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画像师凝视之瞳

第一幕：破局起势第一场：壁画与阴云末日第十七年，“灯塔”庇护所第三生活区。

陈墨蹲在儿童活动室的墙边，指尖的刮刀小心翼翼地剔除一片霉斑。

墙上是幅幼稚的壁画：夸张的太阳，绿色的草坪，几个火柴人手拉手。

颜料是灾难前留下的最后一批水彩，如今已褪成模糊的暖色。霉斑的形状像个哭泣的人脸。

这不是普通的霉。陈墨用刮刀边缘轻触，霉斑的边缘立刻蠕动了一下，

向墙面深处缩去半毫米。他面无表情，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铅盒，打开，

里面是某种灰白色的细腻粉末——研磨过的、被“认知净化”后的怪物残骸。

他用软毛刷蘸取粉末，均匀撒在霉斑上。粉末接触墙面的瞬间，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霉斑停止了蠕动，颜色从污黑转为无害的灰褐色。陈墨这才用刮刀将其彻底刮下，

落入专用的密封袋。“认知偏差感染，轻度，已处理。”他对着领口的记录仪低声说，

声音平静得像在报菜名。修复工作继续。他用调色盘上调好的颜料，仔细填补那块空缺。

他调色极准，笔触流畅，能完美复现十七年前某个孩子涂下的每一道天真笔触。

这是他的工作——修复“灯塔”内所有因细微“认知偏差”而扭曲的影像、文字、图案。

保持“正常”的表象，是维持庇护所内民众理性值的重要手段。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每次修复时，他心里都空荡荡的。他记得灾难前自己是美术学院的学生，

梦想是画出震撼人心的作品。现在，他只是一个熟练的、麻木的、粉饰太平的工匠。“陈墨！

”活动室门口传来粗哑的喊声。是护卫队的小队长赵铁，穿着陈旧但保养良好的战术背心，

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别弄了！二级警报，商业区那边出事了！”陈墨手一抖，

一滴颜料落在刚补好的草坪上，晕开一小团扎眼的绿。他没去擦，只是默默盖上颜料盒。

“什么情况？”“‘橱窗模特’。”赵铁吐出这四个字时，

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配枪的握把——那是把特制的、枪管铭刻着简单秩序符文的老式手枪，

对怪物作用有限，更多是心理安慰。“中型认知塌陷，生成速度比预测快了三倍。

防御组已经顶上去，但需要所有能抽调的人去协助疏散平民，尤其是孩子！

”陈墨的心往下沉了沉。“橱窗模特”……他听过这名字。上次出现是在七号庇护所，

结果是该庇护所三分之二人口“理性归零”，变成了只会重复购物动作的活偶，

庇护所被迫废弃。“我……我能做什么？”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你会开车吧？去车库，

开三号运输车，帮忙转移西区保育院的孩子！”赵铁说完，已经转身冲向通道深处。

陈墨看了一眼墙上那滴刺眼的绿，抓起工具箱，跟了上去。

第二场：逃亡与裂隙地下车库里混乱不堪。

发动机的轰鸣、人员的呼喊、物资搬运的碰撞声混作一团。

、灰尘和一种淡淡的、类似臭氧的刺鼻气味——那是“认知塌陷”区域边缘特有的能量逸散。

陈墨找到漆着“03”的轻型运输车。车身上满是刮痕，挡风玻璃有蛛网状的裂痕，

用透明胶带草草贴着。他发动车子，老旧引擎咳嗽般喘了几声才不甘愿地启动。驶出地下，

进入庇护所的主通道。原本应该明亮的照明灯，此刻有一半在疯狂闪烁，

将奔跑的人影拉长、扭曲、破碎。

广播里重复着冰冷的电子音：“请非战斗人员立即前往指定避难所……重复，

请非战斗人员……”通道墙壁上，一些宣传画开始发生变化。一张印着“团结一心，

共建家园”的海报上，人物的笑容正一点点裂开，露出后面漆黑的、旋转的虚空。

陈墨移开视线，猛打方向盘，拐向西区。西区保育院门口已乱成一团。

几位保育员正手忙脚乱地将孩子们塞进几辆等待的车里。孩子们哭喊着，

有的在找丢失的玩具，有的死死抱着保育员的腿不肯松手。“上车！快上车！”陈墨跳下车，

拉开后厢门。一个年轻的保育员抬头看到他，眼睛一亮——或许只是因为他穿着制服。

“帮帮忙！小远、小远跑回去了！他说要拿他的兔子！”陈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保育院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灯光忽明忽暗，深处传来某种有节奏的、空洞的“咔哒”声，

像是无数塑料关节在摩擦。“胡闹！”陈墨头皮发麻。

但他看到了那个年轻保育员眼中的绝望，看到了其他孩子惊恐的脸。

他骂了一句自己都听不清的话，弯腰冲进了保育院。走廊里的景象更加诡异。

墙上的儿童画里，太阳长出了牙齿，花朵在滴血。空气越来越冷，越来越稠，呼吸变得困难。

那“咔哒”声越来越近，还混杂着一种甜腻的、塑料模特特有的化学气味。他冲进一间寝室。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正踮着脚，努力想从上层床铺抓下一个破旧的毛绒兔子。

男孩背对着门口，对逼近的危险浑然不觉。而在寝室另一头的阴影里，

一个“东西”正在成形。它最初像一团融化的蜡，然后迅速拉伸、塑形，

变成一个人体的轮廓。光滑的塑料皮肤在闪烁的灯光下反射着虚假的光泽，

没有五官的脸是一片空白，但陈墨能感觉到“它”正在“看”着男孩，更准确地说，

是看着男孩怀里的兔子——那只兔子在男孩心中代表的安全感、陪伴、爱。

“橱窗模特”的核心规则：将生物内心的“欲望”或“珍视之物”具象化、商品化，

然后吞噬，以填补自身存在的绝对空虚。“快走！”陈墨冲过去，一把抱起男孩。

男孩吓得尖叫，兔子脱手飞出。就在兔子落地的刹那，“橱窗模特”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不合常理，瞬间掠过寝室，空白的面部裂开一道缝，像一张没有牙齿的嘴，

一口“吞”下了那只兔子。毛绒兔子在它体内迅速消融、分解，化为一缕淡淡的、粉色的光，

被“它”吸收。与此同时，男孩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空洞了一瞬，

爆发出更凄厉的、却仿佛少了某种核心情感的哭声——他关于兔子的、那些温暖安心的记忆，

被一同“吞噬”了。陈墨抱着男孩转身就跑。但“橱窗模特”已经转向了他们。

它能“闻”到更强烈的“欲望”了——陈墨怀里的孩子，孩子对生存的渴望，

陈墨对拯救孩子的执着……它追了上来。塑料脚掌敲击地面，发出空洞的“咔哒”声，

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成一片。陈墨能感觉到背后袭来的冰冷，

以及那种要将人灵魂都吸走的空洞贪婪。他冲到走廊拐角，前方就是大门的光亮。

但“橱窗模特”的速度更快，一条苍白的手臂带着化学品的恶风，抓向男孩的后背！

躲不开了。在极致的恐惧和某种更深层的、保护的本能驱动下，

陈墨做了一件他后来永远无法理解的事——他猛地转身，将男孩死死护在怀里，

用自己的背对着怪物，同时，睁大了眼睛，向后看去。他看到了。不是怪物塑料的躯壳。

是它“内部”的东西。第三场：直视真名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扭曲、撕碎。

陈墨的视野穿透了“橱窗模特”光滑的塑料表皮，

看到了它存在的核心——那不是什么邪恶的灵魂，而是一团疯狂闪烁、流动的“信息”。

无数破碎的画面、符号、声音洪流般冲进他的大脑：商场橱窗里永远微笑的假人模特，

空洞的眼睛反射着行人麻木的脸。电视广告里重复播放的奢侈品特写，钻石的光芒冰冷刺眼。

手机屏幕上跳动的购物链接，红色打折标签像血迹。无数张人脸重叠在一起，表情各异，

但眼底深处是同一种饥饿——对物质、对认可、对填充内心空洞之物的、永无止境的饥饿。

还有声音，

无数声音的低语、嘶喊、广告词、促销短信提示音……汇成一片嘈杂的、令人作呕的白噪音。

而在这一切破碎信息的中心，是一个不断变幻的、无法用任何几何图形描述的“核心印记”。

它像是一个被无限撕扯又强行粘合的商标LOGO，

又像是一个哭泣的、流着石油般眼泪的人脸剪影。这就是怪物的“真名”，

是它作为一条“认知规则”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锚点。

“渴……望……消……费……填……补……空……虚……”非人的意念直接撞入陈墨的意识。

不是语言，是概念，是规则本身在咆哮。剧烈的痛苦瞬间攫住了他。那不是肉体的痛，

是认知层面的撕裂感。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伸进他的大脑，翻搅他的记忆、情感、价值观，

试图将他也同化成那种纯粹的、空洞的“欲望载体”。

他的理性——那层将人类与疯狂隔开的脆弱薄膜——在哀鸣，在迅速变薄。

眼前开始出现幻象：他看见自己变成了一个塑料模特，站在华丽的橱窗里，

对窗外行尸走肉般的人群露出标准的微笑。他看见怀里的男孩变成了一件明码标价的商品。

他看见整个“灯塔”庇护所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自动化运行的购物中心，

所有人都在里面盲目地购买、丢弃、再购买……理性值在暴跌。他能“感觉”到，

某种代表“自我”的东西正在融化、流失。要疯了。不，是正在变成另一种东西。

就在意识即将被那无尽的物欲空虚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刻，

陈墨残存的、属于“画师”的那部分本能，突然抓住了洪流中的某个碎片。

在那疯狂闪烁的广告画面深处，在那些贪婪人脸的瞳孔倒影里，

他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极其微弱的东西——不是一个成年人对奢侈品的渴望。

而是一个孩子，弄丢了唯一心爱的旧玩具后，站在橱窗前，

看着里面崭新的、光鲜的、但完全不属于他的替代品时，

脸上那种混杂着羡慕、自卑、以及深深悲伤的神情。那悲伤如此微小，如此真实，

与周围喧嚣的物欲洪流格格不入，却像一根细针，刺破了所有虚假的光鲜。

“原来……你也是……”陈墨无意识地喃喃出声。他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就在这个“理解”产生的瞬间，求生的本能和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混合在一起，

驱使着他做出了动作。他一只手死死抱着昏厥的男孩，另一只手颤抖着，

摸向自己的工具腰带——那里有他吃饭的家伙，包括几支炭笔。他摸到了一支。笔尖是钝的，

沾着之前修复壁画时的灰尘。他握紧炭笔，没有去看怪物，而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和理性，

尖戳向旁边走廊的墙壁——那上面正好有一块因为潮湿而剥落、露出内部灰色水泥的破损处。

他画了起来。不是画怪物狰狞的样子。而是画下了那一闪而过的，孩子眼中的悲伤。

笔尖粗糙，墙壁凹凸不平。他的手臂抖得厉害，视线模糊，

脑海中被无数的广告碎片和饥饿嘶吼充斥。但他不管，只是凭着那股莫名的冲动，画着。

线条歪斜，结构潦草。但那寥寥数笔勾勒出的眼神，那微微下垂的嘴角，

那种被巨大繁华衬托得无比孤寂的失落感……竟然奇异地被捕捉到了些许神韵。

当他落下最后一笔——在“孩子”眼角点下一个代表泪光的、颤抖的黑点时——“咔。

”一声轻响，仿佛什么东西裂开了。陈墨猛地从那种恍惚状态中惊醒，喘着粗气，回头。

“橱窗模特”停在了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它那条苍白的手臂还伸在半空，

但动作完全凝固了。它空白的面部，正“对着”墙壁上那幅简陋的炭笔涂鸦。然后，

细密的裂纹，从它内部的“核心印记”所在的位置，悄然浮现。裂纹迅速蔓延，

瞬间布满了它全身。没有爆炸，没有光芒。“橱窗模特”就像一尊被内部力量瓦解的沙雕，

悄无声息地崩碎、塌陷，化为无数细小的、灰白色的、毫无生气的塑料碎屑，簌簌落在地上，

堆成一小堆。最后，连那堆碎屑也仿佛经历了漫长岁月般，风化、消散，什么都没留下。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甜腻的化学气味，证明它曾经存在过。走廊里闪烁的灯光，

稳定了下来。墙壁上儿童画的扭曲停止了。那种冰冷稠滞的空气感，迅速消退。死里逃生。

陈墨双腿一软，抱着男孩瘫坐在地，后背完全被冷汗浸透。他大脑一片空白，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耳膜嗡嗡作响。刚才……发生了什么？我……画了点什么？

然后……怪物就……？还没等他想明白，一阵强烈的、奇异的空虚感突然袭来。

不是体力耗尽的虚脱，而是某种更内在的缺失。他下意识地回想，

试图抓住一点能让自己感到温暖踏实的东西来对抗这空虚。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妈妈。

妈妈做的菜。灾难前，每次他回家，妈妈总会做一桌他爱吃的。尤其是那道番茄炒蛋，

酸酸甜甜，拌饭吃他能吃三大碗。那是“家”的味道，是安全感的具体形状。

他试图回忆那味道的具体细节——番茄熟透的酸甜汁水，鸡蛋炒得蓬松金黄的香气，

葱花在热油里爆出的焦香，混合在一起……一片空白。不，不是完全空白。

他知道“番茄炒蛋”这个词，知道它是一道菜，甚至能大概回忆出它的样子。

但味道……那种独特的、只属于妈妈手艺的、混合着爱和温暖的具体味道……消失了。

仿佛有人用橡皮擦，将他记忆中的那块区域，轻轻地、但彻底地擦掉了。

只剩下一个空洞的概念标签。与此同时，另一种陌生的感觉，开始在他体内滋生。

那是一种隐约的、对“拥有”的焦灼。不是饥饿，不是口渴，

什么东西哪怕毫无用处就想“占为己有”、想“填进”某个看不见的内心空洞里的冲动。

他看了一眼怀里男孩破旧的衣角，竟然产生了一瞬间“这布料也许能换点什么”的荒谬念头。

这念头让他不寒而栗。“陈墨！陈墨你怎么样？！

”赵铁的声音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护卫队的人冲了进来，

看到瘫坐的陈墨、昏迷的孩子，以及空荡荡的走廊，都愣住了。“怪物呢？

”一个队员紧张地举着枪，指向各个角落。“消……消失了。”陈墨声音沙哑。赵铁冲过来，

先检查了一下男孩的呼吸和脉搏，确认只是昏厥，松了口气。然后他看向陈墨，

目光锐利地扫过他苍白的脸、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以及他另一只手里紧握的、笔尖已断的炭笔。赵铁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旁边墙壁上，

那幅简陋的、画着悲伤小孩眼睛的涂鸦上。他看了几秒，又看向走廊地面——那里干干净净，

没有战斗痕迹，没有怪物残骸，只有陈墨和男孩的脚印，

以及……一小撮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的尘埃。赵铁的脸色变得极其严肃。他蹲下身，

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捻起一点尘埃，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小心翼翼装进一个采样袋。

“你做的？”赵铁盯着陈墨的眼睛，沉声问。陈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甚至连自己到底“做”了什么，都不完全清楚。赵铁没再追问，站起身，

按下对讲机：“指挥部，这里是西区保育院。‘橱窗模特’已被……处理。

现场有一名昏迷儿童和一名特殊反应人员，需要立即医疗支援和隔离检查。重复，

需要隔离检查。”“隔离”两个字，让陈墨的心再次一沉。在末日，任何“异常”，

尤其是涉及“认知”和“怪物”的异常，都意味着巨大的不确定和危险。两名队员上前，

小心但不容拒绝地从陈墨怀里接过男孩，送了出去。另两名队员则站在陈墨两侧，

虽然没有动手，但姿态明确。陈墨挣扎着想自己站起来，腿却软得不听使唤。赵铁伸出手，

一把将他拉起。在接触到赵铁手臂的瞬间，陈墨隐约感觉到，

赵铁的手似乎也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能走吗？”赵铁问，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丝。

陈墨点点头，靠着墙站稳。他最后看了一眼墙上那幅涂鸦。炭笔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

显得那么孤独，又那么……刺眼。他挪开视线，在护卫队员的“护送”下，

走向门外闪烁的警报灯光。通道的拐角阴影里，无人注意的监控摄像头，无声地转动了一下，

红色的指示灯微微一闪。在基地某个更高权限的加密屏幕上，

刚才走廊里发生的一切——从陈墨转身直视，到怪物崩解——正在以慢速、多角度回放。

屏幕前，一双冷静的、戴着无框智能眼镜的眼睛，正专注地记录着每一个细节，

镜片上流淌过瀑布般的数据流。而在更遥远的地方，

某个不存在于任何地图坐标的、介于现实与裂隙之间的混沌维度中，

一个由流动能量和数据构成、依稀有着人形轮廓的“存在”，轻轻“咦”了一声。

它“看”向“灯塔”庇护所的方向，

那里刚刚有一个微弱的、但极其特殊的“认知闪光”熄灭了，留下了一丝……有趣的余韵。

“旧日之眼……终于又睁开了吗？”能量人形发出无声的低语，带着玩味，“这次的主人，

似乎是个……悲伤的画师？”它“身体”的一部分微微波动，似乎在计算着什么。片刻后，

它重新隐入无尽的混沌乱流，只留下一句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好好成长吧，幼苗。

让我看看，你能开出怎样的‘花’。

”第一幕 完第二幕：谋局博弈第一场：理性评估冰冷的白光，消毒水的气味，

还有仪器低沉的嗡鸣。陈墨坐在一张金属椅子上，手腕和太阳穴贴着传感贴片。房间纯白，

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对面墙上的单向玻璃，映出他自己苍白的脸和眼底未散的惊悸。

这里是“灯塔”庇护所的深层医疗区，专门处理“认知污染”相关病例。

陈墨已经被“隔离观察”超过二十四小时。期间接受了三轮身体扫描、两次血液检测，

以及现在这场“深度理性状态评估”。评估官是位年轻的女性医生，戴着无框智能眼镜，

白大褂一尘不染。她看起来过分冷静，甚至有些疏离，

但操作仪器和记录数据的手指稳定精准。她胸前的名牌写着：林玥，理性医学部，二级医师。

“陈墨先生，”林玥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清晰但没有太多温度，

“请描述你最后清晰的记忆，在‘橱窗模特’消散前。”陈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过几次的经过：救人、逃跑、怪物追击、转身、看到奇怪的“信息”、然后……画了点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信息’？”林玥追问，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很多。广告，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