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剃光头后，考第一的姐姐崩溃了

我剃了个光头。走进教室。全班死寂。我妈最爱的白天鹅，我姐姜日，猛地回头。

她漂亮的眼睛里，映着我闪闪发亮的卤蛋头。然后，她哭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泪流满面。

我赢了。我用一把推子，打碎了她的金丝笼。第一章一切的开端，

是我妈递给我的那条粉色公主裙。和我姐姜日身上那条一模一样。蕾丝，泡泡袖，

巨大的蝴蝶结。我妈，刘芳女士，正用一种不容置喙的眼神看着我。小月，快换上，

亲戚们都快到了。她语气温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可我知道，那是命令。

我看着镜子里的人。短发乱翘，皮肤是晒出来的麦色，眼神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野劲。

再看看旁边的姜日。长发及腰，皮肤白皙，安静得像一幅画。我们是双胞胎，

却像是太阳和月亮，被我妈强行划分了白天和黑夜。姜日是太阳，永远光鲜亮丽，成绩优异，

是亲戚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我，姜月，就是那轮不合时宜的月亮，

是用来衬托太阳有多亮的背景板。妈，我不穿。我把裙子推了回去。太丑了。

空气瞬间凝固。我妈脸上的笑意一寸寸消失。姜月，你再说一遍？

姜日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对我摇了摇头。她的眼神里带着祈求。我知道她在求什么。

求我顺从，求我别惹麻烦，求我们能安安稳稳地度过今天这场家庭展销会。可我偏不。

从小到大，我就是姜日的对照组。她考一百分，我考五十九，

我妈会拿着我的卷子说：你看看你姐姐！你能不能给我争点气？她弹钢琴获奖，

我爬树掏鸟窝，我妈会指着我的鼻子说：女孩子家家的，一点样子都没有！

她穿粉色裙子是公主，我穿就是东施效颦。我受够了。我说，这裙子，太丑了。

我一字一顿，看着我妈的眼睛，重复了一遍。你！我妈气得发抖，扬手就要打我。

我没躲。巴掌最终没有落下，被我爸拦住了。我爸是个老好人，在我们家基本等于隐形人。

好了好了，孩子不爱穿就算了，别为这点小事生气。我妈甩开他的手，指着我，

声音尖利。小事？姜建国，这叫小事？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

她非要在这个时候给我丢人！我怎么给你丢人了？我冷笑一声，

就因为我不想穿得像个鹦鹉？你……你这个孽障！我妈冲过来，抢过那条裙子，

狠狠地摔在我脸上。你今天穿也得穿，不穿也得穿！蕾丝划过我的脸颊，有点痒。

我拿起裙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然后，当着她的面，双手用力。嘶啦——

清脆的布料撕裂声。那条象征着乖巧和体面的公主裙，从中间被我撕成了两半。

时间仿佛静止了。我妈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姐姜日，

捂住了嘴，眼里满是惊恐。我把手里的破布扔在地上，转身上楼，反锁了房门。

我听见我妈在楼下歇斯底里的尖叫。听见我爸无力的劝阻。听见亲戚们陆续到来，

我妈强颜欢笑的解释。小月她……身体不舒服。我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喧闹，

心里一片平静。我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把新买的，电推子。

是我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的。我本来只是想剪个短发，比现在更短的那种。但现在，

我改主意了。既然你们都觉得我是个异类。那我就做得再彻底一点。第二章第二天，

周一。我顶着一颗锃亮的卤蛋头，走进高二三班的教室。早自习的读书声戛然而止。

几十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我身上。我的头皮在空调冷风下，有点凉。

班主任是个刚毕业的年轻老师，他手里的保温杯没拿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滚烫的热水洒了一地。他顾不上烫，指着我，嘴巴张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姜……姜月？

你这……我没理他，径直走向我的座位。最后一排，靠窗。全班的目光跟着我移动，

像一场缓慢的默剧。我姐姜日，那个永远坐在第一排的白天鹅，猛地回过头。阳光透过窗户，

洒在她柔顺的长发上，镀上一层金边。然后，那光，也照在了我的头顶上。明晃晃的，

像一颗新生的太阳。我看见她漂亮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了我闪闪发亮的卤蛋头。

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蝴蝶翅膀，剧烈地颤抖。然后，她哭了。没有任何预兆。

豆大的眼泪从她眼眶里滚落，砸在摊开的课本上，晕开一团墨迹。她没有发出声音，

只是无声地流泪，肩膀一抽一抽的。全班都懵了。他们不明白，被剃了光头的明明是我，

为什么哭的却是那个永远完美的姜日？我却明白了。她不是在为我难过。她是在羡慕我。

那一刻，我甚至有点想笑。你看，金丝笼里的金丝雀，也会渴望自由，哪怕那自由的代价，

是拔光自己所有的羽毛。很快，教导主任和校长都来了。我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地中海大叔，他看着我的光头，又看看手里的教案，表情十分复杂。

姜月同学，能告诉老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他的语气很温和。我妈也来了，

接到学校电话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她一进门，看见我的光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校长，实在是对不起！都怪我没教育好！这个孽障！她冲过来想打我，

被教导主任拦住了。姜同学家长，您先冷静一下。我妈指着我，痛心疾首。

我怎么冷静？你看看她！她这是要把我的脸都丢尽啊！我全程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像个局外人，看着我妈的独角戏。最后，校长叹了口气，对我妈说：家长，您先回去吧，

这件事，学校会处理。又转头对我说：姜月同学，回教室上课吧。我妈愣住了。

校长，这……就这么算了？不给个处分吗？我们学校对仪容仪表不是有严格要求的吗？

她似乎比我还希望我被惩罚。校长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规定是死的，

人是活的嘛。有些树，就是要野着长才好看。他挥挥手。下不为例啊。我走出办公室。

走廊的风有点冷，吹得我头皮发麻。一个人影站在走廊尽头。是姜日。她手里拿着一顶帽子，

是我的。她快步走过来，把帽子递给我，声音带着哭腔，很小声。外面冷，戴上吧。

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没接。不冷。我从她身边走过，留给她一个光溜溜的后脑勺。

我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我亲手斩断了那根将我们绑在一起的线。从此以后，

你是你，我是我。第三章我剃光头的事，像一颗炸弹，在我家和我妈的社交圈里炸开了。

那天晚上，我妈把我锁在房间里，不准我吃饭。你给我好好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

什么时候再出来！我靠在床上，听着肚子咕咕叫，倒也不觉得饿。精神上的饱足感，

远比胃里的空虚更重要。半夜，我被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吵醒。我打开门，门口没人。

地上放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有半块巧克力蛋糕，还有一小杯牛奶。是我最爱吃的那家店的。

我知道是姜日。我们家只有她，会记得我喜欢什么。我把蛋糕和牛奶拿进房间，

三两口就吃完了。心里某个地方，有点软。第二天，我妈对我的惩罚升级了。

她没收了我的手机和所有零花钱。并且宣布，在我头发长出来之前，不准我踏出家门一步。

你就待在家里，别出去给我丢人现眼！我无所谓地耸耸肩。行啊，正好不用上学了。

我妈气得差点又犯高血压。接下来的几天，我过上了猪一样的生活。吃了睡，睡了吃。

我妈不让我出门，我就在家里折腾。把她的演讲稿折成纸飞机，从阳台扔下去。

把她最爱的兰花，叶子全涂上黑色指甲油。把冰箱里她用来招待客人的青椒，全都掏空，

排成一个巨大的笑脸。我妈每天回家，都能收获一个新的惊喜。她从一开始的暴跳如雷，

到后来的麻木，最后甚至开始绕着我走。她大概是明白了，物理上的囚禁，对我这种人来说，

毫无用处。而姜日，成了我们之间唯一的传声筒。她每天放学回来，都会给我带学校的笔记，

还有各种各样的小零食。巧克力，薯片，维生素糖。她把东西塞给我，然后匆匆离开，

像个做贼的小偷。我们之间很少说话，但那种无声的默契，却越来越深。一天晚上，

她又来给我送吃的。我叫住她。姜日。她回过头，有些紧张地看着我。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问。她愣了一下，低下头，绞着自己的衣角。过了很久，

她才小声说。因为……我羡慕你。羡慕我什么？我有点想笑，羡慕我被关禁闭？

还是羡慕我没钱花？她摇摇头，抬起眼，认真地看着我。我羡慕你敢。敢反抗，

敢做自己想做的事。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那是一种，对自由的，

极致的渴望。不像我，她自嘲地笑了笑，我就是个听话的木偶。妈妈让我笑，

我就笑。让我哭，我就哭。我的人生，早就被她安排好了。考哪个大学，选什么专业，

以后做什么工作，嫁给什么样的人。我甚至……连自己喜欢吃什么，都快忘了。

她说着，眼圈又红了。我沉默了。原来，那只被精心喂养的金丝雀，过得比我想象的，

还要痛苦。我一直以为，我是唯一的受害者。现在才发现，这场以爱为名的绑架案里，

我们姐妹俩，都是人质。第四章为了更直观地证明我们姐妹俩的处境，

我必须讲几个小故事。故事一：关于画。五岁那年，我妈带我们去上美术体验课。

老师让我们画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姜日画了一朵巨大的向日葵，金灿灿的，像个小太阳。

我画了我们家的墙角，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狗洞，邻居家的小黑狗每天都会从那里钻过来，

陪我玩。画交上去。老师对着姜日的画大加赞赏：这孩子有天赋！色彩感真好！

然后他拿起我的画，皱起了眉：这是……什么？我妈的脸瞬间就黑了。

她一把夺过我的画，当着全班小朋友的面，撕得粉碎。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黑乎乎的，

不吉利！回家的路上，她给姜日报了最贵的美术班。而我，再也没有碰过画笔。

故事二：关于成绩单。小学三年级，期末考试。姜日又是双百，拿回了三好学生的奖状。我，

数学五十八，语文六十一，勉强及格。我妈拿着两张成绩单，在客厅里召开了家庭批斗大会。

她把姜日的奖状贴在最显眼的位置，然后把我的成绩单，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姜月，

你告诉我，你跟姜日吃的是一样的饭，上的是一样的学，为什么差距就这么大？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爸在旁边打圆场：孩子还小，下次努力就行了。

我妈冷笑：下次？你看看她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她有想过努力吗？那天晚上，

姜日得到了一个新书包作为奖励。而我，被罚抄《弟子规》十遍。我一边抄，

一边用红笔在旁边写满了狗屁。故事三：关于生日。我们十岁生日那天，

我妈订了一个三层大蛋糕。亲戚朋友都来了。唱完生日歌，切蛋糕的时候，

我妈把最大最漂亮的那一块，给了姜日。上面有最大的一颗草莓。然后，

她把旁边最小的一块，给了我。上面什么都没有。小姨看不下去了，说：刘芳，

你这是干嘛呀？都是你女儿，怎么能这么偏心？我妈理直气壮地说：这怎么是偏心呢？

姐姐学习好，表现好，奖励她是应该的。妹妹呢，就要让她知道，想要得到好的，

就必须自己努力去争取。所有人都沉默了。我看着盘子里那块光秃秃的蛋糕，

突然就没了胃口。我站起来，端着盘子，走到垃圾桶旁边，把蛋糕倒了进去。然后，

我回到座位上，拿起一碗白米饭，开始一粒一粒地数着吃。一，二，三，

四……我用这种方式，进行着我无声的抗议。这些故事，还有很多很多。

它们像一根根看不见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的成长岁月里。也正是这些针，

把我淬炼成了一只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猬。谁也别想再轻易伤害我。第五章禁闭生活，

在我剃头的第十五天，宣告结束。不是我妈良心发现，是学校要开运动会了。

班主任亲自打电话到我家，指名道姓要我参加女子八百米和三千米。我妈在电话里极力推辞。

王老师，我们家姜月身体不好……班主任在电话那头笑了。姜月妈妈，您太谦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