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舟正蹲在老巷口的修鞋摊前,指尖摩挲着鞋面上开裂的针脚。劣质的人造革在低温里硬得像块铁板,每一道纹路里都嵌着经年累月的灰沙,就像他这三年来的日子,看似规整,内里早已千疮百孔。“小伙子,这鞋修修补补也撑不了多久了,不如换双新的?”修鞋匠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手里的锥子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穿透皮革时发出细微的“嗤啦”声。他抬头看了林砚舟一眼,目光落在他洗得发白的棉布外套上,没再多说,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蜡线在破口处来回穿梭,织成一道细密的防线。,只是低头望着摊面上散落的鞋钉和胶水。三年前离开云城时,他几乎是净身出户,身上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和这双陪他走过大学四年的鞋子。如今鞋面开裂,鞋底也磨得快要见底,可他始终没舍得扔。不是没钱买新的——这三年他在南方小城的工地打零工,省吃俭用也攒下了一点积蓄——只是这双鞋上,还留着云城老巷的烟火气,留着苏晚晴蹲在他宿舍楼下,替他缝补鞋边时的温度。“好了,你试试。”老人把鞋子递过来,鞋底沾了点新鲜的胶水,还带着淡淡的刺鼻气味。林砚舟穿上鞋,站起身来回走了两步,鞋底的胶垫蹭着青石板,发出沉稳的声响,比之前漏风的感觉好了太多。他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零钱,数了三张递过去,老人却只抽了两张,把剩下的一张推了回来:“算了,年轻人在外不容易,这点钱够了。”,把那一元钱又塞回老人手里:“该给的,谢谢您。”说完,他转身走进巷子里,晨雾还没散,巷两旁的老房子隐在朦胧的白气里,黑瓦上挂着的露珠时不时滴落,砸在衣领上,冰凉刺骨。,没告诉任何人。包括苏晚晴,包括他的父母,甚至包括那个和他称兄道弟、最后却背叛了他的发小江哲远。三年前的那场风波,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把他的人生浇得一片狼藉。他所在的设计工作室刚接到一个大项目,方案却在提交前被人泄露给了竞争对手,而所有的证据,都莫名其妙地指向了他。江哲远在所有人面前声泪俱下地“作证”,说看到他深夜潜入工作室拷贝文件;苏晚晴的父亲,那个一向看重名声的企业家,当着他的面摔碎了茶杯,让他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苏晚晴面前;他的父母气急攻心,母亲一病不起,父亲却只给了他一句“家门不幸”。,百口莫辩。工作室倒闭,名誉尽毁,爱情告吹,亲情疏离,他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兽,只能狼狈地逃离这座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这三年,他刻意断绝了和云城的一切联系,换了手机号,从不看任何关于云城的新闻,甚至不敢在梦里回到这里。可上个月,他在工地宿舍的旧报纸上,看到了一则关于云城老城区改造的新闻,照片里的老巷口,赫然是他今天清晨走过的地方,而新闻的配图旁边,有一行小字:“本次改造将保留苏氏老宅等历史建筑,苏氏集团总裁苏振海称,将全力守护云城文化根脉。”。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可紧随其后的,是苏晚晴的名字——新闻里提到,苏氏集团的项目负责人,正是苏晚晴。三年了,她应该已经成了独当一面的女强人,应该早就忘了他这个声名狼藉的前男友,或许,她已经和江哲远在一起了。毕竟,江哲远凭借着当年“揭发”他的功劳,进了苏氏集团,后来又自立门户,成了云城小有名气的企业家。
林砚舟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前走,巷子两旁的店铺大多还没开门,只有几家早点铺飘出了热气和香味。他走到一家熟悉的包子铺前,停下了脚步。这家包子铺,是他和苏晚晴上高中时经常来的地方,老板认得他们,每次都会多给他们两个肉包。
“老板,来两个肉包,一碗豆浆。”林砚舟走进店里,声音有些沙哑。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愣了几秒,随即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你是……小林?”
林砚舟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是我,老板。”
“哎哟,你可算回来了!”老板热情地招呼着,把包子和豆浆端到他面前,“这三年你去哪儿了?晚晴丫头还经常来问我,有没有见过你呢。”
林砚舟握着豆浆碗的手猛地一紧,温热的液体透过陶瓷碗传到指尖,却暖不了他冰凉的心。“我……在南方做点小生意。”他敷衍着回答,低下头咬了一口包子,还是熟悉的味道,可心里却五味杂陈。
“做生意好,做生意好。”老板叹了口气,“当年的事,我也听说了,都怪那个江哲远,不是个东西!”老板压低了声音,“你不知道,后来有人私下说,当年的方案是江哲远偷的,他故意栽赃给你,就是为了进苏氏集团,还想抢晚晴丫头。”
林砚舟的心猛地一沉。当年他虽然觉得委屈,却因为没有证据,只能默默承受一切。如今听到老板的话,积压在心底三年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翻涌上来。他抬起头,看着老板:“您说的是真的?”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老板摇了摇头,“不过晚晴丫头好像也不信是你干的,当年江哲远追她,她一直都没理,这三年,她一心扑在工作上,连个人问题都没考虑。”
林砚舟沉默了。他不知道老板说的是真是假,可一想到苏晚晴可能还在为他辩解,还在等他,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涩。他快速吃完包子,喝完豆浆,付了钱,转身走出了包子铺。
晨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砚舟沿着巷子一直往前走,走到巷子的尽头,就看到了苏氏老宅。老宅还是当年的样子,青砖灰瓦,朱漆大门,门口的两只石狮子依然威严。只是大门上的铜环,比三年前更加光亮,显然经常有人擦拭。
他站在不远处的树影里,静静地看着老宅的大门。他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要过来,或许是想看看苏晚晴,或许是想找江哲远问清楚当年的事,又或许,只是想回到这个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地方,寻找一点残存的温暖。
就在这时,老宅的大门开了。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走了出来,长发束成马尾,干练而优雅。她的侧脸线条柔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是苏晚晴。
三年不见,她变了很多。不再是当年那个爱笑爱闹的小姑娘,身上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气质,眼神也变得更加坚定。可即便如此,林砚舟还是能一眼认出她,认出她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认出她走路时微微偏头的习惯。
苏晚晴走到路边,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她面前,司机连忙下车替她打开车门。就在她准备上车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树影里的林砚舟。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晚晴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错愕,再到复杂。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林砚舟的心跳瞬间加速,他想走上前,想对她说点什么,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他看到苏晚晴的眼眶慢慢红了,看到她握着车门把手的手在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轿车的后座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晚晴,怎么了?”
林砚舟抬头看去,只见江哲远从轿车后座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当他看到树影里的林砚舟时,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没什么。”苏晚晴收回目光,声音有些沙哑,她快速钻进车里,关上了车门。
江哲远看着林砚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他对着林砚舟比了一个“挑衅”的手势,然后让司机开车。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林砚舟站在原地,直到轿车的影子彻底消失,才缓缓低下头。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心里的愤怒和委屈,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知道,江哲远一定是故意的。故意在他面前和苏晚晴出双入对,故意向他炫耀自已现在的成功。可他更在意的是苏晚晴的反应,她刚才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惊讶,是怨恨,还是……还有一丝残存的情意?
林砚舟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当年他和苏晚晴一起上的高中。学校的大门已经翻新了,比以前更加气派,门口的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着学校的招生信息。他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已和苏晚晴。
那时候,他还是个家境普通、却怀揣着设计梦想的少年,苏晚晴是家境优越、却善良温柔的大小姐。他们在高一分班时相识,他坐在她的后桌,每天看着她的长发垂在肩膀上,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心里就会泛起一丝甜蜜。他会在她上课打瞌睡时,悄悄用笔戳她的后背;她会在他忘记带早饭时,把自已的早餐分给他一半;他会在她生病时,冒雨去药店给她买退烧药;她会在他考试失利时,默默陪着他,安慰他。
高考结束后,他考上了云城大学的设计系,她考上了同一所大学的工商管理系。他们正式在一起了,在大学校园里,留下了无数美好的回忆。他曾以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毕业、工作、结婚、生子,一辈子相守。可他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会把他们的一切都毁了。
林砚舟沿着学校的围墙慢慢往前走,围墙外的梧桐树已经长得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走到一处围墙缺口,这是当年他和苏晚晴经常偷偷进出学校的地方。他犹豫了一下,弯腰钻了进去。
校园里的景色和三年前变化不大,教学楼还是当年的样子,操场的跑道重新铺了塑胶,篮球场边的座椅换了新的。他走到图书馆前,停下了脚步。图书馆的门口,有一张长椅,当年他和苏晚晴经常在这里看书、聊天,苏晚晴会靠在他的肩膀上,听他讲自已的设计梦想。
林砚舟走到长椅旁,坐了下来。他闭上眼睛,仿佛还能闻到苏晚晴身上淡淡的香味,还能听到她温柔的声音。可当他睁开眼睛,眼前只有空荡荡的校园,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林砚舟?”
林砚舟猛地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惊讶的神色。是唐晓,苏晚晴的闺蜜,也是他的高中同学。
“唐晓?”林砚舟站起身,有些意外。
唐晓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你真的回来了?这三年你去哪儿了?我们都以为你再也不回云城了。”
“我……回来看看。”林砚舟勉强笑了笑。
“看看?”唐晓的眼眶红了,“你知道晚晴这三年过得有多难吗?当年你走后,她天天找你,到处打听你的消息,可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江哲远那个混蛋,天天缠着她,她为了避开他,只能拼命工作,把自已逼得像个陀螺。”
林砚舟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她……为什么不揭穿江哲远?”他轻声问。
“揭穿?谈何容易。”唐晓叹了口气,“江哲远当年栽赃你的时候,做得天衣无缝,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而且他后来又拉拢了公司里的几个老员工,在苏伯父面前说了很多好话,苏伯父一开始也不信你,可架不住证据‘确凿’,又加上江哲远在一旁煽风点火,所以才对你那么失望。”
唐晓顿了顿,又说:“晚晴一开始就不信是你干的,她私下里调查了很久,可江哲远太狡猾了,每次都把证据销毁得干干净净。后来晚晴为了留在苏氏集团,为了有机会找到证据,只能忍气吞声,一心扑在工作上。她接手老城区改造项目,就是因为这个项目当年和你被栽赃的那个方案有关,她想从这里找到突破口。”
林砚舟沉默了。他没想到,苏晚晴竟然为他做了这么多。他一直以为,她早就恨透了他,早就把他忘了。可现在看来,是他错了,错得离谱。
“那……江哲远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林砚舟问。
“他现在春风得意,开了一家自已的设计公司,还经常和苏氏集团合作。”唐晓的语气里充满了厌恶,“不过他为人阴险狡诈,得罪了不少人。晚晴说,他最近好像在老城区改造项目上动了手脚,偷偷转移了项目资金,还修改了设计方案,想从中牟取暴利。”
林砚舟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他不能再让江哲远逍遥法外,不能再让苏晚晴一个人承受这么多。他要找到证据,揭穿江哲远的真面目,洗清自已的冤屈,也要保护好苏晚晴。
“唐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林砚舟看着唐晓,“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帮你。”唐晓毫不犹豫地说。
“我想联系上晚晴,我想和她谈谈。”林砚舟说。
唐晓点了点头:“好,我帮你约她。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晚晴这三年受了很多委屈,她可能不会轻易原谅你。”
林砚舟点了点头:“我知道,无论她怎么怪我,我都能接受。”
唐晓拿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一条信息。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对林砚舟说:“晚晴说,今晚八点,在老地方见。”
“老地方?”林砚舟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是他们上高中时经常去的那家咖啡馆。
“对,就是那家‘遇见’咖啡馆。”唐晓说,“你一定要准时到,别再让她失望了。”
林砚舟点了点头:“我会的。”
和唐晓告别后,林砚舟沿着校园的小路慢慢走出了学校。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可他的心里却五味杂陈。他既期待着和苏晚晴见面,又害怕见面后会面对她的指责和怨恨。
他走到一家服装店前,停下了脚步。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已,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外套和牛仔裤,头发凌乱,脸上带着疲惫的神色,和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判若两人。他知道,这样的自已,根本配不上现在的苏晚晴。
他走进服装店,花了自已攒下的一部分钱,买了一套合身的西装和一件衬衫。他想,就算不能挽回苏晚晴,也要以一个体面的样子,和她告别,和过去告别。
下午,林砚舟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了下来。他洗了个澡,换上了新衣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镜子里的男人,虽然脸上还有些沧桑,却比之前精神了很多。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七点半了。他拿起手机,走出了旅馆,朝着“遇见”咖啡馆的方向走去。
“遇见”咖啡馆位于云城的老城区,离苏氏老宅不远。咖啡馆的装修还是当年的样子,木质的桌椅,暖黄色的灯光,墙上挂着一些老照片,弥漫着温馨而安静的氛围。
林砚舟走进咖啡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苏晚晴。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长发披肩,正低头看着面前的咖啡杯,神情有些落寞。
林砚舟的心跳瞬间加速,他深吸一口气,慢慢走了过去。
“晚晴。”他站在桌旁,声音有些沙哑。
苏晚晴猛地抬起头,看到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惊讶,有委屈,有怨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林砚舟拉过椅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服务员走了过来,问他要点什么,他随便点了一杯美式咖啡。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舒缓的音乐在流淌。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而沉重的氛围。
过了很久,苏晚晴才缓缓低下头,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嗯,我回来了。”林砚舟看着她,“晚晴,当年的事,我……”
“别说了。”苏晚晴打断了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
林砚舟看着她,心里有些难受。“可我必须说。”他的声音很坚定,“当年的方案,不是我偷的,是江哲远栽赃给我的。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有些晚了,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从来没有。”
苏晚晴的眼眶慢慢红了,她看着林砚舟,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知道。”她哽咽着说,“我一直都知道,我从来没有相信过是你干的。这三年,我一直在找证据,我想为你洗清冤屈,可江哲远太狡猾了,我每次快要找到证据的时候,都被他抢先一步销毁了。”
林砚舟的心猛地一震,他看着苏晚晴,心里又酸又涩。“对不起。”他伸出手,想握住她的手,却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缩了回来,“都是我的错,当年我不该就那样不辞而别,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
“你没错。”苏晚晴擦了擦眼泪,“当年的情况,你也是身不由已。我不怪你,我只是……只是恨自已,没有能力找到证据,没有办法为你辩解。”
“现在,我回来了。”林砚舟看着她,眼神坚定,“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承受了,我们一起找证据,揭穿江哲远的真面目,洗清我的冤屈。”
苏晚晴抬起头,看着林砚舟的眼睛,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和真诚,和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一样。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找证据。”
看到苏晚晴点头,林砚舟的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流。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路,可能会很艰难,可只要有苏晚晴在身边,他就有勇气走下去。
服务员把美式咖啡端了过来,林砚舟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咖啡很苦,可他的心里,却充满了甜蜜和希望。
“对了,江哲远最近在老城区改造项目上动了手脚,偷偷转移了项目资金,还修改了设计方案。”苏晚晴看着林砚舟,认真地说,“这个项目当年和你被栽赃的那个方案有关,我怀疑他修改设计方案,不仅是为了牟取暴利,可能还想掩盖当年的真相。”
林砚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们从这个项目入手,一定能找到他的破绽。”
两人又聊了很久,聊了这三年各自的生活,聊了当年的往事,聊了接下来的计划。咖啡馆里的灯光,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时光。
离开咖啡馆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夜色渐浓,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淡淡的银光。林砚舟送苏晚晴回家,两人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前走,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却并不觉得尴尬。
走到苏氏老宅门口,苏晚晴停下了脚步。“我到了。”她看着林砚舟,轻声说。
“嗯。”林砚舟点了点头,“你进去吧,注意安全。”
苏晚晴点了点头,转身准备走进大门,却又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着林砚舟:“砚舟,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林砚舟看着她,笑了笑:“我会留在云城,找到证据,洗清冤屈。然后,我想重新开始,做我喜欢的设计工作。”
苏晚晴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她点了点头:“好,我支持你。”
“晚晴。”林砚舟看着她,轻声说,“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苏晚晴的眼眶又红了,她摇了摇头:“我没有等你,我只是在等一个真相。”说完,她转身走进了大门,关上了门。
林砚舟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知道,他和苏晚晴之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可他相信,只要他们一起努力,就一定能找到真相,一定能重新找回属于他们的幸福。
他转身离开,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前走。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抬头望着天空,星星很亮,仿佛在为他加油鼓劲。
这一夜,林砚舟睡得很安稳。他梦见了苏晚晴,梦见了他们上高中时的样子,梦见了他们一起在“遇见”咖啡馆喝咖啡,梦见了江哲远的真面目被揭穿,他洗清了冤屈,和苏晚晴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林砚舟就醒了。他洗漱完毕,吃过早饭,就按照和苏晚晴约定的计划,去了老城区改造项目的施工现场。
施工现场一片繁忙,工人们正在紧张地施工,大型机械不停地运转着。林砚舟戴着安全帽,混在工人中间,仔细地观察着施工现场的情况。他按照苏晚晴给他的图纸,对比着现场的施工情况,发现现场的施工方案,和苏晚晴给他的原始方案,有很多地方不一样。
他拿出手机,悄悄拍下了现场的施工情况和一些关键部位的细节。就在他准备拍摄一处隐蔽的管道铺设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林砚舟,你怎么在这里?”
林砚舟猛地转过身,看到江哲远站在他身后,身边还跟着几个施工队的负责人。江哲远穿着一身名牌西装,脸上带着傲慢的笑容,眼神里却充满了警惕。
“我来看看。”林砚舟收起手机,平静地说,“听说这里在进行老城区改造,我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
“感兴趣?”江哲远冷笑一声,“林砚舟,你现在就是一个无业游民,这个项目,不是你能感兴趣的。我劝你,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别在这里碍事。”
“我碍不碍事,好像和你没关系吧?”林砚舟看着江哲远,语气冰冷,“江总,听说这个项目的设计方案,被修改过?”
江哲远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方案修改,是很正常的事,为了更好地适应施工需求。怎么,你有意见?”
“我没意见。”林砚舟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修改后的方案,和当年我被栽赃的那个方案,有很多相似之处。江总,你说巧不巧?”
江哲远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上前一步,凑近林砚舟,压低了声音:“林砚舟,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你要是识相点,就赶紧离开云城,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林砚舟冷笑一声,“江哲远,当年你栽赃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我告诉你,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揭穿你的真面目,洗清我的冤屈。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找到证据,不然,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江哲远气得脸色铁青,他想发作,可周围有很多工人在看着,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好,好得很!”他咬牙切齿地说,“林砚舟,我们走着瞧!”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几个施工队的负责人,恶狠狠地瞪了林砚舟一眼,也跟着走了。
林砚舟看着江哲远的背影,眼神坚定。他知道,江哲远已经开始害怕了,这说明,他的猜测是对的,老城区改造项目,一定有问题。
他继续在施工现场观察,又发现了一些可疑的地方。他看到施工队使用的建筑材料,和图纸上标注的材料型号不一样,明显是劣质材料。而且,他还发现,施工现场的账目,似乎也有问题,一些资金流向不明。
林砚舟把这些情况都悄悄记录了下来,然后离开了施工现场。他给苏晚晴打了一个电话,把自已在施工现场发现的情况告诉了她。
“我就知道,江哲远一定有问题。”苏晚晴的声音很愤怒,“我现在在公司,正在查项目的资金流向,我发现有一笔巨额资金,被转移到了一个匿名账户里,我怀疑这个账户就是江哲远的。”
“太好了,这就是证据!”林砚舟兴奋地说,“晚晴,你一定要小心,别让江哲远发现你在查他。”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苏晚晴说,“我们晚上再见面,把各自找到的证据整理一下。”
“好。”林砚舟挂了电话,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知道,离真相越来越近了,离洗清自已的冤屈,也越来越近了。
下午,林砚舟去了云城的图书馆,查阅了很多关于老城区改造项目的资料,还有当年他被栽赃时的一些新闻报道。他在图书馆里待了一下午,直到闭馆,才离开。
晚上,林砚舟和苏晚晴又在“遇见”咖啡馆见面了。他们把各自找到的证据整理了一下,发现江哲远不仅在老城区改造项目上偷工减料、转移资金,而且当年栽赃林砚舟的证据,也和这个项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年的方案,其实是我为老城区改造项目设计的初步方案,我还没来得及提交给工作室,就被江哲远偷了。”林砚舟看着苏晚晴,认真地说,“他把方案修改了一下,提交给了苏氏集团的竞争对手,然后又栽赃给我,就是为了一石二鸟,既进了苏氏集团,又打击了我。”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苏晚晴点了点头,“江哲远这次修改老城区改造项目的设计方案,就是为了掩盖当年他偷我方案的痕迹,同时又能从中牟取暴利。”
“没错。”林砚舟说,“现在我们有了他转移资金和偷工减料的证据,只要再找到他当年栽赃我的直接证据,就能彻底揭穿他的真面目了。”
“可是,当年的直接证据,江哲远早就销毁了,我们怎么找?”苏晚晴有些担忧地说。
林砚舟想了想,说:“当年江哲远偷我方案的时候,应该是在工作室的电脑上拷贝的。虽然他后来销毁了电脑里的记录,但是说不定还有备份,或者他的同伙知道这件事。”
“同伙?”苏晚晴愣了愣,“你说的是当年和江哲远一起作证的那个人?”
“对,就是他。”林砚舟点了点头,“当年江哲远的同伙,叫赵磊,也是我们工作室的员工。后来他跟着江哲远去了苏氏集团,再后来又离开了苏氏集团,听说现在在一家小公司上班。我们可以找到他,说不定他会愿意作证。”
“好,我明天就去查赵磊的下落。”苏晚晴说。
“我和你一起去。”林砚舟说,“赵磊当年也是帮凶,他可能不会轻易作证,我们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苏晚晴点了点头:“好。”
两人又聊了很久,确定了明天的计划,才各自离开。
第二天一早,苏晚晴就查到了赵磊的下落。赵磊现在在一家小型设计公司上班,担任设计师。林砚舟和苏晚晴一起,去了那家小型设计公司。
他们在公司的前台,说明了来意,前台给赵磊打了一个电话。过了一会儿,赵磊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休闲装,头发有些花白,脸上带着疲惫的神色。当他看到林砚舟和苏晚晴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慌乱。
“林……林总,苏总,你们怎么来了?”赵磊的声音有些颤抖。
“赵磊,我们找你,是想问问你当年的事。”林砚舟看着他,平静地说,“当年江哲远栽赃我的事,你应该很清楚吧?”
赵磊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下头,不敢看林砚舟和苏晚晴的眼睛。“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他敷衍着说。
“赵磊,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吗?”苏晚晴看着他,语气严肃,“我们已经找到了江哲远转移资金、偷工减料的证据,只要我们把这些证据提交给警方,他就会身败名裂,坐牢判刑。你当年只是被他胁迫,只要你愿意作证,揭发他的真面目,我们可以请求警方对你从轻处理。”
赵磊的身体开始颤抖,他抬起头,看着林砚舟和苏晚晴,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和恐惧。“我……我要是作证,江哲远不会放过我的。”他声音沙哑地说。
“你放心,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林砚舟看着他,真诚地说,“赵磊,当年的事,你也是受害者,你不该一辈子活在江哲远的威胁和愧疚里。只要你愿意作证,就能洗清自已的罪孽,重新开始。”
赵磊沉默了很久,终于,他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水:“我对不起你,砚舟。当年是江哲远威胁我,他说要是我不帮他作证,就杀了我全家。我没办法,只能按照他说的做。”
“我知道,我不怪你。”林砚舟说,“只要你愿意把当年的真相说出来,提交给警方,就是对我最大的补偿。”
赵磊点了点头,泪水掉了下来:“好,我愿意作证。当年江哲远偷了你的方案,拷贝到了他的U盘里,然后又把U盘藏在了他以前的出租屋里。他还让我伪造了一份你深夜潜入工作室的监控录像,后来他又把监控录像销毁了,但是我偷偷拷贝了一份,藏在了我家里。”
林砚舟和苏晚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兴奋和激动。这就是他们要找的直接证据!
“太好了,赵磊,谢谢你。”苏晚晴说,“我们现在就去你家拿监控录像,然后再去江哲远以前的出租屋找U盘。”
赵磊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我家。”
他们跟着赵磊去了他家,赵磊从家里拿出了一个U盘,交给了苏晚晴:“这里面就是当年的监控录像。”
苏晚晴接过U盘,打开电脑,查看了里面的内容。监控录像虽然有些模糊,但是能清楚地看到,当年伪造监控录像的过程,还有江哲远胁迫赵磊的画面。
“太好了,这就是关键证据!”苏晚晴兴奋地说。
然后,他们又跟着赵磊,去了江哲远以前的出租屋。出租屋现在已经换了主人,他们说明了来意,现任房主很配合,让他们进去搜查。
赵磊按照当年的记忆,在出租屋的墙角下,找到了一块松动的砖头,他把砖头搬开,里面果然藏着一个U盘。
林砚舟拿起U盘,打开电脑,查看了里面的内容。里面果然是他当年为老城区改造项目设计的初步方案,还有江哲远修改方案的痕迹,以及他把方案发送给苏氏集团竞争对手的邮件记录。
“终于找到了!”林砚舟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三年了,他终于找到了洗清自已冤屈的证据!
苏晚晴看着林砚舟,眼里含着泪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知道,林砚舟终于可以摆脱当年的阴影,重新开始了。
他们拿着证据,立刻去了警察局,提交了所有的证据。警方看完证据后,立刻立案调查,对江哲远进行了抓捕。
江哲远被抓的时候,正在参加一个商业晚宴,他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接受着众人的追捧,却没想到,警察会突然出现,把他带走。他看着警察手里的证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傲慢和嚣张。
经过警方的调查和审讯,江哲远对自已当年栽赃林砚舟、偷取设计方案,以及后来在老城区改造项目上偷工减料、转移资金的罪行,供认不讳。法院最终判决江哲远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没收其全部非法所得。
当判决结果出来的那天,林砚舟和苏晚晴一起去了法院。看着江哲远被法警带走的背影,林砚舟的心里,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种释然。三年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都结束了。”苏晚晴看着林砚舟,轻声说。
“嗯,都结束了。”林砚舟看着她,笑了笑,“谢谢你,晚晴,要是没有你,我可能永远都洗不清自已的冤屈。”
“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苏晚晴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温柔,“砚舟,以后,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林砚舟的心跳瞬间加速,他看着苏晚晴温柔的眼神,用力地点了点头:“好,重新开始。”
阳光透过法院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林砚舟伸出手,握住了苏晚晴的手,她的手很软,很温暖。他知道,过去的伤痛虽然留下了痕迹,但是未来,一定会充满阳光和希望。
后来,林砚舟重新成立了自已的设计工作室,凭借着出色的设计才华和良好的口碑,工作室很快就在云城站稳了脚跟。苏晚晴也继续在苏氏集团工作,负责老城区改造项目的后续工作,把项目打造成了云城的标杆项目。
一年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林砚舟在“遇见”咖啡馆,向苏晚晴求婚了。他拿出一枚戒指,单膝跪地,看着苏晚晴的眼睛:“晚晴,三年前,我没能给你一个承诺;三年后,我想对你说,余生请多指教。嫁给我,好吗?”
苏晚晴看着他,眼里含着泪水,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林砚舟把戒指戴在苏晚晴的手上,站起身,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咖啡馆里的人们,都为他们送上了祝福的掌声。
阳光透过咖啡馆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幸福。他们知道,不管未来遇到什么困难,只要他们携手并肩,就一定能克服一切,幸福地走下去。
云城的老巷,依然保留着当年的模样,青石板路上,留下了他们的足迹和回忆。那些曾经的伤痛,早已被岁月抚平,留下的,是满满的温暖和幸福。故径沉霜,终见暖阳;岁月沉香,余生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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