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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旧梦客的《最后的一课》小说内容丰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主要角色是李桂枝的年代小说《最后的一课由网络红人“人间旧梦客”创故事精彩纷本站纯净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824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1-30 09:12:4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最后的一课
主角:李桂枝 更新:2026-01-30 11: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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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半,李桂枝在鸡鸣前醒来。黑暗中,她摸到枕边的手电筒,
推开开关——光束切开黑暗,照亮土墙上贴着的奖状。
“优秀教师”“山村教育奉献奖”“三十年教龄荣誉证书”……层层叠叠,
有些已经泛黄卷边,像秋日的落叶。最中间那张最新,
红印章鲜艳得刺眼:“关于撤销青松岭小学教学点的通知”。通知是三个月前送到的。
乡教育办的干事骑着摩托车来,溅了一身泥,公文包却擦得锃亮。“李老师,这是大势所趋。
”他递过文件时没敢看她的眼睛,“县里统一规划,学生不足三十人的教学点都要撤并。
”李桂枝记得自己当时的手没有抖。她平静地签了字,甚至给干事倒了杯茶,
用的是孩子们教师节送的搪瓷杯,杯身上印着歪歪扭扭的“老师辛苦了”。现在,
离最后的放学铃响还有十个小时。她穿衣下床,动作比往常慢。旧木床发出熟悉的吱呀声,
这声音陪伴了她二十七年——从新婚夜到丈夫病逝,从青丝到白发。推开房门,
山雾正从谷底漫上来,白茫茫一片,吞没了院里的老柿子树。厨房的灶台还是冷的。
李桂枝习惯性地往灶膛里添柴,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今天不用准备二十三份早餐——往常每周一、三、五,她都要早起煮一锅红薯粥,
给那些翻山越岭来的孩子暖身子。最远的刘小满要走两个半小时,到学校时裤腿总是湿的,
不知是露水还是汗水。米缸已经见底。李桂枝舀出最后一把米,想了想,又放回去半把。
明天她就要搬到县城儿子家去,这些米,留给山下的孤寡老人陈阿婆吧。煮粥的间隙,
她开始整理要带走的东西。其实没什么可整理的——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一摞备课本,
一箱子学生作文。最大的行李是墙上那些奖状,她小心翼翼地揭下来,每一张都用报纸衬好,
叠进纸箱。揭到最后一张时,胶水粘得太牢,撕破了一角。
李桂枝的手指在破损处停留了很久,最终没有修补。天光微亮时,粥熟了。她盛了一碗,
坐在门槛上慢慢喝。雾开始散去,露出对面山脊的轮廓,像沉睡的巨兽。
这个角度能看到学校的屋顶——青瓦铺成,有几处已经塌陷,用塑料布和石块压着。
旗杆孤零零地立着,顶端的滑轮坏了,国旗已经三个月没升上去。“最后一次了。
”她对自己说。放下碗,李桂枝走向院角的鸡窝。三只母鸡是她唯一的“财产”,
明天带不走。她撒了把谷子,看着它们争先恐后地啄食。“对不起啊。”她轻声说,
“陈阿婆会来接你们,她心眼好。”最肥的那只芦花鸡忽然抬起头,黑豆似的眼睛看着她,
叫了一声。像是在告别。整理好一切,天色已经大亮。
李桂枝锁上院门——其实锁不锁都一样,这深山里,除了偶尔迷路的野猪,没什么会来。
但她还是仔细地挂上那把生锈的挂锁,钥匙在手里握得温热。去学校的路她闭着眼睛也能走。
青石板铺成的台阶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下雨天会泛出深沉的青色。路两旁是野山茶树,
这个时节,白色的花已经谢了,结出青涩的果实。孩子们常偷偷摘了当弹珠玩,被她发现后,
会红着脸交出来,手心的汗把茶果浸得发亮。今天,她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
摸摸路边的石头,看看树上的鸟巢。在一个拐弯处,
她蹲下身——石缝里长着一丛紫色的小花,叫不出名字,但每年春天都开。去年这时候,
张小花蹲在这里画过它,说像妈妈的发卡。“老师!”声音从身后传来。李桂枝转身,
看见刘小满正从另一条小路跑上来,背篓在身后晃荡。他今天到得格外早,额头上全是汗。
“慢点跑。”李桂枝下意识地说,说完才想起,这是她最后一次说这句话了。
刘小满在她面前停下,喘着气。这个十三岁的男孩比同龄人瘦小,眼睛却格外亮。
他卸下背篓,里面不是往常的柴火,而是一捆用红布扎好的松枝。“奶奶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鞋尖破了,露出大脚趾,“让我带这个来。她说松枝熏屋子,
能去晦气,以后……以后新来的老师会顺遂。”李桂枝接过松枝。针叶扎手,
散发出一股清冽的苦香。她想起刘小满的奶奶,那个裹着小脚、大字不识的老太太,
每年端午都会包一篮粽子送到学校,说“先生辛苦”。“替我谢谢奶奶。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师生二人并排走向学校。晨雾完全散了,阳光洒下来,
给一切都镀上金边。远远地,能看见那排土坯房的轮廓——三间教室,一间办公室,
一间她住的宿舍。操场是勉强推平的土地,两个自制的篮球架已经歪斜,
篮板上的油漆剥落殆尽。校门口的木牌还挂着。“青松岭小学”五个字是她丈夫生前写的,
他是村里的会计,写得一手好毛笔字。如今,木牌开裂,“学”字的最后一点不知何时掉了,
像一个未完成的句子。李桂枝推开门。熟悉的景象扑面而来——空荡荡的教室,歪斜的课桌,
斑驳的黑板。粉笔灰在阳光中飞舞,像细小的雪花。她走到讲台前,抹了抹桌面。
其实昨天已经彻底打扫过,但她还是又擦了一遍。刘小满放下背篓,开始默默地摆桌椅。
他把每一张桌子都对齐地面砖的缝隙——这是李桂枝教他们的,说“桌椅整齐,心才能静”。
男孩做得很认真,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小满。”李桂枝忽然开口。男孩停住动作,
抬头看她。“新学校在镇上,有食堂,中午不用吃冷馒头了。”她说,“宿舍有暖气,
冬天不会生冻疮。”刘小满点点头,继续摆桌子。过了一会儿,他小声问:“老师,
镇上的学校……有图书馆吗?”“有。三层楼,书多得看不完。”“那……”他顿了顿,
“有山吗?”这个问题让李桂枝愣住。她看着窗外绵延的群山,
那些陪伴了她大半辈子的青色轮廓,第一次意识到,对这群孩子来说,山不仅是风景,
是屏障,也是他们认识的全部世界。“镇子在山脚下。”她最终说,“山还在,只是远了点。
”孩子们陆续到了。没有人喧哗,没有人追逐,每个人都安静地走进教室,放下书包,
坐得笔直。李桂枝站在讲台前,看着这二十三个孩子——从一年级到五年级,年龄参差,
高矮不一,但此刻的表情如此相似:一种过早到来的郑重。张小花眼睛还肿着,
显然昨晚又哭过。她母亲在视频里说今年春节不回来了,厂里加班费翻三倍。
王志强难得地穿着整齐,甚至系上了红领巾——虽然那红色已经褪成粉白。
双胞胎兄弟李大宝、李小宝互相挨着坐,手在课桌下紧紧握着。李桂枝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像在描摹一幅即将消失的画。她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故事:王小梅的父母离异,
跟着爷爷过;赵铁柱的爸爸在矿上伤了腰,全家靠低保;孙莉莉有先天性心脏病,
不能剧烈运动,但唱歌特别好听……钟走到了七点半。
没有铃声——那截当钟用的铁轨上周被收废品的买走了,五十块钱,
钱她给孩子们买了最后一批作业本。“上课。”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响起,
比想象中平稳。“起立——”班长王志强的喊声带着破音。二十三个孩子齐刷刷站起来,
桌椅碰撞的声音格外响亮。“同学们好。”“老师好——”这声问候拖得很长,
仿佛谁也不愿它结束。李桂枝翻开语文书。
书页自动停在《最后一课》那一课——法国作家都德的名篇,她教过无数遍,
讲一个被迫放弃母语的故事。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故事里的人。
“今天……”她清了清嗓子,“我们复习标点符号。”教室里响起翻书的声音。
没有一个人问为什么是复习,也没有一个人说早就学过了。所有人都低下头,
假装这是最普通的一堂课。李桂枝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粉笔划过黑板的“吱吱”声,
是她生命里最熟悉的背景音。她写下一个逗号,一个句号,一个问号,
一个感叹号……每个符号都写得很大,很用力,粉笔灰簌簌落下,像细雪。“逗号,
是短暂的停顿。”她转过身,面对孩子们,“就像我们爬山累了,在半山腰歇脚。喘口气,
然后继续走。”“句号,是圆满的结束。”她指着那个完美的圆,“但不是终结。
故事结束了,讲故事的人还在,听故事的人也会记得。”她继续讲着,讲冒号如何引出下文,
讲分号如何连接并列,讲省略号里那些未尽的、绵长的可能。每个比喻都来自这座山,
这些孩子,这二十七年的岁月。阳光慢慢移进教室,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李桂枝看见,
许多孩子的笔记本上,画的不是标点,而是她的侧影,是窗外的山,是那盆野月季。
铅笔摩擦纸张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春蚕在食桑。讲着讲着,她的视线模糊了。
不是眼泪——李桂枝二十七年没在学生面前哭过——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雾一样漫上来,
让眼前的一切变得柔软、朦胧。她想起自己第一天站在这里的样子。那是1986年春天,
她刚从县师范毕业,十九岁,扎着两条麻花辫。老校长把粉笔盒交到她手里:“桂枝,
这些娃就交给你了。”教室里坐着三十八个孩子,最大的十五岁,最小的六岁,
眼睛都亮晶晶的,盛着山泉般清澈的好奇。如今,三十八个变成了二十三个。
她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学生,有的考上了大学,有的去了城里打工,有的留在山里种茶。
他们偶尔会写信来,信封上盖着天南海北的邮戳。那些信她都收着,用红绳扎好,
放在床下的木箱里。“老师。”一个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是张小花,举着手,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怎么了,小花?”“省略号……”女孩的声音发抖,
“是不是就像……就像我们以后想您的时候,那些说不出来的话?”教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笔。李桂枝走到张小花身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是的。”她说,
“省略号里,什么都可以放进去。说不出的想念,没问完的问题,
还有……还有所有来不及说的话。”她抬起头,看着全班:“所以今天,我们要好好用句号。
该结束的,就让它圆满地结束。”下课铃的时间到了。虽然没有铃,
但身体的生物钟不会骗人。李桂枝合上书:“下课。”“起立——”孩子们站起来,
但没有人离开座位。他们看着她,像一群雏鸟看着即将远飞的母鸟。“老师,
”王志强忽然说,“您能不能……再带我们升一次旗?”李桂枝看向窗外。旗杆静静地立着,
顶端的滑轮坏了很久了。国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已经有三个月没展开过。
“好。”她说。国旗是尼龙布的,边缘已经起毛,颜色也不再鲜艳。李桂枝把它抱在怀里时,
能闻到樟脑丸和陈旧织物的气味——这是去年国庆节前,她用学校最后一点经费买的。
二十三元钱,当时还心疼了好久。孩子们已经在旗杆下集合。他们按照高矮顺序排成两排,
手贴着裤缝,站得笔直。没有一个人说话,山风吹过操场,扬起细小的尘土。滑轮真的坏了。
李桂枝试了几次,绳子卡在半截,国旗只能升到旗杆三分之一的高度。她踮起脚,用力拉扯,
粗糙的麻绳磨得手心发疼。“老师,我来。”王志强走上前。
这个十五岁的男孩已经比她高半头,手上布满干活磨出的茧子。他接过绳子,
咬紧牙关用力一拽——“咔啦”一声,滑轮终于转动了。国旗缓缓上升,在晨风中舒展开来。
虽然只能升到半杆,但那片红色在青山的背景上依然醒目,像一道划破天空的伤口。“敬礼!
”李桂枝的声音有些颤抖。二十三个孩子齐刷刷举起右手,行少先队礼。她自己没有行礼,
只是仰着头,看着国旗在残缺的旗杆上飘扬。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
忽然想起二十七年前第一次升旗的情景——那时旗杆还是新的,松木制成,
丈夫和村民们一起扛上山。升旗的是当时六年级的学生,
现在那个孩子已经成为省城一家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他去年回来过,开着黑色轿车,
给学校捐了五千块钱,说“没有李老师就没有我的今天”。国旗升到最高处,停在半空。
绳子打了个死结,再也拉不动了。王志强试了几次,最终放弃。“对不起,老师。
”他低声说。“没关系。”李桂枝拍拍他的肩,“这样很好。”真的很好。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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