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连载
宫斗宅斗《孤臣与微光》是大神“感恩日常”的代表林晚林晚是书中的主精彩章节概述: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孤臣与微光》主要是描写林晚之间一系列的故作者感恩日常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孤臣与微光
主角:林晚 更新:2026-01-31 04:19:05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第一章 穿越惊魂乾清宫外的金砖地冰凉刺骨,寒意顺着膝盖直往骨头缝里钻。
林晚的意识在混沌中挣扎,耳畔嗡嗡作响,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
她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图书馆泛黄的《清史稿》上,指尖划过“康熙四十六年”的字样,
下一秒,刺耳的呵斥声便如钢针般扎进耳膜:“作死的奴才!主子面前也敢走神?
还不把头磕下去!”一个激灵,林晚猛地睁开眼。
明黄色的琉璃瓦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晕,巍峨的宫殿如同沉默的巨兽盘踞眼前。
视线下移,是绣着繁复龙纹的袍角,再往上,
一张年轻却隐含威仪的脸庞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八阿哥胤禩!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骤然停止跳动,随即又疯狂擂动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
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里衣,黏腻地贴在背上。这不是梦!
那些啃噬了无数个日夜的史料记载,那些在论文里反复推敲的夺嫡密谋,
此刻都化作了眼前活生生的、带着血腥气的现实!她成了八阿哥胤禩府上的包衣奴才!
一个在史书里连名字都不会留下的尘埃!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几乎窒息。
脑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行行冰冷的铅字:“胤禩,‘柔奸成性,
妄蓄大志’……其党羽遍及朝野,结党营私……”这些曾被她冷静分析的句子,
此刻如同淬毒的匕首,悬在她的头顶。她正跪在风暴的中心,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嗯?”胤禩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微微侧头,
目光落在林晚苍白如纸的脸上,“抬起头来。”那声音像是一条冰冷的蛇,
顺着脊椎蜿蜒而上。林晚强迫自己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借着那点锐痛找回一丝清明。她依言缓缓抬头,视线却只敢落在他袍角精致的龙纹上,
不敢直视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叫什么名字?”胤禩又问,语气平淡,
听不出喜怒。“回……回主子的话,”林晚的声音干涩发颤,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奴才……林晚。”“林晚……”胤禩轻轻重复了一遍,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方才在想什么,如此出神?”来了!试探!
林晚的神经瞬间绷紧到极致。她能感觉到周围侍立的太监、侍卫投来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针,
扎在她身上。任何一丝异样,都可能被解读为不忠或可疑。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猛地将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声音带着刻意放大的惶恐和哭腔:“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奴才初次得见天颜,
又蒙主子垂询,一时……一时被主子的威仪震慑,竟……竟忘了规矩!求主子开恩!
奴才愿为主子肝脑涂地,万死不辞!”额头抵着冰冷坚硬的地面,尖锐的痛感让她眼眶发热。
她不敢停,一遍遍地磕头,卑微的姿态低到了尘埃里。胸腔里翻涌着巨大的屈辱和恐惧,
几乎要将她撕裂。她痛恨此刻卑躬屈膝的自己,痛恨这吃人的时代,
更痛恨这突如其来的、将她卷入权力漩涡的命运!可她没有选择。活下去,只有先活下去!
胤禩静静地看了她片刻,那目光沉甸甸的,仿佛能穿透她的皮囊,直刺灵魂深处。
时间像是凝固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终于,一声极轻的、辨不出情绪的低笑响起。“罢了。
”他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念你初犯,又是个懂事的。起来吧。
”“谢主子恩典!谢主子恩典!”林晚如蒙大赦,声音哽咽,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
垂手肃立,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凉得刺骨。胤禩没再看她,
目光转向远处连绵的宫阙,声音平淡无波:“记住你今天的话。在爷这儿当差,
忠心是第一位的。明白吗?”“奴才明白!奴才谨记主子教诲!
”林晚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心却沉到了谷底。忠心?在这波谲云诡的夺嫡漩涡里,
所谓的“忠心”,不过是催命符罢了。她刚刚亲手给自己套上了一副无形的枷锁。夜幕降临,
她被分到一间低矮潮湿的耳房,同屋的还有几个和她一样新来的小宫女。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炭火和霉味混合的怪味。一个叫春桃的瘦弱女孩,
裹着单薄的被子缩在炕角,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大。“晚儿,
”春桃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你说……咱们这样的奴才,
命是不是就像这炕头的灰,主子一口气……就吹没了?”林晚躺在冰冷的炕上,
望着窗棂外那一线惨淡的月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春桃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无声地漫延过来,将她紧紧包裹。这深宫,这皇权,
这吃人的世界,才刚刚向她展露一角狰狞的面目。而她,一个来自三百年后的灵魂,
此刻正跪在这片阴影之下,为了活下去,被迫扮演着最卑微的角色,献上虚假的忠诚。
黑暗中,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再次深深陷入掌心。恐惧依旧如影随形,但在这绝望的冰冷里,
一股不甘的火焰,正悄然在心底点燃。第二章 卑微求生天还没亮透,梆子声就穿透了薄雾。
林晚和春桃跟着其他宫女鱼贯而出,手脚麻利地开始一天的活计。八爷府邸的清晨,
空气里都绷着一根弦。林晚低着头,将一盆滚烫的热水端进主院正房,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眼前雕梁画栋的奢华,只留下脚下冰冷的青砖和手臂上沉甸甸的酸胀。
她学着旁人的样子,屏息凝神,不敢多看一眼,放下铜盆便迅速退到廊下阴影里。
这就是她的新身份,八贝勒府上一个最不起眼的粗使丫头。白天,她是沉默的影子,
擦地、洒扫、端茶递水,每一个动作都谨小慎微,生怕一丝差错引来灭顶之灾。
春桃的恐惧并非空穴来风,几天下来,林晚亲眼看见一个打碎了茶盏的小太监被拖出去,
那凄厉的哭喊声只响了一瞬,便消失在府邸深处,再无音讯。那一刻,
林晚只觉得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
她更加用力地擦着脚下的地砖,仿佛要将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也一并擦去。然而,
当夜幕降临,耳房里只剩下她和春桃压抑的呼吸声时,另一个林晚便悄然苏醒。
她蜷缩在冰冷的炕角,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用一块偷偷藏起的、烧剩的炭条头,
在炕席底下那张揉得发皱的草纸上,飞快地记录着白天所见所闻。“巳时三刻,
九爷胤禟过府,与主子书房密谈约半个时辰。九爷出时,面带得色。”她写下这一行字,
脑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清史稿》里的评价:“胤禟,允禟,圣祖第九子。其人善经商,
聚敛无度,党附允禩……”她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些冰冷的铅字,
可另一个念头又固执地冒出来:史载九阿哥胤禟此时应正因“广结党羽”被康熙申饬,
为何今日见他与八爷密谈,毫无被斥后的颓唐?这细微的差异,像一根细小的刺,
扎在她心头。“未时,何玉柱总管引一陌生官员入内院,官员着四品补服,面生,似非京官。
”林晚的笔尖顿了顿。何玉柱,八爷府的大管家,也是八爷党的核心人物之一。
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偶尔扫过她时,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让她如芒在背。
她想起白天何玉柱状似无意地问起她家乡承德的风物,她含糊应对过去时,
对方那意味深长的一瞥。那绝不仅仅是闲聊。她强迫自己继续记录:“官员逗留约一炷香,
离去时神色凝重。何总管送至二门,低语数句,官员频频点头。”这官员是谁?所为何来?
与八爷党下一步的动作有何关联?无数疑问在她脑中盘旋。
她试图用现代政治学里“利益交换”、“权力寻租”的框架去套用,
却发现这古老王朝的规则远比书本复杂晦涩,每一次信息的碎片,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
激起的涟漪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几天后,一个更让她心惊的发现出现了。
她负责打扫书房外的小径时,隔着窗棂,
无意中听到里面传来八爷胤禩低沉的声音:“……太子那边,近来愈发不像话了。
听说前日在畅春园,又因小事杖毙了两个内侍?”另一个声音附和道:“主子说的是。
太子暴戾,已非一日。皇上前日召见索额图大人,脸色很是不豫。”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太子胤礽第一次被废,在历史上是康熙四十七年九月的事情!起因是“帐殿夜警”,
康熙认为太子有弑君夺位之心。可现在才康熙四十六年冬月!
太子因“暴戾淫乱”被罚跪的消息已经在私下流传,废储的风声竟提前了近一年!
炭条在草纸上划下深深的痕迹。她颤抖着写下:“康熙四十六年冬月,
太子因‘暴戾’遭申饬罚跪,废储流言起。”旁边,
她用指甲用力刻下另一行字作为对比:“原史:康熙四十七年九月,帐殿夜警,太子首废。
”两道时间线,如同两条狰狞的裂痕,在她眼前撕开。
墨迹在“偏差”二字上晕染开一团浓重的黑,像她心头骤然扩大的黑洞,冰冷,深不见底。
不是细微的差异,是历史走向的巨变!是她这只意外闯入的蝴蝶,扇动了翅膀?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被迫卷入的旁观者,
一个努力求生的蝼蚁。可这提前近一年的废储风声,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她的侥幸。
她的存在本身,她为了活下去而做的每一个微小选择,甚至只是她出现在八爷府这个事实,
都可能已经扰动了历史的河流。未来会流向何方?她所熟知的“历史”,
还能作为她保命的依仗吗?“晚儿?”春桃细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不安,“你……还没睡吗?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林晚猛地将草纸塞回炕席最深处,炭条藏进袖口,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冷风。
她躺回冰冷的被褥里,声音竭力维持着平静:“没事,刚……刚被冻醒了。睡吧。”黑暗中,
她睁大眼睛,望着头顶模糊的房梁。耳房里弥漫着劣质炭火的呛人烟气和挥之不去的霉味。
春桃翻了个身,发出细微的、不安稳的呓语。林晚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那点锐痛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她不再是单纯的求生者了。她是一颗被投入棋局的棋子,
每一步都可能引发未知的风暴。而更可怕的是,她甚至不知道,执棋的手,究竟有几双?
八爷?四爷?还是那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康熙皇帝?或者,
是那无形无质、却已然开始偏离轨迹的历史洪流?窗棂外,夜色浓稠如墨。紫禁城的冬天,
才刚刚开始。第三章 偶遇雍王梆子声敲过五更,天色依旧灰蒙蒙的。林晚端着沉重的铜盆,
热水蒸腾的白汽模糊了视线,脚下青砖的寒意却透过薄底布鞋直往上钻。
昨夜炕席下那张写满“偏差”的草纸,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神不宁。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湿滑的地面上,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趔趄,
打翻的不仅是水,更是她岌岌可危的性命。“手脚麻利些!前头等着伺候呢!
”管事嬷嬷尖利的嗓音刺破清晨的寂静。林晚心头一紧,加快了脚步。穿过垂花门时,
眼角余光瞥见远处廊下,何玉柱正背着手站在那里,浑浊的老眼似乎正朝她这个方向扫来。
她立刻低下头,将铜盆端得更稳,脚步放得更轻,像一滴水融入河流,不敢激起半分涟漪。
那份无处不在的审视,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提醒着她所处的险境。
午后的差事是去御花园西南角清理一处偏僻的太湖石景。这差事远离各宫主位常走的路径,
算是难得的清静。林晚握着半旧的竹扫帚,机械地扫着石径上零星的落叶。
冬日的阳光吝啬地洒下几缕,勉强驱散些寒意。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思绪却又不由自主地飘回那张草纸。康熙四十六年冬月……废储风声……历史的车轮,
真的被她这只意外闯入的蝴蝶,推得偏离了轨道吗?她该怎么做?
是继续做八爷府里沉默的影子,还是……一阵细微的翻页声打断了她的沉思。
声音来自不远处的假山后,一个临水的敞轩。林晚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轩内石凳上端坐一人。那人身着石青色常服,身形挺拔,正低头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卷。
阳光斜斜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而冷峻的轮廓。他看得极为专注,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只有书页上的字句。那专注的姿态,
带着一种不容打扰的沉静力量。林晚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四阿哥胤禛!
她曾在八爷府远远见过他一次,但那惊鸿一瞥远不及此刻近在咫尺的冲击。
史书上的“冷面王”,未来的雍正帝,此刻就坐在离她不过十数步的地方。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椎,她几乎是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握着扫帚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立刻收回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落叶,
恨不得把自己缩进石缝里。快走,趁他没发现!一个声音在脑中尖叫。
可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好奇,混合着巨大的恐惧,死死攫住了她。
这就是那个在九龙夺嫡中最终胜出,以铁腕手段整顿吏治、推行新政,
在史书上毁誉参半的帝王?她忍不住,又飞快地、极其小心地抬起眼睫,偷偷瞥去。
就在这时,胤禛翻过一页书,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轩外。林晚的呼吸骤然停止。那目光,
沉静如水,深不见底,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没有想象中的凌厉,
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让她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她慌忙低下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震碎耳膜。完了,被发现了!时间仿佛凝固了。
敞轩里没有任何动静,只有风吹过枯枝的细微声响。林晚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和探究。
“你是哪个宫里的?”一个低沉平缓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没有呵斥,没有质问,
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林晚浑身一颤,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扫帚,
朝着敞轩的方向深深福下身去,头垂得极低,
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卑微:“回四爷的话,奴婢是八贝勒府上的粗使丫头,
奉管事嬷嬷之命,来此清扫落叶。”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恭敬,不敢有丝毫差错。
“八弟府上的?”胤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抬起头来。”林晚的心又是一紧,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那点锐痛提醒自己保持镇定。她缓缓抬起头,
目光却依旧谦卑地垂落在对方石青色袍角下那双沾了些许尘土的皂靴上,不敢直视。
“这园子里的景致,冬日里可还入眼?”胤禛又问,语气依旧平淡,
仿佛真的只是在闲聊园景。林晚的神经却绷得更紧了。这看似随意的问题,
在她听来却处处是坑。御花园的景致,岂是她一个粗使丫头能妄加评论的?她斟酌着字句,
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回四爷,奴婢……奴婢只知低头干活,不敢妄看园中景致。
”短暂的沉默。林晚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让她后背的衣衫几乎被冷汗浸透。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嗯。”终于,
胤禛淡淡应了一声,似乎对她的回答不置可否。他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手中的书卷上,
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去吧。”“嗻。”林晚如蒙大赦,立刻又福了一礼,
捡起地上的扫帚,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离开。她脚步放得极轻,却走得飞快,直到转过假山,
再也看不见那敞轩的影子,才敢稍稍放缓脚步,靠在冰冷的假山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脏还在狂跳,后背一片冰凉。刚才那短暂的接触,
比在八爷府面对何玉柱的审视还要让她心惊胆战。那双眼睛……太深了,
深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她毫不怀疑,自己任何一丝异样的情绪波动,
都可能被那双眼睛捕捉到。她下意识地回想刚才敞轩里的情形。胤禛看的是什么书?
她只来得及瞥见一眼书页的边角,似乎是……《农政辑要》?一个以冷峻严厉著称的皇子,
在御花园僻静处看的,不是经史子集,而是讲农桑水利的实用之书?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一圈微澜。
这与她认知中那个刻板、多疑的“冷面王”形象,似乎有些微妙的偏差。
史书上说他“宵衣旰食,勤于政务”,难道并非虚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
悄然滋生。她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不合时宜的念头。他是未来的雍正帝,是八爷的政敌,
是这紫禁城里最危险的人物之一。对他产生好奇,无异于玩火自焚。回到耳房时,
天色已近黄昏。春桃正缩在炕角,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灰暗的天空。听到门响,
她猛地一哆嗦,看清是林晚才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地压低声音:“晚儿,你回来了?
没事吧?我听说……听说下午四爷在御花园……”“没事。”林晚打断她,声音有些疲惫,
“只是远远扫个地,没冲撞贵人。”她走到炕边坐下,冰冷的炕沿让她打了个寒颤。
春桃却凑过来,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恐惧:“可吓死我了!四爷……那可是个冷面阎王!
听说他府上规矩大得很,动辄打杀……晚儿,咱们可千万要小心,
离这些主子们越远越好……”她说着,身体又往炕里缩了缩,
仿佛这样就能躲开外面世界的危险。林晚看着春桃惊恐的侧脸,
耳边是她细碎而充满恐惧的低语。这狭小、冰冷、弥漫着霉味和恐惧的耳房,
就是她们全部的世界。活着,卑微地活着,像尘埃一样不起眼,就是最大的奢望。
她疲惫地闭上眼,胤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却又在黑暗中清晰地浮现出来。平静,
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力量。还有那本摊开的《农政辑要》……这小小的偏差,
像投入死水的一点微澜,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圈难以平复的涟漪。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紫禁城的夜晚,深沉而漫长。林晚躺在冰冷的炕上,听着春桃不安稳的呼吸声,
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踏入的这盘棋局,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凶险莫测。那双眼睛的主人,
究竟是怎样的棋手?而她这枚棋子,又该如何在这惊涛骇浪中,寻得一线生机?
第四章 双面间谍晨光熹微,窗纸透进青灰色时,林晚已起身。
耳房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未散尽的炭火气,春桃蜷在炕角,呼吸轻浅,眉头却紧锁着,
仿佛梦里也逃不开惊惶。林晚轻手轻脚地穿戴好,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凛冽寒气扑面而来,激得她瞬间清醒。
昨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带来的心悸尚未完全平复,新一日的提心吊胆已然开始。
刚走到院中,何玉柱那枯瘦的身影便如鬼魅般出现在月洞门下。他笼着袖子,
浑浊的老眼扫过林晚,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林晚,主子爷传话,
让你辰时初刻到前院书房听差。”林晚心头猛地一沉,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只深深福下身去:“嗻,奴婢知道了。”何玉柱的目光在她低垂的头顶停留片刻,
那审视的意味几乎凝成实质,压得她脊背发僵。直到那老迈却稳重的脚步声远去,
她才缓缓直起身,掌心一片冰凉湿腻。八爷的书房……那是府里的机要之地,
寻常粗使丫头绝无资格踏足。这突如其来的“重用”,是机会,还是催命符?辰时初刻,
林晚准时出现在书房外。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垂首敛目,
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一股混合着墨香、陈年书卷和上好银霜炭暖意的气息涌入鼻腔。
八阿哥胤禩端坐在宽大的紫檀书案后,正提笔批阅着什么,
日光透过高窗洒在他月白色的常服上,衬得他眉目温润,气质儒雅,
与这书房的沉静氛围浑然一体。“来了?”胤禩并未抬头,声音温和如常,“桌上有份礼单,
送去四哥府上。就说……听闻四哥近来研读水利,寻了本前朝河道总督的札记心得,
不成敬意,望四哥闲暇时翻翻解闷。”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游走,语气依旧平淡,
“东西送到外院管事手里即可,不必惊动四哥。”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送东西给四爷?
她立刻想起昨日御花园敞轩里那本《农政辑要》。八爷此举,是试探,是示好,
还是另有所图?她不敢深想,只恭敬应道:“嗻,奴婢明白。”上前小心捧起桌上那个锦盒,
入手沉甸甸的,仿佛装着千斤巨石。出了八爷府,寒风如刀。林晚抱着锦盒,脚步匆匆,
却感觉每一步都踏在薄冰之上。她反复咀嚼着胤禩的话——“不必惊动四哥”。这是命令,
也是警告。她只需做一个无声无息的传递者,
将这份不知深浅的“心意”送达雍亲王府的外院。雍亲王府的门楼比八爷府更显肃穆,
门口的石狮子沉默地蹲踞着,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林晚报了身份和来意,
被一个面无表情的侍卫引着,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僻静的外院管事房。
管事是个精干的中年人,接过锦盒,只略略扫了一眼礼单,便挥手让她退下,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任务完成,林晚本该立刻离开。
可就在她转身欲走时,管事房旁边一扇虚掩的房门内,却隐约传来纸张翻动和低沉的交谈声。
那声音……是胤禛!鬼使神差地,她放慢了脚步,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扇门缝。
门内是一间宽敞的书房,陈设简朴,却处处透着严谨。胤禛背对着门,
站在一张宽大的书案前,正与一个幕僚模样的人低声说着什么。林晚的视线,
却瞬间被书案一角牢牢攫住。,那里摊开着一本厚厚的书册,页边空白处,
密密麻麻布满了朱砂批注。字迹瘦硬凌厉,力透纸背,正是胤禛的手笔。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一行字,是关于漕运河道夫役安排的。
一行熟悉的、强调“节省帑银三千两”的奏报建议旁,赫然批着几个朱红大字:“民力已竭,
此法虽省帑银三千,实夺百姓活路,不可。”林晚的呼吸骤然停滞。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
猝不及防地劈开了她心中那个由史书堆砌起来的、刻板冷酷的“冷面王”形象。节省帑银,
这本是官吏们邀功请赏的惯常手段,奏报里只会歌功颂德,
谁会去管那被省下的三千两银子背后,是多少河工冻饿的哀嚎?
可这位以“冷峻”闻名的四阿哥,竟如此直白地批驳,甚至点明了“夺百姓活路”!
这与她所知的、那个为了推行新政不惜背负骂名的雍正帝形象,在这一刻奇异地重叠起来。
一丝极其陌生的、混杂着震惊与困惑的情绪,悄然在她心底滋生。“看够了?
”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身后响起,如同三九寒冰,瞬间冻结了林晚全身的血液。
她猛地转身,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口。胤禛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外大半光线,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此刻正毫无温度地俯视着她,锐利得仿佛能刺穿她的灵魂。他手里,
还拿着她刚刚送来的那个锦盒!林晚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强迫自己稳住身形,深深低下头,声音因极度的紧张而微微发颤:“四……四爷恕罪!
奴婢……奴婢奉八贝勒之命前来送东西,
管事大人让奴婢在此稍候……奴婢并非有意窥探……”“奉八弟之命?
”胤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掂了掂手中的锦盒,目光却依旧锁在林晚身上,
“八弟倒是好兴致,前朝河道总督的札记……他怎知本王在看《农政辑要》?
”林晚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昨日在御花园……难道那时就被他注意到了?
她甚至不敢去想,胤禛是如何得知她此刻在门外,又是如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的。
这府邸,这男人,都像一张无形的巨网,让她无所遁形。“抬起头来。”胤禛命令道,
语气不容置疑。林晚颤抖着抬起头,目光却不敢与他对视,只死死盯着他石青色袍服的下摆。
“你很聪明,”胤禛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懂得在八弟府上低头做事,也懂得用那点小聪明揣摩人心。但你的眼睛,藏不住东西。
”他向前逼近一步,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几乎让林晚窒息。“告诉本王,你究竟是谁的人?
八弟派来的耳目?还是……另有所图?”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带着一种冰冷的、直指核心的锐利,“或者,你根本不属于这里?”最后那句话,
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林晚内心最深的秘密。她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巨大的恐慌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细微声响。他知道了?他怎么可能知道?!
“奴婢……奴婢不明白四爷的意思……”她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胤禛看着她瞬间失色的脸和无法抑制的颤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他没有继续逼问,反而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
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本王不管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从今日起,
八弟让你送什么,说什么,你照做。但事后,必须一字不漏地告诉本王。”林晚猛地抬头,
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是……要她做双面间谍?胤禛迎上她惊骇的目光,
那双深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掌控一切的笃定。“你是个聪明人,
应该知道怎么做才能活下去。”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敲在林晚心上,
“八弟府上,容不下一个心思太多、眼睛太活的奴才。本王这里,或许能给你一条活路。
当然,前提是,你的骨头够硬,能经得起刮骨疗毒的痛。
”刮骨疗毒……林晚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维持着一丝清醒。
她还有选择吗?拒绝,就是立刻被胤禛视为隐患,下场可想而知。答应,
则是在两股足以将她碾碎的势力间走钢丝,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炭盆里银霜炭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胤禛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
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那无形的压力却比任何呵斥都更令人窒息。许久,
林晚听到自己干涩嘶哑的声音响起,
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绝望和孤注一掷的决绝:“奴婢……遵命。
”第五章 历史偏离林晚几乎是飘着回到八贝勒府的。雍亲王府书房里那股冰冷的压迫感,
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绕着她。胤禛最后那句“刮骨疗毒”的警告,像一把无形的刻刀,
悬在她的头顶,随时可能落下。她每一步都踩在虚浮的地面上,耳畔是呼啸的寒风,
却盖不住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推开耳房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熟悉的霉味和炭火气扑面而来。春桃正坐在炕沿上缝补一件旧衣,昏暗的光线下,
她瘦小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听到门响,春桃猛地抬头,看清是林晚,才松了口气,
小声问:“晚儿,你回来了?主子爷……没为难你吧?”林晚摇摇头,
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她径直走到炕边,脱力般坐下,冰冷的炕沿透过薄薄的衣料,
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胤禛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似乎还在盯着她。“没事就好……”春桃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放下针线,往林晚身边挪了挪,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刚才何总管……又来了。”林晚的心猛地一沉,倏地转头看向春桃:“他来过?说什么了?
”春桃摇摇头,眼神里充满了不安:“没说什么要紧的,就在门口站了会儿,
问了句‘林晚还没回来?’我说没有,他就走了。”她顿了顿,裹紧了身上那件半旧的夹袄,
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恐惧,“晚儿,你说……咱们这样的奴才,命是不是就像这炕头的灰,
主子一口气就吹没了?我……我昨儿梦见我娘了,可醒来一想,
我连她长什么样都快记不清了……”林晚望着春桃苍白的小脸,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对未知命运的惶惑。她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她们就像这紫禁城庞大机器里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一阵风过,便不知飘向何方。窗棂透进的月光冷冷地洒在地上,映出她们沉默的影子。
林晚最终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春桃冰凉的手背,什么也没说。有些恐惧,
说出口只会让彼此更加绝望。接下来的几日,林晚感觉自己像一根绷紧的弦。
她谨记着胤禛的命令,也牢记着胤禩的审视。每一次踏入八爷的书房,
每一次传递那些看似寻常却暗藏机锋的消息,都让她如履薄冰。
她强迫自己扮演一个更卑微、更顺从的奴才,眼神不敢有丝毫游移,动作不敢有半分逾矩。
这天午后,林晚正在后院浆洗衣物。冰冷的井水刺得她手指通红麻木,她机械地揉搓着,
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向雍亲王府书房里那行朱批——“民力已竭,实夺百姓活路”。
那行字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至今未平。那个批注,那份对底层民生的体察,
与她脑海中那个刻板冷酷的“冷面王”形象,产生了巨大的撕裂感。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史书里那个刻薄寡恩的帝王,还是……“林晚。”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晚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只见何玉柱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
枯瘦的身影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他笼着袖子,浑浊的老眼正落在她身上,
带着惯有的审视。“何总管。”林晚慌忙站起身,在湿冷的围裙上擦了擦手,深深福下去。
何玉柱踱步过来,目光扫过盆里堆积的衣物,状似随意地开口:“这大冷天的,洗衣服辛苦。
你老家是承德吧?听说那边今春遭了雹子,庄稼毁了不少,家里……可还好?”承德?雹子?
林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这身体的原主记忆本就模糊不清,
关于家乡更是只有一些零碎的画面。承德……她根本不确定是不是!
何玉柱这看似家常的闲谈,分明是淬了毒的试探!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林晚强迫自己稳住呼吸,垂下眼帘,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低落:“是……奴婢离家早,在府里当差也有年头了,
家里的事……不太清楚了。只盼着……爹娘安好。”她含糊地应着,不敢多说一个字,
生怕露出破绽。何玉柱点点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嗯”了一声。
他没再追问,目光却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意味深长的一瞥,像冰冷的针尖,
刺得林晚背脊发凉,几乎站立不稳。直到何玉柱慢悠悠地转身离开,
那股无形的压力才稍稍散去,留下林晚僵在原地,手脚冰凉。这次试探,
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让她心惊。八爷党对她的怀疑,已经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她必须更加小心,每一步都可能踩中陷阱。就在这种风声鹤唳的压抑中,
一场风暴毫无预兆地降临了。康熙四十六年,冬月。一个寻常的午后,
八贝勒府的气氛却陡然变得诡异。前院隐隐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交谈声,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林晚正和几个粗使丫头一起清扫庭院,忽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府门前戛然而止。紧接着,
一个穿着黄马褂的侍卫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直奔胤禩的书房而去。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黄马褂……宫里的急报!没过多久,书房的门开了。胤禩走了出来,
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儒雅的神情,
但林晚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锐利如鹰隼的光芒。
他低声对紧随其后的何玉柱吩咐了几句,何玉柱连连点头,眼神里透出一种近乎亢奋的精光。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府里隐秘地流传开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寒意:太子胤礽,
因“暴戾淫乱,狂悖失德”,触怒圣颜,被罚跪于乾清宫前,已有废储风声传出!
林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废太子?!不对!
这时间完全不对!她脑中如同被重锤击中,嗡嗡作响。她清晰地记得,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
太子第一次被废,是在康熙四十七年九月!那场著名的“帐殿夜警”事件之后!可现在,
才康熙四十六年冬月!整整提前了近一年!蝴蝶效应……她之前的猜测成了真!她的出现,
她这只来自未来的蝴蝶,已经扇动了翅膀,搅乱了历史的河流!太子被废提前了!
这意味着什么?八爷党会如何反应?四爷胤禛又会如何应对?她传递的那些消息,
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巨大的恐慌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攫住了她。
她以为自己只是历史的旁观者,一个卑微的棋子,却没想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
成了推动历史偏离的那只手!当天夜里,耳房内一片死寂。
春桃早已在极度的不安中沉沉睡去,眉头依旧紧锁。林晚却毫无睡意,蜷缩在冰冷的炕角,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的雪光,颤抖着手,从炕洞深处摸出那卷小心藏匿的草纸和半截炭笔。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在粗糙的纸面上,用尽力气划下两道线:一道,
她标记为“原史”:康熙四十七年九月,帐殿夜警,太子首次被废。另一道,
她标记为“今史”:康熙四十六年冬月,太子因“暴戾淫乱”被罚跪,已有废储风声。最后,
她在两道时间线之间,重重地写下两个字:偏差。笔尖在“偏差”二字上猛地一顿,
力道之大,几乎戳破了纸背。浓黑的炭迹瞬间洇开,在纸上晕染开一片不规则的墨痕,
像一只骤然睁开的、充满惊骇的眼睛,又像她心头那个不断扩大的、深不见底的黑洞。
历史……真的偏离了。而她,林晚,这个来自三百年后的孤魂,正站在这偏离的漩涡中心。
她该忠于自己熟知的历史,做一个冷眼旁观的记录者?还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那渺茫的、或许能改变自身命运的微光,去拥抱这未知的、充满凶险的变数?窗外,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紫禁城的冬夜,漫长而寒冷,
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第六章 心之所向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抽打在林晚的脸上,生疼。
她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棉袄,低着头,脚步匆匆地穿过西华门外那条长长的夹道。
何玉柱的试探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份尖锐的警惕。
她奉命去同仁堂给八福晋抓一剂安神药,这差事寻常,却让她每一步都走得如芒在背。
刚拐过街角,一阵喧哗夹杂着哭喊声猛地灌入耳中。前方不远处,一群人围成了个圈子,
指指点点。林晚下意识想绕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人群缝隙里,
她看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翁瘫坐在地,面前一个简陋的货摊被踢得七零八落,
几本线装书散落在泥水里,其中一本封皮上《三字经》的字样已被踩踏得模糊不清。
一个穿着绸缎、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指着老翁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老人脸上。
“老不死的!挡了你张二爷的道,活腻歪了?
”那汉子抬脚又要踹向散落在地的几块粗饼——那是老翁摊子上仅剩的货物。
老翁浑浊的眼里满是绝望,枯瘦的手徒劳地护着那本被踩烂的《三字经》,
声音嘶哑:“大爷行行好……那书……是给我小孙子攒钱买的……他开蒙……”“孙子?哼!
你那儿子给太子当狗腿子,骨头都烂透了吧?还有孙子?晦气!”张二狞笑着,脚重重落下。
就在那脚即将踩碎书本的刹那,一道玄色身影快如闪电般介入。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网友评论
小编推荐
最新小说
最新资讯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