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遇见他时

再次遇见林清述时，穿着白大褂的他已经27岁。他看着我手中的B超单，“你怀孕了？

”我挑衅得看他：“对，怀了，还是龙凤胎。”林清述的脸立即黑了下去，“庭栀，

你真够狠啊，当年一声不吭离开十年，现在一回来就怀上了孩子，还是两个？

这可真是份大礼。”话里话外都是阴阳我。我故作为难道：“可是我不知道孩子爸爸是谁，

不然…我也不能回来。”他一愣，犹豫得掏出手机：“…加个好友，

我……”我笑着推开他的手：“不必了林医生，你吓到我两个宝宝了。”林清述皮笑肉不笑，

“你还真是没变。”我笑一声：“只对你。”1人生这一遭，一路走过来本身就是从无到有，

从有到无。最后，离开之时，要归还所有东西，才可离去。庭栀的爸爸就是这样，

健康、年龄、房子、车子等等，还有最后一个，就是家人。其实工作之后，

她爸爸便常常给她打电话。每次看到来电，她总是一脸不耐烦，说一句：“我在忙。

”可当她无聊的时候，又总想打给自己的爸爸。于是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她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我看你就是无聊了。”庭栀不好意思的笑着，

这句话是她自己亲自给爸爸说的。我们总是把所有的坏情绪留给最爱自己的人。

大学毕业后，我零零散散换了十几家工作。如今，父亲也因为车祸去世。

我看着他留给我的最后一些东西，不知道说些什么。那段时间心情极其低落，

总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栽到这里了。母亲、朋友都劝我出去走走，去想去的地方。

于是……我重新回到南城，我生活了16年的地方。迎接我的是季满，自小认识的闺蜜。

南城的天气很暖，吹来的是轻柔舒适的风，不似大城市的燥热。我拖着行李箱，

在不远处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她穿着鹅黄色短袖和牛仔短裤。风轻轻一吹，

没有挽起的碎发飘起，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一见面便抱着我不肯撒手，还哭得稀里哗啦。

“栀栀…”我被她勒得喘不上气，“大哥，你先松开。”她不但不松手，反而更用力了。

“不要不要不要。”无奈之下，我只好等她抱够了，哭够了才拖着行李往家走。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同我讲这些年的事情。“现在这边开了好多奶茶店，

不过我还是喜欢喝以前的。”“路边的小摊也少了好多。”“还有，

沪少专卖的烧烤店都不干了，说什么小栀子都不来投资我生意了，不想干。”“偷偷告诉你，

他老婆怀孕了！”我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原来已经八年过去了。“对了！

沪少的鬼屋新店开业，等我到医院做完检查，就带你去刺激刺激。

”我有些紧张得问她：“你怎么了？”季满突然开始羞涩，扭扭捏捏得不说话。

我意识到不对，下意识皱眉看她：“你结婚了？”她一下捶在我的肩膀：“想什么呢？

”在我放下心时，她开始扭捏作妖：“人家好像怀孕了。”我的心顿时凉了下来，

“你未婚先孕！”她一把堵住我的嘴，“小声点。”我更激动了，但这种激动绝对不是开心，

是生气，她完全没有想过在小城市，这给她带来得不是幸福。

季满随便一句回家说便把我搪塞过去。她总是这样，对所有东西都保持热烈，但热烈过头。

可她的热烈，何尝不是我想要的东西呢门外种着一些不认识的花，

里面依旧是我熟悉的环境，无非就是有些地方还挂着新砌的痕迹。季满朝着家喊：“妈！

栀栀回来了！”我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走出来熟悉又陌生的人，

她脸上的皱纹又多了一些。“连姨……”她并没有像季满一样抱着我，而是拉起我的手，

又仔细端详着我的脸，像以前一样。那一刻我不知道说些什么。

而她半晌才对我说出一句话：“好孩子，真是辛苦了。”我母亲与连姨自小便是好朋友，

像我和季满一样，即使离开了，相隔很远，她们也不经常联系，但再次见面时，

眼神就已经出卖了一切。连姨把我拉进屋里内嘘寒问暖，不过这显然引起了某人的不满。

她一个人收拾行李，嘴里还不停吐槽：“如今这亲女儿回来了，那我这个假女儿也该退位了，

不如…我拿着行李远走家乡好了。”连姨瞪了季满一眼，警告她：“不收拾完不许吃饭。

”我看着季满直接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我现在饿了，没力气。”连姨不再搭理她，

对我吐槽一句：“惯得了。”说着，她又开口：“你的事情，我都听你妈说过了，

现在回来就什么也不要想，咱们开开心心的好不好？”我抿唇不再说话，

只是依偎在我另一个妈妈怀里，感受着爱。到饭点时，季满已经把床收拾好了，

她跑过来小声告诉我：“其实你家我已经打扫过了。”我皱眉看着，

以我对她了解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除非……“你带人去我家了，还是让你怀孕的那个。

”季满吓得让我小声一点，她做出发誓的手势：“就是咱们初中的几个朋友在里面聊天，

除此以外什么也没干。”我有点怀疑，但她一下子拍在我的手上：“我只是说好像，

又没说肯定，所以你明天陪我去做个检查。”我：“求我。”季满：“我警告你，

你别得寸进尺。”我：“连姨！”季满再一次堵住我的嘴，“求求你了大小姐，小栀子，

栀栀，小庭栀。”连姨从厨房中出来，手上还是湿哒哒得，问道：“怎么了？

”我笑嘻嘻得说：“我想吃青椒虾滑。

”连姨看着我宠溺得说：“刚好上次季满说吃虾滑的时候我多买了。”“谢谢连姨！

我最爱你了！”“就你嘴贫。”季满一脸无语得看着我：“庭栀，你现在可是越来越坏了。

”我得逞了，嘲讽般得冲她挑眉。这种贱兮兮的行为，果然哪个年纪都喜欢。吃饭时，

我坐在连姨旁边，她替我夹着刚刚说过的青椒虾滑：“尝尝是不是你以前的那个味道。

”我看了季满一眼：“连姨做得什么口味我都爱吃。”说完我还故意往连姨旁边挪了挪。

季满瞥了我一眼，还冲我俩一个翻了个白眼。“你们俩能别恶心我吗？刚吃得饭都快吐了。

”连姨不搭理她，只替我夹着菜：“咱们小栀子还想吃什么？明天我给你做。

”我抬眼和季满对视上，她直接打断：“哎，栀子和我明天不吃饭，

你就只管出去搓你的麻将吧。”连姨迅速放下碗筷：“那怎么行？我给你们说，

不吃饭可是会得胃病的，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看着季满无奈的样子，便开口道：“我好久没回来了，季满说要带我去新开的早餐店吃。

”说完季满便迅速扒拉几口饭，拉着我上楼。连姨：“小栀还没吃好。”我被季满抵在门上，

她挑着我下巴，什么话也没说。我便质问她：“你不和我说些什么？

”她随后躺在床上：“我两个月没来例假了，所以我才想着检查一下。”“自测过吗？

”季满嗯了一声继续说：“所以才说去医院再检查一遍嘛。”“他是谁？

”季满一脸坏笑得看我：“他是林清述。”我一愣，脑子已经是一片空白，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说实话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得。2高一入学时。

我不习惯于季满那样大大咧咧，所以自己一个人在陌生的校园里转悠。可心中的不安感作祟，

我看着周围的人，还是会露出一丝惬意。所以我选在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学校操场后面的花坛。可我没想到竟然会撞见大型表白现场。我尴尬的坐在长椅上，斜后方，

一两个女生在一群男生中心。但似乎是他们，包围另一个男生。

我听着其中一个化着妆的女生开口。“我追了你三年，为了你特意靠近这个学校的，

你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吗？”我震惊得扭头看了眼她，不知道他追得究竟是谁？

能有这么大的动力？正好奇着，我听到被表白的男生终于开了口。“你是……？

”我还在吐槽男生拽什么拽时，突然意识到不对。被表白的男生……是林清述？！

我没忍住骂了句脏话，吓得我起身就想走。“等等。”我没有理会，加大步伐。

却被一个人硬生生拽了回来，看着那张整日和我对骂的脸，我垂下了头。“你怎么在这？

”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就知道没有什么好事。我呵呵笑了两声，

朝几人挥了挥手：“好巧。”刚刚表白的女生眼里带着不屑和怒意，她开口：“庭栀？

你亲爱的小青梅？”旁边有人开口：“这不是诚子会喜欢的风格吗？”林清述啧了一声，

反驳道：“这是我女朋友，麻烦尊重一点。

”我连忙摆手：“不是……”可林清述的一只手已经揽过我的肩膀，一只手捏着我的脸。

那女生显然不信，她笑了一声：“你别骗我了，你俩从小就是不对付。

”林清述将重心靠在了我的身上：“我骗你干嘛。”那女生死死盯着我：“你想拒绝我，

也用不着这种方式吧。”他身旁的几个朋友也迎合着。“林哥，不是我说，

你要是能看上庭栀，我都能当皇帝了。”“庭栀显然就不是你喜欢的风格。”“你喜欢她？

还不如喜欢我呢。”听着他们的话，我渐渐不反抗了。林清述的确不可能喜欢我，

也不会喜欢我。脸上的力度渐渐小了，可他的身子却靠向我：“栀子，他竟然说你不漂亮？

”我没说话，也没看他。因为我确实不够漂亮。突然，林清述用力得将我揽进他的怀里，

“我不知道你对喜欢的定义是什么，但我很感谢我可以给你这么大的毅力，不过，

很抱歉我有喜欢的人。”我看着那女生脸由红变白，最后暗骂一句，转身带着几个人走了。

”“你可以松开了。”我淡淡说。可他并没有松手，许是利用我了，心里觉得愧疚，

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递给我。“你喜欢的柠檬味。”我接过糖，没有吃。转头看向他，

什么话也没说。这张脸的确没什么可挑剔的，而他这个人也是优秀。正在我愣神之际，

他冲我脑门弹了一下，说：“别觊觎我。”我听着这种不要脸的话，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虽然面上我并没有表达些什么，但认识这么久，心底的小情绪，总归是林清述看出来的。

于是他推着我的肩膀往教学楼走：“走吧，今天是我错了，多哄哄你，我的新同桌。

”我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不免升起了一种奇怪的心思。

林清述是南城大人嘴里“别人家的小孩”。我、季满、林清述，算是从穿开裆裤便认识了，

他是我的青梅竹马。和其他人竹马不一样的是，林清述和我是死对头，

我们两人在一起只能用一个词语形容“水火不容”。而季满则是和事佬。

我记得初中那会儿便有人觉得他们两人在一起很般配，但这种话并没有传到林清述耳朵里，

因为他很坏很坏。“你听到没有？”我的思绪被季满拉回来，愣愣得看了她一眼。

“怎么感觉你变傻了。”季满拽着我的衣服，示意我躺下。我什么话都没说，坐在床边。

“那个时候你出差了，我们几个人聚在up里唱K，我当时看到林清述的时候也愣住了，

我没想到他竟然回来了。”“我就记得迷迷糊糊间林清述把我带回去了，

我还……抱着他亲了。”“然后我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全身赤裸着。”……季满说了好多好多，

但我一句都听不进去。我轻轻把玩着她的头发，“倘若不是林清述呢？”倘若不是林清述，

那你的清白就没了。她却不以为然：“你还记得吗？林清述的手腕处有一道疤。

”我记得那道疤，林清述的爸爸是南城有名的爱酒达人，

但说白了其实就是经常酗酒后打他妈妈，不过所有人只当这是夫妻间小打小闹，

直到临近中考时的那次意外。他唯一的爸爸因为酗酒打死了他唯一的妈妈，

而那道疤就是这场意外最后的标记。我不再多说什么，而是听她说。

“不过我醒来发现他已经不在了，听说他们导师找他有事。”这一晚，我彻夜难眠。

我既害怕是林清述，又怕不是林清述。3隔天，我和季满找了个离家远的医院检查。

其实刚到医院并没有什么感觉，直到抽血检查时，季满才紧张得抓住我的手。

“其实……我有点儿害怕。”我看着她面露难色道：“那你现在就庆幸是林清述吧。

”最起码……知根知底。我陪着季满等着医生出结果，

可当听到那句“目前已经确认怀孕了”。季满一脸慌张得看着我，

我能感受到衣服下面被人拽着。其实后面的话我也已经听不进去了。最后是季满先跑出去的，

我急忙拿起检查单跟上她。“怎么办啊，你告诉我怎么办吧。 ”季满眼眶已经挂上水光。

我垂眸看向单子，手指用力，已经在上面折出印子。“林清述……其实也很好，

你们……也很般配。”季满犹豫了半晌，慢慢开口：“可是……我该怎么告诉他。

”话刚说完，手机铃声便已经响起，她朝楼梯口走去，示意我等她一会。

我拿着单身看了半天，心情很是复杂。直到眼前走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我视线上移，

看清楚来人的脸庞时，我顿时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有时候我会想什么是选择，原来，

是在分别的时间里，我再次看见你的那一刻。再次见到林清述时，

穿着白大褂的他已经25岁了。上一次在一起时，他才17岁。正是所有人都会爱上的年纪。

他看着我，眼里挂上了一丝疑惑，他也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

我以为我们会这样僵持不下时，他视线落在我手中的检查单上，突然开口：“你怀孕了？

”我心里烦躁，抬头看他，挑衅道：“对，怀了，还是龙凤胎。”这种习惯性得和他斗嘴，

让我脑子处于一种极不清醒的状态。我想让他生气，不，是吃醋。林清述的脸立即黑了下去，

“庭栀，你真够狠啊，当年一声不吭离开八年，现在一回来就怀上了孩子，还是两个？

这可真是份大礼。”话里话外都是阴阳我。我故作为难道：“可是我不知道孩子爸爸是谁，

不然…我也不能回来。”他一愣，脸上是说不出的精彩：“庭栀，你真是疯了。”他说完，

犹豫得掏出手机：“…加个好友，我……”我笑着推开他的手：“不必了林医生，

你吓到我两个宝宝了。”林清述皮笑肉不笑，“你还真是没变。”我笑一声：“只对你。

”4我和季满随便坐在一个奶茶店，眼前是这个烫手的单子。季满眼里是不可置信和不安。

最后是她忍不住开口道：“这个孩子……别要了吧。”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季满喃喃道：“我不想这样不清不楚的去找他。”我抿唇，

刚刚遇见林清述的事情我没有告诉她，不只是私心，更有害怕。害怕提及林清述这三个字。

我摩挲着冰奶茶杯壁上的水珠，凉意顺着指尖往心里钻。

刚才在医院遇见林清述的那一幕还在脑子里打转。他那句“你真够狠啊”说得咬牙切齿，

可眼神里除了怒气，好像还有点别的什么。“要不……”我慢吞吞开口，“你直接问他？

”季满像被踩了尾巴：“问什么？‘喂林清述，我怀孕了是不是你的’？庭栀你疯了吧！

万一不是呢？我脸往哪儿搁？”“那万一是呢？”“是就更完了！”季满压低声音，

“我俩那晚都喝成那样了，这算什么？酒后乱性？然后奉子成婚？这情节太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