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想送我上路

负责笔录的小警员手抖了三次。他见过哭天喊地喊冤枉的，见过沉默是金装深沉的，

也见过吓得尿裤子的。但他这辈子，真没见过这种嫌疑人。坐在审讯椅上的女人，

正在认真地研究手铐的材质，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探讨爱马仕当季新款皮具的严肃口气，

问了对面那个快要爆炸的刑警队长一个问题。这个钛合金的光泽度不太行，

是不是保养预算被你们局长贪污了？刑警队长老王深吸一口气，

手里的保温杯捏得咯吱作响。门外，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正捂着脸，肩膀耸动，

看起来悲痛欲绝。路过的女警啧了一声，小声跟同伴嘀咕：看见没，

这就是那个举报自己老婆杀了老丈人的大孝子女婿。演得真好，眼泪都没掉下来，

光听见干嚎了。1审讯室的墙壁是一种很压抑的蓝色。朱呦呦扭了扭屁股。

这把椅子的人体工学设计简直是反人类，硬度堪比李泽凯那个凤凰男僵硬的自尊心，

咯得她尾椎骨发酸。她抬起手腕，晃了晃那副银色的手镯，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对面坐着两个警察。一个是满脸褶子、写满了我很不爽的中年男人，

保温杯里泡着一颗孤独的胖大海。另一个是负责打字的小鲜肉，长得还行，

就是眼神老往她胸口瞟——别误会，她今天穿了件印着发财两个大字的恤。姓名。

中年警察敲了敲桌子，力道很大，震得那颗胖大海在水里翻了个身。警官，

咱能不走这个流程吗？朱呦呦叹了口气，身体前倾，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李泽凯给了你们多少钱包场？我出双倍。这个剧本杀的开头太老套了，

什么年代了还玩审讯play，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咱们直接进入搜证环节行不行？

小鲜肉打字的手顿住了，一脸迷茫地看着她。中年警察——市刑警队队长王刚，

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他办案二十年，见过装疯卖傻的，没见过傻得这么浑然天成的。

朱呦呦！这里是市公安局！不是你家后花园！严肃点！王刚一声暴喝。朱呦呦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嘴里嘟囔着：吼什么嘛，NPC脾气还挺大。这是沉浸式演绎派的？

行行行，我配合。她立刻端正坐姿，脸上切换出一副我是无辜小白花的表情，

眨巴着大眼睛。我叫朱呦呦，性别女，爱好男——哦不，爱好钱。

现居地是城南那个死贵死贵的别墅区，职业是……嗯，专业遗产继承人？啪！

王刚把文件夹摔在桌上。遗产继承人？你倒是很清楚自己的动机！昨晚十二点，你在哪里？

朱呦呦翻了个白眼。昨晚？我在家和我的私人教练进行深入的体能交流。

小鲜肉咳嗽了一声，脸红了。王刚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笔尖指着她：体能交流？

具体做什么？有没有证人？打王者荣耀啊。朱呦呦一脸看智障的表情。

我教练是国服韩信，带我上分。证人？腾讯服务器算不算？昨晚我战绩010，

举报我送人头的队友至少有三个，你去查查举报记录，铁证如山。王刚被噎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进行一场垂直极限运动。朱呦呦，我提醒你，

你父亲朱大富昨晚在书房喝下了一杯掺了剧毒的参茶，当场身亡。而那杯参茶，

是你亲手端进去的。王刚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试图找到一丝慌乱。然而，

他只看到了……困惑。朱呦呦歪了歪头。死了？不可能。老头子身体好着呢，

前天还跟我叫嚣说要给我找个后妈，生个弟弟来分我家产。祸害遗千年听说过吗？

他那个级别的老妖怪，阎王爷收他都得要加班费。她突然笑了，指着单向玻璃。李泽凯，

别躲了，出来吧。编剧本能不能编点阳间的？为了庆祝结婚三周年，你把我爹写死了？

你信不信老头子知道了，拿高尔夫球杆把你脑袋打成洞洞鞋？没人回应。

空气突然安静得有点诡异。朱呦呦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这个氛围……好像不太像演的。

难道经费燃烧得这么彻底？2审讯室的门开了。进来的不是拿着鲜花和蛋糕的工作人员，

而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脸色苍白的男人。李泽凯。这个当年凭借一手剥虾绝技

和雨天送伞三十里的苦情戏，成功入赘朱家的男人。此刻，他眼眶通红，头发凌乱，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世界崩塌了但我还要坚强的破碎感。朱呦呦看着他。

心里第一个念头是：这西装是阿玛尼的，昨天才熨过，怎么皱成这样？故意抓的？

造型师加鸡腿。呦呦……李泽凯声音沙哑，带着颤音，走到朱呦呦面前，

隔着审讯椅的小桌板，伸出手想要去摸她的脸，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

触电般缩了回去。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爸对你那么好……哪怕你想要公司的股份，你跟我说啊，我会帮你去求爸的，你怎么能……

他痛苦地捂住胸口，身体晃了晃。王刚赶紧扶住他。李先生，节哀。保重身体，

还有很多后事需要你处理。朱呦呦歪着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李泽凯。这台词功底，

这情绪递进，这微表情管理。

如果不是知道他上个月还偷偷挪用公款去给直播平台的擦边女主播刷火箭，她差点就信了。

李泽凯。朱呦呦开口了，语气很平静。你这个眼药水滴得有点多，流下来了，妆花了。

李泽凯的身体僵硬了一秒。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怨毒，但转瞬即逝，

变成了深深的失望。到了现在，你还在开玩笑？那是一条人命！是你亲生父亲！

他猛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桌子上。这是警方在现场发现的遗嘱草稿。

爸打算把公司百分之七十的股份捐给慈善基金，只给你留一套房子。你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个，

才动了杀心，对不对？朱呦呦瞥了一眼那份文件。

上面确实是朱大富那像鸡爪子刨出来的字迹。她终于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肚子叫了一声。咕——声音很大，在严肃的审讯室里回荡。

李泽凯酝酿到顶点的悲愤情绪，硬生生被这个屁一样的声音给戳破了。我饿了。

朱呦呦看着李泽凯，表情很诚恳。演完了没？演完了能不能给我点个外卖？

我要吃城北那家的麻辣小龙虾，要十三香的，多加土豆片。王刚彻底爆发了。朱呦呦！

你有没有人性！你父亲尸骨未寒！朱呦呦靠回椅背，眼神越过王刚，直直地盯着李泽凯。

第一，老头子最讨厌慈善机构，他说那帮人吃饭不吐骨头，

他宁愿把钱换成钢镚扔海里听响，也不会捐出去。这遗嘱草稿，你P图技术不错，

但逻辑不通。第二，她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我昨晚给他端的不是参茶，是可乐。

老头子偷偷喝可乐怕医生骂，特意让我用茶杯装着。参茶？他闻到人参味就过敏打喷嚏，

你当了三年女婿，连这个都不知道？李泽凯脸色微变。你胡说！物证科已经化验了，

杯子里就是参茶，里面有剧毒氰化物！朱呦呦愣了一下。随即，她露出一种完了，

我这次真的遇到高端局了的表情。卧槽……李泽凯，你把我可乐换了？

你连两块五一瓶的快乐水你都不放过？你还是人吗？3李泽凯走了。

留下一句我会请最好的律师……帮你争取无期徒刑，然后带着一脸大义灭亲

的悲壮离开了。审讯室里只剩下朱呦呦和两个警察。王刚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这个女人太淡定了。不是那种城府极深的淡定，

而是一种……好像大脑前额叶切除手术很成功的那种空灵。朱呦呦，你刚才说可乐的事，

有证据吗？王刚语气缓和了一些。朱呦呦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刚做的美甲。没有。

监控坏了吧？我猜。昨晚家里佣人都放假了吧？我猜。这么巧合的事，

这种三流小说里的标准配置，李泽凯肯定都安排好了。她突然抬头，

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王刚。警官，能借我手机用一下吗？我要登录一下爱奇艺，

我追的剧今晚更新。王刚：……他觉得自己再跟这个女人说话，

就需要吃速效救心丸了。关起来！先拘留！等法医报告和现场搜证结果！

朱呦呦被带到了暂时拘留室。环境还凑合，就是床板有点硬。她躺在上面，翘着二郎腿，

盯着天花板发呆。她其实不傻。她只是习惯了不去想那些复杂的事情。老头子说过，

天塌下来有钱顶着。但现在，钱好像变成了砸死老头子的砖头。李泽凯……

她念叨着这个名字。想起三年前，这个男人在大雨里跪了一夜，

就为了求老头子同意他们交往。想起他每天晚上给自己热牛奶，连温度都控制在45度。

原来，牛奶是为了催眠，跪着是为了练膝盖，方便以后跪舔更多的钱。唉。她叹了口气，

翻了个身。男人啊，真是影响我拔刀的速度。早知道这样，去年那个富二代追我的时候，

我就不该义正言辞地拒绝，应该先收了他送的那辆法拉利。这时候，铁门被敲响了。

朱呦呦，有人要见你。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高冷，禁欲，

手里提着一个金属箱子，散发着一股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味道。市局法医，江南。

也是朱呦呦穿开裆裤长大的死党。警察关上门，站在门外守着。江南推了推眼镜，

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把箱子放在床上。脱。她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朱呦呦抱住胸口，

一脸惊恐：这么刺激？这里有监控！你想趁人之危？我告诉你，我虽然老公靠不住了，

但我也不会轻易弯的！4江南翻了个白眼，那个白眼的标准程度和朱呦呦如出一辙。

少给我戏精。例行身体检查，看看有没有抓捕时造成的外伤，方便后续保外就医。

她打开箱子，拿出听诊器和一些奇奇怪怪的工具。朱呦呦松了口气，乖乖坐好。

江南背对着监控摄像头，一边给朱呦呦检查胳膊，一边压低声音，

语速极快：老头子尸检报告我压下来了。胃容物里确实有可乐成分，但被大量参茶覆盖了。

李泽凯做得很绝，他把老头子的尸体火化申请都签了，理由是传染病。朱呦呦眼神一冷。

这王八蛋，手伸得够长的。疼吗？江南突然大声问了一句，

手指用力按在朱呦呦的肩膀上。朱呦呦心领神会，立刻发出一声销魂的惨叫：啊——疼！

轻点！你弄疼我了！这么粗……暴干嘛！门外的小警员听得面红耳赤，

赶紧往远处挪了两步。江南借着检查的动作，

把一个微型的黑色物体塞进了朱呦呦的内衣钢圈缝隙里。这是个单向通讯器，

能躲过金属探测。别让人发现。江南一边说，一边拿出一根棉签，在朱呦呦手臂上擦拭。

忍着点，这个进去可能会有点涨。朱呦呦咬着嘴唇，

配合地发出喘息：唔……好凉……太深了……你慢点……

江南面无表情地继续说正事：你家别墅的监控虽然被删了，但李泽凯这个蠢货不知道，

老头子在鱼缸里装了个防水摄像头，本来是为了拍他那条宝贝金龙鱼的。朱呦呦眼睛一亮。

那条傻鱼？它还活着吗？活着，但鱼缸被搬走了。现在在李泽凯的情人那里。

那个女人叫苏绿茶——哦不，苏菲。住在你给李泽凯买的那套市中心大平层里。

朱呦呦气笑了。拿我的钱，养我的鱼，睡我的房，还想送我进局子。这算盘打得，

我在这儿都听见响了。江南收拾好东西，站起来，声音恢复了冷漠。行了，检查完了。

你这个尺寸……有点难办啊。朱呦呦一愣：什么尺寸？江南指了指她的手腕。

手腕太细，手铐容易脱落。自己注意点，别乱动，掉下来了算你越狱。说完，

她提着箱子走到门口，突然回头，推了推眼镜。对了，今晚拘留室值班的是个新来的，

有点拉肚子，可能老往厕所跑。你……自己看着办。朱呦呦秒懂。这哪是医生啊，

这简直是送来了通关攻略的外挂天使。谢了，江医生。下次请你吃大肠刺身。滚。

5凌晨三点。拘留室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值班的小警察第五次捂着肚子冲向了厕所，那速度，比追嫌疑人还快。朱呦呦睁开眼。

她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腕，大拇指向内一扣，像泥鳅一样，

轻轻松松地把手从手铐里滑了出来。

感谢老妈遗传给我的缩骨功——虽然老头子一直说这是发育不良。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铁门边。这种老式拘留室的锁，对于别人来说是铜墙铁壁。

但对于朱呦呦来说，这就是个玩具。别忘了，她虽然读书不行，但她在逃学这门学科上，

是硕博连读的水平。为了偷偷溜出家门去网吧，

曾经用一根发卡撬开了老头子那个号称瑞士进口的保险柜——虽然里面只有一包过期的辣条。

她从鞋底抠出一根细铁丝。这是刚才审讯时，她趁王刚拍桌子咆哮时，

从椅子下面顺手掰下来的。咔哒。三秒钟。门开了。朱呦呦探出脑袋，

像只偷油喝的老鼠，左右看了看。没人。她溜出去，没有往大门跑，而是直奔厕所方向。

那个拉肚子的小警察正虚脱地蹲在里面，手机放在洗手台上，正播放着奥特曼打怪兽的视频。

朱呦呦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她没有偷手机，而是拿起旁边那个警员落下的对讲机，

调到了一个公共频道，然后深吸一口气，捏着嗓子，

其销魂、极其诡异的声音喊道：李泽凯……还我命来……鱼缸……我在鱼缸里看着你……

厕所里传来噗通一声，紧接着是小警察惊恐的叫声：卧槽！谁？！谁在说话？！

朱呦呦捂着嘴，忍住笑，把对讲机扔进了旁边的清洁推车里，

然后趁乱从厕所的通风窗爬了出去。通风窗很窄，一般人根本出不去。但朱呦呦是谁？

她是为了逃避体育课，能把自己塞进储物柜里睡觉的狠人。落地的瞬间，她拍了拍身上的灰，

看着远处城市的霓虹灯。李泽凯，你给姑奶奶等着。

她露出了一个这两天来最真实的笑容，虽然脸上蹭了灰，头发像鸡窝。不把你底裤赔光，

我就不姓朱，我跟你姓，叫李扯蛋！凌晨四点的风有点像前男友的嘴，又冷又硬。

朱呦呦蹲在绿化带里。她现在的造型非常前卫。身上穿着一件从隔壁阳台借用

的大妈款碎花睡衣，脚上踩着一双从垃圾桶旁边捡来的男士拖鞋，尺码大了三号，

走起路来像企鹅漫步。这不是逃亡。这是一场针对城市黑暗面的深度考察。她摸了摸口袋，

除了那根铁丝，身无分文。肚子又叫了。这是身体内部的能源警报系统在抗议。当务之急，

是要搞到战略转移资金。她盯着路边停着的一辆出租车。司机正趴在方向盘上睡觉，

车窗开了一条缝。朱呦呦深吸一口气，调动了自己毕生的演技。她没有去敲窗户，

而是走到车头，突然往引擎盖上一趴。咚。声音不大，但足够把司机吓醒。

大叔迷迷糊糊地抬头，看见挡风玻璃前趴着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碎花睡衣的女人，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卧槽！女鬼！司机大叔一声惨叫，手忙脚乱地去摸安全带。

朱呦呦敲了敲玻璃，

用一种极其虚弱、仿佛灵魂即将出窍的声音说：师傅……我没死……我只是……饿……

十分钟后。朱呦呦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捧着一个热乎乎的煎饼果子，狼吞虎咽。

司机大叔一脸同情地看着她。妹子，家暴吧？男人打的？穿成这样就跑出来了？造孽啊。

朱呦呦咽下一口脆饼，点点头，眼眶微红。是啊，大哥。我男人不是人。

他把我关在地下室，逼我吃猫粮，还让我看他和别的女人直播带货。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司机大叔义愤填膺，一拍大腿。禽兽！这种人就该抓去枪毙！妹子，你去哪？

大哥免费送你！朱呦呦擦了擦嘴角的酱汁。世纪花园，一期。那是市中心最贵的小区，

也是她给李泽凯买的那套金屋藏娇的大平层所在地。司机大叔愣了一下。妹子，

你去那儿干嘛？那地方可进不去，保安比狗都凶。朱呦呦眼神一凛，咬了一口烤肠，

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我去抓奸。那个贱人就住那儿。

我要去把我的尊严——还有我家的鱼，拿回来。6世纪花园的保安确实很尽职。

两个身高一米八、穿着制服的精神小伙挡在门口，像两尊门神。朱呦呦躲在墙角。

她现在这个尊容，别说进去了，估计靠近五米之内就会被当成流浪汉驱逐。硬闯是不行的。

智取才是高端玩家的选择。她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外卖员进出需要刷卡，业主进出需要刷脸。

死局？不存在的。朱呦呦看到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牵着一条泰迪的贵妇正往门口走。

那是住在8栋的王太太，出了名的爱占小便宜，而且嘴碎。朱呦呦把头发往脸前拨了拨，

挡住大半张脸，然后冲了出去，直接撞在了王太太身上。哎哟！没长眼睛啊！

王太太尖叫起来，怀里的泰迪也跟着狂吠。朱呦呦立刻跪在地上，抓住王太太的裤腿，

开始嚎：王姐！是我不对！我知道错了！你别让李总赶我走！

我肚子里已经有了李总的骨肉了啊！这一嗓子，气沉丹田，穿透力极强。两个保安愣住了。

王太太也愣住了。这情节，太劲爆了。李总？哪个李总？这小区姓李的有十几个，

个个都是有钱人。朱呦呦趁热打铁，从口袋里掏出那根吃剩下的火腿肠，往泰迪嘴里一塞。

狗不叫了。她抬起头，露出一双泪眼汪汪的眼睛，压低声音对王太太说：王姐，

李泽凯那个王八蛋，他把小三养在20楼，我是来谈判的。只要你带我进去，

我知道哪家超市明天鸡蛋打五折。王太太的眼睛瞬间亮了。不是因为鸡蛋，

而是因为李泽凯这个名字。最近新闻里正播着朱家的豪门恩怨，李泽凯可是热点人物。

八卦之火，可以燎原。哎呀，妹子，你也是命苦。王太太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假装扶起朱呦呦，对保安挥了挥手。这是我远房表妹，脑子受了点刺激，

来找我拿点旧衣服。开门。保安狐疑地看了一眼朱呦呦。朱呦呦配合地傻笑了一下，

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嘿嘿……鸡蛋……打折……保安一脸嫌弃地打开了门禁。进了小区，

王太太刚想拉着朱呦呦细聊。朱呦呦突然指着花坛：姐！你看！那边有人掉了一百块钱！

王太太猛地回头。等她再转过来时，朱呦呦已经像一只脱缰的哈士奇，

钻进了2号楼的消防通道。抱歉了王姐，智商税这东西，谁交谁知道。

7朱呦呦气喘吁吁地趴在门口。密码锁。她伸手去按。123456。错误。

888888。错误。朱呦呦翻了个白眼。李泽凯这个土鳖，居然改了密码。她想了想，

输入了0520那是苏菲的生日。别问她怎么知道的，

上次李泽凯信用卡账单上有一笔在蛋糕店的消费，备注就是这个。滴——门开了。呵，

男人。设密码的逻辑比草履虫还简单。她轻轻推开门。屋里没开灯，但借着月光，

能看到客厅里乱得像被二哈拆过一样。名牌包包、高跟鞋、还有男人的领带，扔得到处都是。

卧室的方向，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很有节奏。像是有人在从事重体力劳动，

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激烈的体育对抗赛。快……再快点……是苏菲的声音。

带着一种急切的、喘不过气的紧迫感。不行了……太紧了……进不去……

这是李泽凯的声音。听起来很吃力，像是在搬运几百斤的水泥。朱呦呦蹲在玄关的鞋柜旁边，

表情复杂。她知道这两个人不要脸，但没想到他们这么敬业。这才几点？老头子刚死，

她刚越狱，这两个人就开始庆功宴了？用力啊！你没吃饭吗？苏菲带着哭腔喊道。

我已经很用力了！这个洞太小了！这么粗的东西怎么可能塞得进去！李泽凯气急败坏。

朱呦呦捂住脸。这台词，太虎狼了。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受到了工伤，需要申请国家赔偿。

要不……抹点油？苏菲提议。哪来的油！厨房里只有橄榄油！那是用来拌沙拉的！

朱呦呦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橄榄油怎么了？特级初榨的，很贵的好吗？算了，硬来吧。

忍一下，可能会弄破。李泽凯发出一声低吼。紧接着，是一声巨大的咔嚓声，

像是什么东西断裂了。啊！流出来了！弄得满地都是！苏菲尖叫。朱呦呦皱了皱眉。

流出来了？这么夸张？她悄悄探出头，往卧室里看去。只见卧室的地板上，李泽凯满头大汗，

手里拿着一根撬棍，正死死地撬着一个镶嵌在墙里的保险柜。苏菲跪在旁边，

手里拿着手电筒，满脸焦急。而所谓的流出来，是李泽凯用力过猛，

把放在保险柜顶上的一瓶红酒给震碎了，红色的液体流了一地。朱呦呦：……

这两个文盲。那是她专门定制的德国工业级保险柜，防爆防钻，他们居然想用撬棍硬撬？

这是对德国工业的侮辱，也是对物理学的挑衅。8朱呦呦没空管那两个正在进行智力复健

的男女。她的目标是客厅角落里那个巨大的生态鱼缸。鱼缸里，

一条金色的龙鱼正在缓慢游动，眼神里透着一股愚蠢的人类的高傲。

那是老头子的心肝宝贝，名叫旺财摄像头就藏在鱼缸底部那个假山造景的眼珠子里。

朱呦呦猫着腰，爬到鱼缸旁边。但是有个问题。鱼缸太高了，而且上面盖着盖子。

要想拿到摄像头，必须打开盖子，把手伸进去。可一旦打开盖子，过滤水泵的声音就会变大，

绝对会惊动里面的人。怎么办？朱呦呦看了看周围。

视线落在了茶几上的一个打火机和一堆废纸上。一个疯狂且缺德的计划在她脑海里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