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伪造的情况说明则在内袋里散发着微弱的、与廉价墨水混合的纸张气味。路明非站在黑荆棘安保公司一楼略显凌乱的前厅,午夜的寒意穿透门缝渗入,让他打了个寒噤。·史密斯队长的灰眸在煤气灯光下显得深邃而温和。他接过路明非递上的、以身体仍感不适为由请求提前回家休息的简单字条,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回去好好休息,路明非。”队长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沉稳,“如果明天还是感觉不对,不用急着回来。身体是承载灵性的基础,不能马虎。谢谢队长。”路明非低着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和感激。他能感觉到旁边,克莱恩似乎站在通往地下阶梯的阴影里,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背上。那股被“信息模糊”薄膜阻隔了大半、却依然隐约存在的审视感,像一根细丝,轻轻缠绕着他的后颈。,紧了紧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深色外套——原主留下的,料子普通,款式陈旧,但足够不起眼——推开厚重的木门,踏入廷根市午夜湿冷的雾气中。,昏黄的路灯在浓雾中变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只能照亮脚下几尺见方的、湿漉漉的暗色石板。远处偶尔传来蒸汽管道泄压的嘶鸣,或是更遥远的、不知名机器低沉的嗡响,衬托得夜更加沉寂。。他像任何一个因身体不适而提前下班、只想尽快回家的年轻人一样,脚步略显虚浮地拐入了另一条更狭窄、居民区更密集的巷道。空气中弥漫着生活垃圾、煤渣和廉价香料的混合气味。“加工”那份伪造的敲门砖。
在一处墙角堆满废弃木箱、灯光几乎照不到的阴影里,他停下了。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他深吸了几口潮湿阴冷的空气,努力平复急促的心跳和灵性因紧张而产生的细微躁动。
他取出那张从文件柜偷拿的拓印纸和金属样本,又拿出那份自已起草的情况说明。借着远处路灯透过雾气投来的、极其微弱的光线,他将拓印纸上的纹路与金属样本边缘磨损的细微弧度反复比对。
“窥秘人”的能力在此刻被动运转起来。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曲线、断裂的灵性符号、代表不同部门权限的简约标记,在他眼中逐渐剥离了表象,开始显现出内在的、极其微弱却自成一体的“逻辑”。这并非完整的灵性印记,只是物理拓印,残留的灵性微乎其微,近乎于无。但它的“结构”,它所代表的“通行核查”这一概念在黑夜教会文书体系中的象征形式,却隐隐向他敞开了门缝。
他需要的不是复制一个有效的印记,那不可能。他需要的,是“模仿”这种象征,是让自已接下来要呈现的这份文件,在“感觉”上,在“形式”上,无限接近一份“可能”被接受的流转文件。尤其是在深夜,在面对可能并非资深执事的普通值守人员时,利用对方的惯性思维和规则内的模糊地带。
他将自已那份情况说明的最后一页——建议栏所在的那页——小心地摊开在膝头。然后,他将拓印纸覆在其上,对准建议栏末尾需要签章或标注的位置。
没有印泥,没有灵性注入。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属于“窥秘人”的灵性。这灵性极其稀薄,甚至不足以引动最简单的仪式,此刻却被他强行控制着,如同最精细的刻刀。
他开始“描绘”。
不是照着拓印纸描红,而是根据刚才“理解”到的纹路结构、弧度走向、灵性符号的间断韵律,用自已的这一丝灵性,小心翼翼地在纸张对应的位置,进行了一次“空临摹”。他留下的,并非具有实际效力的灵性刻痕,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模仿拓印纸残留“结构信息”的灵性“痕迹”,或者说,“印象”。
这就像用清水在沙地上写下复杂的公式,水迹很快会干涸,但沙地表面会短暂留下符合公式结构的细微凹陷和纹理。这种“纹理”本身没有力量,但若在特定光线、特定角度下,被特定心态的人看到,可能会产生“这里似乎有过印记”的错觉。
做完这一切,路明非额头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灵性消耗不大,但精神的集中和那种“模仿权威”、“僭越规则”带来的心理压力,让他感到一阵虚脱。
他将东西重新收好,那份被“临摹”过的文件单独放在最易取出的位置。伪造的第一步完成了,粗糙、简陋、充满不确定性,但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他离开阴影,重新没入雾气弥漫的街道。这次,他的脚步不再虚浮,而是带着一种刻意控制过的、略显急促的步调,仿佛一个想起还有紧急公务未处理、正赶回岗位的文职人员。
圣赛琳娜教堂的尖顶逐渐从雾中浮现,哥特式的轮廓在深蓝天幕和城市零星灯火的映衬下,显得肃穆而巍峨。教堂主体建筑大部分隐没在黑暗里,只有侧面的几扇彩绘玻璃窗后,透出属于长明圣烛的、稳定而昏黄的光。
路明非没有走正门。他绕到教堂侧面一条更僻静的小巷,这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包着铁皮的厚重木门,这是教堂工作人员和内部人员常用的侧门,也是通往地下区域的入口之一。
门关着。旁边墙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铜制拉铃。
他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犹豫、恐惧压入心底最深处。脑海里,那个冰冷的“剧本”再次浮现——扮演‘偷盗者’。
现在,他就是那个对封印物2-078产生莫名吸引、铤而走险的“偷盗者”。不是因为贪婪,而是因为“错误”途径那不可抗拒的召唤,是命运(系统)赋予他的荒谬角色。
他伸出手,拉动了拉铃。铜铃在门内发出沉闷的响声。
等待的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能听到自已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快速地搏动。
门内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门闩被拉开的响动。厚重的木门向内打开一条缝,一张略显疲惫、带着警惕的中年男人的脸探了出来。他穿着教会低级执事的黑色长袍,胸前挂着简陋的圣徽,手里提着一盏光线集中的小马灯。
“什么事?这么晚了。”执事的声音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例行公事的冷淡。
路明非立刻微微躬身,脸上挤出文职人员特有的、略带拘谨和歉意的表情,语速稍快但清晰地回答:“晚上好,执事。我是佐特兰街黑荆棘安保公司的文职人员,路明非·李。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我们小队今天在附近巡逻时监测到一些异常的、断断续续的灵性波动,指向可能涉及教堂地下辅助监测网络的边缘节点。队长让我送一份初步的情况说明和建议过来,希望能配合进行一次快速的交叉核查,以免遗漏潜在风险。”他一边说,一边迅速从内袋取出那份伪造的文件,递了过去。
中年执事皱了皱眉,接过文件,就着马灯的光线快速扫视。他的目光在那些格式化的文字上掠过,在末尾建议栏那个模糊的、似乎有些印记残留的位置停顿了不到半秒,眉头似乎更紧了一些,但并没有立刻提出质疑。
值夜者的名头在廷根市有一定分量,尤其是涉及灵性异常。文职人员深夜递送非紧急文件虽然不常见,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先例。
“灵性波动?指向这里?”执事的声音依旧冷淡,带着怀疑,“我怎么没接到上面的通知?”
“只是初步判断和预防性建议,执事。”路明非保持着恭敬的姿态,语气却刻意带上了一丝专业性的笃定,“波动很微弱且间断,可能只是背景噪音的偶然起伏,但按规程需要排除设备干扰或局部灵界褶皱的可能性。这份报告会按流程明天上午正式提交给主教阁下的办公室,但考虑到夜间是某些异常活跃的时段,队长认为提前让值守的兄弟知晓并做初步核查更稳妥。”他巧妙地偷换了概念,将“配合检查”说成了“知晓并初步核查”,并把时间压力推给了“夜间”这个因素。
中年执事又看了看文件,尤其是末尾那模糊的“痕迹”。他似乎犹豫了。值夜者的专业判断,符合规程的建议,加上那若有若无的、仿佛盖过章又没盖清楚的印记……在深夜独自值守的枯燥和惯性思维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开始占据上风。
“……只是初步核查设备?”执事确认道,语气松动了些。
“是的,执事。只需要进入对应的储藏室或设备间外廊,用我们携带的简易灵性共鸣器做个快速扫描,对比基础读数即可,不会接触任何封印物,也不会进入核心区域。”路明非立刻保证,并拍了拍自已随身携带的一个不起眼的布包——里面其实只有一些零碎的个人物品和那枚偷来的金属样本,但形状勉强可以伪装成仪器。
这个说辞是他路上反复推敲过的。既不要求太高权限(进入储藏室),又明确了安全范围(不接触封印物),听起来合情合理。
中年执事最终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门:“进来吧。动作快点,保持安静。查尼斯门后的区域我不能让你进去,只能在指定的外廊和公共检查口操作。”
“明白,非常感谢您的配合,执事。”路明非暗松半口气,心脏却跳得更快。第一步,蒙混进门,成功了。
他跟在执事身后,穿过一条简短而安静的走廊,走下通往地下的石阶。越往下,空气越发阴冷,光线也越发黯淡,只有墙壁上隔很远才有一盏的、镶嵌在铁艺灯罩内的煤气灯提供照明。石壁潮湿,散发着古老的岩石和泥土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类似于檀香和冰冷金属的味道。
这里的气氛与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地下区域有些相似,却更加肃穆、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历史与神圣的沉积之上。路明非能感觉到无处不在的、属于黑夜女神的宁静力量,如同深水般缓缓流动,抚慰着心灵,也带来无形的压制。
他们来到一扇巨大的、深黑色的对开金属门前。门扉上铭刻着繁复的、带有宁静与守护意味的象征符号和黑夜圣徽,隐约有极其微弱的灵性光辉在纹路中流转。这就是查尼斯门,分隔内外,守护着教会最核心的秘密与危险。
执事没有去推那扇门,而是带着路明非走向旁边一条稍窄的甬道。甬道两侧是一个个紧闭的金属门户,门上有着编号和不同颜色的标识。
“3号储藏室在这条甬道中段,”执事低声说,语气严肃,“你只能在甬道里操作,绝对不能触碰任何门扉,明白吗?我会在这里看着你。”
“当然,执事。”路明非点头,目光快速扫过甬道。昏暗,寂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回荡。他的目标,3号储藏室的门,就在前方十几步远的地方,看起来与其他门扉并无太大不同,只是编号牌在微弱光线下反射着冷光。
他停下脚步,装模作样地从布包里拿出那枚金属样本——现在它被一块黑布半包裹着,看起来更像是个古怪的仪器探头。他将其握在手中,闭目凝神,调动起“窥秘人”的灵性感知,向四周扩散。
灵性的触须如同水波般漾开。他立刻感受到了更加清晰、更加厚重的“黑夜”源质,如同深沉的夜幕笼罩着一切。他也感受到了来自那些紧闭门扉后、或强或弱、或稳定或躁动的各种灵性波动——那是封印物。其中,在3号储藏室门后,他捕捉到了两股差异极大的灵性。
一股,浩瀚、宁静、深邃,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崇高与神圣,如同仰望无月的星空。它并不张扬,却仿佛是整个地下区域所有“黑夜”力量的源头与核心。仅仅是隔着门扉和多重防护泄露出的微不足道的一丝气息,就让路明非的灵性几乎要冻结,血液流速都慢了下来。圣赛琳娜的骨灰盒!不能看,不能想,不能靠近!
他强行将自已的感知从那浩瀚的“黑夜”上撕开,如同撕开粘在伤口上的纱布,带来一阵尖锐的灵性刺痛。
另一股,则显得……古怪。它同样不弱,但波动更加隐晦,更加“滑溜”,像是一条在阴影中游动的鱼,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带着一种与周围“黑夜”氛围格格不入的、扭曲的、仿佛能折射命运的微妙质感。这就是2-078?那件与“命运”侧面相关的封印物?
他的目标。
但如何“偷”?他连门都进不去。执事就在身后几步外盯着。
扮演……扮演“偷盗者”……偷盗……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违背常理的念头,在感知到2-078那古怪灵性波动的瞬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偷盗者”的“偷盗”,是否可以……不局限于实体?是否可以针对……“概念”?比如,“位置”?“距离”?甚至,“封印”本身的“隔绝”效果?
这个想法荒谬绝伦。但他现在所做的每一步,不都荒谬绝伦吗?
他维持着闭目感知的姿态,握着“仪器”(金属样本)的手,却开始极其轻微地、以一种特定的频率颤动。这不是施法,也不是仪式,更像是一种……自我暗示,一种针对“偷盗”这一行为的、竭尽全力的“扮演”和“指向”。
他的灵性,不再仅仅是扩散感知,而是尝试着,极其笨拙地、扭曲地,向那扇门,向门后那“滑溜”的灵性波动,传递一个模糊的、不成形的“意图”——不是破坏,不是夺取,而是……“借用”?“暂时性地忽视这段距离和阻隔”?
与此同时,他空着的左手,悄无声息地探入外套内袋,指尖触碰到另一件东西——一张他在离开公司前,从公共文具盒里“顺”走的、最普通的、用于记录灵性读数的空白表格纸。这种纸经过简单处理,对灵性有极轻微的、暂时性的吸附作用,常用于现场记录。
他将那张纸捏在掌心,灵性微微渗透,让纸张本身处于一种极其微弱的“可记录”状态。
他在赌。赌系统的“扮演”判定,赌“错误”途径某种匪夷所思的特质,赌2-078这件与“命运”相关的封印物,是否会对他这拙劣的、基于“窥秘人”解析和模仿而来的“偷盗意图”产生一丝……哪怕是极其微弱的、负面的“共鸣”或“回应”?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拉长得可怕。他能听到身后执事逐渐有些不耐的呼吸声,能感受到自已掌心因紧张而渗出的冰冷汗水浸湿了那张表格纸。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随便记录几个假读数敷衍了事的时候——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带着某种戏谑与混乱意味的嗡鸣,陡然传来!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的视野右下角!那沉寂了片刻的暗金色边框,猛地爆发出一次剧烈的闪烁!
检测到宿主主动进行高契合度‘扮演’行为……行为判定:尝试进行‘概念性窃取’(未完成,极度粗糙)。
检测到目标物件(封印物2-078)存在微弱‘命运’与‘错误’双途径混合污染特质,与宿主‘扮演’意图产生极其轻微共鸣……
警告:共鸣引发目标物件灵性轻微逸散!逸散方向:宿主所在位置!
临时应对:消耗0.02%储备能量,引导逸散灵性附着于宿主手中灵性媒介(空白记录纸)。
警告:该行为已引起局部灵性环境扰动!请宿主立刻终止并离开!
能量状态:枯竭(0.03%)
系统崩溃倒计时:71小时 46分 11秒
一连串冰冷急促的文字刷过视野,路明非还来不及理解全部含义,就感觉到左手掌心猛地一烫!
不是物理上的高温,而是一种极其突兀、尖锐的灵性“灌注”!仿佛有一小团冰冷、滑腻、带着强烈“错误”与“混乱”感的无形之物,穿透了门扉、距离和多重防护(或许正是因为他的“扮演”意图和2-078本身特质,在系统那0.02%能量的诡异引导下,造成了某种难以复制的、短暂的“漏洞”),硬生生“挤”进了他手中那张空白表格纸!
纸张瞬间变得沉重,冰冷的触感直透骨髓,表面浮现出几道扭曲的、仿佛活物般微微游动的暗金色细线,随即又迅速隐没,只留下一张看起来略微陈旧、仿佛沾了点灰尘的普通表格纸。
成功了?不,不完全是!只是窃取了一丝逸散的灵性?附着在了一张纸上?这算什么?盗版?拓印?灵性样本?
但系统提示的“局部灵性环境扰动”让他瞬间惊醒!
几乎就在掌心异样感传来的同时,整个甬道似乎“暗”了一下。不是光线变化,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维系此地的“宁静”与“秩序”被突兀地撬动了一丝。墙壁上那些黑夜圣徽的纹路似乎有微光急促闪过,空气中沉静的“黑夜”源质泛起了一丝几乎不可察的涟漪。
“嗯?”身后的执事立刻察觉到了不对,他毕竟也是女神的侍奉者,灵性感知远胜常人。他猛地上前一步,警惕地看向路明非,又看向四周,“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
路明非强行压下左手的颤抖和灵魂深处因接触那冰冷滑腻灵性而产生的恶心感,迅速睁开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和一丝慌乱:“我……我不知道!刚刚仪器好像捕捉到一个非常短暂的、高强度的灵性峰值反馈,就在3号储藏室方向,但一闪就消失了!读数非常怪异,我从未见过!”他一边说,一边迅速将左手连同那张变得“异常”的表格纸一起塞回口袋,右手则将金属样本(“仪器”)展示给执事看,上面当然没有任何变化。
执事狐疑地盯着他,又看向3号储藏室紧闭的门扉。门后,那浩瀚的“黑夜”依旧宁静,那“滑溜”的灵性似乎也恢复了之前的隐晦状态,刚才刹那的扰动仿佛只是错觉。
但执事不敢大意。这里是什么地方?任何异常都不能忽视。
“读数记录下来了吗?”执事沉声问,语气严厉。
“记……记录了一部分,但峰值太快,数据可能不完整。”路明非急忙从包里(这次是真的从包里)掏出另一张完全空白的表格纸和笔,假装快速书写了几个胡乱编造的、看起来专业的符号和数字,“我需要立刻回去向队长报告这个情况!这很可能意味着那个区域的灵界稳定性出现了我们之前未预料到的瞬时褶皱!”
他必须立刻离开!扰动已经引起注意,多待一秒,风险呈几何级数增加。
执事看着他那张“记录纸”上鬼画符般的字迹,又看了看3号储藏室的门,脸色变幻。最终,对潜在风险的担忧压倒了对这个深夜来访的文职人员的怀疑。
“你马上离开!”执事果断道,“这份记录留下,我会立刻向今晚的值守牧师报告。你们值夜者那边,也尽快出具正式报告!”
“是!我立刻回去!”路明非如蒙大赦,将那张胡乱涂写的纸塞给执事,收起“仪器”,几乎是半跑着跟执事离开了这条甬道,沿着来路返回。
直到重新走出那扇侧门,踏入教堂外冰冷潮湿的雾气中,路明非才感觉那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稍稍落回原位。但他的左手,隔着衣物布料,依然能清晰感受到口袋里那张“表格纸”传来的、与周围世界格格不入的冰冷与滑腻感。
他成功了?他偷到了……2-078的一丝灵性特质?
他跌跌撞撞地冲入浓雾,迅速远离教堂区域,朝着与佐特兰街相反的方向跑去。他需要找个绝对安全、无人的地方,查看系统的反馈,处理这张变得“异常”的纸。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在他离开后不久,圣赛琳娜教堂某扇高处的、漆黑的窗户后,一点深红的光芒,如同警惕的眼眸,在浓雾与夜色中微微一闪,旋即隐没。
视野右下角,暗金色的边框再次闪烁,浮现出新的、简短的字样:
新手任务目标‘盗取封印物2-078’判定……
判定中……
判定结果:未完成(物品实体未获取)。
检测到宿主已获取关键关联物:‘2-078的灵性拓印(劣质)’。该物品蕴含微量源质与途径信息,可作为低品质能量补充媒介及‘扮演’辅助凭证。
基于任务执行过程中的‘高契合度扮演’行为及获取关键关联物,系统进行折中结算……
结算中……
路明非在一条无人的、堆满杂物的死胡同尽头停下,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剧烈喘息,心脏狂跳,等待着系统的最终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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