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爱而热烈

我牵着弟弟的手。时间溜走的很快，但是牵着他的手散步的路上。我们，不急不缓。

两个人就这样走下去。慢慢的走，踩在清脆的落叶上，成为了幸福的我们。我知道。

从那天开始，无论冬天多么漫长，春天总是随后即来。1我叫林栉，

这个名字本来是止这个字。谁知当初给我输入名字那人无意将［止］变更为［栉］。

［你后悔吗？］身边这个唯一的一个朋友问我这个问题。悔啊，怎么不后悔呢。

［如今孤身一人，谈不上后悔了。］我有些恍惚，回过神来，才回答上他的话。

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来到这个世界。如果最好的花是世界送给我的礼物，

那我唯一的弟弟就是最炽烈的向日葵。回头看，好像每一步都走错了。

错在在暴雨中驻足许久。准备撑开伞结果雨停了，伞破了。［你怎么走神啦！

］他做怪动作在我的面前吓一跳。［不要发呆了，新的一年不要想太多事情了。

］顺势坐在我家沙发上，拿起桌子上的软糖就开始剥皮。桌子上什么零食水果都有，

这些好吃的还是他给买来的。［别耍臭屁了，你呢，还不回家陪你家人去过大年吗？

］［你也别担心我了，我已经习惯一个人的春节了，不会孤独孤单的，

而且有时候一个人也有好的地方，自由自在，就像出门旅行一样，说走就走，

不用照顾别人的情绪。］他瞬间爆哭，虽然是假眼泪。［那我先走了，

给你带的水果什么的都放桌上了，记得吃！新的一年要开开心心。］3，2，1。随后，

烟花绽放，虽美，却只是昙花一现般的短暂。张家家说完这句话，随手关门离开了。

我又打开门目送他渐渐离开，下楼。征征的望向门口，一切恢复原来的寂静。［新年快乐！

］张家家那股活泼劲，在门口都能听到楼道传来的回音。我掖了掖控制不住的眼泪。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还好难过没有被察觉到。重新回头望去。空气中只留下饭菜的飘香。

2亲朋好友闹完离开了我家，我独自躺在家里的沙发上。虽然是新年，

一切都和往常没有不一样的地方。总觉得少了点热闹劲。想到我家那个弟弟，傻傻的。

家里人都喊他老幺啊。［来老幺，别一天天学你家那两娘们。

］准是我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对他进行说教了。我这个弟弟虽然性格讨人喜欢，

每个人和他相处以后都会被他的阳光所吸引。有一种人天生就如此。正是我的弟弟。

可是论其外貌，大家称赞的始终是我要多一些。

可能是弟弟继承了那个名义上父亲的一些面部特点。虽说如此，眼睛是最不像父亲的。

他的眼睛黑白分明，眸色清澈，眼神干净到几乎透明，完全看不出什么坏心眼。

与那个父亲简直有着天壤之别。我弟弟林志，人如其名是个傻大个，

没见过他这么傻的孩子了。我不在意这些，我只希望他能永远对自己能比对别人要好得多。

想到这些，我的心情就沉溺在那些难以忘怀的彩虹泡泡中。我爸，

我不想称呼这种社会败类为父亲。法律上我们是父女，情谊上只是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3我娘是个可怜的女人。年轻时走在街上，一位陌生女性叫她去做事。她不懂，

被拐到这偏僻的村庄。她逃啊，拼了命的逃。深深的绝望感充斥着她的内心。

那群女人用着一双双自己手上布满五分硬币一样厚的老茧。像荆棘一样扎刺着她的腿。

久而久之，逃跑似乎变成了她人生中最不敢做的事情。从我出生开始。

许是这个家总是充斥着沉闷的气息。［老娘们生了个小娘们，我买你回来不是让你生女的。

］很响的一声扇在我娘的脸上。红肿似乎是她脸上经常显露出来的颜色。

我闻到他身上醉醺醺的味道，我能看到他的眼睛沟壑出一种沉醉。他的脑袋越来越乱，

乱到只能拿身边的女人出气。这个人，显而易见是个败类。年幼的我出生在这样的家庭，

进入这样的环境。总是有着不同于同龄小孩的成熟。［你们两个娘们哪去了？

］［一天天吃老子的，用老子的还有脸在这耍心思？］他一把抓住娘的衣领。

我瞬间神经紧绷住，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我害怕，但我不能哭。我得保护娘。

每一次拳头伸向我身边人的时候，我好恨自己为什么小小的。为什么没有保护的能力。

我好恨自己。啪的清脆一声，巴掌便再次落到了娘的脸上。我知道他是一个很极端的人。

反抗他就会拉着你一起去死。［伙计啊，再给我来一杯。］他努力的想睁开眼，

却只能看见面前摇摇晃晃的人影，看不清任何一个人。有机会了。趁他酒醉的功夫，

我和娘凭借着全身的力气把他推进一个废弃的柴房。这样的举动对我们来说早已是习以为常。

［嘿，伙计。再给我倒上一杯。］［再来一杯，到底还有没有啊？

］随手便瞧见他把家里的凳子往地上重重摔过去，可怜的凳子和我的心一样沉重。

他只要一喝起酒来就开始耍酒疯。家里已经穷的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给他砸下去了。

再砸就开始吵人了，我娘很明显是受害者。捂着那个黝红的脸蛋，

细腻皮肤上的皱纹不属于她这个年纪。呢喃的哭声狠狠地揪住了我的心。他在里面耍疯。

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看着他躺在杂物间的床上呼呼大睡了。闹一会累了，没了动静。

他闹啊吵啊，没有人在意。娘在外面哭，细皮嫩肉的双手布满了不属于她的泥灰。我心疼娘。

我才五岁。［栉儿啊，你别怨你爸，你看他不耍酒疯的时候对我们挺好的。

］这些安慰给我的话听了简直是苦笑。我的手小小的，我不想看着她这么苦。

她的鬓发不知何时生出了稀碎的白色，我轻柔的抚摸上去。墙上都是灰尘，杂物堆满的房间。

我一点也不心疼他，透过窗户去看他一眼。他直勾勾的盯着我，随后将眼神转向我的母亲，

母亲眼睛含着泪，完全注意不到他的凝视。不知怎的，他像是唯一清醒之刻，

我竟然还觉得他在懊悔。冷笑一声。［栉儿啊，日子，会过下去的，会的啊，会的。

］我抱着母亲，因为她的身体早已遍体鳞伤。天空下着雨，不合时节的雨悄无声息的来了。

秋雨绵绵，好似缠绕在我整个身体之间，怎么也摆脱不掉的冷气。［娘，下雨了。

］雨滴顺着屋檐下滴啊滴答滴。雨滴落在我脸上，一时间不知道是娘的泪水还是雨水。

交织在一块。4［娘，我们离开这里吧，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我强忍着眼眶的泪水，即使现在快哭了。我不能哭，

在那么凶的爸爸面前我一滴眼泪都没掉，在娘面前怎么可以展现自己最委屈的一面。

我抱着娘，忍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栉儿，咱们不逃。

你爸除了喝酒的时候现在对我们也挺好的，这日子啊，就和衣服上的补丁一样，

缝缝补补总会过去的，我们不能逃。］我望着她，我总觉得她的眼睛里藏着许多心事，

我看不懂。用手抹了抹眼泪。娘也不哭了。她的头发白的也不属于她这个年龄。喃喃自语道，

如此坚强的娘，我也要和她一样坚强。［栉儿，不说这个了。你知道吗？

你要有弟弟或者是妹妹了。］［开心吗？］听到这个消息。我默默闭上嘴。面对新生命，

我跟娘好像默认忘却一切眼前的烦恼。听娘讲，我生怕让娘受到一点伤害。

小心翼翼的把脑袋凑近贴到娘的肚子前。以至于我跟娘都在小心翼翼的庆祝这个神奇的时刻。

在家得空闲的时候。看娘做农活，每次喂到小鸡的时候我都很激动。

第一次看生命的生育是一只鸡。亲眼看着娘养大了一只小母鸡。时间久了，看它下蛋。

但是那个蛋卡在了它的腔口里只露出了一半。那颗蛋取不出来。我只能看着娘把蛋壳敲碎，

然后让蛋液流出来。可是连接着身体的蛋壳和肠子已经连在了一起，

最后是带着血肉一起撕下来的。母鸡脱肛了，满地都是血。

娘用生理盐水清洗后强行塞了回去。母鸡痛苦的尖叫并且吐了一地，

塞回去后立刻用纱布捆住。我当时天天看着娘每天洗掉排泄物和血水换纱布喂土霉素。

母鸡奇迹般地活了下来。生命的诞生是一场伟大的奇迹，每一个新生命的降临都是如此珍贵，

如此艰难。我那个时候不懂，原来母亲怀孕只是因为。我是女孩。我不是男孩。不能保护她，

不能给她想要的。她的思想，已经被这里的环境给桎梏住了。

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我是一个女孩。5日子过得一摊烂泥，爸爸很爱喝酒。

家里的东西已经被他砸的不成样子了。听说他这样都是我奶奶给惯的。

我弄不明白他们大人的事情。我只知道，每次娘辛苦耕耘一天，回来做好的饭。

得用一个残破的碗去装，一不小心还会弄伤手。我不觉得委屈，在这个家只要能吃饱饭，

就是动力。我家那种残破程度就是。冬天上了门，涂了漆，门缝里还会漏风。

木板之间用钉子敲敲打打，如同衣服补丁缝住。裂开的心再也不能如初了。

这些补丁是娘在家里这些年月去精心修补的。门关着不好看，索性就不关了。

同村的人都知道我爸发起酒疯来很可怕，都不会主动靠近我们家。娘，一个人，

照顾了整个家庭。我总觉得，她很小，整个人都小小的但是我的心却无比充实的被娘包裹住。

娘蹲下来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我的视角去看她她总是很高大。［栉儿，

咱们家已经没有米吃了，这些是一些买米钱。］提到钱的时候娘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她往四周看去确定没有人了。从口袋拿出一份用纸巾还有塑料袋包裹住的钱。

这些钱在她手里太小了，在我手里却十分沉重。她打开之后把这些钱给我数点一些，

重新小心谨慎的用还像新的的纸巾包住。塞进我的口袋里。喀哒一声。

我和娘都来不及注意身后。娘的脑袋翁的一下被身后这个浑身酒气的男人揍了。

［你们两个娘们在这鬼鬼祟祟干嘛呢？］［是不是又给我偷偷藏钱了，

有钱了还不快去给我买酒来。］我觉得好笑，我跟娘在为了生活发愁时，

一点点钱都来之不易如视珍宝。而眼前这个人，却丝毫不理解娘的用心良苦。娘的鼻子发酸，

我知道她的眼泪又要流下来了。她沉默的掩饰是过于隐晦的呼救。我看懂了，

我赶快把娘从地上扶起来。因为闹在家门口，邻居们早已习惯在围观。

他们不敢上前去拉这个魁梧的男人。［看什么看，一个个的都散了散了，

我教训我家娘们你们搁这凑啥热闹。］人群里都在小声议论。［这个丧良心的，

谁家这么打自己媳妇。］我看着娘红肿的淤青。我想我永远都忘不了他当时咬牙切齿的嘴脸。

电闪雷鸣的脏话。于事无补的规劝声。我只是缩在角落扶着娘，无法出声。［娘，你不要哭，

我口袋里还有一个鸡蛋，是你早上给我吃的，我舍不得吃。］哽咽了一下。

［我就跟他说你悄悄给我鸡蛋，这样他只能数落我一下，我们买米的钱还在的。

］我超级小声的在娘的耳边说道。娘终于忍不住了，抱着我嚎啕大哭起来。［栉儿啊，

我的栉儿我对不起你啊。］他挨不住面子。在众目睽睽之下，

娘的这一声哭叫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瞬间拿起身边就近的板凳准备朝地上砸过去。

街坊邻里感觉事情闹得太大了，终于出面了几个男人拉住他。［你个臭娘们还哭的起劲了。

］此刻我发现娘的额头上冒着冷汗。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到了娘照顾的那只鸡生产时候的状态。［我的肚子，肚子好痛。

］娘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努力的调整呼吸。

周围知道什么情况的妇女婆婆赶紧过来帮忙了。我被她们挤到一旁去，很担心娘。

一股温热的液体流出来。［来人帮忙，找产婆，她羊水破了。］一个中等身材，圆肩头，

看起来极为泼辣的女子从人群中穿过。我爸好像意识到情况不对劲，担心出人命。

赶快去叫住村里经验丰富的产婆。娘，这就是你说的清醒时间就会对我们好的人吗？

望向娘在的地方，和我最亲近的人与我之间此刻就隔着一个床沿和门框的距离。

产婆不让我进去，那个泼辣性格的婶驱散着人群中的无关人员。大家都凑着热闹，

想看我家的笑话还是不走。很闲，但是在我家门口显得忙碌。我站在门这里，个头小小的。

视线无阻的能瞅见里面。一声婴儿的啼哭声，我那个弟弟就这么出生了。

产婆用被子裹住刚出生的新生儿。难得能看见娘脸上露出的笑容，

这个男孩的出生无疑是娘为数不多开心的时刻。

只有我注意娘的意识在黑暗与光明的边缘反复拉扯。娘。我的声音被婴儿的哭声掩盖住了。

6.［林子林子，你今天怎么又没去上学。］［林子林子，你今天怎么又只吃白米饭啊？

］他拿出一个馒头。用家里的布料包裹住，张开。还冒着热气呢。我一笑，

这家伙是唯一一个主动跟我一块玩的。他叫张家家，我们俩都是同一个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