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柚小说 > 其它小说 > 《为了蹭救护车去城里,大伯把腿打断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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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是一种锅底坑的男生生活《《为了蹭救护车去城大伯把腿打断了三次》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男生生作者“Lucky光环”所主要讲述的是:男女主角分别是锅底坑,一种,小妹的男生生活,打脸逆袭,爽文,现代小说《《为了蹭救护车去城大伯把腿打断了三次》由网络作家“Lucky光环”倾情创描绘了一段动人心弦的爱情故本站无广告干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0267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4 01:22:3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为了蹭救护车去城大伯把腿打断了三次》
主角:一种,锅底坑 更新:2026-02-04 02:2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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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那一锤,为了一张50块的免费车票青石砖举过头顶的时候,
大伯的脸在昏黄的夕阳下像一尊风干的陶俑,脸上沟壑纵横,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像两簇被逼进绝路的野火。“小安,看清楚了。”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
“你大伯这辈子,没求过人,往后也一样。”我当时只有十五岁,
被那股决绝的气势钉在原地,喉咙里像塞了一大团蘸了泥的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块至少有十斤重的青石砖,带着沉闷的风声,以一种义无反顾的姿态,
精准地、凶狠地砸向他自己的左小腿胫骨。“咔嚓——”那声音,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清脆,
而是沉闷、黏稠,像是硬生生把一根饱含水分的粗树枝给拗断了。紧接着,
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大伯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
像一棵被拦腰砍断的老树,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那条被砸中的左腿,
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不自然地扭曲着。汗珠,黄豆那么大,瞬间就从他额头的皱纹里渗了出来,
顺着他古铜色的脸颊往下淌。但他没喊,一声都没喊。他只是死死咬着牙,牙关咯咯作响,
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他用那只没受伤的右腿支撑着,另一只手撑着地,抬起头,
冲着我,竟然又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去……去村头王二叔家,用他家的电话,
打……120。”他一字一顿地吩咐,声音因为剧痛而嘶哑颤抖,但逻辑却清晰得可怕,
“就说,你大伯摔断了腿,快……快不行了。”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刻照做,但我的双脚却像被灌了铅,动弹不得。
我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人要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大伯看我愣着,
眼睛里的火光暗淡了一瞬,随即又燃起一股更烈的怒火,不是对我,
而是对他自己无能的命运。“五十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从咱们村到县城,来回的车票,五十块!你爹妈当年就是为了省这五十块,拖着病,
才没的!现在,你小妹发高烧,咳得肺都要出来了,村里的赤脚医生说得去县医院!五十块!
我他妈上哪儿弄这五十块!”五十块。这个数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
瞬间烫穿了我所有的困惑与恐惧。我家的土墙上,还贴着小妹用铅笔画的歪歪扭扭的画,
画上是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小女孩,站在一座高楼前。那座高楼,就是她从未去过的县城。
而连接我们这个叫“锅底坑”的村子和县城的,只有那条一天一班、尘土飞扬的破旧中巴。
单程二十五,来回五十。五十块,是我家一个月的盐钱。五十块,
是村里壮劳力在烈日下给人搬一天砖的工钱。五十块,在此刻,是一道隔开生与死的天堑。
大伯看着我,眼神里那股疯狂的火焰渐渐被一种冷静的、近乎残酷的算计所取代。
“救护车……不要钱。”他喘着粗气,像是在宣布一个他勘破了天机的伟大秘密,
“它不但不要钱,还能直接把人拉到县医院门口。小安,你记着,这世上,能占的便宜,
只有一种,就是‘规矩’的便宜。他们定下的规矩,救护车必须救死扶伤,那咱就让他救。
这是咱应得的!”我的眼泪终于决堤了。我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疼痛,
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悲凉。我扭头就跑,脚下的石子路硌得我生疼,身后,
是大伯压抑着剧痛的、粗重的呼吸声,
和一句随风飘来的、带着血腥味的呢喃:“快点……别耽误了……车。”那一天,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贫穷,真的可以让人对自己举起屠刀。而那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
对我而言,不再是希望的福音,
而是一首用骨头和血肉谱写的、世界上最昂贵也最廉价的悲歌。
第二章:村里第一个坐救护车进城的“能人”锅底坑村很小,小到东头死了只鸡,
西头的人晚饭前就能知道鸡的品种和死法。所以,
当那辆白色的、闪着刺眼红蓝灯光的救护车,像一头闯入羊圈的猛兽般呼啸着开进村时,
整个村子都沸腾了。这是锅底坑有史以来第一次有救护车开进来。
孩子们跟在车屁股后面又叫又跳,大人们则纷纷从自家土坯房里探出头来,
脸上写满了震惊、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他们交头接耳,猜测着是哪家倒了血霉,
摊上了需要惊动“县里神车”的大事。当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在我的带领下,
抬着担架,最终停在大伯那间破败的院子门口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大伯躺在地上,
脸色因为失血和剧痛而惨白如纸,但他的精神却异常亢奋。他看着那些围观的乡亲,
眼神里没有一丝痛苦或羞耻,反而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在检阅自己的战利品。
医生蹲下身,简单检查了一下他那条变形的小腿,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疙瘩瘩的川字。
“怎么搞的?从山上滚下来了?”大伯虚弱地摇了摇头,嘴角却牵起一丝得意的笑纹,
他看了我一眼,我立刻心领神会,带着哭腔,
把我俩早已串通好的说辞背了出来:“我大伯……他为了给我小妹采草药,
从后山的断崖上……摔下来了……”这理由无懈可击,充满了自我牺牲的悲壮色彩,
足以堵住所有人的嘴。医生叹了口气,麻利地给大伯做着固定和初步处理。
围观的村民们发出一阵阵“啧啧”的惊叹声。他们看大伯的眼神变了,从最初的同情,
慢慢转变为一种难以名状的……敬畏。在锅底坑,
人们敬畏两样东西:一样是能呼风唤雨的老天爷,另一样,就是能打破常规的“能人”。
显然,大G伯此刻在他们眼中,已经成了后者。
他不仅以一种惨烈的方式解决了去县城看病的难题,
还免费召唤来了这辈子他们可能都坐不上一次的“神车”。在被抬上担架的那一刻,
大伯的目光扫过人群,他看到了村长张嘴结舌的震惊,
看到了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刘婶那复杂的眼神,看到了孩子们眼中闪烁的崇拜光芒。他知道,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穷得叮当响的庄稼汉“陈老蔫”了。我跟着救护车,
抱着发烧的小妹,坐在大伯的担架旁。车子开动,
将锅底坑的泥土路和那些复杂的目光远远甩在身后。车厢里颠簸得厉害,
消毒水的味道直冲鼻腔,但小妹许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新奇,竟暂时忘记了病痛,
睁着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大伯躺在担架上,闭着眼睛,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但嘴角那抹压抑不住的笑意却出卖了他。我知道他没睡,他在享受。
享受这平稳而快速的行驶,享受这现代医疗系统带来的便利,更享受他用一根骨头的代价,
换来的这场“胜利”。“小安,”他忽然睁开眼,轻声对我说,“你看,这车,
比那破中巴快多了吧?还软和。”我点点头,说不出话。“到了县医院,
你就抱着小妹直接去儿科,钱……我这儿有。”他从贴身的口袋里,
摸出一个用塑料布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布包,颤抖着打开,
里面是几十张被汗水浸得发软的一块、五块的零钱,凑在一起,刚好一百出头。
这是他全部的家当。“看完病,你就去骨科找我。”他交代着,“记住,医生问啥,
你就说我是在山上摔的。咱是老实人,不能撒谎,咱只是……摔得巧了点。
”我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心中五味杂陈。他不是在撒谎,
他是在给自己构建一套自洽的逻辑,一个能让他心安理得地躺在这辆救护车里的世界观。
在这个世界观里,他不是一个为了占便宜而自残的赌徒,
而是一个为了家人、不慎负伤的英雄。救护车一路鸣笛,畅通无阻。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
从土黄色的田埂,变成了灰白色的楼房。县城到了。
当救护车稳稳停在县人民医院急诊大楼门口时,大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里,
充满了满足与安详,仿佛一个远航的水手,终于抵达了传说中的黄金彼岸。他,陈老蔫,
成了锅底-坑村有史以来,第一个坐着救护车进城的“能人”。这个名号,他将用血和骨头,
一次又一次地去捍卫。第三章:县医院的白色幻梦与一包廉价的糖县医院是一个白色的世界。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天花板,还有穿着白色大褂、行色匆匆的医生护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来苏水味,冰冷、洁净,
与锅底坑泥土的芬芳形成了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这里的一切,对于我和小妹来说,
都像一场不真实的幻梦。我抱着小妹,按照大伯的指示,找到了儿科。
值班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医生,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温柔的眼睛。她接过小妹,
用冰凉的听诊器在她小小的胸膛上听了又听,然后开了一堆化验单。拿着那几张薄薄的纸,
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上面那些鬼画符一样的字我一个也不认识,
只认得最下面缴费窗口那几个字。我捏着大伯给我的那一小卷被汗浸透的零钱,手心全是汗。
我害怕,怕这些钱不够,怕这张来之不易的“船票”,只能把我们送到岸边,却上不了岸。
幸运的是,钱够了。在抽血的窗口,小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金豆子般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滚。我笨拙地哄着她,心里却在想,
大伯此刻应该也在某个白色的房间里,忍受着比这疼上千百倍的痛苦。一系列检查做完,
结果是急性肺炎,需要输液。当冰凉的药水顺着细细的管子,一滴一滴注入小妹的血管时,
她渐渐安静下来,在我怀里沉沉睡去。我看着她烧得通红的小脸慢慢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大伯是对的。县城的医院,
确实比村里那个只会开两片土霉素的赤脚医生强太多了。安顿好小妹,我跑去骨科找大伯。
他在一间六人病房里,最靠门的位置。他的左腿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高高地吊起,
像一根白色的战利品。他的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正跟邻床的一个大叔吹嘘着自己是如何“英勇”地从山上摔下来,
又是如何“幸运”地被救护车及时送到医院。他讲得绘声绘色,唾沫横飞,
仿佛那不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惨剧,而是一段可歌可泣的英雄史诗。
邻床的大叔听得一愣一愣的,末了,朝他竖起大拇指:“老哥,你这命大啊!
”大伯得意地笑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那是,咱庄稼人,命硬!”看到我,
他立刻停止了吹嘘,朝我招招手,压低了声音问:“怎么样?小妹瞧上了?”“嗯,
医生说是肺炎,在输液,睡着了。”“钱够不够?”“够了,还剩二十多块。
”大伯如释重负地点点头,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塞到我手里。“拿着,
去给你小妹买的。”我摊开手心,是一包水果硬糖,包装纸花花绿绿的,
在惨白的病房里显得格外鲜艳。这种糖,在县城的小卖部里一块钱能买两包,但在锅底坑,
却是孩子们梦寐以-求的奢侈品。“哪儿来的钱?”我惊讶地问。“邻床大哥看我可怜,
给了十块钱,让我买点吃的。”大伯一脸的理所当然,“我腿脚不方便,
就让他儿子帮忙跑了趟腿。剩下的钱,我让他买了一包‘红梅’烟。”说着,
他献宝似的从枕头下又摸出那包廉价的香烟。我的心猛地一沉。原来,
他不仅在用自己的身体换取免费的医疗资源,还在用编造的苦难,博取他人的同情,
换取这些微不足道的物质享受。他沉浸在这场用谎言和鲜血构建的幻梦里,并且乐在其中。
“大伯……”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能指责他吗?指责他欺骗,指责他没有尊严?可他的尊严,早在决定砸断自己腿的那一刻,
就已经被五十块钱的车票碾得粉碎。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拍了拍我的手,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狡黠,有无奈,也有一丝只有我能看懂的悲哀。“小安,
你还小,不懂。在这世上,活下去,比啥都重要。脸面?那是有钱人才能讲究的东西。
咱穷人,能抓到手里的,才是真的。”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是县城林立的楼房和干净的街道,与这里,只隔着一层玻璃,却像是两个世界。
“你就在这儿陪着我,”大伯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等我这腿能下地了,
我带你去街上转转。县城的街,宽着哩,晚上灯火通明的,跟白天一样。
我还要……去给你小妹买个新书包。”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县城,对他来说,
不仅仅是一个能治好小妹病的地方。它是一个象征,一个五光十色的、可望而不可即的梦。
而救护车,就是那把能暂时打开梦境大门的钥匙。为了这短暂的幻梦,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我握紧了手里那包廉价的糖,糖纸硌得我手心生疼。我知道,这包糖,
将成为小妹童年里最甜的回忆,也将成为我心中,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第四章:归来的“英雄”与流言的盛宴半个月后,大伯出院了。他的左腿还打着石膏,
拄着一根医院淘汰下来的、漆都掉光了的木质拐杖。我们没有坐救护车回去,
因为出院不符合“急救”的条件。大伯花掉了身上最后的一点钱,包括我省下的那二十多块,
雇了一辆拉货的三轮摩托。我们就坐在三轮摩托敞开的车斗里,吹着一路的风,
颠簸着回到了锅底坑。小妹的病已经全好了,
怀里抱着一个崭新的、印着米老鼠图案的粉色书包,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大伯的蛇皮袋里,
塞满了从县城批发市场买来的廉价日用品:毛巾,牙刷,还有两斤散装的饼干。
当三轮摩托“突突突”地开进村口时,我们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几乎全村的人都涌了出来,
将我们团团围住。他们不是来关心大伯的伤势,而是来检阅他的“战利品”。“哎哟,老蔫,
你可算回来了!这腿咋样了?”村长第一个凑上来,眼睛却瞟向大伯脚边的蛇皮袋。
“陈大哥,这就是县城的书包啊?真洋气!”刘婶一把将小妹拉过去,
爱不释手地摸着那个粉色的书包,眼神里满是羡慕。“老蔫,听说你在县医院住的是单间?
一天得不少钱吧?”一个后生挤过来,好奇地打探。大伯拄着拐杖,像一个凯旋的将军,
稳稳地站在车斗中央。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没有回答任何具体的问题,只是挥了挥手,
用一种过来人的、充满优越感的口吻说道:“县医院,那条件,跟咱这儿就是不一样!
人家那医生,都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说的话我虽然听不太懂,但就是觉得有水平!”然后,
他打开蛇皮袋,像分发战利品一样,将那些廉价的饼干分给围上来的孩子们。
孩子们一阵欢呼,抓起饼干就往嘴里塞。大人们则围着那些毛巾、牙刷啧啧称奇,
仿佛那不是几块钱的便宜货,而是什么稀世珍宝。我站在一旁,看着这荒诞的一幕,
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没有人问大伯的腿有多疼,
没有人关心他那张X光片上清晰可见的骨裂,更没有人想过,
他为了这趟“免费”的县城之旅,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他们只看到了结果:他去了县城,
治好了侄女的病,还带回了“洋气”的玩意儿。在这场名为“贫穷”的战争里,
大伯用一种惨烈的方式,打了一场看似漂亮的胜仗。他成了村里的传奇,
一个敢想敢干、能占到“公家”便宜的“能人”。接下来的日子,
大伯的家成了全村最热闹的地方。每天都有人提着几个鸡蛋,或者一捧自家种的青菜,
来看望他这个“英雄”。他们嘴上说着探病,实际上却是来听他讲县城见闻的。
大伯也乐此不疲。他把在医院里听来的、一知半解的医学术语,
添油加醋地讲给他们听;他把从电视上看到的城市生活,
描绘得天花乱坠;他甚至把自己跟医生护士的简单对话,都演绎成了充满人情味的交心。
他坐在自家门口的石墩上,那条打着石膏的腿高高翘起,像一根权杖,象征着他的特殊身份。
他享受着众人的簇拥和崇拜,享受着那些羡慕、嫉妒、又不得不服气的目光。
他一辈子都没这么风光过。流言,像一场无声的盛宴,在锅底坑的每个角落里蔓延。有人说,
陈老蔫在县里有“关系”,不然救护车哪能随叫随到。有人说,他这次去县城,不止是看病,
还搭上了一个大老板,准备带全村人致富。更离谱的是,有人开始研究他“摔断腿”的技巧,
琢磨着是不是自己也能“不小心”摔一下,去县城开开眼界。我听着这些越来越离谱的传言,
心里感到一阵阵发冷。我知道,一场更大的悲剧正在酝酿。大伯用自己的骨头,
为村民们打开了一扇通往欲望的窗户。他们看到了窗外的繁华,
却没人关心开窗人流了多少血。而大伯本人,也在这场流言的盛宴中,逐渐迷失了自己。
他开始相信自己真的是个“能人”,相信自己真的掌握了某种通天的本领。他拄着拐杖,
在村里一瘸一拐地走着,下巴抬得高高的,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英雄光环里。
我曾试图提醒他:“大伯,腿……还疼吗?”他愣了一下,
随即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这点小伤算啥?养养就好了。 главное,是把事儿办了。
”我看着他那张被虚荣和谎言填满的脸,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他已经不是那个单纯为了给小妹治病而走投无路的庄稼汉了。那辆白色的救护车,
像一种致命的毒品,让他尝到了甜头。而对于一个瘾君子来说,一次,是远远不够的。
第五章:第二次,铁棍下的“路径依赖”当一种行为,尤其是带来了巨大“收益”的行为,
被成功实践过一次后,它就很容易形成一种可怕的“路径依赖”。对于大伯来说,
那条通往县城的“救护车之路”,就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条被验证过、行之有效的捷径。
第一次断腿带来的“红利”是惊人的。他不仅治好了小妹的病,体验了县城生活,
更重要的是,他在村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声望和地位。这种精神上的满足感,
远远超过了肉体上的痛苦。于是,当第二次需要进城的需求出现时,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
再次选择了那条最熟悉、也最残酷的道路。这次的需求,不是为了救命,而是为了“面子”。
村长的儿子要结婚,女方是邻村的,彩礼谈妥了,
但女方提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颇为时髦的要求:男方家里,必须有一台“大彩电”。这一下,
把老实巴交的村长给难住了。那时候,一台21寸的彩电,在县城要卖近千块,
是村里人想都不敢想的天价。村长愁得几天吃不下饭,全村人也跟着议论纷纷,
觉得这门亲事怕是要黄。就在这时,大伯站了出来。他拄着那根已经用得油光发亮的拐杖,
一瘸一拐地走到村长家,当着众人的面,拍着胸脯保证:“不就是一台彩电吗?多大点事儿!
包在我身上!我过两天就去县城,给你们扛一台最新款的回-来!”众人哗然。去县城?
怎么去?车票钱谁出?大伯神秘地一笑,露出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表情。
“山人自有妙计。”两天后的一个黄昏,同样是那个偏僻的柴房,历史惊人地重演了。
只是这一次,他手里的工具,从青石砖,升级成了一根手指粗的实心铁棍。“大伯!不要!
”我冲过去,试图抢下他手里的铁棍。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被吓傻的少年,
我懂得了他要做什么,也预感到了那将是怎样的痛苦。他轻易地就用一只手把我推开了,
力气大得惊人。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的悲壮和决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熟练,
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的疯狂。“小安,你懂个屁!”他低吼道,
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右腿——他的左腿石膏才拆掉不久,走路还有点跛,
他很“爱惜”地选择了另一条健康的腿。“你以为你大伯是在作践自己?
我这是在给全村人办事!村长家这门亲事要是黄了,咱锅底坑的脸往哪儿搁?
我这是在为村里争光!”他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一个无比崇高、无比宏大的理由。
他不再是一个自私的投机者,而是一个为集体利益献身的“英雄”。
我被他这套歪理邪说震得哑口无言。我看着他,感觉眼前的这个人无比陌生。
他已经完全被那个“能人”的角色所吞噬,他需要不断地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
来维持自己的“人设”,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这次,得砸狠一点。”他喃喃自语,
像一个工匠在评估自己的作品,“上次那个医生说,骨裂得不够明显,差点就不给住院了。
这次,得让他们没话说。”说完,他不再理我,深吸一口气,抡起铁棍,对着自己的右小腿,
猛地砸了下去!“铛——”那是铁棍击打在骨头上的声音,比石砖那次更加尖锐、更加刺耳。
我甚至感觉脚下的土地都震动了一下。大伯的身子像被电击了一样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终于从他喉咙里撕裂出来。他整个人瘫倒在地,
抱着那条迅速肿胀起来的右腿,在地上翻滚着,额头上的青筋像一条条要爆开的血管。
这一次,比上一次疼得多。铁棍的力道更集中,造成的伤害也更深。我吓得魂飞魄散,
眼泪夺眶而出,手忙脚乱地要去扶他。“别……别管我!”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脸上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但眼神却异常清醒,“快……打电话!
就说……被滚下来的石头砸了……快!”我连滚带爬地冲出柴房,跑向村头。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疯了,大伯彻底疯了。这一次,救护车来得更快了。
当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院子时,大伯已经自己挣扎着,把现场伪装成了一个意外。
一根带血的铁棍被他扔在墙角,旁边还散落着几块从山上搬下来的石头。他的表演天衣无缝。
当他再次被抬上那辆白色的救护车时,他甚至还有力气,向闻讯赶来的村长和村民们,
虚弱而得意地挥了挥手。那神情,仿佛在说:看,我兑现了承诺。车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看到村长激动得热泪盈眶,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老蔫,
你可是咱村的大恩人啊……”而我,坐在颠簸的车厢里,
看着大伯那张因为剧痛和“成功”而扭曲的脸,只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用自己的骨头,
铺就了一条通往虚荣和自我毁灭的道路。而我们所有人,包括我在内,
都成了这场荒诞大戏的观众,和沉默的同谋。
第六章:王医生的警告:你的骨头在唱歌第二次住进县医院骨科,
大伯俨然成了这里的“名人”。护士们都认识他了,见了他,
都带着一种混合着同情和调侃的语气说:“哎哟,陈大哥,怎么又是你啊?
你们村后山是跟你有仇吗?”大伯哈哈大笑,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把这当成一种荣耀。
“没办法,咱这人,就是热心肠,爱帮人,一不小心,就又摔了。”他被安排在同一个病房,
甚至还是上一次那个床位。邻床的病友换了,但“陈老蔫英勇负伤”的传说,
很快就在新的病友间流传开来。这一次的检查结果,比上次严重得多。X光片显示,
右小腿胫骨粉碎性骨折。主治医生,还是上次那个姓王的中年男人。王医生拿着片子,
站在大伯的病床前,沉默了很久。他戴着眼镜,镜片后面的目光很复杂,
锐利得像能穿透人的骨头,直达内心。“陈师傅,”王医生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你跟我说实话,这腿,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伯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老实的表情。“王医生,
就是……就是从山上滑下来,被石头砸的……”王医生没说话,
只是把两张X光片并排举了起来,一张是这次的,一张是上次的。“陈师傅,
我在骨科干了二十年,什么样的骨折没见过?摔伤的,砸伤的,车祸的,
打架的……它们的断口,纹路,形态,都不一样,就像人的指纹。
”他指着上次那张片子:“你看这,骨裂,断口相对整齐,像被一个钝面猛击了一下。
符合你说被石头砸的情况。”然后,他又指着这次的片子:“再看这个,粉碎性骨折,
但骨头碎裂的中心点非常集中,像是被一个细长的、坚硬的物体,
用极大的力量垂直敲击造成的。这……可不像是被山上滚下来的石头砸的。
倒像是……有人拿着锤子或者铁棍,自己砸的。”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邻床病友们的聊天声戛然而生,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里。大伯的脸,
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谎言,
在这位经验丰富的医生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王医生叹了口气,放下了片子,
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严肃。“陈师傅,我不管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只是作为一个医生,
要告诉你一件事。”他弯下腰,凑近大伯,压低了声音,
用只有我们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的骨头,在‘唱歌’。”“唱歌?”大伯愣住了。
“对,唱歌。”王医生指了指他的腿,“你常年干农活,营养跟不上,骨质本来就不好。
第一次骨折,骨头的‘元气’就伤了。这才半年不到,你又来这么一下。
我能从片子上‘听’到,你的骨头在哀嚎,在变脆。它们就像一首悲伤的歌,
唱着它们离彻底垮掉不远了。”“你这次,运气好,砸的位置还算‘准’。要是再偏一点,
伤到神经,你这条腿就废了。要是砸到动脉……你可能都等不到救护车来。
”王医生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子,轻轻地,却又无比沉重地敲在我的心上。
我看到大伯的脸色,从涨红,慢慢变成了煞白。“我给你个忠告。”王医生直起身子,
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这次好好养着,出院以后,别说再干重活了,走路都得小心。
你的骨根,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再有下一次,神仙也难救。”说完,王医生转身就走了,
留下一个沉默的、尴尬的病房。大伯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那上面,有一块水渍,像一张扭曲的人脸,在无声地嘲笑着他。我以为,王医生这番话,
会让他幡然醒悟。我以为,这次惨痛的教训和医生的警告,会终结这场荒诞的自残游戏。
但我错了。我低估了“路径依赖”的惯性,
更低估了虚荣和“面子”对一个被压抑了一辈子的人,有多大的诱惑力。当天晚上,
村长带着几个村民,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县医院。他们不是空手来的,他们集资,
给大伯送来了五百块钱的“慰问金”,还有一个装满了土鸡蛋和腊肉的大篮子。
村长握着大伯的手,激动得老泪纵横:“老蔫啊!你真是我们村的英雄!为了我们村的脸面,
你受苦了!这钱你拿着,好好补补身子!彩电的事,你就别操心了,等你出院,
我们风风光光去县城,把它扛回来!”大伯看着手里那沓崭新的钞票,
听着耳边一句句的“英雄”、“恩人”,他煞白的脸上,慢慢地,
又浮现出了那种熟悉的、得意的红光。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县城璀璨的夜景,
然后转头对村长笑道:“村长,你放心。我这骨头,硬着呢。别说一台彩电,
下次你们想买拖拉机,也包在我身上!”王医生那句“你的骨头在唱歌”的警告,
瞬间就被这五百块钱和一句“英雄”的赞誉,冲刷得无影无踪。我站在病房的角落里,
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浑身冰冷。我知道,那悲伤的歌,还会继续唱下去。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第七章:他炫耀伤疤,
如同将军炫耀勋章大伯的第二次“康复”,比第一次要慢得多。
粉碎性骨折的恢复期漫长而痛苦。在医院的那一个多月,
他每天都要忍受换药和康复训练的折磨。有好几次,我看到他疼得在病床上偷偷掉眼泪,
用被子蒙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但只要有外人在,
他立刻就会变回那个无所畏惧的“硬汉”。村里来看望他的人络绎不绝,每一次,
他都会强忍着疼痛,坐起身,谈笑风生。他甚至会撩起裤腿,
让那些好奇的村民看他腿上那道蜈蚣一样丑陋的手术疤痕。“看见没?这叫‘钢板内固定’!
”他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皮包骨头的小腿,发出“叩叩”的轻响,“王医生说了,我这腿里,
现在镶着一块进口的钛合金钢板,比原来的骨头还结实!”村民们发出一阵阵惊叹,
看那道疤痕的眼神,仿佛在看一枚闪闪发光的军功章。“老蔫,你这腿,
现在是‘铁腿’了啊!”有人开玩笑说。
大伯得意地一拍大腿当然是那条好腿:“可不是嘛!以后谁惹我,我一脚踹过去,
他骨头都得断!”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病房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包括大伯自己。他似乎真的相信,
自己经历的不是一场痛苦的创伤,而是一次脱胎换骨的“升级”。他向每一个来看他的人,
炫耀自己的伤疤,炫耀那块看不见的钢板,就像一个老兵,在和平年代,
反复擦拭和炫耀自己战争时期获得的勋章。那伤疤,成了他“能力”和“胆识”的最好证明。
出院那天,村长亲自开着借来的拖拉机,带着几个后生,来接他。他们没有直接回村,
而是绕道去了县城最大的家电市场。大伯拄着双拐,被众人簇拥着,像一个指点江山的统帅,
在家电市场里挑挑拣拣。最终,他大手一挥,选定了一台21寸的“长虹”牌彩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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