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柚小说 > > 他的听筒是我的专属安眠曲竹马警官的暗恋哄睡法则陆景珩温软免费小说在线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他的听筒是我的专属安眠曲竹马警官的暗恋哄睡法则(陆景珩温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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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听筒是我的专属安眠曲竹马警官的暗恋哄睡法则》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陆景珩温软,讲述了温软,陆景珩是作者不爱吃香菜的叁叁小说《他的听筒是我的专属安眠曲:竹马警官的暗恋哄睡法则》里面的主人公,这部作品共计23641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1-30 17:58:04。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应,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氛。内容主要讲述:他的听筒是我的专属安眠曲:竹马警官的暗恋哄睡法则..
主角:陆景珩,温软 更新:2026-01-30 19:0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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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值班室仍亮着惨白的灯。
陆景珩刚结束一个电话会议,眉间刻着深深的疲惫。他扯了扯警服衬衫的领口,
起身去接第三杯速溶咖啡。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不是工作手机,是私人号码。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动作顿住。温软。这个时间她很少主动打电话,除非……“喂?
”他接通电话,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放轻。电话那头没有立即回应,
只有细碎的、像小猫呜咽般的抽气声,背景是模糊的音乐和人声喧哗。“温软?
”陆景珩眉头锁紧,站直了身体。“景珩……哥……”声音拖得又软又长,
带着明显的醉意和哭腔。陆景珩的心倏地一沉。“你在哪儿?”他问,
语气已经带上了刑警审问时的沉肃。“我、我不知道……”她抽了抽鼻子,声音更含糊了,
“好多灯……在转……苏晴呢……苏晴不见了……”陆景珩已经拿起车钥匙和外套,
大步往外走,同时对值班室的同事周勉做了个“我出去”的手势。“地址发给我。
”他声音冷静,脚步却越来越快,“用微信发定位,现在。
”“我不要……”电话那头传来椅子被拖动的刺耳声音,然后是温软带着哭腔的嘟囔,
“他们都灌我酒……说我画得好……可是好晕……”“温软,听我说。”陆景珩坐进车里,
启动引擎,“你先找个地方坐下,别乱走。把定位发给我,我马上到。
”“陆景珩……”她忽然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软得像是浸了蜜,又带着酒精浸泡后的破碎。
“嗯。”“陆景珩……”她又叫了一声,像是在确认电话那头是谁,然后很轻很轻地说,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引擎在寂静的地下停车场发出低鸣。
陆景珩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骨节泛白。车窗玻璃映出他陡然僵硬的面容,
和眼中一闪而过的、几乎要冲破堤防的震动。但仅仅三秒后,他开口时,
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冷静,甚至带着一点兄长式的无奈责备:“温软,你喝多了。
”“才没有……”她小声抗议,尾音却软得没有半点说服力,“我很清醒……陆景珩,
那你呢?”“我什么?”“你喜不喜欢我?”地下停车场惨白的灯光从车窗外掠过。
陆景珩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车道,喉结滚了滚,最终只是低声说:“地址发我,别乱动。
我十五分钟到。”挂断电话的瞬间,他重重靠向椅背,闭了闭眼。手机屏幕暗下去前,
最后亮起的是锁屏壁纸——一张偷拍的侧影。女孩趴在画板前睡着了,
午后的阳光穿过画室的百叶窗,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色光影,脸颊旁散落着几缕碎发,
手边是未完成的向日葵水彩。那是五年前的温软,二十一岁,大学刚毕业。他保存这张照片,
已经整整五年。而喜欢她这件事,从她十八岁那年夏天,穿着白色连衣裙在他面前转了个圈,
笑着问“景珩哥,我这样穿去毕业舞会好看吗”开始计算——整整八年。十五分钟后,
陆景珩在“云顶”餐厅外的景观花坛边找到了温软。她穿着一条浅杏色的针织长裙,
外面只套了件薄薄的米白开衫,整个人蜷成一团坐在冰冷的石材台阶上,
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长发散乱地遮住半边脸,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温软。”他蹲下身,
声音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柔。温软迟钝地抬起头。路灯下,她的眼睛湿漉漉的,鼻尖泛红,
看到他时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慢慢、慢慢绽开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
“你真的来了……”她小声说,伸手想去碰他的脸,却在半空中被他握住手腕。手冰凉。
陆景珩眉头皱得更紧,脱下自己的警用夹克裹在她身上。衣服对她来说太大了,
几乎把她整个包进去,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皂角香。“能站起来吗?”他问。温软点点头,
扶着他的手臂摇摇晃晃起身,却一个趔趄往前栽去。陆景珩稳稳接住她,将她半揽在怀里。
“苏晴呢?”他环顾四周。“她……男朋友来接了……”温软靠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
“陈昊说、说要送我……我不要……”陈昊。陆景珩记下了这个名字,
面上却不动声色:“为什么不要?”“因为……”她抬起头,眼睛水洗过一样清亮,
直直看着他,“我想让你来接我。”陆景珩的心脏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他没接话,
只是扶着她往停车场走。温软几乎把全身重量都靠在他身上,脚步虚浮,
嘴里还在含糊地嘟囔:“你吃饭了吗……今天忙不忙……我获奖了哦,
主编说我的画……”碎碎念的声音在他打开副驾驶车门时戛然而止。温软盯着车内,
忽然不肯上去。“怎么了?”陆景珩耐心地问。“我要坐后面……”她小声说,
“前面……是女朋友坐的……”陆景珩动作一顿。夜风穿过停车场,吹起她散落的发丝。
他看着她醉意朦胧却异常执拗的眼睛,最终什么也没说,拉开后座车门,扶她坐了进去。
回程的路上很安静。陆景珩从后视镜里看到温软歪着头靠在车窗上,眼睛半阖,
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她怀里还紧紧抱着他的警用夹克,像抱着什么珍贵的宝贝。
红灯时,他拿起手机想给苏晴发消息询问情况,
拇指无意识地滑动屏幕解锁——屏保照片就这样毫无遮掩地展现在眼前。画室里睡着的女孩,
阳光,向日葵。他立刻按熄屏幕,抬眼看向后视镜。温软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正怔怔地看着他……或者说,看着他手里的手机。醉意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
眼神茫然又困惑。“那是……”她含糊地问。“队里要求的壁纸。”陆景珩声音平静,
将手机放回支架,“统一设置。”“哦……”温软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又重新闭上眼睛。
陆景珩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微微出汗。车驶入温软住的小区时,她已经睡熟了。陆景珩停好车,
犹豫片刻,还是俯身去抱她。她比看起来还要轻。抱起来的瞬间,
温软无意识地在他颈窝蹭了蹭,像只寻找温暖的小动物,
嘴里发出含糊的呓语:“景珩哥……”“嗯。”“冷……”他收紧手臂,
用夹克把她裹得更紧些。电梯平稳上升。温软公寓的密码锁是他帮忙装的,
密码是他的警号后六位——这件事温软当时笑着说“这样我忘了密码也能问你”,
而他从未深想这背后是否还有别的意味。门开了,玄关暖黄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陆景珩轻车熟路地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替她脱掉鞋子,盖好被子。
整个过程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事实上,在她高中时父母出国定居后,
这样的照顾确实已成常态。只是那时她还小,他还可以理所当然地以“哥哥”自居。现在呢?
陆景珩坐在床沿,看着温软熟睡的侧脸。酒精让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眉头微微蹙着,
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他起身想去厨房煮点醒酒茶,手腕却忽然被拉住。温软没有醒,
只是本能地攥住了他的手,指尖冰凉。“别走……”她含糊地说,声音带着睡意和不安,
“一个人……害怕……”陆景珩僵在原地。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
暖黄的光晕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她的手指很软,此刻却攥得很紧,指甲微微陷入他的手背。
十三年前,她第一次一个人住在这间公寓时,也是这样拉着他的手,小声说“景珩哥,
我有点怕”。那时他十八岁,刚考上警校,拍拍她的头说“怕什么,我就在隔壁楼,
随时可以过来”。后来他警校毕业,工作越来越忙,从“隔壁楼”变成“隔了半个城区”。
但无论多晚,只要她打电话说害怕,他都会过来,有时只是坐在客厅陪她说说话,
有时就像现在这样,在她床边守到天亮。可有些东西,早就悄悄变了质。
陆景珩慢慢坐回床沿,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想替她拨开额前汗湿的碎发,
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皮肤时顿住。最终,那只手只是轻轻落在了被子上,替她掖了掖被角。
醒酒茶在厨房的小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陆景珩站在灶台前,看着氤氲的水汽,
耳边反复回响着电话里那句“我好像……有点喜欢你”。是真的醉话,还是……他闭上眼,
强迫自己停止这个危险的念头。八年了。从她十八岁到二十六岁,
从自己二十三岁到三十一岁。他看着她从一个怯生生拉着他衣角的小姑娘,
长成如今能在插画界独当一面的独立女性。
也看着她身边出现过形形色色的人——欣赏她才华的编辑,追求她的合作方,
试图靠近她的陌生人。每一次,他都以“哥哥”的身份站在不远处,冷静地审视,
理性地判断,然后在她需要时伸出援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看到她对着别人笑,
每一次听说有人追求她,心里那尖锐的刺痛是什么。那罐他珍藏了八年的橘子糖早就过期了。
就像他对她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标注了“不宜食用”的期限。
年龄差五岁——在她还穿着校服时,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这五年在童年时是玩伴的差距,
在少年时是学长学妹的差距,到了现在,却成了某种难以逾越的心理鸿沟。
职业风险——刑警的工作意味着随时可能面临危险。
他见过太多同事的家属在深夜接到噩耗时的崩溃。
他怎么能……怎么敢把她拉进这样的生活里?更何况,她也许只是醉后失言。也许明天醒来,
她只会尴尬地道歉,说“对不起景珩哥,我喝多了胡说八道”。而他会平静地接受这个解释,
继续当好她的“景珩哥”。就像过去八年一样。茶煮好了。陆景珩倒出一杯,
放在床头柜上晾着。温软翻了个身,被子滑落一截。他俯身想帮她盖好,
目光却无意间落在她床头柜上摊开的速写本上。最新一页,是用铅笔草草勾勒的侧影。肩线,
下颌线,微微蹙起的眉头。是他。陆景珩的手指僵在半空中。速写本旁边,
散落着几张画废的稿纸,每一张上都有相似的轮廓——有时是他开车的侧影,
有时是他低头看手机的姿势,有时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右下角标注的日期,
从三个月前开始,断断续续,直到昨天。所以不是醉话。至少不完全是。陆景珩缓缓直起身,
后退一步,像是被那些线条烫到了一般。卧室的窗帘没有拉严,一缕月光漏进来,
恰好照亮温软熟睡的脸,和床头那些画着他的、未完成的草稿。
窗外传来深夜巡逻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他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
看着床上毫无防备的她,和那些摊开的、无声诉说着秘密的纸张。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队里的消息,有紧急情况需要他回去。陆景珩最后看了一眼温软,
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玄关的感应灯在他离开后熄灭。黑暗中,
床头柜上那杯醒酒茶的热气缓缓上升,在月光下缠绕成朦胧的雾。
而解锁的手机屏幕在床头幽幽亮了一瞬——那张偷拍了五年的屏保照片,
在深夜里无声地见证着,一个持续了八年的秘密,和一次醉酒后,终于开始松动的堤防。
温软是被头痛唤醒的。那种痛不尖锐,却像潮水般一阵阵漫上来,
裹挟着昨夜破碎的影像——摇晃的灯光,碰杯的声响,苏晴担忧的脸,
还有……电话听筒里陆景珩低沉的声音。她猛地睁开眼。天花板上熟悉的吸顶灯,
床边摊开的速写本,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警用夹克皂角香——是自己家。
但记忆在挂断电话后断了片。温软撑起身,薄被滑落。身上还穿着昨天的针织长裙,
皱巴巴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深色液体,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熟悉的硬朗字迹:醒酒茶,微波炉热一分钟再喝。早餐在厨房,吃完。今天别喝冰的。
——景珩她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直到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斜切进来,
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所以昨晚他真的来了。不仅来了,还把她送回家,煮了醒酒茶,
甚至准备了早餐。那……她到底说了什么?温软痛苦地捂住脸。记忆像被撕碎的拼图,
只剩几个突兀的碎片:电话接通时他沉稳的“喂?”,自己语无伦次的嘟囔,
还有……那句脱口而出的“我好像……有点喜欢你”。完了。她真的说了。不仅说了,
还追问“那你喜不喜欢我”。而他的回答是什么?温软拼命回想,
却只记得他最后那句“地址发我,别乱动”。语气平静得像在处理一起普通警情,
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也是。陆景珩是谁啊,市刑警队最年轻的副队长,什么场面没见过。
一个醉鬼的胡言乱语,他大概只会当成任务来处理——接人,送回家,完成任务。
温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掀被下床。头还在隐隐作痛。她端着那杯凉透的醒酒茶走进厨房,
按照纸条上的指示放进微波炉。叮的一声轻响后,热气腾腾的茶香弥漫开来。
厨房的料理台上果然放着保温饭盒。打开,上层是金黄的小米粥,
下层是两格小菜:酸辣土豆丝,和一份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都是她宿醉后最爱吃的东西。
温软握着勺子,迟迟没有动作。十年了。从她十六岁第一次喝酒宿醉被他发现,
训了一顿后却还是默默煮了粥开始,这个习惯就像某种无声的契约,延续至今。
可契约的另一端,是“哥哥对妹妹”的照顾。如果她越界了呢?门铃在九点半准时响起。
温软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她裹着浴袍冲到猫眼前看了一眼,心脏骤然收紧。
陆景珩站在门外,穿着浅灰色的休闲衬衫和黑色长裤,手里提着个小纸袋。晨光落在他肩头,
衬得眉目越发清晰深刻。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景珩哥。”声音有点干涩。
陆景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很快移开,落在她还在滴水的头发上:“又不吹头发。
”语气平静自然,和过去千百次一样。温软紧绷的神经松了松,侧身让他进来:“正要吹。
”“先吃早餐。”陆景珩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从纸袋里取出两个还温热的豆沙包,
“粥喝了吗?”“喝了。”温软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尴尬,没有回避,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他就像处理完一件普通任务后,
例行公事地来确认后续情况。“头疼不疼?”他转身问她,手里拿着杯子去接热水。
“还好……”温软靠在厨房门框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浴袍腰带,“昨晚……麻烦你了。
”“知道麻烦,下次就别喝那么多。”陆景珩把温水递给她,语气依旧平淡,
“苏晴说你被灌了不少。庆功宴而已,没必要。”“陈昊他们太热情了……”温软小声辩解,
接过水杯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陆景珩的手顿了顿,自然地收回:“陈昊是那个青年画家?
”“嗯,这次绘本的合作方。”温软捧着水杯,热气熏得眼睛有点发涩,
“他很喜欢我的画风,说要长期合作。”“挺好。”两个字,听不出情绪。温软鼓起勇气,
抬眼看他:“昨晚……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厨房的晨光里,
陆景珩正在洗她用过的碗。水流声哗哗作响,他背对着她,肩胛骨的线条在衬衫下微微起伏。
“你指什么?”他问,声音混在水声里,听不出波动。
“就是……电话里……”温软越说声音越小,“我喝多了,
可能胡言乱语……”碗被放进沥水架,发出一声轻响。陆景珩转过身,抽了张纸巾擦手。
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擦干净每一根手指,然后才抬眼看向她。
“你说你想吃城西那家的生煎包。”他语气平淡。温软怔住了。“就这样?”“不然呢?
”陆景珩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额头上探了探,“没发烧。
去把头发吹干,别感冒。”他的指尖温热干燥,停留的时间很短,
却让温软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所以……他没听到?还是听到了,但选择当作醉话忽略?
“景珩哥。”在他转身要离开厨房时,温软忽然叫住他。陆景珩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晨光从厨房窗户涌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轮廓。温软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
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今天……不上班吗?”“下午去。”他说,“上午调休。
”“哦……”“还有事?”“没、没有。”温软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
“谢谢你……的早餐。”陆景珩看了她两秒,点点头,转身去了客厅。温软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忽然觉得嘴里的豆沙包失去了甜味。
吹风机在卫生间嗡嗡作响。温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有点肿,脸色苍白,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狼狈又可怜。她关掉吹风机,客厅里传来电视新闻的声音。
陆景珩在看早间新闻,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手机在洗手台上震动起来。是苏晴。温软接起电话,压低声音:“喂?”“软软!你醒啦?
”苏晴的声音元气十足,“头还痛不痛?昨天你可吓死我了,
陈昊他们那群人太能喝了……”“我没事。”温软靠在洗手台边,
“昨天……是你让景珩哥来接我的?”“不然呢?我给你叫代驾你不肯,
非要打电话给陆警官。”苏晴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
“话说……你昨晚在电话里跟他说什么了?我回来拿包的时候,看他接完电话那表情……啧。
”温软的心提了起来:“什么表情?”“说不上来。”苏晴回忆着,“就是……特别严肃,
但眼神又不太对。他平时接工作电话也严肃,但昨晚那个……更像是有私事的感觉。”私事。
温软攥紧了手机。“而且软软,我跟你说啊。”苏晴压低声音,
“昨天陈昊是真的想送你回去,被我拦住了。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单纯,合作归合作,
你留个心眼。”“我知道。”温软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飘向客厅方向。
陆景珩正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侧脸在晨光里显得线条分明。他看新闻时神情专注,
眉头微微蹙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表情。十年了,这个表情她看了十年。
从她十六岁到他家写作业,
边复习警校考试资料开始;到她二十岁失恋虽然只是为期两周的懵懂好感哭得稀里哗啦,
他一边给她递纸巾一边皱眉听她倾诉;再到现在,她二十六岁,
喝醉了酒给他打电话说喜欢他。他一直是这样,沉稳,可靠,永远在她需要时出现。
却也永远,停在一个恰好的距离之外。“对了,”苏晴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陈昊约你明天去他工作室看新项目的概念图,你去吗?”温软沉默了几秒。客厅里,
陆景珩换了个台,现在是本地新闻在报道一起刚破获的盗窃案。
他的侧脸在屏幕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去。”她说,“工作还是要做的。”“那行,
我帮你回复。你好好休息啊,昨晚真是……”又聊了几句,温软挂断电话。她走出卫生间时,
陆景珩正好起身。“要走了?”温软问。“嗯,队里有点事。”陆景珩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走到玄关,“记得吃午饭。冰箱里有我昨天买的菜,热一下就能吃。”“好。”他弯腰穿鞋,
后颈露出一截皮肤。温软看着那里,忽然想起昨晚迷迷糊糊时,好像抓住过什么温暖的东西。
是他的手吗?“景珩哥。”在他拉开门时,温软又叫住他。陆景珩回头。晨光从门外涌进来,
逆光中他的轮廓有些模糊。温软张了张嘴,想问昨晚她到底有没有抓住他的手,
想问那些断片的记忆里还发生了什么。但最终,她只是说:“路上小心。
”陆景珩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门锁好。”门轻轻合上。公寓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电视新闻的播报声。温软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门板,许久没有动。玄关的穿衣镜里,
映出她裹着浴袍的身影,和背后空荡的客厅。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有什么东西,
确实不一样了。午后,温软坐在画室里,对着空白的画纸发呆。阳光透过百叶窗,
在地板上切出一格格明亮的光斑。
画架旁散落着几张草稿——都是未完成的、关于同一个侧影的练习。她拿起最上面一张。
那是三个月前画的。陆景珩在帮她修客厅的吊灯,站在梯子上,仰着头,
手臂的肌肉线条在用力时绷紧。她偷偷画了下来,却始终没有画完脸。因为画不出那种眼神。
那种专注的、沉静的,仿佛在完成世界上最重要任务般的眼神。温软叹了口气,
把草稿扔回桌上。目光无意间扫过桌角的手机,屏幕黑着,映出她自己的脸。她解锁屏幕,
点开通讯录。陆景珩的名字排在第一个——不是因为她存了“A”前缀,
而是因为他的号码是她第一个背熟的,早在她拥有手机之前。十一年前,她十五岁,
父母刚决定长期驻外。陆景珩二十岁,警校二年级。他把自己的号码写在一张纸条上,
塞进她的铅笔盒。“有事就打这个号码,任何时候。”他当时这样说,表情认真得像在宣誓。
后来她真的打了。第一次是数学题不会做,第二次是钥匙忘带了,
第三次是家里停电害怕……再后来,电话的内容从求助,慢慢变成了分享。
分享学校里有趣的事,分享她画的第一张获奖作品,分享她那些微不足道的喜怒哀乐。
而他总是听着,偶尔回应几句,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温软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迟迟没有落下。该说什么呢?谢谢你的早餐?已经说过了。问他昨晚的事?他显然不想提。
或者……像往常一样,随便聊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呼吸一滞。陆景珩。温软几乎是立刻接起:“景珩哥?
”电话那头有嘈杂的背景音,像是有人在快步走动,还有对讲机模糊的电流声。
“午饭吃了吗?”他的声音混在杂音里,却依然清晰。“还没……正准备吃。
”“冰箱第二层有冬瓜排骨汤,热一下。别吃凉的。”“好。”短暂的沉默。
背景音里传来有人喊“陆队”的声音。“我晚上可能不过去了。”陆景珩说,“案子有进展,
要加班。”“嗯,你忙。”温软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注意安全。”“知道。
”他顿了顿,“你……好好休息。”电话挂断了。忙音在耳边响起。温软放下手机,
看着屏幕上不到一分钟的通话记录,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他总是这样。关心她,照顾她,
把她的一切都安排妥当。可也仅止于此。就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横在他们之间。
她在这头试探,他在那头坚守,谁也不肯先越界——或者说,她不敢,他不愿。
温软起身去厨房热汤。冰箱里果然有一锅炖好的排骨汤,旁边贴着便利贴,
写着加热时间和火候。她盯着那张便利贴,忽然想起今早他离开时,在玄关停顿的那一下。
当时他在想什么?是不是也像她现在一样,觉得有些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弥漫开来。温软关掉火,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慢慢喝。
味道很好,咸淡适中,是她喜欢的口味。十年了,他连她的口味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记得清楚,不代表什么。温软放下勺子,目光落在客厅的沙发上。今早他坐过的位置,
靠垫还微微凹陷着。她走过去,在那个位置坐下。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皂角香,
和他身上特有的、干净清冽的气息。温软闭上眼,想象他坐在这里的样子——背脊挺直,
神情专注,侧脸在晨光里像一尊轮廓分明的雕塑。然后她想起昨晚,那个醉意朦胧的瞬间,
她好像看到了他的手机屏保。画室里睡着的女孩,阳光,向日葵。是她吗?
还是……只是她醉后的幻觉?温软睁开眼,从茶几下层摸出速写本和铅笔。笔尖在纸上划过,
沙沙作响。线条渐渐勾勒出一个轮廓——男人坐在沙发上看新闻,侧脸专注,
手里拿着遥控器。她画得很慢,很仔细,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把那个画面刻进记忆里。
画到一半,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微信。陈昊发来的消息,说明天工作室见面的具体时间,
还附带了一个笑脸表情。温软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几秒,回复了一个“好的”。
然后她切回聊天列表,点开和陆景珩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
她问他周末有没有空,想请他吃饭感谢他帮忙修水管。他回了一句“看情况,最近忙”。
至今没有后续。温软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敲下一行字:汤很好喝,谢谢景珩哥。
发送。几乎是立刻,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那行字出现了又消失,
消失了又出现,反复好几次。温软屏住呼吸。一分钟后,消息来了。嗯。
记得把剩下的放冷冻,能放三天。公事公办的口吻。温软看着那条消息,
忽然觉得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放下手机,继续画那幅未完成的素描。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而那句没说出口的喜欢,
和那个没得到答案的问题,就这样沉在午后的寂静里,像一颗投入深海的石子,
连回响都听不见。水龙头坏掉的时候,温软正对着空白的数位板发呆。距离截稿日还有十天,
新绘本的第三幅关键插图却卡住了。画了三稿都不满意,废稿在画室地板上铺了一地,
每一张都透着生硬的匠气。水声是从厨房传来的——不是正常的流水声,
而是某种压抑的、断续的呜咽,像垂死动物的喘息。温软扔下压感笔冲过去,
就看到水池下方连接处正在喷溅细密的水柱,瓷砖地上已经积起一滩。
她第一反应是去关总阀,手伸到一半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总阀在哪儿。第二反应是打电话。
通讯录滑到“陆景珩”时,指尖顿了顿。现在是周三下午两点,他应该在工作。
而且……距离那场尴尬的醉酒已经过去四天,
这四天里他们的联系仅限于两条关于“记得吃饭”的微信。可水越喷越急。温软咬咬牙,
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喂?”背景音很安静,不像在队里。“景珩哥,
我家厨房水管爆了……”温软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水关不上,
我不知道总阀在哪儿……”“人在哪儿?”陆景珩的声音立刻沉下来,“厨房吗?站远点,
别碰水。穿鞋了吗?”“穿了……”“鞋底湿不湿?
”温软低头看了眼:“有点……”“慢慢走到客厅干燥的地方,坐下等。我二十分钟到。
”电话那头传来钥匙碰撞和急促的脚步声,“别自己处理,听到没有?
”“可是水……”“让它流。”陆景珩的语气不容置疑,“安全第一。二十分钟。
”电话挂了。温软听话地退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方向不断蔓延的水渍。
水流声在安静的公寓里被放大,哗哗作响,像某种倒计时。她盯着墙上的挂钟。十四分钟后,
门锁传来转动声。陆景珩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工具箱,
身上还穿着警用执勤裤和黑色短袖T恤,额前有细密的汗。他先看了眼温软,
确认她完好无损地坐在沙发上,然后才大步走向厨房。“站着别动。”他丢下这句话,
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水声很快停了。温软起身走到厨房门口,看见陆景珩单膝跪在积水中,
正用扳手拧紧最后一颗螺丝。他的T恤后背湿了一片,紧贴着皮肤,
勾勒出肩胛骨清晰的轮廓。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绷紧,线条流畅有力。“是老化的垫圈。
”他没回头,声音混在工具碰撞声里,“换好了。下次听到异响就关阀,别等爆了。
”“我不知道总阀在哪儿……”温软小声说。陆景珩动作顿了顿,起身,
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支马克笔,走到厨房水槽下方的橱柜门前,拉开门,
指着里面一个红色的阀门:“这里。
”他在阀门旁边的白色PVC管上画了个醒目的红色箭头,又写了“总阀”两个字。
“记住了?”“……嗯。”“客厅那个盆景后面还有一个,阳台水管井里也有。
”陆景珩拧开水龙头试了试,确认不漏水了,开始收拾工具,“一会儿把位置都标给你。
”温软站在门口,看着他熟练地清理积水,用带来的干毛巾一遍遍擦地。
水渍在他手下迅速消失,仿佛刚才的狼狈从未发生。他总是这样。像一场及时雨,
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解决一切问题,然后默默离开,不留痕迹。“又在赶稿?
”陆景珩忽然问。温软回过神:“嗯……卡住了。”“第几幅了?”“第三幅。
要画小时候第一次见到萤火虫的场景,但怎么画都差点感觉……”她说到一半,
忽然想起什么,“啊,你衣服湿了,我去给你拿件干净的——”“不用。”陆景珩直起身,
把湿毛巾扔进水桶,“我车里有备用的。倒是你,脸色不好,又熬夜了?
”温软下意识摸了摸脸:“还好……”“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他拎起工具箱往外走,
走到客厅时脚步停住,目光落在画室门口散落的废稿上。那些画纸上,
都是模糊的童年夏日场景——庭院,星空,但唯独缺了最关键的“萤火虫之光”。
陆景珩看了几秒,忽然说:“你八岁那年夏天,在我们家老房子后面见过萤火虫,还记得吗?
”温软一愣。记忆的闸门被轻轻推开。承那是她搬到陆家隔壁的第一个夏天。
八岁的温软还不习惯北方的干燥,皮肤起了小红疹,白天不敢出门,
只能趴在窗台上看外面的孩子玩耍。陆景珩那年十三岁,已经是院子里孩子的“头儿”,
每天带着一群半大孩子在废弃的铁轨边探险。某天傍晚,他敲开温家的门,
手里拿着两罐橘子汽水。“走,带你看个东西。”温软记得自己当时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后,
穿过杂草丛生的后院,来到那段早已停用的铁轨旁。夕阳把铁轨染成暖金色,
空气里有蒲公英和泥土的味道。“坐下等。”陆景珩找了块平整的水泥枕木,用袖子擦了擦,
让她坐。两个小孩并排坐着,汽水罐在掌心沁出冰凉的水珠。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星星还没出来,四周静得能听见草叶摩擦的声音。然后,第一点光出现了。
在铁轨旁的草丛深处,幽幽的,绿莹莹的,像不小心跌落的星辰碎片。接着是第二点,
第三点……光点越来越多,在暮色里轻盈地浮沉、盘旋,画出没有轨迹的弧线。
它们飞过生锈的铁轨,掠过狗尾巴草的穗子,有一两只甚至胆大地停在了温软摊开的手心。
光在掌心明明灭灭,触感轻得像一个不敢惊动的梦。“是萤火虫。
”十三岁的陆景珩在旁边说,声音在夏夜的微风里显得格外温和,“城里很少见了。
听说这段铁轨废弃后,野草长起来,它们才又回来的。”八岁的温软屏住呼吸,
生怕惊飞掌心的光。那一刻,废弃的铁轨,漫天的星光,掌心明明灭灭的萤火,
还有身旁少年被暮色柔化的侧脸——构成了她对“美好”最初的定义。“后来那片地被开发,
萤火虫就再也没见过了。”陆景珩的声音把温软拉回现实。她站在客厅里,
看着眼前已经三十一岁的男人。时光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更高的个子,更宽的肩,
眉眼间褪去少年气,沉淀出沉稳持重的气质。可有些东西没变。
比如他说话时微微垂眸的习惯,比如他思考时下意识蹙起的眉头,
比如……他依然记得她八岁那年夏天见过的萤火虫。“你记得这么清楚……”温软轻声说。
陆景珩转身看向她,眼神里有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那天你笑了。”“什么?
”“那是你搬到隔壁后,第一次笑。”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之前总看你趴在窗台,不哭也不笑,像个小木头人。”温软的心脏像被什么轻轻捏了一下。
原来他注意到了。注意到那个躲在窗帘后怯生生观望新世界的小女孩,注意到她的孤独,
她的不安,然后用一罐橘子汽水和一场萤火虫的梦,把她拉进了光里。“所以,
”陆景珩走到画室门口,弯腰拾起一张废稿,对着光线看了看,“你画的场景太规整了。
真正的童年记忆是模糊的、片段的——比如铁轨的生锈气味,汽水罐的冰凉触感,
还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画纸上:“掌心那点光消失时,心里空落落的感觉。
”温软怔怔地看着他。那一刻,堵塞多日的灵感闸门轰然洞开。不是规整的庭院,
不是标准的星空,而是——生锈的铁轨,暮色里的蒲公英,掌心明明灭灭的光,
和身旁少年被夕阳拉长的影子。“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有些哑,“我知道了。
”陆景珩把废稿放回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工具箱先放你这,周末来拿。
水管暂时没问题了,但老房子管道旧,下次有问题直接打我电话,别自己弄。
”他说着往门口走。“景珩哥。”温软叫住他。陆景珩回头。“谢谢你。”她看着他的眼睛,
很认真地说,“谢谢你还记得。”陆景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午后阳光从客厅窗户斜射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有那么一瞬间,
温软觉得他好像要说什么。但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嗯。去画吧。”门轻轻合上。
陆景珩离开后,温软在客厅站了很久。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干净的皂角香,
混着一点点汗水和金属工具的味道。厨房的地面已经完全干了,
只有PVC管上那个红色的箭头还鲜艳着,像某种隐秘的标记。她走到画室,
重新在数位板前坐下。这一次,笔尖没有犹豫。草稿迅速成型:倾斜的视角,
从水泥枕木的高度看向延伸的铁轨。暮色是暖紫色的,天空还残留最后一抹橙红,
星星尚未出现,但草丛深处已经有点点萤火开始苏醒。画到掌心那点光时,温软停了笔。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个触感——光点落在皮肤上,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却能感受到它细微的颤抖,和那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的暖意。还有身旁少年均匀的呼吸声。
记忆像被雨水洗过的玻璃,忽然清晰起来。她想起那天回家路上,陆景珩走在前面,
她跟在后面。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影子小小一团,几乎要融进他的影子里。
“景珩哥哥。”她当时小声问,“萤火虫为什么会发光啊?”“求偶。
”十三岁的少年用刚从生物课上学来的知识回答,“雄虫发光是为了吸引雌虫。
”“那……它们能找到彼此吗?”“能。”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夜色里眼睛很亮,
“只要发光,总能被看到。”只要发光,总能被看到。温软睁开眼,
看着画板上已经成型的草图。萤火虫找到了彼此。那她呢?她这十年来的目光,
她那些隐秘的、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像不像暗夜里微弱的光?而他……看到了吗?
还是看到了,却装作没看到?温软摇摇头,赶走这些纷乱的思绪,继续画。
笔尖在数位屏上滑动,萤火虫的光点一点点增多,在暮色里连成流动的光河。画到草丛时,
她下意识画了几株蒲公英——毛茸茸的种子球,在夏夜晚风里轻轻摇曳。就像那个夏天,
就像那些一去不返的时光。等她回过神来,窗外天色已经暗了。画完成了。温软靠在椅背上,
长久地凝视着屏幕上的画面。暮色,铁轨,萤火虫,
还有画面角落里两个小小的、依偎在一起的背影。那是她第一次,
在作品里如此直白地袒露自己的记忆和情感。手机震动,是编辑发来的消息,催问进度。
温软把图发了过去。五分钟后,编辑回了一连串惊叹号:我的天!这就是我要的感觉!
温软你太棒了!这绝对是这册绘本的高光画面!接着是一串具体的修改意见,
但基调都是狂热的赞美。温软看着那些消息,却没有预想中的兴奋。
她只是盯着画面上那两个小小的背影,忽然很想问问陆景珩——你还记得那天回家的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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