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羔羊

我叫时雅，现在是一名美食博主网名叫“诗雅”。

因为童年的遭遇见到过一些不那么好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对人体结构和骨骼的分布很是熟悉。我父亲叫林建国，

他是个很讲义气的人，所以人缘很好，他有个朋友：沈国栋，我叫他沈伯伯，他是外科主任，

他是个全方面的人才，医学、心理、网络工程、厨艺等等，他样样精通，

我父亲在世时总是叫我好好学学他身上的本事，他也很耐心的教我。

可不知道为何我母亲却不喜欢沈伯伯教我。五年前的一个晚上母亲的突然失踪，

两年后父亲的离世，这让我很孤独。直到五年后的直播，一个榜一大哥的一个弹幕，

让我怀疑我母亲可能并不是失踪。1此时，直播间的在线观看人数已经跳到83000人。

时雅，网名“诗雅”。她此时正对着环形的补光灯，露出她练习过无数遍的完美笑容，

声音甜的像刚融化的蜜糖。“接下来呢，我们现在来处理这条非常新鲜的三文鱼，

大家注意看啊，好的鱼的鱼腩部位它的油脂纹理应该是这样的。”她左手轻压着鱼身，

右手握着那把日本进口的柳刃包丁刀，刀锋在镜头下闪过一道寒光。

弹幕区滚动着对她的赞美和夸奖。诗诗这刀工绝了！这手法，没个10年功夫下不来！

老婆好厉害，礼物走一波！直播间的特效不断涌出来，

小星星、棒棒糖、偶尔还有梦幻城堡。但这时时雅的眼神却专注在鱼的身上，她的手腕轻转，

刀刃精准的滑入鱼皮与鱼肉之间，发出及细微的沙沙声，剔骨、分离、切片、动作行云流水，

每一片鱼肉都厚薄均匀都在补灯光下泛着橙粉色的光泽。“大家看，这是一块三文鱼中腹，

油脂是三文鱼身上最丰富的部位。”她拎起一片鱼肉，正在展示。就在这时，屏幕中央，

一道眩目的金色光效弹起，

那是平台最高级别的礼物“宇宙之星”价值10,000人民币的礼物，

它的特效会全屏展示10秒钟，观众的屏幕都会被强制观看。

此时时雅的笑容更灿烂了一些：“感谢沉默羔羊哥哥送的宇宙之星”。感谢的话还没说完。

那行伴随着礼物的、需要额外付费才能置顶显示的超级弹幕，缓缓从金光中浮现出来，

每一个字都加粗描着金边不容忽视的悬挂在屏幕正中央：你的弧形剔骨刀法，

和五年前的厨房分尸案凶手的习惯手法，如出一辙，下刀角度误差都不超过三度。

时雅的呼吸停滞了。但她脸上的笑容还维持着，但肌肉却已经僵住，

可是拎着鱼片的手微微的发抖，那片完美的三文鱼鱼腩“啪”的掉在砧板上。？？？？？

什么情况？分尸案？卧槽？？？榜一大哥在说什么鬼？？这是剧本吗？

还是新情节？这玩笑开大了吧……报警啊！！！弹幕瞬间爆炸，

问号和各种惊叹号淹没屏幕。时雅的视线却再也无法从那条金色的弹幕上移开，

他能看到发送者的ID。“沉默的羔羊”，是那个她连续三个月稳居榜一的大哥。

可是五年前厨房分尸案跟她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在她直播间说？10秒，礼物特效结束。

直播间恢复了正常画面，但弹幕已经彻底失控，时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

她勉强扯动着嘴角：“这位哥哥，这个玩笑可不好笑哦，对不起大家，我，

我突然有点不舒服，今天的直播就先到这里了，我们明天再见。

”她甚至没做到常规的下播告别，手指颤抖的就点下了结束直播的按钮。屏幕黑了。

环形灯还亮着，照着她的脸。厨房里一片死寂，只有冰箱发出的轻轻轰鸣声。

砧板上的鱼肉也正在失去它该有的光泽。时雅呆坐了整整五分钟。然后，她打开那手机，

查看了直播后台的数据，点开打赏排行榜第一名，沉默羔羊累计打赏金额，478600元。

她点进这个ID的详细页面。头像是一片纯黑，个人简介，空白，注册时间是三个月前，

也就是他出现在她直播间的第一天，IP地址显示未知。时雅的后背渗出冷汗，她退出后台，

打开今晚的直播录屏，颤抖的将进度条拖在宇宙之星的那个瞬间，

她想看看她自己是如何用刀的。画面里自己正专注的处理三文鱼，刀锋划入，

手腕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向内旋转的动作，那是为了更好的贴合鱼骨的自然弧度，让分离，

更加的彻底。她却从未注意过自己会有这样一个小动作，那个动作，那是她自学料理时，

从某本旧食谱上学来的技巧，说是能干净的分离骨肉。而超级弹幕弹出的时间点精确到毫秒。

这时，正好在她手腕旋转的那个特定角度的瞬间。仿佛有一双眼睛就在屏幕前，

用某种精密的仪器测量着她每一个动作，

然后在最佳时机投下那颗价值不菲、带着致命信息的宇宙之星礼物。

时雅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厨房里很安静，太安静了，她环顾四周，还是熟悉的灶台，

整洁的橱柜，墙上挂满了各种料理工具，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切都是一样的。

除了那把还摆在砧板上的刀。刀身上倒映出她惊恐失色的脸，和头顶那圈过于明亮，

仿佛审讯灯一般的补光灯。2窗外的天光从深黑转为墨蓝色时，时雅还蜷缩在电脑椅里。

屏幕的光映在她布满血色的脸上，她身体微微前倾将桌面上的手机翻过来她，

再次打开直播平台后台的弹幕历史记录，打开搜索，

筛选条件只有一个就是发送者：沉默的羔羊。这不是她第一次看，

但过去的看她只是匆匆的扫过那些随着昂贵礼物出现的短暂的好厉害、完美等等词汇，

但是此刻她却逐字逐句的读，每读一句，脊背上的冷汗却一层一层叠加。三个月，

87场直播，这个ID留下了400多条弹幕。观察了好久，她似乎发现了某种规律，

他不像别的粉丝一样，会在她与观众互动时或打pk时而刷礼物，甚至都不会刷发弹幕，

而是好像带着刻意的，专挑她在用刀做菜时才会刷礼物和发弹幕，除了用刀时以外都不会。

以前没注意过这些细节，总以为是自己的努力让大哥看见了而表示鼓励和喜爱，现在看来，

确实与众不同，加上今晚发的弹幕，顿时感觉毛骨悚然。在第14场直播里，

她正在处理整鸡时，正在犹豫从哪个关节下刀时，他发出弹幕：从第三与第四脊椎间隙，

那样切入会更省力。她当时以为只是某个懂行的观众在指点他。在第31场直播，

她在演示如何给虾开背取线时，他的弹幕弹出：左手按压的力量可以加到15%，

这样可以防止滑刀伤及指屈肌腱。还有第55场直播里，她尝试分解一块带骨的牛小排，

弹幕在她下刀前半秒跳出：肋间肌附着点有韧带，建议反方向发力。还有好多场的直播。

每一次都精准预判她即将下一步的操作难点。

每一次都带着一种冰冷专业近乎解剖教学般的语言。时雅的手指停在一条弹幕上，

那是两个月前，她第一次尝试直播处理兔子肉，当她用细尖刀分离皮肉时，

沉默的羔羊送上了火箭，并留言：皮下的腱膜分离得很干净，没有残留结缔组织，很好。

她记得当时自己对着镜头笑了笑说：“谢谢这位哥哥的肯定，我会继续努力的。”现在回想，

胃里一阵翻滚，她点开早期的记录，最早的一条弹幕发生在他成为她的粉丝的第一天，

那场直播里，她不小心切断了手指，血流了出来，她慌忙下播处理。10分钟后，

她重新开播解释只是个小意外，别让大家担心了。

沉默的羔羊的唯一的第一条留言在那个时候出现，指浅屈肌腱部分断裂，

建议冰敷并固定远端指尖关节，避免使用该手指发力至少两周。

他连她伤的是哪根肌腱都判断的很清楚！仿佛他通过了屏幕，不仅看到了血，

还看到皮肉之下的精确结构。看完这些时雅猛地向后靠去，椅子发出嘎吱一声，

凌晨5点的公寓，寂静无声，只有电脑风扇在嗡嗡作响，她环抱自己的肩膀，

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这个人会是谁？这么了解骨骼结构，是一个外科医生，

还是法医还是什么别的？？她脑海里不可抑制的浮现出那个词，厨房分尸案？分尸？

也刚好是5年也是在厨房！想到她的母亲也是在5年前在自家厨房失踪的，只感到喉咙发干，

心里也跟着痛，像被一只手揪着自己的心脏来回的扯的那种痛，不敢继续想下去。

这个沉默的羔羊，他知道那起案件的细节，他还知道凶手的习惯性手法。他知道的太多了，

但为什么会在她的直播间说呢，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一场好好的直播被这个榜一大哥给毁了。就在她思绪混乱的时候。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面显得格外的刺耳，

这是那首她专门为她老家的派出所设置的平缓温和的钢琴曲，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陈警官。

时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3秒才滑动接听。“喂，陈警官”“小时啊，

没打扰你休息吧？”电话那头传来陈警官温和但略显疲惫的声音，

他是当年母亲失踪案的主要负责人之一，5年来每隔几个月都会例行公事了打来电话问一下。

“没我醒的早。”林夏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有什么事吗？对了，陈警官，

我妈的事情有线索了吗？””小时啊对不起暂时没有新发现，

我今天打电话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想起什么特别的新细节，

哪怕一点点你觉得不重要的都可以。”陈警官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时间可能过去越久，

记忆有的时候反而会，出现清晰了一点”。时雅沉默了一下，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向电脑屏幕上那些冰冷的弹幕。“没有，还是那些，

我只记得当时就是爸爸出差了，我发烧睡着了，第二天，我就发现妈妈不见了。

”时雅说的话语很激进，因为这段话5年内重复了很多遍。“嗯，那好。

”陈警官在那边似乎记录了什么，“你一个人住，要注意安全。门窗要锁好，

有什么异常及时联系我们。”“好，谢谢陈警官。”对话本该就此解决。

但在时雅准备说再见的时候，陈警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语气似乎和刚才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同：“哦，对了，小时，

你最近在直播有遇到什么特别的观众吗？？”林夏的呼吸骤然屏住。特别？沉默的羔羊，

那张纯黑色的头像仿佛在她眼前无限放大。”为什，为，为什么这么问呢？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哦，没什么。”陈警官的语气立刻恢复了平常，

甚至带着点笑意，“就是听说现在的网络直播环境很复杂，什么人都有，你一个女孩子，

又是知名的主播，长得又这么漂亮，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如果遇到骚扰或是觉得不对劲儿，

记得保留证据，随时联系我。”他说的倒也合情合理，

完全是一个老警察对辖区居民的例行关心。但他这个问题偏偏在，

她刚刚彻夜研究那沉默的羔羊之后问出来。这是巧合吗？“我知道了，谢谢你陈警官。

”“那行，你先忙吧，保重身体。”电话挂断，忙音响起，时雅却还举着手机，

呆坐在逐渐明亮的晨光里。陈警官，刚刚最后那个问题，像一根细小的冰刺，

扎进了她本就绷紧的神经。他是知道些什么吗？还是说警方也注意到沉默的羔羊了？

她转头看向窗外，城市正在苏醒，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

这个她生活了20多年熟悉的城市，此刻却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迷雾。

而迷雾中似乎有双眼睛，正在不同方向注视着她。而那个沉默的羔羊的ID，

依旧静静的躺在她粉丝榜的榜首，像个无声的带着奖章的幽灵。3当快递员敲门的时候，

诗雅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沉默的羔羊的IP追踪结果发呆，显示查询失败，

该地址不存在或已被屏蔽。“谁？”“有您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门外是个年轻的男人的声音，带着惯常的不耐烦。时雅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后面，

从猫眼往外看，确实是个穿快递公司制服的年轻人手里抱着一个中等大小的纸箱，

她稍微犹豫了下，还是开点门缝，但锁链还是拴着。“我没买东西啊。”“地址没错啊，

时雅，电话尾号时6314吧。”快递员核对了一下单子，“到付件，运费已经付过了。

”还是到付？谁会寄到付件给她？她接过笔，快速的签上自己的名字。她接过那个纸箱，

箱子不重，但捧在手里有一种奇怪的实心感，快递员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时雅关上门，反锁，又把眼睛贴回猫眼里看，

直到确认走廊空无一人，才放心。她将纸箱放在客厅茶几上。是普通的牛皮纸箱，

用透明胶带粘，粘的横七竖八，封得严严实实，寄件人信息栏完全是空白，没有名字，

没有电话，没有地址，只有收件人那栏打的清清楚楚，包括她的名字，她的尾号，她的地址。

她拿起美工刀，沿着胶带的边缘划开。纸箱里塞满了白色的泡沫填充物，她拨开那些填充物，

手指触到一个冰凉、坚硬，被气泡膜层层包裹的长条状的物体。她的心跳加速，

她小心翼翼的扯开气泡膜。首先露出来的是一个深棕色的旧皮革刀鞘，

皮面已经磨损边缘泛白，但保养的油润，她认得这把刀鞘，小时候，

她总爱偷偷的把手手指伸进这个刀鞘里面摸里面的冰凉刀刃。她的手开始抖，她慢慢的，

完全的将它从气泡膜中抽出来，这是一把专业的剔骨刀。刀身长约20cm，狭长微弧，

前端尖锐，不锈钢刀面，被擦拭的锃光瓦亮，几乎能照出她苍白扭曲的脸，

刀柄是老旧的红木，因常年使用被磨得光滑，颜色深暗。

她的视线定格在刀柄靠近扶手的地方，那里有一道细微的纵向纹，裂纹。

裂纹上还残留着一段已经发黄、失去粘性的医用白胶布，

那是多年前母亲用胶布仔细陈过又撕下后的痕迹。时雅的手猛地松开，

当哐当一下掉在茶几的玻璃上。这把刀。确确实实就是母亲失踪那天用的就是这把刀。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是星期六，母亲说要做他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下午他就看见母亲在厨房用这把刀处理排骨，刀刃砍在砧板上的声音清脆利落，

后来她发烧回房睡觉，那把刀就留在厨房的水槽边。第二天，母亲就不见了，

刀也跟着一起消失了。警方搜遍了整个家，甚至还查了旁边周边几个垃圾处理站，

都没找到这把刀，他和母亲一样，人间蒸发了。可现在它回来了，

被人用不知名的方式擦得光亮如新，送到了她的手上。时雅浑身冰凉，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死死盯着那把刀，盯着那道熟悉的裂痕。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照在刀身上，

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斑。在天花板上晃动。5年了，这把母亲的刀消失了5年。

为什么会突然突然出现？又出现在直播间那档子事之后？是谁寄给她的？

隐约中她把这件事和她母亲的事母亲的事做了联系，虽然她不愿去那样联想，因为很痛，

可是这24小时不到的时间里出现了很多看似合理的联想了。是沉默的羔羊寄的吗？

这个名字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脑海，只有他，只有那个知晓一切，仿佛幽灵般存在的观众。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不是来电，

是连续不断的急促的私信提示音。时雅僵硬的转过头看向手机屏幕，屏幕自动亮起，

锁屏界面上一条接一条的预览信息弹出了。发送者：沉默的羔羊。第一条礼物收到了吗？

第二条保养得还不错吧？我可是花了不少功夫。第三条它等了五年，该回到主人手里了。

第四条是一张图片的缩略图，很模糊，但能看到金属的反光。时雅颤抖着接解锁手机，

点开聊天界面，最后那条图片正在加载缓慢的像素，一点一点拼凑成型，照片拍的很清晰，

特别专业，光线均匀，画面中央正是此刻躺在茶几上的那把剔骨刀。

但刀被戴着医用橡胶手套的手握着。手指修长，手套紧绷，边缘处理的干干净净，

是手术室内常见的那种专业手套，那只手以一种稳定熟练的姿态握着刀柄，食指紧贴都背，

拇指扣在刀柄的裂缝处，这好像是母亲以前惯用的握法。时雅的视线死死盯着照片的背景，

背景是模糊的，做了深浅处理，焦点聚焦在全在刀和手套上，

但隐约能分辨出那是一片米白色的带有细微凹凸纹理的墙面。

还有一角灰白色的印着简约花纹的瓷砖台面边缘。她的呼吸骤然停止，

她猛地抬头看向自家的厨房方向。是开放式的厨房，

墙面是开发商统一装修的米白色仿文化白砖，带有细微的凹凸。灶台面是灰白色的石英石，

边缘印着简约的波浪花纹。和照片里的模糊的背景一模一样。这把刀在它失踪5年后，

被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握着，就在她的家拍了这张照片。而那个人把照片，发给了她。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倒映出时雅因极度恐惧而睁大的眼睛，和身后客厅里，

那把静静躺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的旧刀。4那把刀被时雅用三层密封袋包裹，

塞进了冰箱最深处的冷冻格里，仿佛用极寒就能封印住它的不祥。但她知道，

这只是徒劳的心理安慰。接下来的两天，她像个惊弓之鸟，任何风吹草动，

水管的声音、邻居的关门声、甚至外卖APP的提示音都能让她心跳骤停。

她取消了所有的直播预告，在社交媒体只发了一句，”身体不适，休息几天”。

接下来大部分的时间里，她蜷缩在沙发上，面前开着两台电脑，一台反复播放着沉默的羔羊，

出现过所有的直播片段，试图从那些冰冷的弹幕里找出蛛丝马迹，

另一台运行着她从暗网论坛高价买来的IP追踪工具。工具界面复杂，数据流闪烁，

她输入沉默的羔羊 的账号ID，启动深度搜索!进度条缓慢爬升。10% ， 30%，

65%。然后在即将到达终点时，屏幕猛地一黑，弹出一个新鲜的错误窗口。

警告：目标受到高级别加密协议保护，追踪失败，最后跳转节点，

虚拟服务器集群：位置未知。未知。又是未知。这个人不仅了解血肉骨骼，

还精通如何让自己在数字世界里隐形。时雅绝望的关掉工具，房间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声，

恐惧像冰水，从脚底慢慢涌上来，淹没心脏，直冲头顶。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一个人对抗一个看不见的幽灵。她抓起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快速滑动，

停到了陈警官的名字上。这一次，是她主动拨打电话，铃声响了3声未接起。“陈警官，

是我时雅。您现在方便现在方便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间，似乎有些意外。

“小时方便您说。”“我需要您的帮助。”时雅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语句连贯起来。

”我直播里特别的观众，他现在出现了，他又给我寄了个东西。””寄了个东西？

”陈警官的声音变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什么东西？你现在人在哪，安全吗？。

””我在家暂时安全。”时雅顿了顿，终究没提那把刀。”是一些暗示性很强的东西。

跟五年前。的事情有关。”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和椅子移动的声音。”具体是什么，

保留好现场所有的物品和包装，不要破坏指纹。我马上到。””陈警官。”时雅打断他，

声音带着哭腔，”我想起来了，关于那天晚上，我可能记错了一些事。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修正自己的证词，5年了，那段记忆被她反复咀嚼固化，

几乎成了某种不容置疑的真相。

官的声音给人的感觉好像没什么起伏并带着一丝好像果然等到你开口了的态度：”别急，

你慢慢说，你想起了什么？。”时雅闭上眼睛，努力拨开记忆的迷雾，

此刻高烧带来的昏沉感仿佛再次笼罩了她。“那天晚上我发烧，很早就睡了，但睡得不安稳，

迷迷糊糊的，我好像听到厨房有声音。”“什么样的声音？”“嘟，嘟，嘟，很有规律，

一下一下，不快不慢的。”时雅的眉头紧锁，仿佛在倾听五年前遥远的回响，“我当时想，

可能是妈妈在剁肉馅儿吧。也可能是在给我煲汤。因为他以前总说，生病喝点热汤就好。

”“你确定是刀肉馅的声音吗？”“现在来看，我不确定。”时雅的声音变得不确定，

“但是当时听起来确实很像，但后来想想，妈妈从来不会半夜在厨房剁馅。她嫌吵，

可能也会怕影响我休息。”“那个声音持续了多久？”“好像挺久的，断断续续的，

但是我后来好像又昏睡过去了。”陈警官那边传来记录的沙沙声。“除了声音，

还有闻到别的什么味道吗？或者看到什么光？”味道？光？时雅努力回忆，高烧的夜晚，

感官总是是迟钝的。“但似乎好像有一种很淡的铁锈味。混在消毒水和。

清洁剂的味道里我不确定，可能是我发烧的错觉吧。”“铁锈味。”陈警官重复了一遍，

语气没什么变化，“你第二天起来发现母亲不见了，厨房是怎么样的？？”“很干净。

”时雅涩声道，“比我平时看的都要更紧。真板写呢？挂在沥水架上。台面擦的发亮，

水槽里也没有残留。我当时以为是妈妈出去买菜提前收拾的。”“垃圾呢？”陈警官突然问。

“垃圾？”“那天早上，厨房的垃圾桶里，有什么？”时雅愣住了。她从未注意过这个细节。

“我记不清了，可能就是一些日常的果皮纸屑吧？”电话那头，陈警官沉默了。

那沉默长得让林夏心慌。“陈警官，你还在？”“小时，”陈警官再次开口，

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也更慎重，“根据我们当年的现场勘查记录，你母亲失踪。第二天早上，

你们家厨房的垃圾桶是空的，不仅是空的，而且还被彻底清洗过，

里面套着一个全新的垃圾袋。”时雅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是空的？是清洗过？”“对，

是的。”陈警官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她心上，“不仅是厨房，

整个房子的所有垃圾桶那天早上都是空的，干净的，而你母亲，据你父亲所说，

下午你父亲在出差前你母亲就叫你父亲把垃圾全都顺手提了出去，而你们做晚饭了以后，

厨房里又会出现厨余垃圾。”“所以您的意思是，厨房的垃圾不是我妈清理的。

”时雅的声音开始发抖。“是的，至少不符合常理。”陈警官接上了她不敢说出的后半句，

“一个会在半夜收拾干净所有的垃圾，甚至清洗垃圾桶的人，

但为什么会在厨房发出那样嘟嘟嘟的声音？”“但是，”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一句，

也是最致命的一句，“我们化验过下水道和水槽滤网，

测到任何属于肉类或骨骼的新鲜残留物质说明是被完全冲洗的状态所以才检测不到任何残留，

也就是说那个夜晚厨房里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剁肉馅””。那么，

那规律、持续、在深夜里回荡的“笃、笃”声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砧板上，

被一下、一下地处理着？时雅猛地捂住嘴，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冲上喉咙。

5陈警官的建议在还她脑海里反复回响：“如果你觉得被监视，被操控，

那么继续你正常的节奏，打开直播。”时雅盯着屏幕上，直播中的红色圆点指尖冰凉。

她关掉评论区的弹幕显示，她无法承受那些或关心或猎奇或恶意的文字洪流，

但她知道那个人一定在看。环形灯的光照的她的皮肤有点发烫，额头却渗着冷汗，

她努力让自己的嘴角上扬，像过去几百个夜晚一样对着黑洞洞的进口露出诗雅标志性的微笑。

“大家好，我是诗雅，这几天因为身体不不太舒服，让大家担心了，

那今天我们来做一道简单的舒芙蕾松饼”。她的声音有点飘，手在微微的发抖。先打蛋，

分离蛋清和蛋黄，在搅拌面糊，每一个动作都僵硬的不自然，

他总感觉镜头后面有双眼睛在测量她手腕的角度，计算它发力的方式。

直播间在线的人数在疯狂的上涨。五万，十万，二十万这远远超出了她平时的直播人数。

标题是“诗雅回归”后面挂着一个小小的‘热’字标签。

她知道这些人里有多少是冲着厨房分尸案的噱头来的。她深吸一口气将蛋白打发，

电动打蛋器的嗡嗡声在安静的公寓里回响。就在这时，没有任何礼物特效，

没有炫目的入场动画。一行朴实无华、却因为发送者身份而瞬间被系统更亮，

置顶的灰色弹幕静静的突兀的出现在屏幕中央：5.23悬案，

卷中编号C 20180523004，

当年现场勘察报告第七页第三段：凶手对骨骼关节的分离手法，

显示出系统性的外科或解剖学训练背景，所有主要关节面处理光滑，无劈砍，

为精准器械剥离。时雅手里的打蛋盆哐当一声掉在料理台上，半成品的面糊溅的到处都是。

她死死的盯着那行字。卷宗编号现场报告具体页数和段落。不是猜测也不是隐喻，

这是内部资料。弹幕彻底疯狂，即便看不见，时雅也能想象出此刻屏幕后方的山呼海啸。

我操！是真的吗。编号都搞出来了？真的假的？能查到吗吧？这哥们儿是警察吗？

主播脸都白了，这不像剧本儿吧！快报警啊！

羊”的第二条评论接踵而至：报告的第九页前论：凶手具有极强的空间规划和反侦查意识，

现场处理时间充裕，心理素质极佳，其目的并非单纯销毁证据，更接近于一种展示的心态。

展示的心态？紧接着他的第三条弹幕：你继承了这种天赋，时雅，

从你第一次直播握刀开始，我就在观察你，你和凶手的熟练度高度吻合，

你是在无意识的复刻重现。“不，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

我没有”时雅听见自己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她伸出手想要关掉直播。

但她的手指还没碰到鼠标时，整个直播画面突然黑掉。

屏幕中央跳出系统提示：您的直播间因涉嫌传播不实信息、扰乱公共秩序，已被临时封禁，

封禁时间：24小时关进小黑屋了，平台强制下线了。然而心太晚了。

相信就在直播间黑掉钱的最后1秒，应该有无数个录屏软件正在运行，

那关于“5.23悬案、卷宗细节、美食主播重现凶手手法”的片段，

像病毒一样被切割被传播被放大。果然，10分钟后，

#美食主播榜一疑似是连环杀手#空降微博热搜榜第七位，20分钟后，

话题后面跟上了暗红色的‘爆’字标签。半小时后，

各大社交平台、短视频App、聊天群组，

到处都是“诗雅直播间惊现命案卷宗”的讨论和截图。时雅瘫坐在椅子上，眼前一阵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