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胶东拆房记七星灵玉焕乡兴

我是学建筑的，拆除、改造、规划，我专业。寻灵玉需要拆房、挖地基，

正好借着乡村振兴的东风，名正言顺地做，既寻灵玉，又盘活村里的闲置房屋，

让金瓦疃真正活起来。”上第一章北漂十年一场空夜奔治愈向胶东我叫水泊然，

三十五岁，攥着一本磨边的建筑设计师证，在北京的钢筋水泥里扑腾了十年，

最后落得个两手空空，活成了自己最嗤之以鼻的模样。

设计部总监把怀柔商业综合体烂尾的黑锅狠狠扣在我头上时，我还攥着设计图纸想掰扯两句。

和他关系密切的一个主管工程的副总，把我叫到办公室：“水工，我知道你委屈，

你作为方案设计已经完成投标和效果的保证，后期的驻场，深化和你的关系不是很大，

损失总的有人承担……你写个因个人原因的辞职信,我个人补偿你三万…..”此处不留爷，

自有留爷处。再就是补偿也算不错，我就答应了。等我回到工位，

HR已经端着离职证明堵在了工位前，嘴角挂着假惺惺的笑：“水工，签了字，收好这一张，

再去别的单位入职用得上。”我说了句谢谢，想着那点钱，笔尖一划。等我离开，一天，

两天，在打电话，那个副总先说出差，后来干脆打不通了。所谓的补偿金，成了镜花水月，

有一万头羊驼嚼着青草从他家床上路过…….在一起三年的女友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只有冰冷的几行字：“我想好了，还是分手吧，我妈来了几天还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你的物品我打包找货拉拉送到你公司了。”我让货拉拉的师傅把东西送到望京西地铁停车场，

我的车就停在那里。站在地铁站的廊道，看着高速路车流如织，远处的霓虹刺得眼睛生疼，

兜里的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十年北漂，除了一辆二手福特床车对我不离不弃，

房子、事业、爱情，全成了泡影。手机震了震，木讷的拿起看了个，

是胶东的朋友金乐俊发来的。乐俊，我的前同事，也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他是我就职的这家合资公司的工程部项目经理，我和他合作过几个项目，八达岭孔雀城，

潮白河孔雀城……前不久得罪了工程部副总，再后来被副总安插的新人顶替，

一气之下辞职回了老家。金乐俊的字里行间裹着乡土的热乎气：“泊然，听说你辞职了，

带上嫂子来我老家玩几天吧，海边的鲜鱼刚上岸，山里的凉风透骨，

不比在北京受那窝囊气强。”我盯着消息看了半分钟，笑到眼眶发酸，没有半分留恋了。

回了句“嫂子跟人跑了，你小子洗洗干净等着，赶紧发位置过来”“哈哈，你个牲口，

兄弟我家里有媳妇，

不喜龙阳之好…...”我把几个货拉拉送来的装着我衣物的纸箱子搬到座位下面，

把从公司拿出来的个人电脑，一些图纸方案，一股脑塞到座位下。进站口不远有个售货亭，

我顺手买了两个义利面包面包和五六瓶矿泉水，钻进那辆突突作响的福特，拐上四环，

走上京通快速，连夜驶出了北京。十一个小时，八百公里，走走停停，

困了就在服务站睡一会儿，醒来就走，亮天了。从繁华都市开到满目青绿的胶东，

导航把我导进一条坑洼的乡间小路，远远望见村口立着块青石碑，

红漆描着“金瓦疃村”四个大字，碑旁守着一棵古银杏树，树干要几人合抱，

枝桠如苍老的手掌，轻轻揽着整个村子。金乐俊在村口等我，黝黑的脸笑出一脸褶子，

拍着我的肩膀嗓门洪亮：“终于来了，赶紧跟我回家，我妈给包了饺子，吃过饭，

再睡一会儿，房间给你准备好了，

我在文城的婚房便宜你这家伙了”福特车停在金乐俊家的院子门口，

我看着嵌在墙上的三层鸡舍，笑道：“你家鸡真有福气，住的都是别墅，

比我这个牛马强多了”“你只说对了一半，我家鸡不但住别墅，

还经常吃海鲜”金乐俊见我愣神接着说：“你进村后车轱辘没压上贝壳啊，

螃蟹壳啥的”那就是家家户户吃完海鲜剩下的壳，晒干碾碎了用来喂鸡的啊……第一次觉得，

活得不如鸡真不是笑话。“阿姨好，叔叔好”进了乐俊家的院子，我充满好奇，

看着石头砌筑的围墙，石头盖的房子，

还有砖砌的烟囱…..一时忘了和笑脸相迎的乐俊爸妈打招呼。“赶紧吃饭，

饺子马上出锅”站在厨房门口的乐俊妈妈，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手，

冲着乐俊爸使了个不易察觉的白眼， “老金那，

乐俊你们爷俩陪着水老师喝两口”“乐俊你看好你爹，让他少喝点，刚做完手术，

再喝就得去北上上找你爷爷了‘’“知道了妈” 乐俊应和着“就给俺爹倒一杯，

水老师给拿来的牛栏山二锅头，让俺爹尝尝，二十年的精品呢”“水老师，

别听俺家老子婆子熊人，医生说不让抽烟，

酒可以少来点” 乐俊爹给我夹菜“尝尝我们的家乡菜“凉拌海兔子，炒鼻管，

这个扇贝也是当地特产，小观的蛤蜊，这个虾酱，是当地独有的蜢虾……”这一大桌子菜，

这还是早餐吗？开了一夜的车，我倒是真的饿了，也没跟金叔客气，推杯换盏，

招呼乐俊妈妈一起吃饭。乐俊妈妈端了两大盘饺子上桌“水老师，趁热吃”上车的饺子，

下车饺子，过年饺子，结婚饺子，端午节吃饺子，

八月十五吃饺子……从一个侧面也看得出胶东的富足。吃了饭我也没跟着乐俊进城去休息，

乐俊指了指他家的西屋“要不晚上就和我住这屋吧”“好呀，就在那屋住吧，

好几年没睡过火炕了！”我给乐俊递了根烟“我也不困，到村里转转吧”“走，泊然啊，

你这资深设计师，到咱这就是香饽饽！咱村正搞乡村振兴，到处都是机会！

”第二章银杏树下醉放歌狂白果神托梦指迷津到金瓦疃的前两日，我跟着金乐俊漫山晃悠，

看星空浩瀚，看青山叠翠，看那些荒草丛生的闲置老房，心里的憋屈却半点没散。

金乐俊怕我闷，天天拉着我去镇上小馆子吃刚上岸的海鲜，喝当地酿的文登学酒，酒烈味醇，

烧喉咙，却烧不散北漂的心酸、背锅的不甘、分手的落寞。我总像个外人，

用他的话说“西边来子”融不进这片乡土。 看着金乐俊和乡亲们热络地拉呱，

说着我听不懂的方言，看着村里的老人坐在石凳上，晒着太阳沉默不语，我便觉得，

自己终究是个过客。第三天傍晚，我跟金乐俊说想自己走走，

揣着一瓶42度的‘文登学’酒，独自坐到了村口的古银杏树下。村里老人都叫这树白果神，

八百年的树龄，中间的树芯早已经枯死了，裸漏的树干挨着地的部分有一大片烧焦的痕迹，

一个破损的看不出年代的青石香炉紧贴着树根。树皮皲裂如刻满岁月的纹路，枝叶繁茂，

缠绕着很多红布……夕阳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树底有张磨得光滑的石桌，

石凳上还留着村民坐过的温度。我倒了酒，一口接一口地灌，烧酒的烈味在喉咙里炸开，

心里的委屈却越积越重。十年北漂，我从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

熬成了一个满脸疲惫的中年人，最后却落得个一无所有，狼狈逃离的下场。借着酒劲，

我扶着树干站起来，扯着嗓子唱我用《诗经》里《凤凰于飞》填的同名曲，

那是我对那段爱情甜蜜的记忆：秋山新韵起，舒卷有别离两堤白水寒，

忆梦初相识…….秋窗剪新月，慧黠写归期一笺余生愿，庇佑连理枝跑调跑得没边，

声音嘶哑，在空荡的村子里飘着，惊飞了树上的麻雀，歌词也早已含混不清。

望一幕凤凰于飞，翙翙羽兮弹一曲梧桐夜雨，心有犀兮孤雁冷，草庭幽，蝉歌诵楚词暗香浮，

须眉展，梦阑近晨曦一场秋霜寒屋瓦檐下灯红解项髻一斛浊酒煮书斋卷中软玉娉婷立。

唱到最后，眼泪混着汗水滑落，滴在干裂的泥土里，我靠在银杏树干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梦里的场景既真切，又有些匪夷所思。梦里没有北京的霓虹，

没有烂尾的工程，只有一片柔和的金光。银杏树的树干泛着淡淡的金光，

一位白须白发的老者从树影里走出来，眉眼慈祥，身着素色长衫，袖口绣着淡淡的银杏纹，

声音像老树皮摩挲，却格外清晰，一字一句砸进我耳朵里：“水泊然，你本是有缘人，

金瓦疃有难，你若愿伸手，便是积福，也是自救。

”“你可是戊辰年二月初二生人辰时生人”我酒意全消，站在原地，想了想，点了点头，

然后结结巴巴：“老神仙，可是我就是个普通的设计，啥也不是，能做什么？

”老者抬手一指，村子的轮廓在我眼前缓缓展开，像一张活的图纸，

七处光点散落在村子各处，连成一个勺子的形状，正是北斗七星的模样。

“今年是辛丑年2022年八运艮土还有一年，也是能动地气，调阴阳的最后阶段。

金瓦疃藏着七块灵玉，按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排布，

本是护村的七星阵。上世纪人为因素，龙脉被破，灵玉隐没，七星阵散，村子才日渐衰败，

人丁凋零。”他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光点，细细嘱咐：“天玑在村南王忠海家影壁墙下七尺，

梧桐家火炕下；开阳在金海峰家主房地基；摇光在王彩霞公爹家房梁下；天枢在金大福旧院，

如今是村里的幸福食堂；唯有天璇，藏于芍药花丛下，需细细探寻。”“寻齐七星灵玉，

带到北山干涸的灵泉，让七星归位，灵泉复涌，金瓦疃的龙脉才能续上，借着国运昌盛，

村子才能重兴。”老者的声音渐渐变轻，金光渐散，他的身影缓缓融进银杏树里，

只留下最后一句，“天意如此，切莫辜负。”我伸手去抓，却猛地惊醒，天已黑透，

树底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我打了个寒颤，额头全是冷汗。梦里的画面却清晰如刻，

七处光点的位置、老者的话语，一字一句记在心头。我以为是酒意臆想，

摇摇晃晃回了金乐俊家，一夜无眠，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七星阵和灵玉。

也不知道怎么回的乐俊家。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黑眼圈，从热乎乎的火炕醒来。

拉着金乐俊的胳膊，急切地问：“咱村是不是有个七十多岁的瞎子金半仙，是风水世家，

手里总拿着个黄铜罗盘？”金乐俊愣了，瞪圆了眼睛看着我：“你咋知道金老先生？

他是咱村的活神仙，眼瞎心明，堪舆高手，我和你说过的，我那一点风水知识，

就是小时候和金先生学的，按辈分，我该叫人家爷爷。村里谁家盖房、选阴宅，

都找他看风水，本事大着呢！你刚到村里，咋会晓得他？”我的心猛地一跳，指尖发凉，

原来，那不是梦。白果神托梦，七星灵玉，金瓦疃的重兴，

竟真的落在了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落魄设计师身上。

第三章幸遇金翁解村史三龙断脉成空心金瓦疃被水龙分为东西两个村落，金乐俊家在河西，

多是一些八十年代重新盖的房子。金先生家在河东，属于原先地主聚集的地界，

这一片区基本保全了古村落的原貌，更具改造和研究价值。

那些流传了几百年的石头房子倒是很讲究，用的大都是料石，用錾子打出了细密的纹理。

而且在四角用了青砖的立柱。在西山墙上，多有“吉星高照”的砖雕，

东山墙有“紫气东来”的字样。金乐俊带着我过了桥，走到一个巷子口，

指了指“那便是金老先生的家”。那是一座老旧的石砌院，在村子的中心位置，院门虚掩着，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院里种着几株月季，开得正艳，还有一棵金桂，

枝繁叶茂，虽未到花期，却透着勃勃生机。金先生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手里摩挲着一个黄铜罗盘，罗盘的刻度磨得发亮，他的指尖在刻度上轻轻滑动，动作娴熟，

仿佛能看见一般。他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刻着岁月的皱纹，眼窝深陷，

却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场。听见脚步声，他头微微抬起，朝着我们的方向，

开口就说：“是从京城来的水泊然吧？昨夜白果神托梦于我，说有个设计师来咱村，

能解金瓦疃的困局。”我浑身一震，金乐俊更是愣在原地。我回应了一句：“嗯，

金老先生”金乐俊看着我，再看看金先生，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一股神奇的力量，

将我与这个村子，紧紧拴在了一起。“老先生，您也梦到了？梦到了七星灵玉，北斗护村阵？

”金先生笑了，嘴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晒干的西洋参。他点了点头：“不仅梦到了，

还梦到了白果神嘱咐你，寻齐灵玉，续我金瓦疃龙脉。看来，这就是天意。”他抬手，

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吧，让小婉给你泡杯参茶。”话音刚落，

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从屋里走出来，梳着马尾，眉眼清秀，手里端着两杯茶，放在石桌上，

笑着对我说：“水先生，我是金小婉，你口中的金老先生是我的爷爷。”她的声音清脆，，

普通话很标准，像山涧的泉水，让人心生清爽。参茶清冽回甘，带着淡淡的草药味，抿一口，

心里的忐忑消散了不少。金先生摩挲着罗盘，缓缓开口，讲起了金瓦疃尘封了几百年的过往，

声音沉稳，带着岁月的厚重，一字一句，在院里回荡。金瓦疃本是胶东有名的进士村，

背山面水，北面的山势是天然的双龙戏珠格局，村里更是藏着水龙、石龙、土龙三条龙脉，

风水极佳。明清时期，村里出了十几个进士，官宦世家辈出，人丁兴旺。

光地主大大小小的就出了八个。外村的闺女挤破头想嫁进来，是远近闻名的富裕村。

那时的金瓦疃，青石板路纵横交错，石砌房错落有致，村口的白果神树旁，车水马龙，

热闹非凡。“可上世纪运动是一场接着一场，村里的小将们不信邪，联合外人，

砸了村里的风水碑，挖了水龙脉的泉眼，拆了护村的石塔，”金先生的声音沉了下来，

带着惋惜，指尖在罗盘上重重一点，“三条龙脉断了两条，水龙脉直接断流，

七星阵的灵玉也因龙脉震荡，隐没在村里各处，金瓦疃的气运，就这么散了。”他叹了口气，

继续说：“从那以后，村里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地里的收成都差了，

年轻人接二连三地往城里跑，留不住人，也娶不来媳妇。全村三百多户，

房子空置了一半以上。用现在的话说，成了实打实的空心村、贫困村，

连个识字的年轻人都没几个，从当年的进士村，变成了旁人嘴里的盲流村。”“北山的灵泉，

本是水龙脉的源头，泉水叮咚，滋养着全村的生灵，龙脉断了后，灵泉就干涸了，

只留下一口枯井，周围的草木也渐渐枯萎，成了一片荒坡。”金先生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我守着金瓦疃一辈子，看着它从繁华走到萧条，心里疼啊。”我拿出随身的本子，

按梦里的记忆，画下北斗七星的位置，还特意扎了一些孔洞。推到金先生面前。

扶着金先生的手指在图纸上轻轻划过，先找到村口老银杏树的位置，相当于北极星的位置。

然后沿着北斗星的轮廓一一印证。金小婉还贴心的拿来一些老生，摆在一些关键节点之上。

金老先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你画的没错，天玑在王忠海家，

天权在我现在院子正屋下七尺，玉衡在金梧桐家，开阳在金海峰家，

瑶光在王彩霞公爹家，天枢在幸福食堂，是金家主宅原来的旧址。最难找的，

是天璇，唯有白果神一句‘芍药花开，玉藏其下’，当年的故事，

早已湮没在几百年的岁月里。”我看着图纸上的北斗七星，又看了看金先生深邃的眼窝，

心里突然燃起一股劲，那是北漂十年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证明自己，

而是为了这八百年的白果神树，为了这个藏着故事却日渐破败的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