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尼掐指一算，今日宜吃肉杀生

朱大花坐在门槛上，手里那把剁骨头的铁刀磨得霍霍响，火星子直冒。

她脸上没有半点被抛弃的哀怨，反倒像是刚刚谈成了一笔大买卖。“翠翠，

你说这人心是不是肉长的？”她一边问，一边往刀刃上喷了口唾沫，用大拇指试了试锋口，

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供他吃了三年的猪大肠，连猪脑花都挑最新鲜的给他补脑子。结果呢？

他考上状元，转头就娶了尚书家的千金。”朱大花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他说我是杀猪的，身上有腥气，辱没了斯文。行啊，

今儿个大喜的日子，我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腥气’。

”她从背后拎出一个滴着血水的布包，笑得比哭还难看。“走，咱们去给状元郎‘添妆’。

”1水月庵的香火，最近淡得像是刷锅水。我跪在蒲团上，手里的木鱼敲得有一搭没一搭，

肚子里的动静比木鱼声还响亮。眼前这尊泥塑的菩萨，笑得慈眉善目，可我怎么看，

都觉得他老人家像是欠了我二百文钱没还的无赖。“师父说，出家人要六根清净。

”我叹了口气，摸了摸光溜溜的脑门，心里寻思着，这六根清不清净我不知道，

反正我这五脏庙是干净得连只苍蝇都养不活了。正琢磨着要不要去后山挖两个地瓜充饥，

庵门“哐当”一声，被人一脚踹开了。那动静，不像是来上香的，倒像是来抄家的。

一个穿着大红碎花袄、腰里别着一根麻绳的胖姑娘，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她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刀尖上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肉末。是朱大花。

我那个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后来我出家她杀猪的好闺蜜。“翠翠！别念那劳什子经了！

”朱大花一屁股坐在门槛上，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出大事了！

”我眼皮子都没抬，继续敲我的木鱼：“阿弥陀佛，施主，贫尼法号妙音。翠翠早就死了，

死在那个没有红烧肉的晚上。”“少跟老娘扯这些虚头巴脑的！

”朱大花把杀猪刀往供桌上一拍，吓得我手里的木槌差点飞出去。“刘青云那个王八蛋，

考上状元了！”我眼睛一亮，木鱼也不敲了：“考上了？那感情好啊！他不是许过愿，

等考上了就给咱们庵里塑个金身吗？金身我不要了，你让他折现，换成五十斤……不，

一百斤猪头肉送来！”朱大花冷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渗人。“猪头肉？哼，

他现在估计正吃着龙肝凤髓呢。”她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往我脸上一摔。“看看吧，

这是他给我写的‘休书’。哦不对，我俩还没拜堂呢，这叫‘绝交书’。”我捡起那封信，

展开一看。好家伙，字写得是龙飞凤舞，文采斐然。通篇没提一个“滚”字，

但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你个杀猪的配不上我这个文曲星”的酸臭味。什么“云泥之别”，

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

最后还假惺惺地祝朱大花“早得良人”“这孙子……”我咂巴了一下嘴，感觉牙花子有点疼，

“这是把你当猪大肠，洗干净了嫌有味儿，扔了又怕别人说他浪费，

所以写篇文章来超度你啊。”2朱大花气得胸脯剧烈起伏，那架势，

像是刚跟三百斤的公猪搏斗完。“翠翠，你给我评评理。”她掰着手指头，

一笔一笔地跟我算账。“三年前，他刘青云穷得连裤衩子都漏风，

是谁每天偷偷给他送猪蹄子？是我！两年前，他要进京赶考，路费是谁凑的？

是我卖了两头过年猪换来的！去年冬天，他说京城冷，写信回来哭穷，

我把我爹留下的那件狗皮大衣都寄给他了！”说到这儿，朱大花眼圈红了，但硬是没掉眼泪，

只是吸了吸鼻子，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他倒好，现在成了状元，被丞相看中了，

要当乘龙快婿了。就嫌弃我是个屠户女，说我手粗脚大，不懂诗词歌赋。”她猛地一拍大腿，

疼得我直哆嗦。“不懂诗词歌赋怎么了？他刘青云吃猪大肠的时候，怎么不跟猪大肠对对子？

他啃猪蹄的时候，怎么不跟猪蹄吟诗作对？”我听得直点头，这话糙理不糙。正所谓，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刘青云不仅嘴没软，心还硬得像茅坑里的石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把信折起来，垫在木鱼下面，觉得这样敲起来声音更沉稳些。“哭一场？

还是我给你念两卷《往生咒》，送这段孽缘早登极乐？”“哭？我朱大花这辈子就没哭过！

”朱大花站起来，一脚踩在蒲团上，把我刚刚跪出来的坑踩平了。“我想好了。

明天就是他跟丞相千金成亲的日子。我要去喝喜酒。”我吓了一跳：“你疯了？去喝喜酒？

你这是嫌自己头上不够绿，想去现场染个色？”“呸！”朱大花啐了一口，“我是去要账的！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他不是要脸面吗？我就把他那张状元脸，

撕下来扔地上踩两脚，看看是他的脸皮厚，还是我的杀猪刀快！”看着她那副要吃人的样子，

我突然觉得，这事儿……有搞头。水月庵的日子太淡了，淡得我都快忘了肉是什么滋味了。

状元郎的婚宴，那得有多少好吃的啊？红烧肘子、四喜丸子、叫花鸡……我咽了口唾沫，

一本正经地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大花啊，佛祖刚刚托梦给我了。”朱大花一愣：“啥？

”“佛祖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刘青云此人，背信弃义，人神共愤。贫尼身为出家人，

虽然不能杀生，但是……去超度一下他的良心，顺便化点斋饭，也是功德无量的。

”3既然决定了要下山“化缘”，那就得好好合计合计。我俩蹲在庵门口的台阶上，

一人手里捧着半个发蔫的窝窝头，开始制定作战计划。这场面，

严肃得像是两国将军在商讨边境防线，如果忽略掉朱大花牙缝里那根韭菜叶的话。“首先，

咱们得混进去。”我咬了一口窝窝头，差点崩掉大牙，“状元府肯定戒备森严，

门口那些家丁，估计比咱们庵里的看门狗还凶。”朱大花不屑地哼了一声：“怕啥？

我有请帖。”“你有请帖？”我瞪大了眼睛，“刘青云脑子被驴踢了？还敢给你发请帖？

”“不是他发的，是我抢的。”朱大花得意洋洋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大红帖子，

“昨天镇上的王员外收到了帖子，正在茶馆跟人显摆呢。我上去就是一巴掌，

说他欠我猪肉钱不还，顺手就把帖子抵债了。”我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这叫兵不厌诈，借鸡生蛋。”“那进去之后呢？”朱大花问，“直接砍吗？”“不行不行，

直接砍那是莽夫所为。”我摇了摇头，摆出一副军师的架势，“咱们得讲究策略。正所谓，

杀人诛心。你要是把他砍了，他倒是痛快了，你还得吃官司。咱们得让他身败名裂，

让他这个状元郎当不成，让那个丞相千金自己把他踹了。

”朱大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怎么弄？”我凑到她耳边，

压低声音：“你这样……然后那样……再这样……”朱大花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最后一拍大腿：“翠翠，你真不愧是读过书的！这招数，比我杀猪放血还损！”“过奖过奖。

”我谦虚地摆摆手，“这叫智慧。佛曰，不可说，一说就是错。但对付刘青云这种人，

就得用点‘旁门左道’。”“行！就这么办！”朱大花站起身，

把手里剩下的窝窝头一口吞了，“我这就回去准备‘贺礼’。你明天早上在山下等我，

咱们不见不散！”看着她雄赳赳气昂昂下山的背影，我心里突然有点同情刘青云了。

惹谁不好，非要惹一个杀猪的。而且还是一个有文化的尼姑做军师的杀猪的。

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吗？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我就偷偷溜出了庵门。

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僧袍，头上戴着一顶破帽子，手里还拿着一串佛珠，

装得人模狗样的。到了山脚下，朱大花早就等着了。她今天特意换了身衣裳，

穿了件大红大绿的花棉袄，脸上还抹了两坨猴屁股似的胭脂，

看起来像是刚从年画里跑出来的媒婆。最显眼的是，她身后背着一个大竹筐，

上面盖着一块蓝布，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散发着一股诡异的味道。“大花，

你这是……”我捏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你把猪圈搬来了？”朱大花嘿嘿一笑，

神秘兮兮地掀开蓝布的一角。“看！这是我给状元郎准备的大礼！”我探头一看，

差点没把昨晚吃的窝窝头吐出来。只见筐里放着一个木桶，桶里装着半桶黑红黑红的液体，

上面还漂着几根鸡毛。旁边还有一块用油纸包着的肉，那肉色泽发青，

上面还盘旋着两只绿豆苍蝇。“这是啥？”我惊恐地问。“这桶里是黑狗血，

加了点我昨天杀猪留下的猪下水，发酵了一晚上，味儿正着呢！”朱大花一脸骄傲，

“这块肉更是宝贝，是我从张屠户那儿讨来的‘僵尸肉’，放了半个月了，狗闻了都摇头。

”我听得头皮发麻：“你带这些玩意儿干啥？咱们是去砸场子，不是去投毒！

”“这你就不懂了。”朱大花把蓝布盖好，拍了拍竹筐，“这叫‘礼轻情意重’。

他刘青云不是嫌弃我腥气吗？我就让他这个婚礼，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腥气’！

这叫首尾呼应，有始有终！”我无言以对。这哪是首尾呼应啊，这简直是生化武器袭击。

不过，想想刘青云那个伪君子被这些东西招呼的样子，我心里竟然隐隐有点期待。“行吧，

你高兴就好。”我整了整衣冠，大手一挥，“出发！目标：状元府！今天不吃垮他，

我就不叫妙音！”4状元府今天可真是热闹。张灯结彩，锣鼓喧天。门口停满了轿子，

来往的宾客络绎不绝，个个穿金戴银，满脸喜气。大门口，两个石狮子脖子上都挂着大红花，

看起来傻里傻气的。我和朱大花站在街角，显得格格不入。一个是灰头土脸的尼姑，

一个是背着臭烘烘竹筐的村姑。路过的人都捂着鼻子，绕着我们走，眼神里充满了嫌弃。

“哎哟，这哪来的叫花子？怎么跑到状元府门口来了？”“快走快走，别沾了晦气。

”听着这些闲言碎语，朱大花的脸色越来越黑，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杀猪刀。

我赶紧按住她的手：“别冲动！小不忍则乱大谋。咱们是来‘送礼’的，得走正门，

得堂堂正正地进去。”“走正门？”朱大花看了看门口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

“就咱俩这德行，估计还没靠近就被打出来了。”“放心，山人自有妙计。

”我从怀里掏出那张抢来的请帖，又整理了一下表情，瞬间切换成一副得道高尼的模样。

“跟着我，腰杆挺直了，别露怯。记住，你现在不是杀猪的，你是……呃，

你是给状元郎送‘家乡特产’的远房表妹。”我带着朱大花，大摇大摆地朝大门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果然，刚到门口，就被家丁拦住了。那家丁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眼，

鼻孔朝天：“今天是状元爷大喜的日子，哪来的野尼姑和村妇，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我双手合十，微微一笑，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施主，话不可乱说。

贫尼乃是水月庵的住持，受刘状元之托，特来为新人祈福。”说着，我把请帖递了过去。

家丁接过请帖一看，确实是真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还是一脸狐疑。“既然是祈福，

那她是谁？”他指着朱大花。“哦，这位是刘状元的……故人。”我故意拖长了声音，

“特意从老家赶来，送上一份厚礼。这礼物可是刘状元心心念念的东西，若是耽误了时辰，

坏了状元爷的兴致，你担待得起吗？”家丁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

又闻到朱大花身上那股子怪味，以为是什么稀罕的土特产，也不敢多问。“行行行，进去吧。

不过我可警告你们，进去之后老实点，别乱跑！”我和朱大花对视一眼，

眼底都闪过一丝狡黠。进去了。好戏，这才刚刚开始。5进了这状元府的二门，

眼前豁然开朗。好一派富贵气象。院子里搭着高高的喜棚，红绸子挂得铺天盖地，

像是把天上的晚霞都扯下来做了衣裳。几十张八仙桌摆得整整齐齐，桌上盘碗交错，

鸡鸭鱼肉堆得像小山一样。那香气，直往鼻孔里钻，勾得我肚子里的馋虫翻江倒海，

恨不得伸出手来挠我的心肝。“翠翠，那个穿紫袍子的胖子，

像不像我上个月杀的那头三百斤的花猪？”朱大花凑到我耳边，

指着不远处一个正在啃猪蹄的官员，眼神里透着一股专业人士的挑剔。“你看他那脖子，

肥肉叠了三层，这要是一刀下去，油能接半盆。”我赶紧扯了扯她的袖子，

低声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今日只谈风月，不谈杀生。再说了，

那是户部侍郎，不是待宰的牲口。”虽然我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也觉得大花形容得贴切。

这满院子的达官贵人，推杯换盏，满嘴仁义道德，肚子里装的却不知道是哪家百姓的脂膏。

“咱们坐哪儿？”朱大花背着那个臭烘烘的竹筐，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转。

周围的宾客闻到味儿，纷纷掩鼻躲避，像是见了瘟神。“这哪来的怪味？

怎么一股子……死耗子味？”“嘘，小声点，那尼姑不是说是状元郎的故人吗？

说不定是什么奇门遁甲的法器。”我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暗笑。法器？哼，

一会儿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物理超度”“走，去那边。

”我指了指角落里一张没人坐的桌子。那位置虽然偏，但离上菜的通道最近，方便我截胡，

也方便大花随时暴起伤人。刚一坐下，我就毫不客气地扯下一只鸡腿，塞进嘴里。

“唔……香！真香！”我含糊不清地说着，油水顺着嘴角往下流，“佛祖啊，

弟子这是在帮这只鸡消除业障，早日超生。”朱大花却一口也吃不下。

她死死地盯着正厅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那把藏在袖子里的杀猪刀，眼睛瞪得像铜铃。

“来了。”她突然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随着一阵喜庆的唢呐声，

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穿着大红喜袍的男人走了出来。正是刘青云。三年不见，

这小子确实变了样。以前在村里，他穿的是打补丁的长衫，脸色蜡黄，像根霜打的茄子。

现在呢？头戴乌纱，身穿红蟒，腰系玉带，脚蹬粉底皂靴。脸上擦了粉，

白得像刚刷了浆的墙，笑起来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哪还有半点当初跪在猪肉摊前发誓非大花不娶的穷酸样？“狗东西。”朱大花骂了一句，

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别急，别急。”我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按住她的手，

“让他先乐呵乐呵。飞得越高，摔得越惨。这叫……蓄势。”刘青云端着酒杯，

开始挨桌敬酒。他满嘴的“之乎者也”，说得比唱得还好听，逗得那些达官贵人哈哈大笑。

很快，他就走到了我们这边。因为我们坐在角落，又是生面孔，他一开始没注意。

直到他看到一个尼姑正左手鸡腿、右手肘子，吃得满嘴流油，这才愣住了。

“这位师太……是？”刘青云皱着眉头，眼里闪过一丝嫌恶。我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骨头，

在僧袍上擦了擦手，然后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阿弥陀佛。刘施主，

别来无恙啊。”刘青云浑身一震。他死死地盯着我的脸，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见了鬼。

“你……你是……翠……？”话还没说完，

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我旁边那个穿着花棉袄、背着竹筐的女人身上。朱大花缓缓抬起头。

她没有骂，也没有闹，只是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阴森森的。“青云哥哥，

俺来给你送猪大肠了。”6“哐当！”刘青云手里的酒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酒水溅湿了他那双崭新的粉底皂靴，也溅湿了他那颗刚刚还飘在云端的心。

周围的宾客都被这动静吸引了过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怎么回事？

状元郎怎么连杯子都拿不稳了？”“那两个女人是谁？怎么看着来者不善啊？

”刘青云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像黄豆一样往下滚。他下意识地想要叫家丁把我们轰出去，

但看到周围这么多双眼睛，又不敢造次。毕竟，他现在是读书人的楷模，是丞相的女婿，

要是当众驱赶“故乡亲友”，传出去名声可就臭了。“你……你们……怎么来了？

”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恐惧。“瞧您说的。”我站起身，

整了整衣襟，嗓门突然拔高了八度，确保周围三桌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状元郎高中魁首，

洞房花烛，这么大的喜事，咱们做乡亲的，怎能不来贺一贺？”说着，

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红纸，展开来，像宣读圣旨一样，大声念道：“清河县杀猪巷，

朱氏肉铺，特送贺礼——”“陈年老卤猪大肠一副！寓意状元郎肠子悔青！

”“发酵七七四十九天黑狗血一桶！寓意状元郎狗血淋头！”“另有绿豆苍蝇两只，

寓意状元郎……呃，招蜂引蝶，臭味相投！”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刘青云的脸，已经不是白了，是绿了。

绿得像朱大花竹筐里那块发霉的肉。“住……住口！”他浑身哆嗦，指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