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肺癌晚期我咳血不止，老公却嫌我弄脏地板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没散干净。我捏着那张薄薄的CT报告单，站在客厅中央，指尖发白。

纸上的字密密麻麻，

但我只看清了那几个——“肺腺癌晚期”、“多发转移”、“建议姑息治疗”。医生说，

大概还有三个月。医生说这话时很平静，像在说明天的天气。我也很平静，平静地缴费，

平静地取药，平静地打车回家。

甚至还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一袋老公爱吃的薯片——他说今晚要看球赛。喉咙里又开始痒了。

我捂住嘴，压着声音咳嗽。那股熟悉的铁锈味漫上来，黏稠的，温热的。

我踉跄着冲向卫生间，但来不及了，几滴暗红色的液体溅在浅灰色的复合地板上，

像开败了的梅花。“你在干什么？”陈浩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电视背景音里的喝彩声。

他趿拉着拖鞋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半罐啤酒。然后他停下了。他的目光先落在地板上，

再落在我捂着嘴的手上，最后才看向我的脸。那个顺序如此清晰，清晰得让我想笑。

“这什么啊？”他皱起眉，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你又乱吐东西？”我张了张嘴，

血沫从指缝溢出来。“我去拿拖把。”他转身要走，又补了一句，“这地板我刚打过蜡，

你知道多难清理吗？”我的咳嗽终于平息下来。我慢慢直起身，从口袋里抽出纸巾擦手，

擦嘴角。动作很慢，慢到我能看清每一道血迹被纸巾吸收的过程。“陈浩。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嗯？”他已经走到了阳台，正拎着拖把往回走。

“我今天去医院了。”他“哦”了一声，拖把杆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体检结果出来了？我就说你别整天疑神疑鬼的，能有什么事——”“肺癌。”我说，

“晚期。”拖把杆停在了半空。陈浩的表情凝固了两秒。那两秒里，

我看见了很多东西——惊讶？有。但更多的是……烦躁？

像是精心安排好的周末夜晚被意外打断的那种烦躁。“什么？”他终于找回声音，

“你开玩笑的吧？”我把报告单递过去。他接过，匆匆扫了几眼。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担心的那种皱，是算账的那种皱。“治疗要多少钱？医保能报多少？”我没回答。

他又看了看地板，那里还有我没擦干净的血迹。“你先去漱口。”他挥挥手，“我把这拖了。

真是的，明知自己生病了也不知道注意点，弄得到处都是。”电视里传来进球的欢呼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弯下腰，认认真真地擦拭那块地板。他擦得很仔细，先用水润湿，

再用干布吸干，最后还蹲下去检查有没有残留的污渍。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

照在他新买的限量版球鞋上——上周他说要三千八，我刷的卡。“陈浩。”我又叫了他一声。

“等会儿。”他没抬头，“马上就好，这血渍不马上处理就渗进去了。

”“如果我们必须卖房治病呢？”他的手顿住了。缓慢地，他抬起头。那张我看了七年的脸，

此刻陌生得让我心跳都漏了一拍。他的眼睛里没有心疼，没有恐慌，

只有一种赤裸裸的警惕——就像护食的狗看见有人靠近它的饭盆。“你说什么？”“治疗费。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靶向药一个月两万，不进医保。放疗一个疗程三万。

如果后续要免疫治疗，一支药三四万。”他的嘴唇动了动。我继续往下说，

像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账单：“我们的存款还有十二万。你的车贷还有八个月。

房贷还有二十年。”“所以你要卖房？”他猛地站起来，拖把杆“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林薇你疯了？这房子是我们俩的名字！你要卖也得我同意！”喉咙又痒了。我转过身，

对着垃圾桶咳。这次咳得更厉害，血混着痰，一大口一大口地往外涌。垃圾桶是白色的，

那摊红色在里面显得格外刺眼。“你……你能不能别对着垃圾桶咳？

”陈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看着就恶心。去卫生间不行吗？

”我扶着墙，背对着他，肩膀因为剧烈的咳嗽而颤抖。等终于停下来时，我转过身，

用袖口擦了擦嘴角。这个动作让他又皱起了眉——我知道，

这件睡衣是他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真丝的，不能机洗。“所以，”我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他抓了抓头发，在客厅里踱步，拖鞋啪嗒啪嗒地响，

“我们先看看情况。晚期也不一定就没救，对吧？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医生说三个月。

”“那是保守估计！”他突然提高音量，“医生都往严重了说！我妈当年胃病，

医生也说可能癌变，最后不也什么事都没有？”“我是确诊了。”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他沉默了。电视里的球赛进入中场休息，广告的声音欢快地填满整个空间。某个奶粉广告，

一家三口在草地上奔跑，笑声响亮得刺耳。“那……”陈浩终于开口，眼睛盯着地板，

不敢看我，“你要治也行。但我们得规划好。房子不能卖，那是我们唯一的资产。

车子……车子我刚买两年，卖了亏太多。”“所以呢？”“所以先借钱。”他说得很快，

像是早就想好了，“找你爸妈。你爸不是还有点退休金吗？再找你姐借点。

我这边……我妈你也知道，身体不好，我不能开口。”我笑了。真的笑了。

嘴角扯起来的时候，牵扯到气管，又是一阵咳。“你笑什么？”他有些不自在。

“笑你算得真清楚。”我走到沙发边坐下，因为腿已经开始发软了。“陈浩，七年了。

结婚七年，我工资比你高，家务我做，你妈生病是我陪床，你爸做手术的钱是我垫的。

”“现在我要死了。”我说，“你说，找你爸妈借钱不合适。”他的脸红了。不是羞愧的红，

是恼怒的红。“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现阶段！现阶段先想办法，

又不是说不给你治——”话音未落，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表情明显放松下来，

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喂？嗯，在家呢……什么？你们已经到了？”他一边说，

一边用口型对我说：“小张他们，约了看球。”我看着他。“哦哦，行行行，我马上下来。

”他挂了电话，迅速套上外套，“几个哥们儿来了，在楼下等我。我们约好去酒吧看下半场，

我都忘了。”他走到玄关换鞋。“那个……”他系鞋带的时候，终于又看了我一眼，

“你先休息。药按时吃。钱的事……我们明天再说，好吧？”我没说话。“地板我拖过了，

你自己注意点，别再弄脏了。”他拉开门，“对了，晚上别等我，可能晚点回来。

”门关上了。脚步声在楼道里远去，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客厅里只剩下电视广告的声音。

那罐没喝完的啤酒还放在茶几上，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我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

陈浩正和三个朋友汇合。他笑着捶了其中一个人的肩膀，接过对方递来的烟，点燃，

深吸一口。白色的烟雾在路灯下散开。他们说笑着朝小区外走去，背影轻松自在，

仿佛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周五夜晚。仿佛楼上没有一个人刚刚拿到死刑判决书。

仿佛地板上那些血迹，只是一些需要及时清理的污渍。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纹交错，

生命线很长——算命的说过，我能活到八十岁。真有意思。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姐发来的微信：“检查结果怎么样？担心死我了，一直不敢问。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颤抖着。窗外，陈浩他们的笑声隐约传来，随风飘散在夜色里。

而我的喉咙里，那股铁锈味又涌上来了。我松开扶着窗台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手指终于落了下去，在屏幕上划开一道水痕。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姐，结果出来了。

是晚期。”发送。几乎下一秒，电话就打了进来。我盯着屏幕上“姐姐”两个字，

铃声响到第三下，才按下接听。“你现在在哪？”姐姐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

带着哭腔的急促，“在家？陈浩呢？他什么反应？”我看着窗外空荡荡的路灯，

喉咙里那股腥甜越来越重。“他出去了。”我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

“和朋友看球。”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粗重的吸气声，像是姐姐在拼命压抑什么。

“我马上过来。”她说，“今晚就过来。你别动，就在家等我。听见没有？

什么东西都别收拾，就坐着等我。”“姐，”我叫住她，看着茶几上那罐金色的啤酒，

“这么晚没车了。”“我开车！”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三个小时就到。你给我好好待着！

”电话挂了。忙音响起来，嘟嘟嘟的，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我走到茶几边，

拿起那罐啤酒。冰凉的铝罐外壁凝着水珠，沾湿了手心。陈浩只喝了一口——他总这样，

开了酒，尝一口，就放在那儿，等气跑光了，又说不好喝了，最后总是我倒掉。我仰头，

把剩下的啤酒灌进喉咙。冰凉的液体冲刷着灼痛的气管，短暂地压下了那股铁锈味。但随即，

更剧烈的咳嗽翻涌上来。我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这次没有血，只有透明的黏液，

混着金色的酒液。镜子里的人脸色灰败，眼眶深陷，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泡沫。真丑。

我拧开水龙头，把脸埋进冷水里。抬起头时，视线模糊地瞥见洗手台角落。一支口红，

樱桃红的，不是我的色号。盖子没盖好，就那么斜斜地插在漱口杯里。我拿起来，旋开。

用了小半截，膏体上有平滑的斜面——是别人用过的痕迹。心脏猛地一缩，

然后开始疯狂地跳，撞得肋骨生疼。什么时候的事？上周？上个月？还是更久？

我竟然完全没有察觉。或许是我太忙了，忙着加班，忙着照顾他生病的母亲，

忙着维持这个表面光鲜的家。又或许，是我太累了，累到懒得去注意那些蛛丝马迹。

我把口红扔进垃圾桶。很轻的一声。回到客厅，我坐在沙发上，等姐姐来。电视还开着，

在放深夜购物广告，主持人亢奋地推销着一套永远切不伤手的菜刀。屏幕的光明明灭灭，

映在光洁的地板上——他拖得真干净，一点血迹都看不见了。我突然想起三年前，

我急性肠胃炎住院。也是深夜，他陪床，趴在床边睡着了。

我醒来时看见他头发乱糟糟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那时候以为，这就是一生了。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陈浩。一条微信：“他们说要通宵，我晚点回。你记得吃药。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点开他的头像，朋友圈。三天可见，什么都没有。

但我记得，上周三，他发过一张酒吧的照片，昏黄的灯光，好几只碰杯的手。

配文是：“还是兄弟们懂我。”下面有条评论，头像是个长发女生的背影，

评论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我当时问他是谁，他说，同事，不熟。现在想来，

那个捂嘴笑的表情，真刺眼。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悚然一惊，

看向玄关——不是姐姐，三个小时不可能这么快。门开了。陈浩站在门口，

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气和淡淡的烟味。他看见我坐在黑暗里，愣了一下，打开灯。

“你怎么没睡？”他问，脱下外套，习惯性地往沙发上一扔。衣服掠过我的脸颊，烟草味里，

混着一丝甜腻的香水味。很淡，但我闻到了。“睡不着。”我说。他“哦”了一声，

走向厨房：“渴死了，喝点水。”走了两步，又回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对了，

刚小张说他有个亲戚在肿瘤医院，能帮忙约个专家号。不过……”他打开冰箱，拿出冰水，

“听说那个专家特别难约，可能得打点一下。”我看着他仰头喝水的侧脸，喉结上下滚动。

“要多少钱？”我问。“没具体说。”他放下水瓶，用手背擦了擦嘴，“估摸着，

怎么也得准备个一两万吧。先预备着。我手里现在没那么多现钱，

你明天要不先找你姐周转点？反正她嫁得好，不差这点。”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应当。

好像我姐姐的钱，天生就该填进这个窟窿里。我笑了。这次没咳。“陈浩，”我说，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们离婚吧。”他举到半空的水瓶停住了。陈浩缓缓放下水瓶，

瓶底落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身，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起伏。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在寂静里被无限放大。“你刚刚说什么？”他终于开口，

声音有些发紧，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种略带不耐烦的语调，“太累了说胡话？

还是药有副作用？”他转过身来，脸上试图挂起一个安抚式的笑容，

但嘴角的肌肉却显得有些僵硬。“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生病了胡思乱想很正常。

但离婚这种话不能乱说。”我看着他，

目光落在他衬衫领口——那里有一处极淡的、不属于任何一款我拥有的口红的印渍，

是偏橘的色调。刚才在黑暗里没看清，此刻在顶灯光线下，无所遁形。“我没乱说。

”我异常平静，甚至能感觉到肺部那种熟悉的、隐约的灼痛正在平息，

仿佛连病痛都在为这个决定让路。“我想得很清楚。”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眉头皱了起来，

语气带上了惯常的、被冒犯后的生硬：“林晚，你讲点道理。我累死累活工作，

到处给你找关系找专家，你张口就是离婚？你对得起谁？”“我对不起我自己。”我打断他，

声音依然很轻，却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陌生的锋利。“陈浩，地板干净吗？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道：“你又在扯什么？

我下班回来就拖了，你不是看见了吗？”“是，很干净。”我点点头，

视线扫过光可鉴人的瓷砖，“一点血迹都看不见。就像你衬衫领子上，

那个不属于我的口红印，你也处理得很干净，可惜没完全擦掉。”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想摸领子，又在半空中生生止住，转为攥紧了拳头。

“你胡说什么……”“上周三，你说加班。”我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

肺部的空气似乎足够支撑我把话说完，“‘还是兄弟们懂我’？那个捂嘴笑的‘同事’，

帮你擦掉大部分口红印，却忘了你领子内侧还沾了一点的那位，她懂你什么？

”陈浩的脸涨红了，不是羞愧，是一种被戳穿后的恼怒。“你调查我？林晚，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我就是跟同事出去放松一下，多大点事？你生病在家，

心情不好，我理解，但你不能把气撒在我头上，还污蔑我！”“放松一下。

”我重复这四个字，忽然觉得无比可笑。笑声牵动了气管，我又开始轻轻咳嗽，

但这次我用手帕紧紧捂住嘴，硬生生压了回去，只发出沉闷的几声。他看着我咳嗽，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或许是嫌恶，或许是心虚，又或许两者皆有。他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