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说我穿得土，我身上的睡衣值他一套房

“三十二了还穿这种地摊货，难怪嫁不出去。”“你看雅琳，LV的包，香奈儿的外套。

”“再看看你，睡衣都起球了。”二婶的手指点在我肩头，指甲划过面料。“真丝？

”她撇嘴，“义乌批发的吧？”周围人哄笑。我低头看了眼袖口的刺绣。

那是一只手工缝制的鸢尾花，光这朵花，绣娘绣了三个月。我没出声。01堂屋里挤满了人。

腊月二十九，老家的规矩，所有亲戚要聚在一起吃团圆饭。二婶家三口，大伯家四口，

三叔家两口，还有七八个我叫不上名字的远房亲戚，全围在八仙桌边嗑瓜子、剥花生。

瓜子壳撒了一桌，花生皮掉了一地。我妈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切菜、炒菜、蒸鱼、炖肉。

我刚进门，二婶的眼神就像扫描仪一样从我头顶扫到脚底。“哟，锦锦回来了。

”她的声音拖得很长，尾音往上挑，像唱戏。“穿的什么呀？睡衣？

”堂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我穿的是一件象牙白的真丝睡衣，宽松的版型，

袖口和领口绣着淡紫色的鸢尾花。很素。很简单。“她二婶，锦锦在外面累，

回家就想舒服点……”我妈在厨房里探出头，脸上堆着赔笑。“舒服？”二婶打断她，

声音拔高了三度，“三十二了，还不把自己收拾收拾？穿成这样出门，不怕人笑话？

”“就是，”旁边的大伯母接话，“锦锦这孩子，从小就不爱打扮。你看雅琳，多会穿。

”表姐周雅琳坐在沙发正中间，翘着二郎腿，手里的包故意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老花Logo，棕色皮革。我认识这个款，某奢侈品牌2019年的经典款，专柜价一万八。

假的。五金件的颜色偏黄，应该是金铜色才对。Logo的压印太浅，边缘有毛刺。

内衬的走线也不对，正品是双线缝合，她这个是单线。但我没说。“雅琳刚谈了个对象，

”二婶的声音充满了炫耀，“人家男方是做生意的，开Q7，在市里有两套房。”“哇，

两套房？”三婶凑过来，眼睛发亮。“可不是嘛，一套自住，一套出租，

每个月光租金就有五千多。”“雅琳真有福气。”“那是，我们雅琳从小就招人喜欢，

走到哪都有人追。”二婶说着，目光扫向我，语气突然冷了下来。“不像有些人，

三十二了还单着，也不知道是眼光太高，还是根本没人要。”我没接话。“锦锦，

”雅琳突然朝我招手，“过来坐。”我走过去。她身边的位置被她的包占着，

另一边坐着她弟弟周浩。“哎呀，没地方了。”雅琳笑了笑，没挪包。周浩也没动，

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打游戏打得正起劲。我在角落找了个小板凳坐下。板凳有点矮，

我的膝盖几乎顶到了下巴。“锦锦，你现在在哪上班？”二婶嗑着瓜子，

瓜子壳吐得满桌都是。“一个公司。”“什么公司？做什么的？”“服装。”“服装？

卖衣服的？”二婶的眼神带着一丝轻蔑，“一个月挣多少？”“几千块。”“几千块？

”二婶的声音陡然拔高，瓜子壳喷了一桌，“三十二了，一个月才挣几千块？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大伯母摇头，“我们那时候，三十二岁的时候，

孩子都上小学了。”“可不是嘛，”二婶接话，“锦锦这孩子，从小就不争气。读书不行，

长得也一般，现在工作也不行……”“她二婶，”我妈端着一盘凉菜从厨房出来，

声音有些急，“锦锦工作挺好的，在大城市……”“大城市有什么用？

挣得还没我们县城的多。”二婶撇嘴，“我跟你说，女孩子挣多挣少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嫁个好人家。你看锦锦，三十二了还单着，再不抓紧，好男人都被挑完了。

”我妈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我坐在角落，低头看着膝盖上的面料。

象牙白的桑蚕丝，100姆米的厚度，摸起来像流水一样滑。这是我们品牌的镇店款。

全球限量五件。02“对了，”二婶突然把话题一转，“说到挣钱，

有件事我得跟大家商量商量。”她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浩浩明年要结婚了，女方要求有房。市里的房子，首付要三十万，我们家凑了二十万，

还差十万。”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大伯和我爸身上。“都是一家人，

这个时候得互相帮衬帮衬。”大伯母的脸色变了变，但没说话。我爸坐在角落，

表情有些为难。“大哥，”二婶直接点名，“你们家出五万，不过分吧？浩浩是你亲侄子。

”大伯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行，五万，我们出。”“好，”二婶笑了，转向我爸，

“三哥，你们家呢？”我爸张了张嘴。“老二家的，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

锦锦一个人在外面打拼，我们两口子都退休了，每个月就那点退休金……”“退休金怎么了？

攒一攒不就有了？”二婶的语气变得不耐烦，“再说，你们不是还有锦锦吗？

她一个月挣几千块，一年下来也有好几万，五万块又不是拿不出来。

”“可是……”“可是什么？”二婶打断他，“锦锦三十二了，不结婚不生孩子，

她挣的钱不给家里，留着干嘛？给她养老？”我妈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的锅铲还在滴油。

她的眼眶红了。“她二婶，锦锦的钱是她自己挣的，她想怎么花……”“自己挣的？

”二婶冷笑一声，“她能有今天，还不是你们供她读书？养她这么大，她不该孝敬你们？

不该帮衬家里？”“我们家不需要她帮衬……”“不需要？”二婶的声音突然拔高，

“你们不需要，浩浩需要！浩浩是程家唯一的男丁，是要传宗接代的！锦锦一个女孩子，

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她不帮浩浩，谁帮？”堂屋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膝盖顶着下巴，像一个多余的人。“锦锦，”二婶直接点我的名，

“你说，这五万，你们家是出还是不出？”我抬起头，看着她。“我再想想。”“想什么想？

”二婶急了，“有什么好想的？你一个女孩子，又不结婚又不生孩子，要那么多钱干嘛？

给浩浩买房，以后他发达了，还能照应你！”“就是，”雅琳在旁边帮腔，“锦锦，

你别那么小气。都是一家人，你帮浩浩一把，浩浩以后肯定记得你的好。”周浩连头都没抬，

还在打游戏。我看了他一眼。二十八岁，大专没毕业就辍学了，在家待了三年，天天打游戏，

从来没工作过一天。就这样的人，也配让我出钱给他买房？“二婶，”我开口了，“我的钱，

我自己有安排。”“什么安排？”“买房。”“买房？”二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

买房？就你一个月挣几千块，买得起什么房？厕所？”周围的人都笑了。我没笑。

“我买什么房，跟你没关系。”“你……”二婶的脸色变了，“程锦，你跟谁说话呢？

我是你二婶！”“二婶就能逼我出钱？”“什么叫逼你？我这是为你好！你三十二了，

不结婚不生孩子，以后老了怎么办？浩浩有出息了，还能照应你。你现在不帮他，

以后谁管你？”“我不需要别人管。”“你……”二婶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我，

半天说不出话。“行，行，”她深吸一口气，“你有骨气。那我倒要看看，

你一个人能撑到什么时候。”03气氛僵住了。我妈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今天过年，

别说这些了。来来来，吃饭吃饭，菜都凉了。”她把一盘红烧肉端上桌，又去厨房端鱼。

我站起来，想去帮忙。“锦锦，你坐着，”我妈说，“厨房油烟大，别把你衣服弄脏了。

”“没事。”我跟着她进了厨房。厨房很小，只有六七平米，灶台、水池、冰箱挤在一起，

转个身都难。我妈在炒最后一道菜，是我爱吃的蒜蓉生菜。“锦锦，”她压低声音，

“你别跟你二婶吵，她那个人……”“我知道。”“那五万块……”“妈，我不会出的。

”我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她毕竟是你二婶，你爸的亲弟媳妇，

撕破脸不好看……”“妈，”我打断她，“当年的事，你忘了？”我妈的手顿住了。

锅铲停在半空，油在锅里滋滋响。“当年，我高考全省第三，本来可以去清华。

”“二婶来家里闹，说什么’女孩子读那么好有什么用’，让你们把钱省下来给浩浩。

”“你们不同意，她就天天来哭，来闹，来骂。”“最后呢？我去了一个普通二本，

浩浩拿着那笔钱复读了两年，考了个大专，还没读完就辍学了。”“这些年，他做过什么？

他哪怕挣过一分钱？”“现在他要结婚买房，又来找我们要钱？”我看着我妈的眼睛。“妈，

你觉得，我应该出这个钱吗？”我妈没说话。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锦锦，

妈知道你心里委屈……”“我不委屈。”我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觉得，不公平。

”04饭桌上，气氛很微妙。二婶的脸色一直很难看，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一口都没吃。

雅琳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扫我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周浩还在打游戏。饭都摆上桌了，他的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动。

“浩浩，吃饭了。”二婶推了推他。“等一下，马上就赢了。”“游戏有什么好打的？吃饭！

”“我说等一下！”周浩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不耐烦。二婶的脸色变了变，但没发作。

“好好好，你打，你打。”我看着这一幕，觉得很讽刺。这就是程家“唯一的男丁”，

这就是要“传宗接代”的人。二十八岁了，还在家里当巨婴，连自己妈的话都不听，

以后能有什么出息？“锦锦，”大伯母突然开口，“听说你在外面做服装？卖衣服？”“嗯。

”“在哪卖？商场还是网上？”“都有。”“挣得多吗？”“还行。”“还行是多少？

”她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一个月能有一万吗？”我还没回答，二婶就冷笑了一声。

“一万？她要是能挣一万，还至于穿成这样？你看她那个睡衣，淘宝九块九包邮的吧？

”周围的人都笑了。雅琳笑得最大声。“二婶，你也太损了，”她捂着嘴说，

“九块九哪有这么好的质量？顶多五十八。”“哈哈哈，五十八，”二婶乐了，

“那还是我高估她了。”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

袖口的鸢尾花刺绣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每一针每一线都清晰可见。这朵花，

是苏州的陈师傅亲手绣的。陈师傅今年七十三岁，国家级非遗传承人。她的作品，

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要排队，要等，要看缘分。光这一朵花，她绣了三个月。

而这件睡衣的面料，是我们从日本进口的顶级桑蚕丝，100姆米的厚度，

经过72道工序处理，摸起来像流水，穿起来像云。“锦锦，”雅琳突然凑过来，

“你这个睡衣，哪买的？”“网上。”“多少钱？”“不贵。”“不贵是多少？”她追问，

眼睛里带着一种审视的神情。“五十八。”我随口说了个数。“五十八？”雅琳捂嘴笑了，

“果然，我就说嘛。你看这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机器印的。”她的手指伸过来，

点在我袖口的刺绣上。“这个花，是贴上去的吧？”我没说话。“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

就喜欢买这种’高仿风’，”雅琳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以为印个花就高端了，

其实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故意把“高仿风”三个字咬得很重。

二婶在旁边帮腔：“可不是嘛，真正的好东西，一看就能看出来。哪像这种，摸着像塑料袋。

”我看着她们，没出声。05“哎，说到衣服，”三婶突然插话，“雅琳，

你那件外套是香奈儿的吧？”“是啊，”雅琳挺了挺胸，“我男朋友送的，专柜买的，

两万八。”“两万八？”三婶倒吸一口凉气，“我一个月工资都不到两万八……”“三婶，

以后跟紧我，”雅琳笑着说，“我男朋友认识很多人，等他生意做大了，给你介绍个活。

”“那敢情好，那敢情好。”三婶眉开眼笑。我看着雅琳身上那件“香奈儿”外套。

黑色软呢，金色纽扣，经典款。假的。领口的走线不对，正品是双排暗线，

她这件是单排明线。纽扣的材质也不对，正品是黄铜镀金，她这个是塑料喷漆，

灯光一照就能看出色差。但我还是没说。“锦锦，”雅琳突然转向我，“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没有？”她故作惊讶，“三十二了还没有？你是不是眼光太高了？

”“也可能是没人要。”二婶在旁边阴阳怪气。周围的人都笑了。我爸的脸色很难看，

但他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扒饭。我妈坐在我旁边，手在桌子底下握着我的手，握得很紧。

她的手在发抖。“没关系，”雅琳继续说，“我男朋友认识很多人，回头给你介绍一个。

不过你这样子……”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可能得降低一下标准。”“雅琳，”我开口了，

“你那个包，是在哪买的？”雅琳愣了一下。“什么？”“你那个LV的包，

”我指了指她放在沙发上的包，“在哪买的？”“专柜啊，”雅琳下意识地说，

“我男朋友送的，一万八。”“哪个专柜？

”“市里的……商场里的那个……”“市里的商场没有LV专柜。”雅琳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去年回来的时候特意去看过，”我语气平静，

“最近的LV专柜在省城，开车要两个半小时。

”“那……那可能是省城买的……”“省城的专柜我也去过，”我说，

“2019年的这个款，专柜早就下架了，只有二手店和代购才有。”“而且，”我顿了顿，

“正品的五金件是金铜色，你这个偏黄。Logo的压印深度也不对，正品是0.3毫米，

你这个最多0.1毫米。”雅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你……你什么意思？

你是说我的包是假的？”我没回答。“程锦！”她突然拔高声音，

“你一个穿五十八块睡衣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的包是假的？”“我只是陈述事实。

”“什么事实？”她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你就是嫉妒！嫉妒我有男朋友，

嫉妒我穿得好用得好！你一个三十二岁的老姑娘，连个对象都没有，有什么脸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