你缺勤就没命？”警察敲着键盘。“这属于劳动纠纷。

”“建议找劳动监察大队。”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菜。“可是饮水机……”“血？监控录像呢？

”张默这才想起。手机里的录像。消失了。连带着APP推送记录。干干净净。

就像从未存在过。他掏出工牌。倒计时数字跳动：143:12:34“你看这个！

”张默把工牌推过去。警察瞥了一眼。“电子工牌嘛。”“我们局里也有考勤倒计时。

”“月底特别醒目。”他笑了。露出理解的表情。“打工人都这样。”“觉得上班像上坟。

”张默愣住了。在警察眼里。倒计时是正常的？他凑近看。工牌上的数字。确实变了。

变成了：距离月底考勤结算：6天普通的蓝色字体。普通的排版。“怎么会……”张默喃喃。

警察拍拍他的肩。“压力太大了吧？”“找个心理医生看看。”“离职焦虑很正常。

”“我上个月也想辞职来着。”说着递来一张名片。心理咨询热线。走出派出所时。

天已经黑了。张默站在街边。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工牌在手里发烫。他举起对着光。

数字跳动：142:59:59又变回了血红色。又变回了死亡倒计时。手机震动。

收到新邮件。发件人：HR李姐。主题：工作交接安排。正文只有一行：“明日凌晨3点，

请至财务部领取最后一个月工资。支持现金。”附件是一张表格。《离职物品交接清单》。

在最后一项。用加粗字体写着：“请交还您的生命体征数据权限。谢谢配合。”张默冲回家。

打开笔记本电脑。他想查公司的内网。想找漏洞。想证明这一切是恶作剧。他是程序员。

擅长用代码解决问题。登录VPN。输入工号密码。系统提示：“您的账号已冻结。

”“请联系管理员解冻。”张默冷笑。切到命令行。开始写爬虫脚本。

他要抓取公司网站的所有页面。找线索。代码一行行滚动。屏幕泛着蓝光。夜深了。

窗外只剩零星灯火。爬虫返回了结果。404错误。403拒绝访问。404。404。

全是错误。“怎么可能……”张默皱眉。公司网站明明还在运行。他换了个思路。

开始扫描端口。看看有什么隐藏服务。扫描到第8080端口时。终端突然黑屏。三秒后。

屏幕中央缓缓浮现。一行白色字迹：“你不该查看这里。”字在流血。不是动画特效。

是真的有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屏幕往下淌。张默猛地拔掉电源。笔记本屏幕熄灭。

但屋里没完全暗。因为。工牌在发光。倒计时数字自己亮起来。像一盏小夜灯。

照亮他惨白的脸。141:23:45时间还在走。不管他拔不拔电源。不管警察信不信。

不管这是噩梦还是现实。规则在运行。像他写的代码。一旦开始执行。就会一直跑下去。

直到——报错。或者完成。张默躺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论坛上那句话：“如果你看到倒计时。”“快逃。”可往哪逃？规则已经生效。

工牌就是枷锁。凌晨三点。公司就是刑场。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微信。部门群有新消息。

主管@所有人：“紧急通知：近期发现有员工违规访问公司敏感数据。已启动安全审计。

请大家引以为戒。”下面贴出一张截图。是服务器访问日志。时间戳：今晚10:34。

IP地址正是张默家的。用户名：zhangmo。紧接着。李姐私聊他：“小张，

还没睡呀？”“熬夜对身体不好。”“特别是离职员工。”“更要好好休息呢。

”附带一个微笑表情。黄色的笑脸。在黑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张默没有回复。他爬起来。

重新打开电脑。这次不查公司了。

他搜索：“规则 怪谈 公司 打卡”翻到搜索结果的第17页。终于找到一个博客。

博主的名字叫“守夜人”。最后一篇日志写于五年前。

标题是：《我在那家公司的第168夜》内容只有短短几段：“他们说我疯了。

”“也许我真的疯了。”“但数字不会骗人。”“当倒计时归零时。”“门会打开。

”“不是公司的门。”“是你身体里的门。”“然后它们就进来了。”“成为你。

”日志下面有张配图。模糊的照片。像在暗处偷拍的。画面里是一张工牌。

倒计时显示：00:00:01工牌主人的照片。眼睛是睁开的。但瞳孔里。有另一个人影。

在微笑。张默放大图片。看那个人影。越看越熟悉。那五官。那笑容。

分明是——他浑身一颤。关掉了页面。凌晨两点。张默洗了把脸。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黑眼圈深重。胡子拉碴。像个逃犯。镜子里的他也看过来。眼神空洞。忽然。

镜中人嘴角动了动。像是在说：“还剩五天。”是幻觉。一定是。张默用力拍打脸颊。

冰凉的水让他清醒些。工牌就放在洗手台上。数字跳动：140:01:23他盯着看。

忽然发现一件事。倒计时的速度。不对劲。墙上挂钟显示2:15。

工牌应该减到140小时左右。

但现在却是：140:01:22140:01:21减慢了？张默屏住呼吸。

拿起手机打开秒表。同时盯着工牌。一分钟过去。工牌只走了58秒。时间被偷走了。

或者说。工牌的时间。和现实的时间。不是同一个流速。这意味着什么？张默脑子飞速转动。

这意味着规则有漏洞？还是说……倒计时不是按现实时间计算的？他冲出卫生间。

在书架上翻找。找到一本旧日历。翻到入职那天。三年前的9月12日。他在那天拿到工牌。

如果倒计时是168小时。那就是整整七天。从离职那天起算。但为什么？为什么是七天？

张默打开电脑。新建文档。开始列时间线：第一天：凌晨打卡，遇见饮水机事件，监控异常。

第二天：报警失败，收到威胁邮件，发现博客线索。还剩五天。会发生什么？

他写下一个词：“测试。”既然是规则。就有边界。有触发条件。他要测试规则的极限。

凌晨2:45。张默站在公司楼下。但他没有进大堂。而是绕到大楼侧面。

那里有个卸货通道。平时锁着。但他记得密码。那是去年加班时。保安老王告诉他的。

“万一加班太晚大门关了。”“就走这里。”老王当时眨眨眼。“别告诉别人。

”通道门果然开着。张默走进去。里面是楼梯间。灯光昏暗。他一步步往上爬。1楼。2楼。

3楼。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荡。像有人在跟着他。爬到10楼时。张默停下喘气。

工牌上的数字：139:34:12还在走。他靠在墙上。忽然听到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是脚步声。不紧不慢。正在往下走。张默僵住了。这么晚了。谁会走楼梯？他屏住呼吸。

脚步越来越近。到了拐角处。停住了。张默能看到那人的影子。被楼梯间的灯光拉长。

投在墙上。影子在动。缓缓地。举起了什么。像是一根棍子。又像是——胳膊？“谁在那儿？

”张默鼓起勇气喊。影子顿住了。然后迅速缩回去。脚步声响起。向上跑了。张默冲上去追。

转过拐角。楼梯上空空如也。只有一摊水渍。在台阶上。泛着暗红色的光。他蹲下看。

不是水。是粘稠的液体。散发着铁锈味。是血。还没完全干。张默抬头看向楼上。

黑暗的楼梯上方。有什么东西。在等他。但他不能停。倒计时在走。他必须去打卡。

继续往上爬。11楼。12楼。13楼。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终于到了22楼。

楼梯间的门虚掩着。张默推开门。走廊的灯光惨白。前台就在十米外。打卡机亮着红光。

像野兽的眼睛。他走过去。工牌靠近感应区。“滴——”声音格外响亮。

态：离职交接中剩余天数：5本次签到成功备注：请尽快完成财务交接财务部就在走廊尽头。

门玻璃透出光。里面有人？张默手心冒汗。按规定。他该去领工资。但他记得邮件里的话。

“支持现金。”现在谁还用现金发工资？他慢慢走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看。

财务室里灯火通明。所有工位都有人。同事们低着头。在忙什么。张默眯起眼。看清了。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A4纸。但不是在看。是在吃。他们撕下纸角。塞进嘴里。咀嚼。吞咽。

动作整齐划一。像某种仪式。打印机在运转。吐出一张张纸。但纸上印的不是报表。是钞票。

百元大钞的图案。只是每一张。都缺了一角。像被咬过。坐在门口的是财务主管。

张默认识他。那个总说“公司不养闲人”的男人。此刻他正拿起一张新打印的钞票。

对着灯光照。然后满意地点头。咬下一角。嚼得津津有味。张默后退一步。

脚踢到了门边的垃圾桶。发出轻响。财务室里的所有人。齐刷刷转头。几十双眼睛。

空洞地盯着他。嘴里还嚼着纸。主管笑了。嘴角还粘着纸屑。“小张啊。”“来领工资？

”他站起身。从抽屉里掏出一叠钞票。真正的钞票。但每一张。都带着牙印。“过来拿。

”主管招招手。“刚打印出来的。”“还热乎呢。”他笑得更开心了。眼睛眯成缝。

瞳孔里却没有任何光彩。只有一片漆黑。张默转身就跑。冲进楼梯间。一路往下狂奔。

身后传来财务室的门打开的声音。脚步声跟了下来。不紧不慢。但每一步。

都踩在他心跳的节拍上。他冲出一楼。跑进雨里。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些。

回头看去。大楼矗立在雨中。22楼的灯光。一扇扇窗户后。都站着人影。在看他。

手机震动。收到新短信：“第二夜完成。

”“规则适应度：47%”“提示：您已触发隐藏条款。”“从明日起，

打卡范围扩大至全楼。”“祝您探索愉快。”张默站在雨中。工牌在口袋里发烫。

他掏出来看。倒计时数字跳动：115:59:59跳过了24小时。直接进入第三天。

而备注栏多了一行小字：“检测到探索行为，解锁进度：1/7”雨越下越大。张默抬起头。

任由雨水冲刷脸庞。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游戏升级了。而他。必须要赢。

3某乎回答续第三天夜里。我做了个决定。我要录下一切。张默把微型摄像头别在衣领。

他检查了三遍。确认电量充足。内存卡空余128G。够录七天。如果他能活那么久。

凌晨两点四十分。他再次站在大楼前。雨停了。地面湿漉漉的倒映着灯光。

像无数破碎的眼睛。工牌数字跳动：115:34:21时间变快了？张默皱眉。

比昨天同一时刻。少了近半小时。他走进大堂。保安室亮着灯。老王在里面打盹。

张默敲了敲玻璃。老王猛地惊醒。“谁？”他眼神警惕。看清是张默后。表情松弛下来。

“又是你啊小张。”“加班这么晚？”“办离职。”张默说。“离职？”老王愣了下。

“这时候办离职？”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两点四十二分。“是啊。”张默故作轻松。

“公司规定。”“必须凌晨来。”老王沉默了。他盯着张默的脸。看了很久。

久到张默以为他看出了什么。“电梯坏了。”老王突然说。“得走楼梯。”“22楼对吧？

”他顿了顿。“小心点。”“楼梯间灯不太亮。”张默道谢。走向楼梯间。

身后传来老王的声音：“要是看见……”“看见什么？”“没什么。”老王摆摆手。

“快去吧。”“别误了时辰。”时辰？张默捕捉到这个用词。太古老了。不像保安会说的话。

但他没时间细想。倒计时在走。楼梯间的灯确实暗。每隔两层才亮一盏。其余没在黑暗里。

张默打开手机电筒。光柱切开黑暗。照出墙壁上的涂鸦。有些是员工发泄的话。“加班到死。

”“还我命来。”“逃不掉的。”最后一句让他脊背发凉。爬到10楼。张默停下喘气。

衣领的摄像头绿灯闪烁。正在工作。他检查回放。画面清晰。声音也清楚。包括他的喘息声。

还有——另一个呼吸声？张默关掉视频。竖起耳朵听。楼梯间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

但刚才的视频里。确实有另一个声音。更轻。更慢。在他喘气时同步起伏。他继续往上爬。

11楼。12楼。13楼。脚步在空旷中回荡。像有人跟在后面学他。张默猛地转身。

电筒光照向下方。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爬到18楼时。

他听见了声音。从上方传来。是打印机工作的声音。“嘎吱——嘎吱——”有节奏的。

在暗夜里格外刺耳。财务部在22楼。现在才18楼。怎么会有打印机？张默关掉电筒。

摸黑往上走。19楼。20楼。声音越来越近。21楼楼梯间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光。

还有纸张翻动的声音。他靠近门缝。往里看。21楼是仓储区。平时堆满杂物。

现在却整齐摆着办公桌。每张桌前都坐着人。背对着他。在低头写着什么。

打印机在房间中央。正在吐纸。但吐出的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张默眯眼辨认。是名字。

一个个员工的名字。包括他自己的。“张默。”突然有人叫他。张默浑身一僵。

是主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就在楼梯上。离他不到三级台阶。他缓缓转身。电筒光抬起。

照见一张脸。财务主管的脸。但不对劲。他的眼睛是两个黑洞。嘴里叼着钢笔。

笔尖滴着红色墨水。“来都来了。”主管笑着说。“帮忙核对下名单？”他递来一张纸。

纸上列着全公司人名。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个勾选框。张默的名字后面。框里是空的。

“这是什么？”张默问。“离职人员确认表。”主管歪着头。“你签了字。”“就得走流程。

”“流程需要名单。”他指了指打印机。“还在打印。”“缺纸。”说着看向张默。

眼神意味深长。张默后退一步。“我得去打卡了。”“哦对。”主管拍拍脑门。“差点忘了。

”“打卡要紧。”他侧身让开路。“请。”“别迟到了。”张默从他身边挤过去。往上爬。

主管的声音从后面飘来：“22楼今晚有点热闹。

”“你可能会遇见……”后面的话听不清了。张默不敢回头。一口气冲到22楼。

楼梯间的门。关着。他握住门把手。冰凉刺骨。推开门。走廊一片漆黑。灯全灭了。

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亮着。张默打开电筒。光柱扫过走廊。前台不见了。

打卡机也不见了。整层楼空荡荡的。工位全部消失。地面干干净净。

像从未有人在这里办公过。“怎么可能……”张默喃喃。他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

走廊尽头是窗户。外面是城市夜景。灯火璀璨。他走到原本是财务部的位置。手摸向墙壁。

触感真实。墙还在。但门消失了。整面墙光滑完整。没有接缝。手机突然震动。是闹钟。

凌晨三点整。打卡时间到了。但打卡机呢？规则说必须打卡。可工具消失了。这算违约吗？

张默掏出工牌。

疯狂跳动：091:00:00090:59:59090:59:58直接跳到了第四天？

少了24小时？“叮——”手机收到新消息。来自部门群：“欢迎新同事张默加入项目组！

”发送人：主管。发送时间：三天后。张默盯着屏幕。三天后的消息？他点开发送人头像。

确实是主管。朋友圈最新动态：“今天新同事入职，欢迎！”配图是一张工位照片。

工牌放在桌上。名字是：张默。入职日期：三天后。张默浑身发冷。他看向窗外。

玻璃映出他的脸。惨白。但下一秒。倒影的嘴角。微微上扬。笑了。那不是他的表情。“砰！

”身后传来巨响。张默猛地转身。走廊另一头。一扇门打开了。是电梯门。里面亮着灯。

空无一人。电梯停在22楼。门开着。像在邀请他进去。张默没有动。规则只说打卡。

没说要进电梯。但打卡机消失了。他该怎么办？工牌在他手里发烫。屏幕闪烁红光。

弹出新提示：“检测到打卡点异常。”“启动备用方案。”“请前往B2层停车场。

”“特殊打卡机已激活。”B2？停车场？张默想起员工手册里的话：“非工作时间。

”“禁止进入B2层。”违者后果自负。他现在算工作时间吗？凌晨三点。离职交接期。

算还是不算？电梯门开始关闭。缓缓地。张默冲过去。在门合拢前挤了进去。电梯里很干净。

镜子擦得锃亮。映出他的脸。还有他身后。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角落。张默猛地转身。

角落空空如也。但镜子里。那个人影还在。就站在他身后。低着头。看不清脸。

只看到工装的下摆。和张默穿的一样。电梯开始下降。

数字跳动：22...21...20...张默盯着镜子。人影也在盯着他。

通过镜子的反射。他们的目光对上。那一刻。张默看清了。那个人影的脸。是他的脸。

但更年轻。是三年前刚入职时的模样。“叮——”电梯停在B2。门开了。外面是停车场。

灯光昏暗。空气里有霉味。还有别的味道。铁锈味。血腥味。张默走出电梯。回头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人影。没有跟出来。电梯门缓缓关上。镜中的“他”举起手。挥了挥。像是告别。

停车场很大。空荡荡的停着几辆车。都蒙着厚厚的灰。不像最近有人开过。张默往里走。

寻找打卡机。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还有水滴滴落的声音。“嗒。”“嗒。”“嗒。

”有节奏的。从深处传来。他循声走去。在停车场最里面。柱子后面。立着一台机器。

老式打卡机。需要插卡的那种。机器亮着红光。

屏幕显示：“特殊通道·离职专用”张默掏出工牌。插进卡槽。机器发出“嘎吱”声。

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屏幕闪烁。弹出文字：“身份验证通过。”“张默，工号0704。

”“离职交接第四日。”“今日考题：你为何离职？”考题？张默愣住了。

下面有三个选项：A. 薪资太低B. 加班太多C. 其他请说明这算什么？

离职面谈吗？张默想了想。选了C。机器吐出一张纸。需要手写答案。他接过笔。

笔是冰凉的。笔尖沾着红色墨水。张默写下：“因为公司有鬼。”写完的瞬间。

纸上的字迹开始蠕动。像活了过来。墨迹晕开。变成一行新字：“答对了。

”“奖励：真相碎片×1”打卡机吐出一张小卡片。塑料材质。像员工门禁卡。

但上面没有字。只有一片混沌的图案。像揉碎的照片。张默拿起卡片。对着光看。

图案开始变化。慢慢清晰。是一个人的侧脸。他认识这个人。是公司创始人。

三年前去世的CEO。卡片背面有行小字：“收集七片。”“拼出真相。”张默翻过卡片。

图案又模糊了。变回混沌。他把卡片收进口袋。工牌这时震动。屏幕更新：“打卡成功。

”“解锁进度：2/7”“提示：明天请前往研发部。”“领取您的纪念品。”纪念品？

张默想起离职流程。确实有纪念品这一项。通常是定制U盘。或者相册。但现在是凌晨三点。

去研发部领纪念品？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发现。来时的路变了。停车场格局完全改变。

柱子位置不对了。他刚才走过的通道。现在是一面墙。车也不见了。那些蒙灰的车。

全部消失。只剩空荡荡的水泥地。和头顶惨白的灯。迷路了？张默掏出手机。没信号。

GPS无法定位。他凭着记忆往回走。但每条通道。都通向死路。或者绕回原点。像迷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工牌显示：090:23:17如果天亮前出不去。算缺勤吗？

他不知道。但直觉告诉他。不能待在这里。停车场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连水滴声都消失了。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深呼吸。回忆进来的路线。电梯在西北角。

他往西走了大概五十米。然后往北拐。再直走……张默睁开眼。朝一个方向走去。

这次没有拐弯。一直走。哪怕前面是墙。他也笔直向前。在撞上墙的前一秒。墙面融化了。

像水波纹一样荡开。露出后面的通道。通道尽头是电梯。门开着。里面的灯还亮着。

张默冲进电梯。拼命按关门键。门缓缓合拢。在最后一道缝隙里。他看见停车场深处。

有东西在动。很多很多。模糊的人影。站在黑暗里。面朝电梯的方向。一动不动。

电梯开始上升。张默靠在墙上。浑身冷汗。他掏出那张卡片。对着灯光看。

CEO的侧脸在笑。眼神意味深长。像在说：“你终于发现了。”回到家时。天快亮了。

张默坐在电脑前。导入摄像头 footage。他拖到22楼那段。画面正常。

走廊亮着灯。前台还在。打卡机也在。他走过去打卡。一切如常。根本没有消失。

但他在现场看到的。明明是空的。张默反复播放视频。在某一帧按下暂停。他放大画面。

前台的背景墙上。公司Logo旁边。多了一行小字。

平时绝对没有的字：“■■■■■■■■■■”被涂黑了。像用马克笔涂掉的。

张默搜索公司历史。找到三年前的新闻。“科技新锐CEO意外离世。

”“公司由联合创始人接手。”新闻配图是CEO的照片。和卡片上的一模一样。

文章提到公司理念：“用技术优化人力效率。”“创造全新工作模式。”很普通的公关稿。

但评论区有条被折叠的留言：“优化人力是什么意思？”“把人优化成机器吗？

”点赞数：0。回复数：1。回复内容是：“你猜对了。”用户已注销。张默关掉网页。

看向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第四天过去了。还有三天。他打开某乎。

继续写回答：“第三天夜里。”“我去了不存在的楼层。”“领到了不存在的纪念品。

”“现在我知道。”“这家公司在收集什么。”“不是数据。”“是时间。

”“是我们的时间。”点击发布。回答瞬间被屏蔽。弹出提示：“内容涉及违规。

”“已转为仅自己可见。”张默刷新页面。他的回答还在。但点赞数变成：-1。

评论数：1。点开评论。用户头像是一团黑影。名字是：HR李姐。评论内容是：“小张，

写得不错。”“明天记得来领纪念品。”“我会在研发部等你。”发送时间：三秒后。

张默盯着屏幕。三秒后？现在是凌晨四点十五分。评论显示四点十五分零三秒。

他看向右下角电脑时间。四点十五分零一秒。两秒后。电脑时间跳到零二秒。同时。

手机震动。收到新消息。来自李姐的微信：“期待见面。”附带一个微笑表情。

张默关掉电脑。工牌在桌上震动。他拿起来看。

倒计时跳动：090:00:00089:59:59新的一天开始了。解锁进度：2/7。

研发部。纪念品。李姐在等他。他走到窗边。看着渐亮的天色。

忽然想起卡片背面的字：“收集七片。”“拼出真相。”也许不是比喻。也许真的需要收集。

七张卡片。七个碎片。拼出CEO留下的信息。张默从口袋里掏出卡片。放在桌上。

又拿出手机。对着卡片拍照。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卡片上的图案变了。CEO的脸扭曲。

变成一张地图。公司楼层平面图。在B2层的位置。有个红点在闪烁。

标注着一行字：“起点在此。”4某乎回答续第四天。我去了研发部。那个所有人都说。

“没事别去”的地方。早上九点。张默站在研发部门口。玻璃门紧闭。需要刷卡进入。

他掏出工牌。犹豫了三秒。刷卡。“嘀——”绿灯亮起。门开了。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安静得可怕。没有键盘声。没有电话响。只有机器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巨兽在呼吸。

工位整齐排列。每个人都戴着耳机。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但屏幕上显示的。

不是代码。是不断滚动的数字。心跳。体温。血压。脑电波。张默愣住了。这哪里是研发部。

这分明是监控室。“小张来了？”李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张默转身。

李姐今天穿了职业套装。笑容标准。但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片空洞。“来领纪念品？

”她侧身让路。“这边请。”走廊很长。两侧是透明玻璃墙。墙后是实验室。张默看见了。

培养皿里漂浮的东西。像大脑切片。连接着电极。微微搏动。“那是记忆芯片的原型。

”李姐轻描淡写。“公司的新项目。”“永久保存员工的。”“工作经验和技能。

”她转过头。看着张默。“你说是不是很伟大？”张默没回答。他盯着玻璃墙。

其中一个培养皿里。漂浮的东西有脸。模糊的。但能辨认。是财务部的一个同事。

上周刚离职的。说回老家结婚。“他……”张默喉咙发干。“自愿捐献的。”李姐微笑。

“离职福利之一。”“把最宝贵的经验。”“永远留在公司。”她推开一扇门。“到了。

”纪念品陈列室。四面墙都是架子。摆满各种物品。工牌。笔记本。钢笔。水杯。

每个都贴着标签。写着员工姓名。入职日期。离职日期。“你的在这里。”李姐走到最里面。

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盒子。巴掌大小。用黑色丝绒包裹。她递给张默。“打开看看。

”“专门为你定制的。”张默接过盒子。很轻。像空的。他解开丝带。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枚U盘。金属外壳。刻着他的名字。和一行小字：“感谢您奉献的168小时。

”“这是什么？”张默问。“你的时间。”李姐语气平静。“入职三年。”“加班时间总和。

”“换算成数据。”“存在里面了。”她顿了顿。“留个纪念。”张默拿起U盘。冰凉刺骨。

不是金属的凉。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插上看看？”李姐指着墙上的接口。

“里面有惊喜。”张默犹豫了。直觉告诉他。不要插。但好奇心。还有那种。

想要知道真相的冲动。推着他走过去。U盘插入接口。屏幕亮起。开始播放视频。

是监控录像。张默自己的工位。时间戳：三年前。他刚入职那天。穿着廉价的西装。

坐在椅子上。对着电脑发呆。然后主管走过来。递给他一份文件。《自愿加班协议》。

视频里年轻的张默。看都没看就签了字。脸上带着笑。对未来的期待。视频快进。一帧一帧。

他在加班。深夜。凌晨。周末。节假日。画面里他越来越瘦。黑眼圈越来越重。

但手指从没停过。敲代码。改bug。写文档。最后一段视频。时间是一周前。凌晨三点。

他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还搭在键盘上。屏幕亮着。代码自动滚动。像有生命一样。

自己往下写。视频结束。弹出对话框：“检测到优质工作数据。

”“已录入‘优秀员工样本库’。”“感谢您的奉献。”“您的经验将帮助更多人。

”张默拔出U盘。手在抖。“什么意思？”他盯着李姐。“我的工作数据……”“被收集了？

”“不只是数据。”李姐纠正他。“是你的工作状态。”“你的专注度。”“你的思维模式。

”“全部数字化了。”她指了指架子。“这里每个人的。”“都在。”“用来做什么？

”“优化流程。”李姐走向另一面墙。敲了敲玻璃。里面是巨大的服务器。

指示灯闪烁如星海。“把这些数据。”“输入AI模型。”“训练出完美的。”“虚拟员工。

”她转过身。笑容更深了。“永远不累。”“永远高效。”“永远忠诚。”张默感到恶心。

他想起那些加班夜。那些燃烧的青春。原来都被榨干了。变成了数据。变成了养料。

喂给机器。“你们没有权利……”“我们有。”李姐打断他。从抽屉里抽出文件。

《员工入职协议》。翻到第47页。第8条小字：“员工自愿授权公司。

”“采集工作过程数据。”“用于技术研发。”张默的名字。签在最下面。笔迹是他自己的。

“现在明白了？”李姐收起文件。“一切都是自愿的。”“合法的。”“合规的。

”她拍拍张默的肩。“不过你放心。”“既然离职了。”“数据采集就停了。”“当然。

”她补充道。“已经采集的部分。”“公司有权保留。”“合同写得很清楚。

”张默想砸东西。想呐喊。但他只是站着。握着那枚U盘。刻着他名字的U盘。

里面是他的生命。他的时间。被压缩成0和1。“纪念品领完了。”李姐看看表。

“你可以走了。”“记得今晚打卡。”“地点在……”她故意停顿。“B1层会议室。

”“有惊喜。”张默走出研发部。U盘在手心发烫。他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才三年。老了十岁。眼角的皱纹。鬓角的白发。都是这家公司。一口一口。吃掉的。

电梯在10楼停下。门开了。财务部的小王走进来。看见张默。愣了一下。“小张？

”“还没走？”他手里拿着一叠纸。A4纸。边缘有撕咬的痕迹。“快了。

”张默盯着那叠纸。“这是什么？”“午饭。”小王自然地回答。撕下一角。塞进嘴里。

咀嚼。吞咽。“新出的口味。”“财务报表味。”他笑了。嘴角沾着纸屑。电梯到了1楼。

张默冲出去。头也不回。他能感觉到。小王在背后看着他。眼神空洞。像在看食物。回到家。

张默把U盘插上电脑。果然。需要密码。他试了工号。生日。入职日期。全都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