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复旦大学南区宿舍,冷汗浸透了睡衣。。,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脚下是缓缓旋转的庞大星图。九颗颜色各异的星辰在星图的九个方位闪烁,彼此之间有光线连接,构成一个复杂的、不断变化的几何网络。:九颗星同时熄灭,黑暗吞噬一切,只有一个声音在回荡——“记住你的名字。”,打开手机。:14。
宿舍里另外三个室友还在熟睡,鼾声此起彼伏。窗外,上海的夜色被霓虹灯染成暗红色,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但林源的心脏还在狂跳。
这个梦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月。起初只是一周一次,后来变成三天一次,最近一周,每晚必至。他去看过校医院的心理医生,开了一些安神的药,毫无作用。
更诡异的是,他开始在清醒时出现幻觉。
比如现在——他抬起右手,在昏暗的床头灯下,他仿佛看到自已手背上浮现出淡蓝色的、发光的纹路。那纹路复杂而精妙,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集成电路的走线。
眨眨眼,纹路消失了。
“神经衰弱。”林源低声对自已说,抹了把脸。
他下床,准备去卫生间洗把脸。经过书桌时,无意中瞥见了桌上摊开的《中国古代神话》教材。这是他这学期选修课的课本,翻开的那一页正好在讲“九字真言”。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旁边用小字注释:道教与兵家秘传的九个咒文,又称“六甲秘祝”,据说有驱邪避凶、调动天地之力等神奇功效。
林源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这九个字。
就在触及“阵”字的瞬间——
刺痛。
指尖像是被静电狠狠扎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微弱的、清凉的气流从指尖涌入,顺着手臂向上,直达大脑。
林源的视野模糊了一瞬。
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某种更直接的感知——他“看见”了宿舍房间里的能量流动。墙壁中电线里奔腾的电流,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室友们熟睡的身体周围,包裹着微弱而温暖的生命场;窗外的夜空中,无数看不见的“线”纵横交错,那是……无线信号?电磁波?
最诡异的是,他“看见”了自已。
自已的身体内部,胸口的位置,有一个空洞。
字面意义上的空洞——不是物理上的,而是能量意义上的。那里仿佛有一个旋涡,正在缓慢地、持续地吸收着周围空间中的某种无形能量。而他的整个身体,都布满了极其细微的、淡蓝色的网络,像是……电路?或者说,阵法?
“操。”林源踉跄后退,撞在椅子上。
幻觉变得更加严重了。
他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猛泼自已的脸。抬起头,镜中的自已脸色苍白,黑眼圈深重,活像个瘾君子。
但就在这时,他清楚地看见,自已的锁骨下方,皮肤表面真的浮现出了那个淡蓝色的纹路。
不是幻觉。
那是一个复杂的字符——他认出来了,是“阵”字的某种变体。纹路正在缓慢发光,亮度随着他的呼吸节奏明灭。
林源颤抖着手去触摸。
指尖刚碰到皮肤——
轰!
巨大的信息流冲进大脑。
不是图像,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直接的“认知”。他瞬间“知道”了:
这个纹路是一个“钥匙”。
这个身体是一个“容器”。
这个世界是一个“牢笼”。
而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林源跪倒在地,趴在马桶边干呕。等他终于缓过来,抬头再看镜子时,纹路已经消失了。
但某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他能感觉到——空气的重量,光线的质感,甚至时间流逝的速度,都变得……不一样了。仿佛他之前一直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而现在玻璃被打碎了。
“我需要帮助。”林源喃喃道。
但他不知道该找谁。说自已身上出现了发光纹路?说自已能看见能量流动?精神病院的床位在向他招手。
手机突然震动。
林源掏出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三个字:
“别出门。”
发信时间:3:19。五分钟前。
林源头皮发麻。他立刻回拨过去。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盯着那条短信,寒意从脚底升起。谁发的?为什么?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不似人类的嘶鸣。
紧接着是汽车警报器的集体咆哮,狗群的疯狂吠叫,还有……人的惨叫?
林源冲到窗边,拉开窗帘。
宿舍楼下的街道上,路灯忽明忽灭。在闪烁的光线中,他看见一个东西。
那东西大约有中型犬大小,但形态诡异——它像是由影子直接凝聚而成,没有固定的形状,表面不断波动,伸出又缩回无数细长的触须。它移动的方式不是行走,而是在地面上“流淌”,经过之处,沥青路面留下焦黑的腐蚀痕迹。
两个晚归的学生正从便利店出来,与那东西迎面撞上。
影子怪物“站”了起来,触须猛地伸长,缠住了其中一个学生的脚踝。学生惨叫倒地,被拖向怪物的主体部分。他的身体接触影子的瞬间,皮肤开始迅速变黑、碳化。
另一个学生吓呆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林源的大脑一片空白。
跑?报警?躲起来?
但他的身体先于思考行动了——他抓起桌上的金属保温杯,推开窗户,用尽全力朝那怪物砸去。
保温杯在空中划出弧线。
没有砸中。
杯子在距离怪物还有两米的地方,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发出“铛”的一声脆响,然后弹开落在地上。
影子怪物停下拖拽的动作,缓缓“转”向林源的方向。
尽管它没有眼睛,但林源清晰地感觉到——自已被锁定了。
那东西放开了已经昏迷的学生,开始朝宿舍楼“流淌”过来。它的速度不快,但那种从容的、捕食者般的姿态,更让人毛骨悚然。
林源转身就往宿舍门外冲。
“怎么了?”一个室友被吵醒,迷迷糊糊地问。
“跑!快跑!”林源嘶吼道,一把拉开宿舍门。
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其他宿舍也有学生被窗外的动静惊醒,有人趴在窗边看,有人在打电话报警,但所有人的手机都没有信号。
“怪物!楼下有怪物!”有人尖叫。
恐慌开始蔓延。
林源逆着人流往楼梯间跑——他的宿舍在五楼,不能坐电梯。楼梯间里挤满了往下冲的学生,哭喊声、推搡声、摔倒声混作一团。
冲到三楼时,林源忽然停下脚步。
不对。
那个影子怪物如果真的想上来,早就该到了。它那种移动方式,爬墙应该轻而易举。但为什么还没出现?
除非……它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自已。
林源猛地转身,朝反方向的走廊尽头跑去。那里有一个杂物间,平时很少人用。他冲进杂物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黑暗中,只有自已的心跳声。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窸窸窣窣……
像是无数细小的脚在爬行,又像是液体在管道里流动。声音从门缝下传来,越来越近。
它来了。
林源环顾四周。杂物间里堆满了废旧桌椅、清洁工具,唯一的窗户外面是防盗网,逃不出去。
死路。
声音停在了门外。
一秒,两秒,三秒。
“砰!”
门板剧烈震动。不是撞击,而是某种粘稠的东西拍打在上面的声音。门缝下开始渗入黑色的、沥青状的液体,那些液体在地面上汇聚,重新凝聚成影子怪物的轮廓。
它进来了。
林源抓起靠在墙边的一把旧拖把,横在胸前。尽管知道这毫无用处。
怪物“站”了起来,触须缓缓伸向林源。
林源后退,后背撞到墙壁。无路可退。
就在这时,他胸口的纹路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是微光,而是明亮的、纯粹的蓝色光芒,穿透了衣服,将整个杂物间映照得如同海底。
林源“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那种新获得的感知——他看见怪物体内能量的流动方式,看见它的核心,看见那些触须运动的轨迹,看见它攻击的“路线”。
同时,他也“看见”了房间的结构。
墙壁中钢筋的走向,地板的承重点,空气流动的模式……所有这些信息汇入大脑,自动组合、计算。
一个“方案”浮现。
林源本能地举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虚划。
他什么都没碰到,但指尖划过之处,留下了发光的蓝色轨迹——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符文,由无数细小的几何图形嵌套而成。
符文完成的瞬间,林源感到自已体内的某种能量被瞬间抽空。
然后,怪物脚下那一小块地面亮了起来。
不是普通的光,而是某种结构性的光——地板瓷砖的接缝处迸发出蓝色光芒,这些光芒彼此连接,构成一个直径一米的圆形阵法。阵法内部,重力方向突然改变。
影子怪物猝不及防,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在地板上。它挣扎,扭曲,触须疯狂拍打,但无法脱离那个发光的圆。
成功了?
林源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阵法开始闪烁——他注入的能量正在迅速耗尽。按这个速度,最多再坚持十秒。
怎么办?
杂物间的门突然被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身影冲了进来。
那是个女孩,看起来和林源年纪相仿,约莫二十岁。她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马尾辫高高束起,容貌清秀,但眼神凌厉如刀。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手戴着一只暗银色的金属手套,手套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此刻正发出柔和的青光。
女孩看都没看林源,目光直接锁定被困住的影子怪物。
“影魇?”她皱眉,“这种地方怎么会……”
话音未落,她右手五指张开,对准怪物。
“列·缚。”
手套上的符文逐一亮起。青光凝聚成实质的锁链,从她掌心激射而出,瞬间缠住了影魇的每一根触须。锁链收紧,影魇发出无声的嘶鸣,身体开始溃散,化作黑烟消散。
三秒后,怪物彻底消失,只留下一小滩黑色的粘液。
女孩这才转向林源,上下打量他。
“你是‘阵’字脉的人?”她的声音清冷,“但你的气息……好奇怪。既像觉醒者,又像普通人。”
林源靠着墙壁,浑身发软。“你……你是谁?刚才那是什么东西?还有,阵字脉是什么意思?”
女孩没有回答,而是走到那滩黑色粘液旁,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新鲜的。”她自语,“有人在附近‘投食’。针对你来的。”
她站起身,直视林源。
“我叫苏九儿。列字脉,御兽宗第七代传人。”她语速很快,“刚才那东西叫影魇,是人为制造的低级魇兽。有人想杀你,或者测试你。至于九字真言和血脉世家——如果你能活过今晚,我再解释给你听。”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向夜空。
“我们得立刻离开。影魇只是探路的,真正的麻烦要来了。”
“去哪?”林源问。
苏九儿回头,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
“去见其他‘钥匙’。九字真言已经现世,世界要变了。而你——”她顿了顿,“你可能是最重要的那把钥匙。”
窗外,夜空中再次浮现出巨大的青龙虚影。
这一次,它没有游走,而是低下头,朝这座城市,发出无声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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