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惊悚连载
悬疑惊悚《诡案编纂师讲述主角沈琪陈洛的爱恨纠作者“作者pkvb0f”倾心编著本站纯净无广阅读体验极剧情简介:男女主角分别是陈洛,沈琪,王探长的悬疑惊悚,穿越,惊悚,民国小说《诡案编纂师由新锐作家“作者pkvb0f”所故事情节跌宕起充满了悬念和惊本站阅读体验极欢迎大家阅读!本书共计4050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1-29 09:43:1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诡案编纂师
主角:沈琪,陈洛 更新:2026-01-29 11:3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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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案编纂师纸张铺在斑驳的桐木桌上,煤油灯的光晕在墙面上摇晃。陈洛放下手中的毛笔,
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纸上,《玄案夜谭》第七十二回的标题墨迹未干,
下面写了“凶手是……”三个字,后面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空白。
窗外是1933年深秋的上海雨夜,淅淅沥沥,像是无数细碎的脚步声。
这是他给《沪上奇闻录》报纸连载的志怪小说,已经拖稿三天。
编辑下午派人送来最后通牒:明日再不交稿,专栏取消。可陈洛写不下去。不是没有故事,
是故事太真——真到他每次落笔,都仿佛能听见那些角色在纸面另一侧的喘息。
河童索命、镜中魍魉、长生宴席……这些设定从笔尖流淌出来时,总带着一股阴湿的寒意,
不像虚构,倒像在誊写某个不该被记录的秘本。更怪的是,近半年来,
他总做些光怪陆离的梦,梦里有一面巨大的镜子,镜中有个女人在写字,
写的正是他小说里的情节。母亲在里屋咳嗽,一声接一声,像破旧的风箱。
药钱已经欠了同仁堂半个月。陈洛看向桌角的当票——父亲的怀表、母亲最后一只玉镯,
全换成了草纸和墨锭。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提起笔。笔尖悬在“凶手是……”三个字上方,
颤抖着,始终落不下去。就在此时,煤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陈洛抬头,
恍惚间看见窗玻璃上映出的不是自己的脸——那是一张模糊的女人面容,嘴角噙着笑,
嘴唇开合,无声地说着什么。他眨眨眼,幻象消失了。唯有心脏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陈洛踉跄起身,打翻了砚台。浓黑的墨汁泼在未完的稿纸上,晕开一片混沌。他捂住胸口,
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的意识里,他看见那摊墨汁中,
有字迹正在自行浮现:“既以笔墨开此门,当以身魂入此局。”黑暗吞没一切。
第1章:墨痕未干身先陷陈洛是被水声吵醒的。不是雨声,是更黏稠的、缓慢的滴水声,
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嘀嗒,嘀嗒,像是钟摆在倒数。他睁开眼,看见低矮的木梁天花板,
糊着泛黄的旧报纸。空气里有霉味、劣质烟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河腥气。
这不是他在闸北的亭子间。“陈洛!死起来了!”木板门被拍得震天响,
一个粗哑的嗓子吼道:“码头出事了!王探长让你快点过去!”脚步声咚咚远去。
陈洛撑着坐起身,头痛欲裂。陌生的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进脑海——陈洛,二十三岁,
上海南市警署文书助理。说是助理,
其实就是打杂:整理卷宗、誊写笔录、偶尔跟着巡捕去现场记录。月薪八块大洋,
住在警署后院的杂役房里。父母早亡,老家在苏州。读过几年私塾,识文断字,
因着远房表亲在警署当差,才谋了这份差事。昨夜誊写案卷到子时,倒头便睡。不对。
陈洛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掌粗糙,虎口有茧,
左手腕有道寸许长的旧疤——这不是那双写小说的手。他冲向墙角那面水银斑驳的镜子。
镜子里是张陌生的脸。寸头,面色黄瘦,眼窝深陷,
只有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一点读书人的清亮。穿着灰布短褂,袖口磨得发白。
镜中人张了张嘴,和他做出同样的口型。更多记忆翻涌上来:警署灰色的三层砖楼,
总爱克扣薪水的刘账房,永远堆满灰尘的档案室,弄堂口热气腾腾的早点摊子,
还有……还有一份报纸。《沪上奇闻录》。每期连载一篇志怪小说,作者署名“墨客”。
最新一期停更了,读者来信塞满了编辑部,都在催问“河童案”的结局。那个作者,就是他。
或者说,是穿越前的他。陈洛倒退两步,脊背撞上冰冷的砖墙。他想起来了。最后的绞痛,
泼洒的墨汁,墨中浮现的字。“我穿了……”声音干涩,“穿进我自己写的故事里?
”而且是个在连载中只提过两次、第三次出现时已成为河边浮尸的——炮灰小文书。
怀表在枕下滴滴答答地走。陈洛掏出那块廉价的黄铜怀表,表盖有裂痕。
时针指向早晨七点二十分。抬头看向墙上的阴阳合历:民国二十五年,十月十三日。
他呼吸一滞。《玄案夜谭》开篇的“河童索命案”,就发生在民国二十五年十月十六日。
死者是个无名流浪汉,但故事里提过一嘴:警署有个小文书那几日心神不宁,总说脚踝发凉,
三日后被人发现溺毙在宿舍水缸里,脚踝有青色手印。那个文书,没写名字。
但此刻脚踝传来的刺痛,让陈洛明白了。他卷起裤腿。左脚踝外侧,
一圈淡淡的青色痕迹正在皮肤下浮现,像是被无形的手握过,指节的轮廓隐约可见。
这是“水鬼缠身”的初期症状。他笔下的设定:被河童标记之人,三日之内,青斑自脚踝起,
逐日上行。第三日午夜,青斑至心口,人必溺亡,纵身处旱地,亦如坠深潭。还剩三天。
敲门声又响,这次轻些。“陈文书?”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带着吴语软腔,“王探长催了,
码头那边……情形有些古怪。”陈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定神。
他快速套上椅背上那件深灰色短褂,抓起桌上的旧制帽。开门,
门外站着个穿蓝布旗袍的年轻女子,梳着齐耳短发,胸襟别着警署文员的徽章——沈琪,
档案室的抄录员。“你脸色不好。”沈琪蹙眉,“病了?”“昨夜誊写案卷太晚。
”陈洛压低声音,“码头什么事?”“淹死人了。在废弃的三号码头,那边早不用了。
”沈琪转身引路,语速很快,“怪的是,尸体卡在卸货的铁栅栏缝里,那缝隙窄得很,
大人根本过不去。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更轻:“而且死者脚踝上有手印,青紫色的,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水里硬拽进去的。”陈洛脚步微顿。对上了。
每一个细节都和他笔下文字重合。可时间不对。故事里第一桩命案在十六日,今天是十三日。
案子提前了。“死者何人?”陈洛跟着她穿过警署后院。天色阴沉,梧桐叶落了一地,
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巡捕正叼着烟卷说笑。“还没认出。四十多岁男子,短打扮,像苦力,
身上没任何凭证。”沈琪推开前厅的门,里头电话铃声、打字机声、人声嘈杂一片,
“王探长说让你先去现场看看,你平日不是最爱研究这些怪力乱神的故事么?
”陈洛跨过门槛,心跳如擂鼓。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熟悉。太过熟悉,熟悉到令人心寒。
黑色轿车驶过湿漉漉的街道,车是旧福特,开起来哐当响。
石库门弄堂口挑着担子卖馄饨的小贩、穿着阴丹士林布旗袍的女学生、黄包车夫在雨中奔跑。
这是1936年的上海,不是他笔下的模糊背景,
而是鲜活的、带着煤烟和潮湿气味的真实世界。“你又在想那些志怪故事了?
”沈琪握着方向盘,瞥他一眼,“《玄案夜谭》最新那期我看了,河童案写到一半断了,
吊人胃口。”“……作者或许有难处。”“再难也不能烂尾呀。”沈琪转过街角,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码头这案子,倒和写的有几分像。”陈洛没接话。他手伸进衣袋,
指尖触到一个硬物——不是怀表,是个薄薄的册子。掏出来一看,
是本深蓝色封面的线装簿子,纸质泛黄,无题无签。这不是警署的笔录本。他翻开扉页。
空白。第二页,空白。第三页——墨迹自纸面深处渗出,仿佛有支无形的笔在书写,
竖排小楷,工整得诡异:规则一:河童厌铁遇水鬼拽足,取铁器刺己影,可伤其本。
墨迹停顿,又添一行:察宿主身中‘水缚咒’。咒源:三号码头旧栅栏。
解咒需四十八时辰内,于下咒之地行‘刺影’之法。陈洛猛地合上册子。“怎么了?
”沈琪问。“……有灰尘。”陈洛将册子塞回衣袋,掌心尽是冷汗。册子在发烫。
现场拉了麻绳。雨已停,天空依旧铅灰。三号码头废弃多年,木桩腐烂,铁栅栏锈蚀严重。
黄浦江的浊浪拍打着石岸,腥气扑鼻。几个穿黑色制服的巡捕在维持秩序,
穿长衫的法医蹲在江滩边。王探长站在岸边抽烟,五十来岁,方脸蓄须,眼神锐利,
穿着半旧的藏青中山装。看见陈洛,他招招手。“过来瞧瞧。”陈洛走过去,
视线不由自主落向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一只湿漉漉的脚露在外面,脚踝处,
青紫色手印触目惊心。“看看这个。”王探长用烟杆指了指,“像什么?
”陈洛喉咙发干:“像……被人死死攥过。”“但周法医验了,皮下无瘀血,不是生前伤。
”王探长吐出一口烟,“而且这手印的指头比例不对,中指特别长,不像人手。
”旁边一个年轻巡捕小声嘀咕:“不会是水猴子吧?
我阿奶说这江段以前常淹死人……”“多嘴。”王探长瞪他一眼,“警署的人,
少说这些怪力乱神。”年轻巡捕缩了脖子。王探长转向陈洛:“你平日最爱看这些志怪杂谈,
说说看。”众人的目光聚过来。陈洛感觉衣袋里的册子又烫了一下。他想起笔下的设定,
想起那行浮现的字。“……许是有人故作玄虚。”陈洛听见自己说,
“凶手故意造出灵异之状,遮掩真实的杀人手法。”“哦?”王探长挑眉,“仔细讲。
”“譬如,”陈洛蹲下身,隔布指向脚踝,“若这手印是死后用模具压成,便无皮下瘀血。
至于尸体如何卡进窄缝……”他顿了顿:“可先杀人,待尸僵后,再行塞入。
”现场静了几息。王探长忽然笑了,拍拍他肩膀:“有点意思。不过这些让他们几个去琢磨。
你,跟我去码头棚户区问问。”他压低声音:“那边住着不少苦力,死者或许认得他们。
”两人沿江滩往北走。远离人群后,王探长忽然开口:“你方才说的,
是从《玄案夜谭》里看的吧?”陈洛心头一紧。“河童案第三回,验尸官的推断。
”王探长摸出烟丝袋,慢条斯理地卷着,“我也看了。写得不差,就是案子太玄。
”“……探长也看这种小报?”“我女儿爱看,非让我评点。”王探长眯起眼,“巧的是,
故事里第一个死者是流浪汉,今天这个也是。故事里脚踝有青手印,今天这个也有。
”他停下脚步,看着陈洛:“更巧的是,故事里提到警署有个小文书,几日后溺毙。
你也是文书,也叫陈洛。”江风穿过码头,陈洛浑身发冷。“探长此话何意?”“没什么。
”王探长继续往前走,“就是提醒你,少看些乱七八糟的,踏实做事。这世上没那么多精怪,
多是人心作祟。”但陈洛看见,王探长握烟杆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棚户区是江边一片低矮的木板房。污水横流,气味熏人。几个衣衫褴褛的苦力蹲在屋檐下,
眼神警惕。王探长问了今早可曾见可疑之人。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汉嘟囔:“天蒙蒙亮时听见扑通一声,还以为是货掉江里了。
”“具体时辰?”陈洛问。“六点……鸡刚叫。”故事里,河童作案都在子时到丑时。
这又对不上。陈洛正思索,衣袋里的册子突然剧烈发烫。他借口解手,走到一处废料堆后,
掏出册子。翻开,第三页的墨迹正在变化:警:咒印加速宿主触‘秽源’,
水缚侵蚀加剧。余安时:三十八时辰。秽源之征:带水腥之金属器物。陈洛猛然想起,
王探长方才拍他肩膀时,腰带上挂着一串黄铜钥匙。钥匙湿润,带着隐约的江腥气。王探长?
警署的杂役小跑过来。“陈文书!有你的信,放值班室桌上了!”“我没等信。
”“没贴邮票,就一个牛皮纸信封,摸着挺厚。”陈洛握紧册子,心跳如撞鼓。他想起来了。
故事里有一段:炮灰文书死前一日,收到匿名信,内附《玄案夜谭》的剪报,
有人用红笔圈出了“文书溺毙”那段文字。当时写这个,只为渲染悚然气氛。
如今……“走了!”王探长在棚户那头喊,“他们查到死者常去的茶摊了,回去商议!
”陈洛应声,最后看了眼浑浊的江面。水下似有黑影一晃而过。他攥紧衣袋里的册子。
规则是真的。命案是真的。三日死期,也是真的。而他唯一能倚仗的,
只有这本诡异的《玄案黑典》,以及那些自己亲手写下、却从未当真的——杀人规矩。
第2章:码头尸现青痕咒回到警署时,雨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陈洛没去前厅找王探长,
径直拐进值班室。那张老旧的榆木桌上,果然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没贴邮票,没写寄件人,
只用水笔潦草地写着“陈文书 亲启”。信封很厚,摸起来里面确实是纸张。
沈琪跟在他身后进来,顺手带上门:“不打开看看?”“兴许是谁恶作剧。
”陈洛嘴上这么说,手指却有些发颤。他想起故事里那个收到剪报的炮灰,
想起红笔圈出的死亡预告。他撕开封口。倒出来的不是剪报,而是一叠照片。黑白照片,
成像模糊,像是偷拍的。第一张:深夜的码头,一个人影正拖拽着什么重物走向江边。
第二张:近些,能看清拖拽的是个麻袋,形状似人。第三张:最清晰的一张,
拍摄者似乎离得很近——那人正弯腰将麻袋塞进铁栅栏缝隙,侧脸被路灯照亮半边。
不是苦力打扮。是西装,礼帽,手中夹着一支雪茄,红光在照片上晕开一小团白斑。
陈洛呼吸一窒。小说里没这个细节。河童案在他笔下是纯粹的“怪谈杀人”,
凶手是无形精怪,不是人。“这人……”沈琪凑过来看,眉头皱紧,“穿得挺体面,
不像会亲自来码头抛尸的。”“照片哪来的?”陈洛翻看信封内外,没有任何字迹。
“会不会是知情人匿名举报?”沈琪压低声音,“要交给王探长吗?”陈洛犹豫了。
如果交出去,怎么解释自己收到这些照片?如果凶手真是人,
那么“河童索命”的规则还成立吗?他脚踝上的青斑,究竟是精怪标记,
还是人为的某种邪术?衣袋里的《玄案黑典》又微微发烫。“先不急。
”陈洛将照片收回信封,塞进怀里,“得再去趟码头。有些事……我想验证。”沈琪看着他,
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却没多问,只点点头:“我跟你去。就说去补拍现场细目。”午后,
码头更显荒凉。巡捕已经撤走,只留下两个看守的,蹲在远处棚子下抽着“老刀牌”香烟。
陈洛和沈琪亮出证件,借口“取证”,轻易进了封锁区。尸体移走了,
白粉笔在地上勾出人形。铁栅栏缝隙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迹,混着江水泥垢。陈洛蹲下身,
仔细看那缝隙。宽不过一掌,成人确实难以通过。但如果是死后僵硬、关节无法弯曲的尸体,
被强行塞入……他目光扫向地面。泥泞的滩涂上脚印杂乱,有巡捕的皮靴印,有布鞋印,
还有……几个清晰的皮鞋印,纹路细密,不是苦力会穿的。脚印延伸到一堆废弃的木箱后。
陈洛走过去,蹲下细看。木箱缝隙里,卡着一点棕黑色的碎屑。他拈起来,
凑近鼻尖——浓郁的烟草味,带着一丝甜腻。雪茄丝。和照片里那人手中的雪茄,对上了。
“找到什么了?”沈琪跟过来。陈洛将碎屑小心包进手帕,没说话。他心跳得厉害。
凶手是人,但用了“河童索命”的手法。这意味着什么?模仿作案?
还是有人真的掌握了“规则”的力量?他站起身,望向浑浊的江水。
册子的警告在脑中回响:需四十八时辰内,于下咒之地行‘刺影’之法。下咒之地,
就是这里。可“刺影”……该如何做?他目光落在生锈的铁栅栏上。“铁”,
册子说河童厌铁。陈洛摸出随身带的铁皮笔盒——文书誊录用的,里面装着钢笔和墨水。
他抽出一支笔尖最粗的钢笔,拧开,露出铁质的笔尖。然后,他看向自己的影子。午后阴天,
影子很淡,斜斜铺在泥地上。他蹲下身,影子缩短成一团。“你要做什么?”沈琪不解。
“……做个试验。”陈洛咬咬牙,
将笔尖对准自己影子的左脚踝位置——那处正好对应他现实脚踝青斑所在。
他想起册子上的字:取铁器刺己影。刺。笔尖戳进泥土,刺穿那团模糊的阴影。一瞬间,
陈洛脚踝传来尖锐的刺痛,像被真的铁器扎穿。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但紧接着,
更诡异的事发生了。他影子的周围,泥土突然“滋”地一声,冒出几缕极淡的白烟,
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烫伤了。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像死了很久的鱼虾。
沈琪后退半步,脸色发白:“这……这是什么?”陈洛没回答。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影子。
就在刚才笔尖刺入的瞬间,他分明看见,影子的轮廓微微扭曲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挣脱,又迅速消散。脚踝的刺痛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的、束缚被松开的感觉。他卷起裤腿——青斑没有消失,
但颜色似乎淡了一点点。规则是真的。刺影之法,真的能伤到“水缚咒”的本源。“陈洛,
”沈琪的声音发紧,她指着江面,“你看那边……”陈洛抬头。距离岸边十几米的江面上,
忽然“咕嘟嘟”冒起一串水泡。接着,一团黑色的、像是水草又像是头发的东西浮出水面,
缓缓沉了下去。水面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陈洛知道,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走。”他收起钢笔,站起身,“先离开这儿。”两人刚转身,
就听见码头入口处传来争吵声。一个穿着灰色西装、头戴礼帽的男人正在和看守的巡捕理论,
声音很大:“……我就是路过看看!怎么,这码头你们警署买下了?”陈洛瞳孔一缩。
那身西装,那顶礼帽,还有他指间夹着的、燃了一半的雪茄——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男人似乎察觉到视线,猛地转头,正好对上陈洛的目光。他脸色微变,突然推开巡捕,
转身就往码头外跑。“站住!”陈洛拔腿就追。沈琪愣了一瞬,也跟了上去。男人跑得极快,
冲出码头,拐进旁边杂乱的小巷。陈洛紧追不舍,肺叶火辣辣地疼。巷子狭窄曲折,
堆满杂物,几次差点跟丢。追到第三条巷子时,男人突然闪进一扇半掩的木门。陈洛冲过去,
猛地推开门——里面是个废弃的仓库,堆满破麻袋和木箱,光线昏暗。男人不见了。
“分头找。”沈琪气喘吁吁地跟进来,指向左侧通道。陈洛点头,往右侧走去。仓库很大,
弥漫着灰尘和霉味。他绕过一堆木箱,忽然听见角落里传来细微的动静。他屏住呼吸,
慢慢靠近。就在他即将看清角落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陈洛猛地回头。
沈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而她身前,站着那个西装男人,
手里握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木棍,脸上再没了刚才的慌张,只有冰冷的、带着杀意的笑。
“陈文书,”男人开口,声音沙哑,“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会短命的。”他举起木棍,
一步步逼近。陈洛后退,背抵上冰冷的砖墙,退无可退。
第3章:铁影破邪暗线显木棍带着风声砸下来。陈洛想躲,背已抵墙,退无可退。生死关头,
衣袋里那本《玄案黑典》烫得像块烙铁,烫醒了他混沌的脑子。规则。河童厌铁。
遇水鬼拽足,取铁器刺己影,可伤其本。眼前的不是水鬼,是人。
但那人手腕上……陈洛瞳孔一缩,在木棍挥下的瞬间,他看见男人卷起的袖口下,
露出一圈淡淡的青色痕迹,和他脚踝上的如出一辙。这人也被标记了!电光石火间,
陈洛猛地弯腰,不是躲木棍,
而是扑向地上散落的一截生锈铁链——不知是哪年遗弃在仓库的货缆。他抓起铁链,
不顾手掌被铁锈割破,用尽全力朝着自己身前地面那团影子,将铁链尖端狠狠刺下!“噗。
”不是刺入泥土的闷响,而是某种更诡异的、仿佛戳破水囊的轻响。“呃啊——!
”男人惨叫出声,木棍脱手。他踉跄后退,捂住自己的左脚踝,指缝里竟渗出血来。
更骇人的是,他脚踝处的空气微微扭曲,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被撕裂,
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陈洛喘着粗气,
看着自己影子被刺的位置——那里的阴影颜色似乎深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而男人脚踝上的青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规则对标记者有效,
无论目标是人是“物”!男人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你……你怎么会……这是‘先生’才能用的……”“先生是谁?
”陈洛握着铁链逼近,声音发冷,“谁让你杀人的?长生宴是什么?”男人惨笑起来,
嘴角溢出血沫,
已经摆了三年了……你们这些写在菜单上的……一个也跑不了……”他猛地抓住陈洛的裤脚,
力气大得惊人,嘶声道,
“我不过是……宴前一道小菜……你毁了‘先生’的标记……他饶不了你……”话音未落,
他身体剧烈抽搐一下,头一歪,不动了。陈洛蹲下探他鼻息——还有气,只是昏迷。
他迅速检查男人身上,除了一包“哈德门”牌雪茄、几块大洋,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西装是成衣店的普通货色,没有标记。“沈琪!”陈洛想起同伴,连忙跑过去。
沈琪倒在一堆麻袋边,额角有处红肿,呼吸平稳,像是被打晕了。陈洛稍微松了口气,
正想掐她人中,仓库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许动!”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射进来,
刺得陈洛睁不开眼。光影中,王探长带着四五个巡捕冲了进来,枪口对准了他。“陈洛?
”王探长看清是他,眉头紧锁,又看到地上昏迷的两人,脸色更沉,“怎么回事?
”陈洛快速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略去了《玄案黑典》和刺影的细节,
只说怀疑此人是抛尸凶手,追踪至此发生搏斗,对方欲下杀手时突然旧疾发作昏迷。
王探长蹲下检查昏迷的男人,目光在他脚踝处停留片刻——那里青斑已褪,
只剩一点淡淡的红印,像是寻常擦伤。他又看了看陈洛手中那截生锈铁链,眼神深邃。
“先送医院。”王探长起身,示意手下抬人,又对陈洛道,“你也得去验伤。
沈姑娘……”“我没事。”沈琪此时悠悠转醒,捂着头坐起来,看见眼前阵仗,愣了一下,
随即冷静道,“我跟着陈文书来查案,遭遇袭击。袭击者就是地上那人。”王探长点点头,
没再多问,只道:“都先回警署。”回程的车里气氛沉闷。沈琪靠窗坐着,揉着额角,
偶尔看向陈洛,眼神复杂。王探长坐在副驾,一言不发地抽着烟。到了警署,
王探长没让陈洛去录口供,而是直接将他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办公室不大,
一张旧书桌,两个文件柜,墙上挂着上海市地图。王探长示意陈洛坐下,自己走到柜子边,
打开暗格,取出一份薄薄的卷宗,放在桌上。“看看。”陈洛翻开卷宗,
第一页就是一张黑白照片:码头,尸体,脚踝特写——青紫色手印。
拍摄日期是民国二十二年,1933年。“这是三年前的旧案。”王探长声音低沉,
“南市码头,死者是个码头工人,死状和今天几乎一模一样。当时也传言是水猴子作祟,
查了两个月,没结果,以意外落水结案。”他又抽出第二份卷宗,日期是民国二十四年,
1935年。同样是码头区,死者是流浪汉,脚踝有青印。“这是第二起。我私下留的档,
没归进正式卷宗。”王探长盯着陈洛,“因为从这起开始,
死者的共同点不光是死状——他们死前,都接触过一本小说。”陈洛心跳漏了一拍。
“《玄案夜谭》。”王探长从抽屉里拿出几份泛黄的《沪上奇闻录》剪报,
上面正是“河童索命案”的连载,“第一个死者,工友说他死前常念叨这故事。第二个死者,
怀里就揣着这张报纸。”陈洛手心冒汗:“王探长,我……”“我不是在指控你。
”王探长打断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那是一枚徽章。黄铜质地,
图案不是警署的盾牌,而是一枚复杂的阴阳太极纹,外围环绕着云纹和星斗。“灵异管理局,
听说过吗?”王探长声音压得很低。陈洛茫然摇头。“民国初年就成立的秘密机构,
隶属内政部,专门处理‘非常规案件’。”王探长收起徽章,“我是管理局的暗线调查员,
三年前就奉命调查这一系列模仿志怪小说的命案。但凶手很狡猾,每次都像是精怪所为,
找不到人为痕迹——直到今天。”他看向陈洛:“你今天在码头做了什么?
为什么那凶手脚踝的‘标记’会消失?还有,你脚上的青斑,是怎么回事?
”陈洛脑中飞速旋转。王探长是官方秘密机构的人,
这意味着他可能接触过真正的“非常规”事件。要不要坦白?
衣袋里的《玄案黑典》微微发热,像是在催促。陈洛一咬牙,卷起裤腿,
露出脚踝上那圈尚未完全褪去的淡青色痕迹。“我被标记了,和那些死者一样。但我发现,
用铁器刺自己的影子,可以削弱甚至解除标记。”他选择性地交代,“我今天在码头试了,
有效。那凶手应该也是被标记的‘执行者’,我刺自己影子时,
意外伤到了他身上的标记本源。”王探长盯着那青斑看了许久,忽然长长叹了口气。
“我猜也是类似的手段。”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本笔记,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
夹杂着一些符箓草图,“这三年来,我私下查了不少玄门典籍,也拜访过一些真正的法师。
他们提到过一种‘借物咒’,施咒者通过媒介标记目标,再以特定规则触发死亡。
你小说里的‘河童厌铁’,很可能就是一种被改编过的‘破咒法’。”他合上笔记,
眼神锐利:“陈洛,你不是凶手,但你被卷进来了,而且卷得很深。
那个昏迷的家伙说的‘长生宴’,
我也查到一点皮毛——那可能是一个利用‘规则’杀人的邪道组织,
专门挑选志怪小说里的设定作为‘菜单’。而你……”王探长没说完,但陈洛懂了。
他在菜单上,还是主菜。“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陈洛问。“医院那边有人守着,
那人醒了立刻审。但你,”王探长看着他,“从现在起,以‘特别顾问’的名义,
协助我调查。你比任何人都了解那些‘规则’,这是优势,也是保命的筹码。
”陈洛沉默片刻,点头。他没有选择。离开办公室时,王探长忽然又叫住他,
低声道:“小心点。管理局内部……也不干净。这案子拖了三年,不是没原因的。
”陈洛心头一凛。回到值班室,沈琪已经在了,桌上放着两杯热茶。她看着陈洛,
轻声问:“王探长和你说了?”陈洛点点头,坐下,觉得浑身疲惫。“我是档案室的,
有些东西……我也看到过。”沈琪忽然说,“灵异管理局的档案,偶尔会流转过来归档。
那些案子,都很诡异。陈洛,这不是普通的凶杀案,你……”她话没说完,
陈洛突然感觉脑中一阵尖锐的刺痛。不是来自外部,是来自意识深处。
那本《玄案黑典》仿佛在自行翻开,
血红色的字迹直接烙进他的脑海:警告:你已正式进入‘宴席’宾客观察名单。
下一道菜:镜中鬼。规则将于二十四时辰后解锁。提示:观察者就在你身边。
陈洛猛地抬头,看向沈琪,又看向窗外昏暗的走廊,背脊窜起一股寒意。
观察者……就在身边?第4章:秘档为饵夜擒凶王探长的提议陈洛没有拒绝的余地。次日,
他以“特聘民俗顾问”的身份领了张临时证件,从杂役房搬进了警署后院一间稍宽敞的耳房。
名义上是方便“研究案情”,实则方便王探长监控,也方便……某些暗中观察的眼睛。
陈洛坐在新房间里,面前摊着那本深蓝色的《玄案黑典》。
昨夜脑中浮现的血色警告已经淡去,但寒意未消。观察者就在身边——是谁?沈琪?王探长?
还是这警署里某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册子新翻开的一页上,墨迹正在缓慢成形,
不再是完整规则,而是断续的碎片:镜中鬼,始于对视……十三息为限,
过则魂陷……闭目前,须寻得镜中己身之‘异物’……警告:此规已遭篡改,
增‘镜中人可唤名诱视’……陈洛盯着“篡改”二字,背脊发凉。规则可以被“改良”,
意味着那个所谓的“编纂者”不仅在使用规则,还在不断优化它,让它更致命。
这不像精怪本能,更像一种冷酷的、带有明确目的性的“研究”。窗外传来脚步声。
陈洛迅速合上册子,塞进枕下。进来的是王探长,手里拿着份档案袋,脸色凝重。
“医院那人醒了。”王探长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但什么都没问出来。”“装死?
”“比那更麻烦。”王探长坐下,揉了揉眉心,“失忆了。不是装的,医生查过,
脑部没损伤,但关于昨晚、关于抛尸、甚至关于自己是谁,全忘了。只记得自己叫赵三,
是个码头力工。”“可他那身西装……”“他说是捡的。”王探长冷笑,
“雪茄也说是在路边捡的。问什么都摇头,眼神空洞,像被人从里到外洗了一遍。
宴前一道小菜……你毁了‘先生’的标记……他饶不了你……” 难道“先生”不仅能下咒,
还能远程抹除记忆?“现在怎么办?”陈洛问。“人扣着,但扣不久。没证据,
他身上的标记也消失了。”王探长看着陈洛,“得从他背后的线挖。你说过,
凶手抛尸的手法完全模仿小说,那么他们一定看过《玄案夜谭》,甚至研究过。
这类志怪小说,警署里谁最爱看?谁会私下收集剪报?”陈洛心念一动。沈琪说过,她也看。
档案室管理旧报,她最容易接触到。“你在怀疑沈琪?”他问。“不是怀疑,是排查。
”王探长眼神锐利,“档案室沈琪、技术科老吴、我那个副手周巡长,
还有楼下看门的孙老头——这几个人,近三年经手过所有类似卷宗,也都有机会接触旧报纸。
‘观察者’可能就在其中。”他顿了顿:“得设个局,引蛇出洞。”“怎么引?”“用饵。
”王探长从档案袋里抽出一份伪造的现场勘查报告,放在桌上,“我会放消息出去,
说在码头尸体身上发现了一枚独特的铜纽扣,经查来自三年前一批军需物资,
而那批物资的接收记录,藏在总署档案馆的地下禁阅区。
”陈洛瞬间明白了:“凶手或者眼线一定会去确认,甚至销毁记录。”“对。
档案馆夜间只有孙老头看门,但他耳背,九点后雷打不动喝小酒打盹。”王探长点了点报告,
“我会故意把这份假报告‘遗漏’在技术科老吴桌上。老吴这人,谨慎,多疑,
而且他有个毛病——喜欢深更半夜独自整理档案。”“如果他真是眼线,一定会去。
”陈洛接口,“如果不是……”“那就换下一个饵。”王探长站起身,“你今晚跟我一起,
在档案馆对面茶楼盯着。仔细点要看清他进去后到底做什么,见了谁,动了什么东西。
”陈洛点头。这是机会,看清暗处敌人轮廓的机会。入夜,秋雨又起。
档案馆是栋老旧的三层洋楼,紧邻着警署总署大院,墙外就是一条僻静的小街。
对面“春茗茶楼”二楼雅间,窗户推开一条缝,正好能看见档案馆侧门。
王探长和陈洛坐在窗后阴影里,桌上摆着壶冷茶,谁也没喝。“沈琪下午来找过我。
”王探长忽然开口,眼睛仍盯着窗外,“问你对镜中鬼的规则有什么见解。
她说她妹妹三年前出事,就是对着镜子昏迷的,症状和小说里写的‘镜中鬼’很像。
”陈洛一怔:“她妹妹?”“沈玥,民国二十二年出的事,在女子师范宿舍。
当时定性为突发癔症,脑死亡,至今卧病在床。”王探长声音平淡,“卷宗我看过,
镜子上的确有用口红画的痕迹,但画错了,不成符。沈琪这些年一直不信是意外,
私下查了很久。”难怪她对这些事如此敏锐,甚至主动接近。
陈洛想起沈琪看那些照片时的眼神,那不是好奇,是压抑的急切。“你觉得她可信吗?
”陈洛问。“不知道。”王探长看了眼怀表,“但她的动机很纯粹——找真相,救妹妹。
这类人往往执着,也容易被利用。”话音刚落,档案馆侧门方向,出现了一个人影。
个子不高,穿着深色工装,提着一盏玻璃罩风灯。灯光照亮他半张脸——正是技术科的老吴。
他左右张望片刻,快步走到侧门前,掏钥匙开门,闪身进去。“果然。”王探长冷笑,“走。
”两人悄无声息地下楼,穿过湿漉漉的小街,绕到档案馆后墙。王探长显然早有准备,
从墙角杂物堆里摸出一把备用钥匙,打开了后门的小铁门。档案馆内一片漆黑,
只有远处楼梯方向隐约传来风灯晃动的微光。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和灰尘的气味,
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又混合着霉味的怪香。老吴的脚步声在楼上,正往地下室方向去。
王探长和陈洛屏息跟上,木楼梯年久失修,踩上去难免有细微咯吱声。
好在老吴似乎心神不宁,并未察觉。地下室的门虚掩着,透出灯光。两人伏在门边阴影里,
向内窥视。地下室很大,堆满积灰的铁皮档案柜。老吴的风灯放在一个柜顶上,
他正蹲在角落,费力地挪开一个沉重的木箱,露出后面墙上的一块暗格。他伸手进去摸索,
掏出的不是文件,而是一个巴掌大的油布包。打开油布,
里面是一面小小的、边缘泛黄的旧铜镜。镜子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扭曲符文,
在灯光下泛着不祥的青黑色光泽。老吴盯着镜子,脸上露出挣扎和恐惧的神情,
嘴里喃喃自语,声音太低听不清。他犹豫了几次,最终还是一咬牙,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
划破指尖,将一滴血抹在镜面上。血珠没有滑落,反而被镜面吸收,消失无踪。紧接着,
镜面泛起涟漪般的光晕,光晕中,浮现出一行字迹——像是直接映在空气中,
又像是刻在镜面深处。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内容,但陈洛怀中的《玄案黑典》猛然剧烫,
烫得他差点闷哼出声。册子自动在意识中翻开新页,
血红的字迹炸开:侦测到‘镜规’载体!载体正被激活!
警告:激活者意图献祭观察情报,换取‘宴席’庇护!陈洛瞳孔骤缩。
老吴不是简单的眼线,他是在用情报和这面镜子背后的“存在”做交易!就在这时,
老吴忽然浑身一颤,猛地转头看向门口方向,脸上血色尽褪。“谁?!”王探长暗骂一声,
知道被发现了——可能是刚才册子异动引起的微弱气息泄露。他当机立断,
拔枪推门而入:“警署办案!别动!”老吴惊恐地后退,手一抖,铜镜“哐当”掉在地上。
镜面朝上,里面映出的不是地下室的天花板,而是一张模糊的、嘴角咧到耳根的女人笑脸。
笑声。尖锐的、非人的笑声,从镜子里直接钻进所有人的耳朵!
陈洛脑中《玄案黑典》疯狂翻页,新的血色大字迸现:规则触发:镜唤已始!
凡视此镜者,十三息内闭目可免!“闭眼!别看镜子!”陈洛嘶声大喊。
王探长反应极快,瞬间闭眼侧头。老吴却已经晚了,他正对着镜子,双眼瞪大,
直勾勾地看着镜中那张笑脸,身体僵直,脸上的惊恐凝固成一种诡异的痴迷。一息,两息,
三息……陈洛自己也闭着眼,但能听见老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溺水的人。“砰!
”枪响了。王探长闭着眼凭感觉开了一枪,子弹打碎了柜子上的风灯。火花四溅,
整个地下室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那面铜镜还在幽幽散发着微光。镜中的笑声戛然而止。
老吴的身体软软倒下。黑暗中,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
和地上那面镜子……依旧散发着不祥的微光,镜面深处,仿佛有无数眼睛,正透过黑暗,
静静地凝视着他们。第5章:旧案血字鉴双生黑暗中,陈洛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地上那面铜镜的微光,像一只幽冷的眼睛,在彻底漆黑的地下室里,成为唯一可视的焦点。
不能看,他知道不能看,但人类的本能却驱使着眼角余光去捕捉那点光源。“老吴?
”王探长的声音在右侧响起,带着压抑的紧张。他摸黑挪动,皮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很轻。
没有回应。只有一种奇怪的、湿黏的滴水声,从老吴倒下的方向传来。陈洛闭着眼,
摸索着从怀里掏出火柴盒。擦亮一根,昏黄的光晕驱散一小片黑暗。
他看见王探长已经蹲在老吴身边,手指搭在他颈侧,脸色阴沉。“死了?”陈洛问,
火柴燃到尽头,烫得他松手。黑暗重新降临。“还有气,但不对劲。”王探长的声音紧绷,
“他眼睛睁着,瞳孔散大,对光没反应。呼吸很浅,像……像睡着了,但醒不过来。
”脑死亡。陈洛想起沈琪的妹妹。镜中鬼的规则一旦触发,对视超过十三息,
意识就会被拖入镜中世界,身体则成为空壳。“镜子……”陈洛低声道,
“得处理掉那面镜子。”“不能看,怎么处理?”陈洛想起《玄案黑典》的提示:闭目前,
须寻得镜中己身之‘异物’。但那是破解规则的方法,不是处理诅咒物品的方法。
他摸索着解下外褂,凭感觉朝记忆中铜镜的位置盖过去。布料触及镜面的瞬间,
一股冰寒刺骨的触感顺着指尖窜上来,激得陈洛打了个寒颤。他咬牙用外褂裹住镜子,
迅速包了几层,紧紧扎住。那股寒意被隔绝了,但并未消失,
隔着布料仍能感觉到它在“看”着外面。“先离开这儿。”王探长背起昏迷的老吴,
“你拿镜子,小心。”摸索着退出地下室,回到警署时已近子时。老吴被送进羁押病房,
由王探长信得过的人看守。那面被包裹的铜镜则被锁进证物室最里层的铁柜,
钥匙由王探长亲自保管。陈洛回到自己那间耳房,点亮煤油灯,掏出《玄案黑典》。
册子自动翻到新的一页,上面墨迹淋漓,不再是碎片,
而是完整的规则条文:镜中鬼·正规则一、与镜中己像对视超十三息,
意识将被拖入镜中世界,肉身留现世,呈假死状。二、镜中世界时流,
约为现世十分之一。三、破局之法:于闭目前,
寻得镜中己身之‘异物’即非属现实己身之物,毁之,可脱困。
下面另有一行朱红小字,墨色猩红,
仿佛是用血写就:侦测到篡改增补规则增:镜中影像可主动呼唤视镜者姓名,
诱其对视。声似亲朋,难以抗拒。增效范围:凡被标记为‘宴席观察对象’者,
皆受此规影响。陈洛盯着那行朱红小字,手脚冰凉。
主动呼唤姓名……这意味着即便知道规则,也可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被镜子里的声音引诱回头。而“宴席观察对象”,显然包括他自己。是谁篡改了规则?
那个“先生”?编纂者?他正思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这么晚了,是谁?开门,
是沈琪。她换下了白日那身蓝布旗袍,穿着素色的棉袍,头发微湿,像是刚洗漱过,
但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异常。“我知道王探长带你查到一面镜子。”她声音平静,
但陈洛听出一丝压抑的颤抖,“我想知道关于镜中鬼的事情。”陈洛侧身让她进来。
沈琪没坐,径直走到桌边,目光落在摊开的《玄案黑典》上。陈洛下意识想合上,
她却先开口了。“这东西……能告诉我真相,对吗?”陈洛沉默片刻,点头:“它记录规则,
也能感应规则被篡改的痕迹。”沈琪深吸一口气,
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用蓝布仔细包着的笔记,放在桌上。翻开,里面是工整娟秀的小楷,
记录着日期、症状、走访线索,还有……临摹的符箓图案。“这是我妹妹出事后的三年里,
我记下的所有东西。”沈琪手指抚过一页泛黄的纸,上面用钢笔仔细描着一面镜子,
镜子上画着扭曲的符文,“这是她宿舍那面镜子上留下的痕迹。当时警方说是恶作剧,
但我找过龙华寺的师父,他说这像是某种‘请镜咒’的变体,但画错了关键一笔,
所以非但没请成,反而触怒了‘镜中之物’。”陈洛凑近看那临摹的符文。扭曲,杂乱,
但依稀能看出与他笔下“镜中鬼”章节里描述的那个“镇压符”有五六分相似,
可关键几处转折确实错了,而且错得离谱,像是照猫画虎却画成了狗。“你妹妹……出事前,
也看过类似《玄案夜谭》的书吗?”陈洛问。沈琪摇头:“她不看这些。
但她们宿舍另一个女孩看,还把连载的报纸带回了宿舍,放在床头。”她翻到笔记另一页,
上面记录着一段摘抄,正是“镜中鬼”的有关部分,“出事后,那女孩吓坏了,
把那些都烧了。这是我后来从废纸堆里找回来的残片抄录的。”陈洛看着那段文字,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有人想用“镜中鬼”规则害人,但不知道完整规则,
只能从小说里零散的描述去拼凑,结果画符画错,反而让沈玥成了实验失败的牺牲品。
而三年后的现在,规则被“改良”了,变得更隐蔽、更致命。“老吴今晚去档案馆,
是为了见一面镜子。”陈洛决定透露部分信息,“那镜子上有类似的符文,但更完整,
而且……它能与人‘交易’。”沈琪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交易什么?”“情报,
或许还有别的。”陈洛斟酌着用词,“老吴可能用他知道的某些事,换取‘宴席’的庇护,
或者别的什么好处。但他失败了,镜子被触发,他……现在和令妹当年的状况一样。
”沈琪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良久,她才松开,
声音沙哑:“王探长说,老吴三年前,是我妹妹那起案子的现场勘查技术员。
”陈洛心头一震。“当时对镜子拍照、取样,都是他做的。”沈琪盯着油灯跳跃的火苗,
“最后鉴定镜子上的痕迹是‘无意义涂鸦’的,也是他。
如果……如果他当时就知道那是什么,却故意隐瞒,
甚至……”甚至可能就是他把不完整的规则,泄露给了试图模仿的人。“你想查他。
”陈洛说。“我必须查。”沈琪转回头,看着陈洛,眼神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王探长让你协助破案,我需要你的帮助。你懂规则,你能看出哪些是陷阱。作为交换,
档案室的所有卷宗,我帮你调;警署里的人际脉络,我帮你理。我们合作,
揪出那个‘先生’,毁了那个‘宴席’。”陈洛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
那是失去至亲的痛苦和对真相的执念熬成的。他没有理由拒绝,何况,他自己也在菜单上。
“好。”他伸出手。沈琪握住,她的手很凉,但很用力。“第一步,”陈洛收回手,
指向笔记上临摹的符文,“我们得弄清楚,三年前那个错误的‘请镜咒’,
到底是谁教给凶手的。老吴这条线暂时断了,但当年接触过这个案子的人,不止他一个。
”沈琪点头,迅速翻到笔记后面几页:“我当时列过名单。
案警员、宿舍同学、学校老师、还有……当时来做过‘心理辅导’的一个教会慈善会的干事。
”她指尖点在一个名字上,“这个人,叫林静婉,是‘仁爱慈善会’的干事,
案发后第三天来过宿舍,说是给受惊的学生做心理安抚。但她单独和我妹妹谈过一刻钟,
谈了什么,没人知道。”林静婉。陈洛记下这个名字。煤油灯忽然爆了个灯花,
光线暗了一瞬。就在这明暗交替的刹那,他眼角余光瞥见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旁边,
似乎多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站在他身后,微微俯身,凑近他的耳边。没有声音。
但《玄案黑典》在怀中猛地一烫。陈洛霍然转身。身后空空如也,只有墙壁和紧闭的门扉。
沈琪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没事。”陈洛压下心头寒意,看向窗玻璃。
倒影正常,只有他和沈琪两人。可刚才那一瞬的感应绝非错觉。观察者……一直在看着。
而镜中鬼的规则倒计时,正在一分一秒地逼近。
第6章:电波传诡笑碎镜仁爱慈善会的旧址像一座沉默的坟。
陈洛和沈琪站在那扇斑驳的木板门前,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
门缝里渗出的潮湿霉味混合着弄堂口飘来的煤烟气息。
隔壁烟纸店的老板娘打着哈欠卸下门板,瞥见他们,用本地话嘟囔:“又是来问林小姐的?
早搬啦,三年前就搬了。”“搬去哪里了?”沈琪上前,语气尽量平静。“不晓得。
”老板娘摆摆手,又压低声音,“不过那个林小姐,怪得很。搬走后,还时不时半夜回来,
也不点灯,待一会儿就走。街坊都说这房子不干净,
她是不是在里头供了什么东西……”陈洛和沈琪对视一眼。林静婉果然还在用这个地方。
他们绕到后巷。后窗的木栓已经腐朽,沈琪用发簪轻轻一拨便开了。屋内积尘很厚,
光线昏暗,一楼厅堂空荡,只剩几张歪斜的破桌椅,
墙上“博爱济世”的匾额蒙着厚厚的蛛网。二楼像是起居处。卧室的木板床只剩空架,
衣柜门敞着,里面空空如也。书房的书架倒了一半,
散落在地上的多是《圣经》译本、慈善会年报和通俗道德读物。沈琪仔细翻找着,
指尖拂过积尘,眉头紧锁。她在寻找任何与妹妹沈玥、与镜中鬼、与那些规则相关的痕迹。
陈洛则在观察整个空间。这里不像有人常住,
更像一个临时的、用来进行某种隐秘活动的“站点”。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个翻倒的档案柜后面——那里似乎有东西被刻意塞在缝隙里。
他挪开柜子,后面露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扁平物体。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叠文件。
不是实验记录。是捐款名册、物资发放清单,以及……一本用蓝布仔细包着的手写笔记。
笔记扉页上写着《沈玥病案追查录》,字迹清秀工整,是沈琪的笔迹。陈洛怔住了。
这是沈琪自己的调查笔记,怎么会在这里?沈琪闻声走过来,看到那本笔记,脸色瞬间苍白。
她一把夺过,快速翻看,呼吸变得急促:“这是我放在档案室抽屉里的……锁着的!
怎么会……”笔记里除了她记录的关于妹妹病情的点点滴滴,
还夹杂着一些从旧报纸上剪下的、关于其他离奇昏迷事件的报道片段,
以及她走访龙华寺、城隍庙等地询问法师、道士后记录下的零散符咒图案和民间解法。
在笔记的最后几页,粘贴着几张从《沪上奇闻录》上剪下的“镜中鬼”章节片段,
旁边用红笔做了许多批注和问号。而这些红笔批注,笔迹与她自己的截然不同!更纤细,
更冷静,像是一种旁观者的审视和……补充。批注内容让陈洛头皮发麻:此处描写模糊,
触发条件不明确。批在“对视超十三息”旁边。声音诱导或可加强效力。
批在“镜中影像无声呼唤”旁边。‘异物’设定巧妙,但寻找逻辑可更刁钻。
批在关于破解之法的段落旁。最后一行批注,
写在沈琪记录某位老道士提到的“镜乃阴物,易通幽冥”说法旁边,
字迹格外清晰:理论可行。需实地验证。素材:李婉儿仙乐门歌女,生辰八字属阴,
近期运势低迷。媒介:新型无线电广播扩大影响范围,测试规则传播性。
安排:三日后,霞飞路仙乐门后台。“她在用我的笔记……做研究计划?
”沈琪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滔天的怒火被强行压抑,“她监视我,偷看我的调查,
然后……拿活人去验证她从我这里、从你小说里拼凑出来的杀人规则?!”陈洛终于明白了。
林静婉或许不是规则的“编纂者”,但她是一个冷酷的“研究员”和“实施者”。
她潜伏在慈善会,接触各类边缘人群和异常事件,寻找合适的“素材”。
她发现了沈琪这个执着追查妹妹真相的“信息源”,便暗中监视、窃取她的调查成果,
结合陈洛小说里似是而非的描写,不断尝试、改良、测试那些致命的规则。李婉儿,
就是下一个实验品。而实验的规模,因为无线电广播的加入,被无限放大。
“三日后……就是今天!”陈洛猛地抬头。仿佛为了印证他的判断,远处隐隐传来了喧哗声,
中间夹杂着尖锐失真的女人惊叫和嘈杂的无线电广播声——正是从霞飞路方向传来!
两人冲出慈善会旧址,奔向弄堂口。对面电器行橱窗里,
那台崭新的“亚美”牌收音机正以最大音量播放着令人心悸的实况:“……各位听众,
这里是《夜上海奇谭》特别广播!仙乐门舞厅后台突发诡异事件!
歌星李婉儿小姐声称在镜中看见另一个自己,并且……那个‘她’正在呼唤她的名字!
现场一片混乱……”陈洛与沈琪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林静婉的实验,
已经开始了!而且,她利用了广播,如果镜中的声音真的通过电波传出去……“去仙乐门!
必须阻止她!”沈琪的声音斩钉截铁。两人在拥挤的街道上狂奔。仙乐门外人声鼎沸,
巡捕的哨声和人群的惊呼混作一团。陈洛亮出证件,勉强挤了进去。
后台化妆间门口堵满了惊恐的人群。化妆间内,李婉儿瘫坐在镜前,眼神涣散,
身体不住颤抖,直勾勾地盯着镜中那个嘴角挂着诡异笑容的“自己”。
几个试图靠近的人一进入镜面范围,便神情恍惚,动作迟滞。
陈洛一眼看到镜框边缘那不易察觉的刻痕,与沈琪笔记上描摹的某些扭曲符号有相似之处。
林静婉果然提前做了布置!“闭眼!都别看她!”陈洛厉喝,扯下旁边幕布试图盖住镜子。
然而,镜中的“李婉儿”倏然转头,目光锁定陈洛。现实中的李婉儿也如提线木偶般,
僵硬地扭过头。镜中的嘴唇咧开,一个清晰、柔媚、带着空旷回响的声音,
穿透了现实的喧嚣,通过地上的话筒,
传遍了每个角落:“陈……洛……”“编剧先生……你也来看我了……”声音直钻脑髓,
带着冰冷黏腻的诱惑力。陈洛感到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扯着他的视线,
要让他与镜中那双空洞的眼睛对视!脑中《玄案黑典》疯狂示警,烫得他胸口发疼。
他狠咬舌尖,剧痛换来清醒,奋力偏头,将幕布甩向镜面。异变突生!
镜中那只苍白的手猛地穿透镜面界限,抓住了幕布边缘!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在破碎!“沈琪!
打碎镜子!对准她身上和镜子里不一样的地方!”陈洛嘶声大喊,同时抄起一个铜制粉盒,
用尽全力砸向镜面。他目光急速扫视对比——镜中的“李婉儿”,
锁骨下多了一颗现实中没有的黑痣!沈琪早已抄起沉重的金属话筒支架,腰身一拧,
带着风声砸向镜面那颗黑痣!“砰——哗啦!”镜面应声爆碎!镜中鬼手缩回,
笑脸扭曲消散。李婉儿瘫软昏迷,锁骨下凭空出现一个细小的渗血红点。
广播里的诡声戛然而止。死寂中,陈洛喘息着,承受着四周惊疑不定的目光。他知道,
自己彻底暴露了。第7章:囚室杀机结暗盟仙乐门事件后的第四个小时,
陈洛被“请”进了南市警署后院一栋独立小楼的二层房间。
房间陈设简单得近乎刻板:一张铁架床,一张旧书桌,一把木椅。
墙壁刷着半人高的浅绿色油漆,高处是白垩剥落的墙面。唯一的一扇窗装着铁栏杆,
窗外是警署内院的梧桐树冠,在秋风中沙沙作响。王探长站在门口,
脸色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晦暗不明。“李婉儿醒了,但记忆混乱。现场有记者,
消息压不住。”他声音低沉,“总署那边已经过问,李振国副局长亲自下令,
要求对你进行‘保护性隔离审查’。在审查组明天抵达前,你暂时待在这里。”“审查组?
”陈洛转过身,盯着王探长。“说是调查仙乐门事件的‘非正常处置手段’。
”王探长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公事公办,“你当众破坏镜子的行为,
以及你喊出的那些……术语,引起了不少议论。总署认为有必要评估你的精神状态,
以及你是否与某些‘非法团体’有染。”陈洛的心沉了下去。
李振国——那个在沈琪名单上出现过的副局长。这所谓的“保护性隔离”,究竟是保护,
还是监禁?“这房间,”陈洛环顾四周,手指不经意地划过绿漆墙面,“什么时候准备的?
”“后勤科上周刚粉刷过,原本是做临时证物存放间的。”王探长顿了顿。
陈洛的手指在墙面上停住了。指尖传来一种微妙的颗粒感,不像是普通油漆的质地。
他凑近细看,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绿漆表面似乎散布着无数极其细微的、反光的晶体颗粒。
镜子的粉末。这个念头像冰锥刺进脑海。他猛地退后两步,再次环顾整个房间——四面墙,
从地面到约一米五高度,全部刷着这种掺了镜粉的绿漆。天花板虽然斑驳,
但也能看到新修补过的痕迹。这不是临时证物间,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囚笼,
一个缓慢释放的“镜中鬼”触发场。无处不在的镜面粉尘,
会在特定光线下形成无数微小的反射面,无声无息地诱人“对视”。被困者无处可逃,
甚至可能在睡梦中中招。“王探长,”陈洛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静,“你确定,这是‘保护’?
”王探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陈洛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明,然后转身,关上了门。落锁声清脆。房间里只剩下陈洛一人。
他快速检查门窗——铁栏牢固,门锁从外部控制。硬闯不可能。他必须想办法出去,
在镜面粉尘的效应完全显现之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
秋雨又开始淅淅沥沥。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昏暗,
昏暗灯光下的光晕在掺了镜粉的墙面上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点,
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悄然睁开。陈洛感到一种莫名的焦躁,
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墙面上那些闪烁的光点吸引。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但眼皮下仿佛仍有光影浮动。耳边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仿佛从很远地方传来的低语,
听不清内容,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诱惑。《玄案黑典》在怀中微微发烫,
持续散发着警示的温热。就在陈洛感到意识开始有些恍惚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钥匙插进锁孔,迅速转动。门被推开一条缝,
沈琪的脸出现在门外,眼神警惕而急迫。她身后是王探长。“快走!”沈琪压低声音,
语气不容置疑。陈洛没有丝毫犹豫,闪身出门。走廊里灯光昏暗。“楼下后门,车等着。
”王探长语速极快,“李振国的审查组提前了,半小时后到。这房间是陷阱,
老吴昏迷前最后经手的工程之一。我们边走边说。”三人沿着消防楼梯快速下行。
王探长一边警惕四周,一边低声解释:“我原本只是想按程序把你暂时隔离,避开风口。
但沈姑娘查了后勤记录,这房间的粉刷用料清单有问题——多了一批‘特种反光涂料’,
采购单上是老吴签的字。我这才起疑,赶来时正好碰到李振国的人想提前‘接管’守卫,
被我支开了。”“李振国和‘宴会’有关?”陈洛问。“不确定,
但他最近频繁接触总署档案室的人,而那里存放着所有‘非常规案件’的绝密卷宗,
包括三年前的镜中鬼旧案。”王探长推开后门,
一辆没有警署标记的黑色福特车停在巷口阴影里,“沈姑娘下午给了我一份名单,
林静婉化名潜伏期间接触过的警署内部人员,李振国的名字,出现过两次。”车子发动,
悄无声息地驶入湿漉漉的街道。他们没有去任何已知的安全屋,而是兜了几个圈子,
确认没有尾巴后,开进了南市一片迷宫般的棚户区深处,
最终停在一个挂着“沈记绣庄”招牌的院落后门。绣庄前堂隐约传来缝纫机的嗡嗡声。
沈琪引着他们穿过堆满各色布匹的仓库,推开一道隐蔽的暗门,走进一间地下密室。
密室不大,墙壁是裸露的砖石,没有任何粉刷,一面挂衣服的普通玻璃镜被布罩着。
两盏汽灯提供着稳定明亮的光源,家具简单但整洁。“这是我家的老宅密室,
早年避战乱用的。”沈琪关好门,转身看向两人,眼神清澈而坚定,“绝对安全。
”三人围着一张旧木桌坐下。汽灯燃烧发出轻微的嘶嘶声,气氛一时沉默。
王探长率先打破沉默。他看向陈洛,又看看沈琪,深吸一口气:“事到如今,
没必要再藏着掖着。我是灵异管理局的暗线调查员,三年前奉命潜入南市警署,
调查这一系列模仿志怪小说的连环案。但我怀疑,管理局内部有‘长生宴’的保护伞,
我的调查处处受阻。”他顿了顿,转向沈琪:“沈姑娘,你也不是普通的档案员吧?
你对玄学案件的了解,你妹妹的遭遇,还有你今晚果断的行动……玄理盟?
”沈琪迎着他的目光,坦然点头:“我是玄理盟的外围成员。盟里聚集的是祖上有玄学传承,
或亲身遭遇过非常事件的人。我加入,就是为了查清我妹妹沈玥昏迷的真相。
林静婉用我的笔记做实验计划,李婉儿是下一个受害者——这个仇,我必须报。”最后,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陈洛身上。陈洛知道,这是摊牌的时刻,
也是决定能否建立真正信任的时刻。他掏出那本深蓝色的《玄案黑典》,放在木桌中央。
“我不是这个时代的陈洛。”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我来自未来,或者说,另一个世界。
在我那里,我写了一本叫《玄案夜谭》的小说。我穿越而来,成了自己书里的炮灰角色。
这本书,是我‘原作者’身份的某种体现,
它能记录、感应、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对抗那些被篡改的规则。
”他简要将《玄案黑典》的功能,
以及自己对“规则编纂者”和“长生宴”结构的猜测说了一遍。王探长和沈琪听完,
神色凝重,但并无太多惊诧。显然,他们各自的调查也已指向这些离奇的结论。“所以,
我们现在有三方力量。”王探长总结道,“我代表的官方暗线,沈姑娘代表的民间组织,
和陈洛你——这个‘规则原作者’兼穿越者。敌人是‘长生宴’,
是一个利用并篡改规则杀人的组织,首领是‘先生’或‘编纂者’。
林静婉是研究员和执行者,老吴可能是眼线,李振国副局长嫌疑重大。
而我们目前最关键的线索——”“是一个叫林芸的人。”陈洛接口,
“老吴昏迷中提过林芸的名字,与警署中搞卫生的阿姨名字同名。她在警署存在了至少三年,
却无人能说清她的来历。王探长,你作为暗线,之前没注意到她?
”王探长脸色难看地摇头:“她太不起眼了,每天就是扫地、擦灰,接触的都是死物。
如果不是老吴这次,我根本不会把她和案子联系起来。”沈琪眼中闪过寒光:“不起眼,
才是最好的伪装。能长期潜伏在警署内部,
接触所有案件流转的证物和卷宗……她很可能就是‘先生’在警署的‘眼睛’,
甚至是规则的‘传递者’。”三人对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心。“合作。
”王探长伸出手,掌心向上,“我提供权限和官方掩护,沈姑娘提供民间网络和玄学支援,
陈洛提供规则破解和关键情报。我们信息共享,行动协同,目标一致:挖出保洁阿姨,
顺藤摸瓜,摧毁‘长生宴’。”沈琪的手覆了上去,坚定有力。陈洛的手也放了上去。
三只手交叠,在这间简陋却安全的地下密室里,一个不被任何一方完全掌控的灰色同盟,
就此结成。然而,就在这一刻——密室角落里,那台老式的无线电收音机,
原本电源灯是熄灭的,却突然自动亮起了幽绿的光。喇叭里传出一阵嘈杂刺耳的电流噪音,
紧接着,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沙哑扭曲、分不清男女的声音,
聚一堂……甚好……”“宴席……已备……”“主菜……该……下锅了……”声音戛然而止,
电源灯熄灭。密室里死一般寂静。汽灯的光晕似乎都凝固了。
陈洛、王探长、沈琪三人脸色骤变,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们的结盟,刚刚开始,
就已彻底暴露在“宴会”主人的注视之下。对方不仅知道他们的位置,
甚至……知道他们刚刚达成的约定。第8章:记忆如镜藏诡影密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数秒。
收音机最后一点电流杂音消失后,王探长第一个动作。他猛地拔枪,枪口指向密室入口,
同时示意陈洛和沈琪噤声。沈琪迅速起身,贴近门边倾听,
随后对王探长摇了摇头——外面没有任何动静。陈洛盯着那台老式收音机,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彻底看透、无所遁形的寒意。
对方不仅知道他们的位置,甚至能侵入这间与外界隔绝的密室,
精准地“收听”到他们结盟的瞬间。“这里不安全了。”王探长压低声音,枪口仍未放下,
“但我们不能马上走。外面可能有埋伏。”“未必。”陈洛走到收音机旁,仔细检查。
电源线是拔掉的,电池槽空着。“它刚才怎么亮的?”他看向沈琪。沈琪走过来,
手指在收音机外壳上轻轻拂过,闭上眼睛。几秒后,她睁开眼,
眼神凝重:“有微弱的‘念’残留。不是通过电,是通过……某种共振。说话的人,
对‘规则’的掌控已经到了能隔空影响物质的程度。这不是窃听,是‘感知’。”“感知?
”王探长皱眉。“就像我们知道火是热的,冰是冷的。”沈琪解释,
“这个人‘知道’我们在这里结盟,就像知道一个既定事实。这不是科技手段,
是更高层面的……规则层面的洞察。
”陈洛想起《玄案黑典》对“编纂者”的描述:拥有管理员级别的权限,
可小幅修改现实规则。如果连现实都能修改,“感知”一个密室里的对话,或许并非难事。
“他警告我们,但没立刻动手。”陈洛分析,“‘宴席已备,
主菜该下锅了’——他还在按自己的‘仪式’流程走。我们还有时间,但必须比他更快。
”“怎么快?”王探长收回枪,脸色依旧紧绷,“我们现在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不,
我们知道一个关键点。”陈洛坐回桌边,翻开《玄案黑典》,
手指点在那行关于“镜中鬼”规则的描述上,“篡改。他篡改了规则。这意味着,
他必须先‘知道’原始规则。我的小说《玄案夜谭》是这些规则的源头,至少在这个世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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