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乱拿东西，否则代价你付不起

我叫纪凡，大学城里一个失物招领处的管理员。我劝你，别来我这儿冒领东西。真的，别。

上一个冒领了别人限量版球鞋的学生，现在得了怪病，走平地都崴脚，

体育课老师都以为他是来跳霹雳舞的。上上个顺走别人昂贵耳机的音乐系才子，

现在五音不全，唱什么都像念经，据说他导师听完他的“大作”后，

连夜把自己的获奖证书全烧了。而那个为了虚荣，冒领了一块假名牌表的女孩，

她的时间感被偷走了。一分钟在她眼里可能是一小时，也可能是一秒，

她的人生变成了一场永不停歇的快进和慢放。我没开玩笑。我这间小小的失物招领处，

被一种我说不清的规则笼罩着。任何虚假的认领，

都会让冒领者付出与物品“真实价值”对等的代价。现在，我看着监控里，

校董的儿子陆哲远，轻车熟路地撬开了储物柜，拿走了里面一个女孩刚寄存的画板。

然后他施施然地走到我面前，轻描淡写地说：“我女朋友的画板，丢这儿了。

”我盯着他那张写满谎言的脸，默默打开了登记簿。我不知道这次的代价会是什么。

但我知道，一场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1.我工作的这间失物招领处，

更像是大学城里的一个垃圾中转站。学生们什么都往里丢，用坏的充电宝，只剩一只的袜子，

甚至还有吃了一半的外卖。而我，纪凡，就是这个中转站的管理员。每天的工作，

就是把这些垃圾分类，登记，然后等待它们被遗忘，最后被清理。这份工作，枯燥，

且毫无尊严。尤其是在面对陆哲远这种人的时候。“喂，我那瓶82年的可乐呢？

”他靠在门口，双手插兜，下巴微扬，用眼角的余光瞥着我。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

一脸的嬉皮笑脸。我头也没抬，指了指墙角一个装满了塑料瓶的麻袋。“自己找。

”陆哲远嗤笑一声，没动。“我爸给这学校捐了一栋楼，你就让我在这垃圾堆里翻东西？

”我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陆少爷，首先，失物招领处不是垃圾堆。其次，

那瓶可乐是你昨天打完球，自己扔在这儿说不要了的。”“我现在又要了，不行吗？

”他挑衅地看着我，“赶紧的，找不出来，我投诉你工作态度有问题。

”我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走到麻袋边，弯腰在里面翻找。酸腐的气味扑面而来，我忍着恶心，

找到了那瓶被捏扁的可乐。我把它递到陆哲远面前。他没接，反而后退一步，捏着鼻子，

满脸嫌恶。“这么脏，谁要啊。”他身后的跟班哄笑起来。我攥着手里的塑料瓶，骨节发白。

就在这时，一个瘦弱的男生跑了进来，焦急地问：“你好，我……我一个棕色的笔记本，

是不是掉在这里了？”我还没说话，陆哲远的目光就扫到了我桌上刚登记好的一本笔记本。

那本子看起来很新，皮质封面，带着金属搭扣，一看就价值不菲。他抢先一步，

把笔记本拿在手里。“我的。”瘦弱男生愣住了：“同学，那……那是我的，

里面有我很重要的笔记。”陆哲远翻了个白眼，把笔记本在手里抛了抛。

“你说你的就是你的？叫它一声，它答应吗？”“我……”男生急得脸都红了，

“我里面有我的名字和学号！”陆哲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

打开笔记本，直接把写着名字的那一页撕了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现在没有了。

”他笑得轻蔑又得意，“这本子，我要了。”男生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着，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陆哲远拍了拍他的脸。“没用的东西，就该配没用的主人。懂吗？

”说完，他拿着笔记本，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生无助的背影，

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愤怒，憋屈，却又无能为力。我只是一个失物招领处的管理员。

我什么也做不了。我默默地捡起垃圾桶里那个被揉成一团的纸团，展开。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我看着那个名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世界，真他妈的不公平。那天晚上，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那间小小的失物招领处，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天平。天平的一端，

放着那本被抢走的笔记本。另一端，空空如也。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等价交换，

失物必偿。”2.第二天，失物招领处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是昨天那个冒领了别人限量版游戏鼠标的男生。他一脸惊恐，像是见了鬼。“纪哥，救命啊！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我皱了皱眉，把他推开。“有事说事。

”他哭丧着脸，指着自己的脚。“我……我找不到路了！”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什么找不到路？”“就是字面意思！”他都快急哭了，“我今天早上出门，

在宿舍楼下迷路了！我明明看着教学楼就在前面，可我怎么走都走不到！就跟鬼打墙一样！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导航。“你看，我现在就在失物招领处门口，

可导航显示我在学校的荷花池里！我刚刚就是靠着导航，一步一步挪过来的，

不然我今天就得在宿舍楼下转到天黑！”我看着他手机上那个在水里疯狂跳动的小蓝点，

心里咯噔一下。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我想起了昨天那个梦。

想起了那句“等价交换，失物必偿”。那个鼠标，是为了打游戏。打游戏，

靠的是操作和意识。而现在，他失去了最基本的方向感。我看着他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突然觉得，这比直接揍他一顿要解气得多。一种病态的、扭曲的爽快感，从心底升起。

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恐惧。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陆哲远呢？

他冒领了那本价值不菲的笔记本，他又会付出什么代价？我正在想着，

失物招领处的门又被推开了。陆哲远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很难看，像是几天没睡觉一样，

眼下一片乌青。他没看我，径直走到昨天那个瘦弱男生面前。那个男生正坐在角落里，

发着呆。陆哲远把那本笔记本，“啪”的一声，扔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还给你。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男生愣住了，抬头看着他。陆哲远扯了扯嘴角，

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本破本子，谁稀罕。”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

他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本笔记本，眼神复杂。我注意到，他的手，

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太阳穴。等他走后，我才问那个男生。

“他怎么把本子还回来了？”男生摇了摇头，也是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

他进来就把本子扔给我，说他看腻了。”他拿起笔记本，翻了翻，然后惊呼一声。

“我的笔记！”我凑过去一看，只见笔记本里，原本被撕掉的那一页，

竟然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而后面，还多出了许多新的内容。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比男生自己记得还要详细，甚至还补充了很多他之前没弄懂的知识点。就好像，

有人帮他把这门课，重新学了一遍。我看着那些笔记，后背一阵发凉。陆哲远付出的代价，

到底是什么？我走到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

像是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警惕和陌生。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成型。那本笔记本里，是知识。

所以，陆哲远失去的，难道是……我不敢再想下去。我只知道，这个世界，

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3.陆哲远消停了几天。这几天里，失物招领处异常平静，

甚至连日常来找茬的跟班都消失了。我乐得清闲，每天看看书，喝喝茶，

顺便观察那些因为一时贪念而付出代价的倒霉蛋们。

比如那个顺走别人昂贵耳机的音乐系才子，现在每天都在校园广播里听《忐忑》，

试图找回自己丢失的音准。据说他已经成功把他们系的吉祥物，一只百灵鸟，给逼成了乌鸦。

生活充满了黑色幽默。我开始有点喜欢这份工作了。直到那天下午，

一个女孩哭着跑进了我的办公室。她叫周晴，是美术系的学生，平时安安静静的，

没什么存在感。“纪……纪学长，我的画板……我的画板不见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储物柜的钥匙。“我明明锁在柜子里的，

里面……里面是我全部的……申请作品集……”我心里一沉。我走到储物柜前，柜门虚掩着，

锁头被撬了，扔在地上。里面空空如也。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除了陆哲远，

没人会这么无聊，这么恶劣。他这是在报复。报复我，报复这个让他感到不快的失物招领处。

周晴的哭声像是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我的心上。对于一个艺术生来说，

作品集意味着什么，我比谁都清楚。那是她的未来。陆哲远毁掉的，是一个女孩的梦想。

我的怒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烧。但更多的是紧张。一本普通的笔记，代价是知识。

那一整个画板的作品集，承载着一个女孩全部的心血和未来。这次的代价，又会是什么？

我不敢想象。我必须阻止他。我冲出失物招令处，疯了一样在校园里寻找陆哲远。最后，

我在学校的人工湖边找到了他。他正和他的跟班们在一起，手里拿着的，正是周晴的画板。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脸上带着轻蔑的笑。“画得什么玩意儿，跟鬼画符一样。

”他身边的跟班附和道：“就是，陆少，这种垃圾，留着都占地方。”陆哲远笑了笑，

举起画板，作势要扔进湖里。“你说得对。”“住手！”我大吼一声，冲了过去。

陆哲远看到我，一点也不意外，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哟，管理员来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画板。“怎么，这也是你的？”我死死地盯着他。“把画板还给她。

”“凭什么？”他一脸无辜，“我捡到的就是我的，这是你们失物招领处的规矩，不是吗？

”他就是在挑衅我。他知道我拿他没办法。我看着他那张可恶的脸，

又看了看他身后波光粼粼的湖面。我突然有一种冲动，想把他和那画板一起，

踹进这冰冷的湖水里。但我不能。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那个女孩的未来，

当成一个廉价的玩笑。我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紧张和愤怒，几乎要将我吞噬。

就在陆哲远的手即将松开的那一刻。他突然停住了。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表情。

像是困惑，又像是茫然。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画板，仿佛在看一件完全陌生的东西。

“这是……什么？”他喃喃自语。4.陆哲远最终没有把画板扔进湖里。

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反复地问着：“这是什么？”他的跟班们面面相觑，

不知道他到底在发什么疯。最后，他们连拉带拽地把他拖走了。画板被留在了原地。

我捡起画板，送回了周晴的手里。女孩抱着失而复得的作品集，哭得泣不成声。而我，

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陆哲远的代价，降临了。比我想象中，更诡异，也更彻底。

他失去了“审美”。第二天，这个消息就在学校里传开了。据说，陆哲远一觉醒来，

发现整个世界都变了。他花重金买来的限量版跑车，在他眼里，跟一堆废铁没什么区别。

他家里那些价值连城的名画，在他眼里，就是几块涂了颜料的破布。

他那个被誉为系花的女朋友，在他眼里，和一个路边的普通女孩，没有任何差别。

所有美好的，精致的，昂贵的东西，在他眼中，都失去了色彩和价值。他引以为傲的品味，

他赖以生存的优越感，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他疯了一样地去看医生，

但所有的检查结果都显示，他很正常。他的眼睛没有问题，他的大脑没有问题。有问题的，

是他的感知。他不再能分辨美丑。这对一个靠着奢华和品味来定义自己的富二代来说，

无异于灭顶之灾。他开始变得暴躁，易怒，砸光了家里所有他曾经珍爱的东西。

因为那些东西，现在只会提醒他，他失去了什么。而最让他崩溃的是，

他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事实。他只有在一个地方，才能短暂地恢复他的审美。

那就是我的失物招领处。那天下午，他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我的门口。

他看起来憔悴又狼狈，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身上那件名牌衬衫也皱巴巴的。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是你，对不对？”我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是你搞的鬼！”他冲过来，想要抓住我的衣领。但我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离我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突然停下了。他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痴迷的表情。

他贪婪地环顾着我这间小小的、堆满了杂物的办公室。那些在他眼里本应是“垃圾”的东西，

此刻，却散发着让他迷恋的光芒。墙角那堆积满灰尘的旧书，在他眼里，线条优美，

装帧典雅。窗台上那盆快要枯死的绿植，在他眼里，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甚至我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廉价速溶咖啡，在他眼里，都散发着醇厚诱人的香气。

“回来了……”他喃喃自语，“都回来了……”他像一个在沙漠里跋涉了数日的旅人，

终于找到了一片绿洲。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触摸离他最近的一个旧棒球手套。

那上面布满了划痕和泥土，看起来又脏又破。但在他眼里，那每一道划痕，都是时间的印记，

充满了故事感和美感。他彻底沉浸在了这个失物招领处所构建的“美丽新世界”里。而我，

就是这个世界的王。我看着他那副可悲又可笑的样子，第一次，感觉自己掌握了主动权。

我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陆少爷，想留下来欣赏风景吗？

”我指了指墙上的时钟。“按小时收费。”从那天起，陆哲远成了我这里的常客。

他每天都会来，什么也不干，就只是坐着，看着。有时一看就是一下午。他不再找我的麻烦，

甚至对我，还有了一丝近乎讨好的畏惧。我稳住了。我知道，只要这个失物招领处还在，

只要这个规则还在。陆哲远，就永远只能是我脚下的一条狗。

5.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陆哲远每天准时来我这里“充值”他的审美，

然后灰溜溜地离开。而我，则继续我那份枯燥又带点刺激的工作。直到一个女孩的出现，

打破了这份平静。她叫夏安，是中文系的一个学生。很安静，甚至有些内向，

总是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抱着一本书，独来独往。那天，她小心翼翼地走进我的办公室，

声音细得像蚊子。“学长，你好……我，我好像丢了一个书签。”我示意她登记。

她趴在桌子上，一笔一画地写着。“一个很旧的……木质书签，上面刻着一朵祥云。

”我翻了翻登记簿，又在成堆的失物里找了半天。没有。“不好意思，没有人捡到。

”她的眼神瞬间就黯淡了下去，像两颗熄灭的星星。“哦……好，好的。谢谢你。

”她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背影看起来单薄又可怜。我看着她，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忍。

那书签对她来说，应该很重要吧。第二天，我在清理一批旧书的时候，

意外地在夹缝里发现了那个书签。确实很旧了，木头已经磨损得非常光滑，

但那朵祥云的雕刻，依旧清晰可见。我把它收了起来，准备等夏安再来的时候还给她。

可一连等了好几天，她都没有再出现。我有些坐不住了。

我不想看到她因为丢失了心爱的东西而一直难过。更重要的是，我心里有一个隐秘的期待。

我想知道，如果我“冒领”了这枚书签，会发生什么。这个规则，只惩罚恶意的贪婪吗？

如果是善意的谎言呢？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在我心里疯狂滋长。

我拿着那枚书签，第一次，主动走出了我的失物招领处。我打听到夏安的宿舍，在楼下等她。

看到我的时候，她很惊讶。“纪……纪学长？”我把书签递给她。为了验证我的猜想，

我撒了一个谎。“这个书签，是我不小心弄丢的，你看是不是这个？

”我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夏安接过书签，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是它！就是它！

”她把书签紧紧地攥在手心，像是找回了什么稀世珍宝。她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