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神女之心，挖给了替身

我是世间最后的神女，预言之眼能窥见未来。可我的夫君，玄门至尊顾寒深，

为救他病弱的白月光替身，亲手剖开我的胸腔，取走了跳动的心脏。

他说：“瑶瑶需要这颗心，你是神女，不会死。”他不知道，神女失心，神魂将散。

当我濒死之际，用最后的神力窥见未来——那个被他捧在心尖的替身，

才是导致玄界覆灭的元凶。而顾寒深，正跪在我消散的神魂前，

疯魔般一遍遍挖出自己的心脏。---1玄冰狱里，冷得刺骨。万年玄铁链锁着我的手腕，

早已磨破皮肉，露出森森白骨。可这疼，比不上心口即将到来的万分之一。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抬起头，看见我的夫君顾寒深，正一步步走来。他依旧穿着那身象征玄门至尊的玄色锦袍，

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如神祇。只是那双曾盛满对我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封的寒意。

他身后，亦步亦趋跟着一个女子。楚瑶。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纱裙，脸色苍白，唇无血色，

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紧紧依偎在顾寒深身侧，手捂着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隐约有诡异的黑气缭绕。“晚晚。”顾寒深停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声音低沉，

听不出情绪。他第一次在楚瑶面前，这样唤我。“寒深哥哥……”楚瑶适时地轻咳两声，

眼眶泛红，满是依赖和不安，“要不……算了吧？姐姐她……看起来好痛苦。

”顾寒深握住她的手，安抚地紧了紧。然后，他看向我。

目光落在我被铁链锁住、血迹斑斑的手腕上，又移到我苍白如纸的脸上。

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不会很疼的。”他开口，

声音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像是哄骗，“瑶瑶的心脉被魔气侵蚀，

唯有至纯至净的神女之心才能净化。晚晚，你是神女，心怀慈悲，

不会眼睁睁看着一条无辜生命逝去的，对吗？”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顾寒深……”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神女之心……离体……我会……”“我知道。

”他打断我，走上前，伸手似乎想碰我的脸，却在半空中顿住，

转而抽出了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龙骨刃。我曾送给他防身的圣器。如今，

刀尖对准了我的心脏。“神女拥有无尽生命力，失去心脏，只会虚弱一段时间。

”他的语气笃定，像在说服我，也像在说服自己，“我会用最好的灵药为你温养，

很快就能恢复。瑶瑶等不了了。”楚瑶在他身后，怯怯地望着我，嘴角却极轻微地，

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胜利者的弧度。“不……不要……”我挣扎起来，铁链哗啦作响，

伤口崩裂，鲜血顺着小臂流下，“顾寒深！你看看我！我是林晚！是你的妻子！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眼底冰层似乎裂开一道缝。

“寒深哥哥……我好痛……”楚瑶忽然捂住心口，痛苦地呻吟一声，身体软软倒下。

顾寒深脸色骤变，再不犹豫。“晚晚，对不起。”话音落下的同时。噗嗤——冰冷的利刃，

精准地刺入了我的胸膛。剧痛瞬间炸开！比我想象中，还要疼上千百倍。

我清晰地感觉到刀刃划开皮肉，割断血脉，挤开肋骨……最终，

碰到了那颗温热跳动着的心脏。他握着刀柄的手，稳得可怕。用力一剜。“呃啊——！

”我控制不住地惨叫出声，身体剧烈抽搐。眼前阵阵发黑。猩红的血，

瞬间染透了胸前素白的衣裙。顾寒深的手伸进我破开的胸腔，动作没有丝毫颤抖，

握住了那颗散发着柔和七彩光芒的心脏。温热。鲜活。还在他掌心微弱地跳动。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那里面有歉疚，有决绝，有烦躁……唯独没有后悔。然后，

他毫不犹豫地，将它取出。转身。“瑶瑶，心取来了，很快你就不痛了。”他走向楚瑶，

声音是我不曾听过的急切和温柔。楚瑶依偎进他怀里，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

贪婪地看着那颗属于我的心脏。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的力量随着心脏的离去而飞速流逝。

好冷。原来失去心脏，是这么冷。顾寒深扶着楚瑶，小心翼翼地将那颗心贴近她心口的黑气。

七**光与魔气交织，发出滋滋的声响。他甚至没有回头，再看我一眼。

我靠在冰冷的玄冰墙壁上，感受着生命从胸口的空洞里一点点漏掉。这就是我爱了百年，

敬了百年，将一切都奉献给他的男人。意识涣散的最后一刻。

我残留的最后一丝预言之眼的能力，不受控制地启动。一个破碎而恐怖的未来片段，

强行挤入我的脑海——楚瑶将我的神女之心完全融入己身。

她眉心浮现出漆黑如墨的魔尊印记。她站在尸山血海之巅，脚下是崩塌的玄门圣地，

是无数熟悉面孔的尸体。而顾寒深……他跪在一片废墟之中，

抱着我早已消散无踪的本命法器，双目泣血，一遍遍用龙骨刃，剖开自己的胸膛。

我猛地瞪大眼睛。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胸口的血窟窿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急速流失。

不仅仅是血液，是生机，是神力，是……构成“林晚”这个存在的一切。我的身体，

开始变得透明。指尖最先消散，化为点点微弱的光尘。“……”顾寒深似有所觉，

终于回过头。当他看到我逐渐透明的身体，和胸口那空空如也、边缘正在光化的伤口时。

他脸上运筹帷幄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瞳孔骤缩。“林晚？”他声音有些发紧，

“你的身体……”我没能回答。黑暗彻底吞噬了我。---2意识浮浮沉沉。

像是沉在冰冷的海底，又像是被抛在无尽的虚空。好痛。胸口空荡荡地痛。比剜心那一刻，

更绵长，更绝望。“听说没？那位……被尊上亲手取了心。”“啧，真是狠心。百年夫妻，

抵不过一个才来三年的替身。”“嘘！小声点！什么替身？楚姑娘是尊上的救命恩人！

尊上重情重义，只是取一颗心救恩人性命罢了。那位是神女，心怀天下，慈悲为怀，

不会在意的。”“呵呵，慈悲？我昨儿送药进去，看到她躺在角落里，身体都快透明了！

狱官老头偷偷说，神女失心，七日之内，神魂必散！哪来的不会死？”“什么？！不可能吧？

尊上知道吗？”“谁知道呢……或许觉得，神女总归有办法吧……”断断续续的议论声，

像是从很远的水面传来。冰冷，带着事不关己的唏嘘。神魂……俱散？原来，他知道的啊。

知道取走神女之心，我会死。只是在他心里，楚瑶的命，比我林晚的生死，重要千万倍。

也好。死了，就干净了。再不用看他对着另一个女人温柔细语。再不用守着百年深情，

变成一个笑话。“姐姐……姐姐你醒醒……”谁在叫我？声音柔弱，带着哭腔。是楚瑶。

我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个白色的人影轮廓，蹲在我面前。

玄冰狱里，只有我和她。顾寒深不在。“姐姐，对不起……”她小声啜泣着，伸出手，

似乎想碰我透明的手腕，又在碰到前缩了回去，像是怕染上什么脏东西，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生病的……害得寒深哥哥为了我，

对你做出这种事……”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力气。“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不必演戏。

”我的声音气若游丝。楚瑶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凑近了些。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梅香，

那是顾寒深最喜欢的熏香味道。“演戏？”她的声音陡然一变，褪去了所有柔弱，

带着冰冷的嘲弄，“林晚，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像条快死的狗。还需要我演吗？

”我闭上眼，懒得看她。“哦，对了。”她轻笑一声，手指抚上自己的发髻，那里，

插着一支流光溢彩的凤凰金簪，“寒深哥哥说，这支簪子，和我今天的衣服很配。

他说……我戴起来，比你当年更美。”心口的位置，狠狠一抽。尽管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那支凤凰金簪。是我与顾寒深大婚时，他亲手为我戴上的。他说：“晚晚，凤凰于飞，

和鸣铿锵。此生此世，唯你一人。”后来，我珍藏起来，舍不得常戴。如今，

却戴在了楚瑶的头上。他说的“唯你一人”，原来，指的是这张相似的脸。“你知道吗？

”楚瑶的声音如同毒蛇，钻进我的耳朵，“寒深哥哥昨夜，一直守在我床边。他说，

看着我的脸，就像看着你……但他又说，我比你更温柔，更依赖他，让他觉得自己被需要。

”“林晚，你太强了。神女啊，高高在上，悲悯众生。他站在你身边，

永远只是‘神女的夫君’。而在我这里，他才是无所不能的‘寒深哥哥’。”“所以，

他选择我，有什么不对？”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上。

是啊。我太强了。所以我活该被挖心。活该被弃之如敝履。“说完了吗？”我睁开眼，

空洞地望着玄冰狱顶，“说完，就滚。”楚瑶似乎没料到我这般反应，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看你还能硬气到几时。寒深哥哥说了，等你……‘安息’后，

会以正妻之礼厚葬你，也算全了你们百年夫妻情分。”她站起身，抚平裙摆上不存在的褶皱。

“哦，还有。他说你的神女宫，阴气太重，我住着不舒服。等他忙完这阵子，

会亲手把它拆了，按我的喜好，重建一座‘瑶光阁’。”她说完，

欣赏了一下我死灰般的脸色，才满意地转身，袅袅婷婷地离开。脚步声远去。

玄冰狱重归死寂。比刚才更冷。我蜷缩在角落，透明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不是冷。是恨。

是悔。百年情深，原来抵不过三年新鲜。倾尽所有的付出，原来只换来一句“你太强了”。

顾寒深。若有来世……不。没有来世了。神女神魂俱散，便是永恒湮灭。也好。

这肮脏的情爱，这可笑的人生。我再也不要了。意识，再次沉入黑暗。这一次，黑暗的尽头，

似乎有温暖的光。是奶奶吗？她说，晚晚，回家。---3光。很温暖的光。

有人在轻轻摇晃我。“姐姐……姐姐……”又是楚瑶。我厌烦地皱眉，不想醒来。“林晚！

”这次，是顾寒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我不得不睁开眼。

视线比之前更加模糊，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血雾。顾寒深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玉瓶，

瓶身灵气氤氲，一看便知是极品灵药。他脸色不太好看，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是因为看到我更加透明的身体了吗？楚瑶躲在他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怯生生地看着我。

“把药喝了。”顾寒深蹲下身，将玉瓶递到我唇边，语气是命令式的，却比前两日软化了些，

“这是千年雪芝炼制的固元丹，能稳住你的神魂。”我偏开头。药是好药。但我不想喝。

喝了，多活几日，多看几日他和楚瑶恩爱吗？“林晚！”他声音沉了下去，带着怒意，

“别任性！”任性？我差点笑出声。是谁任性到，为博红颜一笑，亲手挖了发妻的心脏？

“寒深哥哥……”楚瑶忽然捂住眼睛，低低呻吟，

“我的眼睛……好疼……好像有针在扎……”顾寒深立刻回头：“怎么了？”楚瑶泪眼婆娑，

楚楚可怜：“不知道……自从换了姐姐的心，眼睛就时不时刺痛……寒深哥哥，

我好怕……是不是魔气未清，侵染到我的眼睛了？”随行的老医仙连忙上前，

战战兢兢地为楚瑶把脉，又查看了她的眼睛。半晌，他迟疑道：“尊上……楚姑娘眼脉之中，

确实有一缕顽固的魔气盘踞，与心脉魔气同源。寻常药物，恐难以根除……”“那该如何？

”顾寒深追问。医仙偷偷瞥了我一眼，迅速低下头，

声音更小了：“或许……或许需要至纯神光洗涤……神女的预言之眼，其本源神光，

乃是天地间最纯净之力，或可……”话音未落。顾寒深猛地看向我。他的眼神，我太熟悉了。

挣扎。权衡。最终，会化为冰冷的决断。果然。他眼中的挣扎只持续了短短一瞬。“林晚。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干涩，“瑶瑶的眼睛不能有事。”我看着他。透过朦胧的血雾，

看着这个我爱了百年的男人。“所以呢？”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移开视线，

不敢与我对视。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琉璃盏，又拿出一套细长的金针。

“预言之眼的本源神光，只需抽取一缕。”他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对你影响不大。你是神女，失去一缕神光，只是暂时无法使用预言之眼，

不会……”“顾寒深。”我打断他，一字一句地问，“你知道，预言之眼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那是神女与生俱来的天赋，是守护玄界的职责所在，是……我与这个世界最深的羁绊之一。

他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他低声道，“但瑶瑶的眼睛……”又是瑶瑶。“如果我不给呢？

”我问。他眼神一冷：“林晚，别逼我。”逼你？到底是谁在逼谁？他不再多言，

示意医仙按住我虚弱的身体。然后，他拿起一根金针。针尖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对准了我已开始涣散的眼瞳。“忍一忍，很快。”他的声音，温柔得残忍。

金针刺入眼球的瞬间。剧痛！比挖心更甚！

那是一种灵魂被生生撕裂、最本源的东西被强行抽离的痛楚！我惨叫出声，身体痉挛。

眼前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不是闭眼的那种黑。是永恒的、虚无的黑暗。预言之眼，碎了。

最后一点七彩的神光，被金针牵引着，抽离出来，落入他手中的琉璃盏。微弱。却纯净。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缕神光捧到楚瑶面前。“瑶瑶，快，吸收了它。”楚瑶立刻破涕为笑，

娇声道：“谢谢寒深哥哥！” 她迫不及待地吸收掉那缕神光，

苍白的小脸瞬间恢复了几分红润，眼睛也明亮起来。“太好了，不疼了！

”她开心地依偎进顾寒深怀里。顾寒深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那笑容，

刺得我眼睛疼。尽管我已经看不见了。他收起琉璃盏，这才回头“看”向我。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空洞的眼眶里，流下两行温热的液体。不是泪。是血。血泪。顺着眼角，

滑入鬓发，没入黑暗。他似乎震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手，想碰我的脸，却在半空停住。

“林晚……”他声音有些哑，“再忍忍。等瑶瑶完全好了，我发誓，我会倾尽玄门之力，

补偿你。我会找遍天下，为你重塑神躯……”补偿？我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笑声嘶哑难听，像夜枭的哀鸣。顾寒深，你拿什么补偿？我这双瞎了的眼？

还是我这颗……再也回不来的心？又或者，是我这即将彻底消散的神魂？

楚瑶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寒深哥哥，我们走吧。这里好冷，姐姐也需要休息。

”顾寒深又看了我一眼。最终，他什么也没说。站起身，搂着楚瑶，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黑暗和冰冷重新将我包围。但这一次，

我连他们离去的方向都“看”不见了。也好。眼不见为净。我抬起颤抖的手，摸索着，

触碰到自己空洞的眼眶。湿漉漉的。是血。顾寒深。这就是你给我的百年情深。挖心。取眼。

将我践踏到尘埃里，还要让我“忍忍”。真好。

真好啊……鼻尖忽然萦绕起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香气。不是冷梅香。

是……腐骨花的味道？魔域深处，才会生长的，带着死亡和诱惑气息的花。这味道，

是从楚瑶身上传来的。她刚才靠近我时留下的。一个“被魔气侵蚀”的柔弱凡人，

身上怎么会有魔域之花的味道？还有……她刚才离开前，似乎又凑近了我一些。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在我耳边，轻轻说了句话。那句话是——“师姐，

被挖心摘眼的滋味，如何？”师姐？！她叫我……师姐？黑暗的漩涡，再次将我吞噬。

这一次，黑暗深处，似乎有更多零碎的、被我遗忘的片段，在疯狂翻涌。---4黑暗。

无边的黑暗。失去了视觉，其他的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玄冰狱里永不止息的寒风，

刮过墙壁的呜咽。铁链随着我微弱呼吸的摩擦声。还有……来自玄冰狱更深处，

那若有若无的、规律的低沉震动。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阵法运转的共鸣。

这不是第一次感觉到了。自从失去心脏，神魂开始不稳，我对这种能量波动就格外敏感。

尤其是夜深人静时。那波动会变得清晰。夹杂着极其微弱、却令我灵魂本能战栗的……魔气。

以及，低声吟诵的、晦涩古老的咒文。声音很轻，带着少女的柔媚。是楚瑶。她每晚，

都会去那里。去做什么？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毒藤，缠绕上我的心头。我必须知道。

哪怕神魂会因此加速消散。我凝聚起体内残存不多的、最后的神力。它们像风中之烛，

微弱得可怜。我将这缕神力，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如同盲人伸出探路的手杖，

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穿过冰冷的石壁。穿过曲折的通道。最终，“看”到了。不是用眼睛。

是用神魂感知“看”到的画面——那是一间隐藏在玄冰狱最底层的密室。密不透风。

墙壁上刻满了扭曲诡异的黑色符文，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密室中央，

是一个用黑色不知名石材垒砌的祭坛。祭坛上，悬浮着的……正是我那颗，

被顾寒深亲手挖出的神女之心！七彩的光芒已经暗淡了许多，心壁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正在缓慢地、试图侵蚀进去。楚瑶就跪在祭坛前。她不再是那副柔弱苍白、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色纱裙，勾勒出曼妙却充满邪气的身段。脸上带着妖冶妩媚的笑容，

眉心一点暗红，隐隐有魔纹浮现。她双手结着复杂诡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她的咒语，祭坛上的黑色符文亮起幽光，更多的魔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注入我的心脏。

她在炼化它！用魔功，炼化我的神女之心！

“快了……就快了……”楚瑶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颤抖，她伸出手，虚虚抚摸着那颗心脏，

“顾寒深那个蠢货，还真以为我是他什么救命恩人的遗孤。多亏他对我这张脸念念不忘，

多亏他亲手把你挖出来……省了我多少功夫。”她痴迷地看着心脏，

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野心。“师姐啊师姐，你可真是我的好师姐。”她咯咯笑起来，

声音尖锐，“当年在师门，你就处处压我一头。师父把最好的都给了你，神女之位是你的，

预言之眼是你的，连我看上的小师兄，最后眼里也只有你！”“凭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怨毒。“我哪里比你差？就因为你天生神胎？

就因为你那虚伪的慈悲心肠？”“我不服！”“所以我把你推下了堕仙崖……可惜啊，

你命真大，不仅没死，还阴差阳错成了什么世间最后的神女，嫁给了玄门至尊！”“好在，

老天还是眷顾我的。”她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妖异而疯狂，“让我找到了你。还让我发现，

顾寒深心里，一直藏着对你爱而不得的执念……这张和你七分相似的脸，真是最好的武器。

”“我略施小计，装成他恩人之女，一点点挑拨，让他怀疑你，

厌弃你……再设计让‘魔气’侵蚀我的心脉。”“果然，他毫不犹豫地，就把你的心，

挖给了我。”“真是……情深义重啊，我的好姐夫。”楚瑶笑得花枝乱颤。

“等我完全融合这颗神女之心，吸收掉里面所有的神力……我就是新的‘神女’！不，

是比神女更强大的存在！”“到时候，整个玄界，都将是我的囊中之物！”“师姐，

你在天上看着吧，看我是如何，用你的心和你的力量，毁掉你拼命守护的一切！

包括……你那个瞎了眼的蠢货夫君！”神魂感知剧烈震荡！

巨大的愤怒、憎恨、以及冰冷的绝望，几乎要将我残存的神识冲垮。是她！竟然是她！

我早该想到的！那熟悉又陌生的眉眼，那偶尔流露出的、与柔弱外表截然不同的阴冷眼神！

楚瑶，竟然是我在远古师门时，

那个因心术不正、妒忌成狂而被逐出师门的小师妹——楚夭夭！她没死。她还回来了。

用最恶毒的方式，报复我，报复所有人！而顾寒深……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

却亲手将我推进地狱的男人。他成了她手中最锋利、也最愚蠢的一把刀！我想怒吼。

想冲出去揭穿她！可我动不了。残存的神力因为这次探查而剧烈消耗，

身体透明的速度加快了。我能感觉到，脚踝以下，已经彻底消散成光点。不能就这样算了！

绝对不能！就算死，我也要把真相传出去！至少要警告玄界！我用尽最后力气，

咬破早已透明的手指。没有血。只有一点点微弱的神魂精粹。我以指为笔，以魂为墨，

在身下冰冷的玄冰狱墙壁上，极其隐蔽的角落，刻画下一个复杂的烙印。这不是普通的记号。

是我用最后的神力，结合预言之眼破碎前的一点本源，凝结出的“真相烙印”。

将我刚才“看到”的一切——楚瑶的真面目、炼化魔心的场景、她的自白——全部记录其中。

并将在一段时间后，或者在我神魂彻底消散的瞬间，

先设定的几个目标——玄界几位德高望重、且一直对顾寒深近年来宠信楚瑶颇有微词的长老。

做完这一切。我几乎虚脱。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比挖心摘眼更甚。

这是燃烧本源、加速死亡的代价。但我不后悔。顾寒深。我救不了你。也救不了玄界。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意识再次模糊之际。密室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

是顾寒深。他怎么会来这里？是发现了异常？还是……来看我死了没有？我蜷缩在角落，

屏住残存的气息。或许……或许他发现了楚瑶的不对劲？

或许……心底竟可悲地生出一丝微弱的希冀。哪怕他此刻进来，看到我这副惨状，

有一丝悔意。哪怕他不再被楚瑶蒙蔽。哪怕……脚步声在密室门口停顿了一下。

我紧张地“望”向门口方向。下一刻。脚步声响起。却……越来越远。他走了。他没有进来。

他甚至没有多停留一刻。那丝可悲的希冀，像泡沫一样，啪地碎了。也好。顾寒深。

你我之间，最后一点可能的牵连，也断了。彻底，断了。---5又过了不知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几个时辰。时间对我而言，已经失去了意义。我只知道，我的身体，

透明到了腰部。像一尊正在融化的冰雕。玄冰狱的门，再次被打开。这次进来的，

只有顾寒深一个人。他手里拿着一个更精致的玉盒，盒盖开启，

里面是一株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九叶灵芝。仅仅是药香，

就让我即将溃散的神魂凝实了一丝。真是……难得的宝物。为了不让我死得太快，

影响他救楚瑶的大计，他倒是舍得下本钱。他走到我面前，脚步比往日沉重。蹲下身。

目光落在我透明得几乎看不见的上半身，和空荡荡的眼眶上。他的呼吸，

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晚晚。”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竟带着一丝我许久未曾听过的……温和？甚至是……恐慌？“这是万年九叶还魂芝，

我从极北冰原的妖族手里换来的。”他将灵芝送到我嘴边，“吃了它，能稳固你的神魂，

为你争取更多时间。”我没动。也没力气动。“我会找到办法的。”他像是在对我保证，

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已经派人去寻上古记载的‘凝魂塑魄’之法。晚晚，你再坚持一下。

”坚持？坚持什么？坚持看你如何将玄门基业，亲手送到楚瑶那个魔头手里吗？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扯了扯嘴角，却发不出笑声。“顾寒深。”我用尽力气，

发出嘶哑破碎的声音，抓住他垂落的、绣着暗纹的衣袖一角。他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我还会主动碰他。“楚瑶……是……”我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艰难，

肺叶像破风箱一样抽动，“魔……她是……师……”“晚晚！”他猛地打断我，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诬蔑瑶瑶？！

”他一把甩开我的手，力道之大，让我本就虚弱的神魂一阵激荡。“我知道你恨她！

恨我为了救她取走你的心！可瑶瑶有什么错？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可怜的凡人女子！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冰冷，“她甚至因为内疚，

几次三番想要自尽，是我拦下了她！林晚，你的善良呢？你的悲悯呢？身为神女的胸怀，

都到哪里去了？！”善良？悲悯？胸怀？哈！哈哈哈！原来我的善良，

就是被你理所当然地挖心掏眼的理由！原来我的悲悯，

就是纵容你们这对狗男女将我践踏至死的借口！好一个神女胸怀！我躺在冰冷的地上，

空洞的眼眶“望”向他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和比黑暗更冷的心寒。

最后一丝期待，也熄灭了。也好。就这样吧。我用尽最后一点清晰的神智，

平静地、一字一顿地，对着那片黑暗说：“顾寒深。”“我、不、爱、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残破不堪的胸口位置，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毫无征兆地，

爆发出了一阵强烈却柔和的金色光芒！光芒并不刺眼，

却带着一种神圣、浩瀚、又决绝的气息。仿佛有什么亘古存在的东西，

正在被强行剥离、斩断。“什么？！”顾寒深惊愕的声音传来。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震得后退了一步。紧接着。他脸色骤然惨白！比看到我身体透明时，

还要白上十倍！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心口，那里传来一阵尖锐的、撕裂般的剧痛！

不是肉体上的痛。是灵魂层面，某种至关重要的、紧密相连的纽带，被硬生生扯断的痛！

他和我之间，

运、神魂交融所缔结的“同心契”……在我单方面、以最后神格为祭的决绝意志下——碎了。

彻底，碎了。金光渐渐消散。我胸口的光芒黯淡下去，最终归于沉寂。什么都没有了。

心没有了。眼睛没有了。连最后象征神女身份、与他灵魂相连的契约印记，也没有了。

真干净。顾寒深僵在原地。像一尊瞬间被抽走灵魂的石像。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又看向地上那具几乎完全透明、只剩下淡淡轮廓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