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级楼梯

### 第1章：第十三级台阶育才中学的后山有一栋红砖砌成的旧教学楼。

它孤零零地立在杂草丛生的荒地里，窗户像一个个黑洞洞的眼眶，

死死地盯着操场上嬉戏的学生们。关于这栋楼，有一个流传了很久的怪谈。“你知道吗？

那栋楼通往天台的楼梯，平时只有十二级。”晚自习的课间，同桌陈晓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压低声音对林默说，“但是，如果你在午夜十二点去数，它就会变成十三级。

”林默正在做一道物理题，头也没抬：“无聊。又是这种老掉牙的鬼故事。”“是真的！

”陈晓急了，“上一届有个学姐不信邪，半夜偷偷溜进去数台阶。第二天，她就消失了。

人间蒸发，连警察都找不到。”林默停下笔，转头看着陈晓。

陈晓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既像是恐惧，又像是兴奋。“既然消失了，

那是谁告诉你她数到了第十三级的？”林默反问。陈晓愣了一下，

支支吾吾地说：“大家都这么传……反正，那里是禁地。学校把门锁了，还贴了封条。

”林默耸耸肩，继续低头做题。对于这种校园怪谈，他向来嗤之以鼻。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相信一切怪力乱神都是因为心虚或者视错觉。但是，

那天晚上，林默失眠了。躺在宿舍的床上，窗外的月光惨白如纸。

陈晓那句“人间蒸发”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人类最大的弱点就是好奇心。越是禁止的东西，

越是充满了诱惑。看了一眼手机，23:45。林默鬼使神差地穿上衣服，

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宿舍楼的大门锁了，但他知道一楼厕所的窗户栏杆松了，可以钻出去。

外面的风很冷，吹在身上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在抚摸。林默裹紧了校服，避开保安的巡逻路线，

向后山摸去。那栋红砖楼在夜色中显得更加狰狞。封条早已残破不堪，在风中哗啦啦地响。

大门虽然挂着一把大锁，但侧面的窗户玻璃早就碎了。林默翻窗进去。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还有一种……淡淡的焦糊味？他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束刺破了黑暗。前面就是通往天台的楼梯。水泥台阶，扶手上的油漆斑驳脱落，

像是干涸的血痂。林默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时间。23:59。“好吧，

让我来看看这第十三级台阶到底是什么鬼。”他抬起脚，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 第2章：午夜的试炼“一。”林默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带着一丝颤抖。

“二。”“三。”每走一步，那种焦糊味就浓重一分。周围的温度似乎也在下降，冷得刺骨。

“四。”“五。”林默感觉身后好像有人在盯着他。他猛地回头，手电筒扫过身后。

空空如也。只有尘土在光束中飞舞。“幻觉。都是幻觉。”他安慰自己，转过头继续走。

“六。”“七。”“八。”走到第八级的时候，林默突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声音。

那是……哭声？隐隐约约的，像是从墙壁里面传出来的，又像是从脚下的台阶里渗出来的。

“呜呜呜……好烫……好烫……”林默的头皮一阵发麻。他停下脚步，仔细去听。

声音消失了。只有风吹过窗户的呼啸声。“九。”“十。”“十一。”“十二。

”林默站在了第十二级台阶上。面前就是通往天台的铁门。铁门紧锁着，上面锈迹斑斑。

只要再往上一跨，就是平台了。并没有第十三级台阶。“我就说嘛，全是骗人的。

”林默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自嘲地笑了笑。他正准备转身下楼。突然，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时间正好跳到了**00:00**。就在这一瞬间，

异变突生。原本平整的水泥平台，竟然真的像面团一样蠕动起来，缓缓隆起，

形成了一级新的台阶！那级台阶是黑色的，黑得深不见底，仿佛是用烧焦的尸体堆砌而成的。

林默的瞳孔剧烈收缩。真的有第十三级！一股无法抗拒的魔力吸引着他。

他的脚不受控制地抬起来，向那级黑色的台阶踩去。

“不……别踩……”脑海里似乎有个声音在尖叫。但太晚了。他的脚落下。

踏实的触感并没有传来。脚下一空。那根本不是台阶，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啊——！

”林默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瞬间坠落下去。黑暗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 第3章：完美校园“林默？林默！醒醒！”有人在推他。林默猛地睁开眼睛，

大口喘气，像是刚从深水里浮上来。眼前是一张放大的脸。是陈晓。阳光从窗外洒进来，

照在陈晓的脸上，连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你做噩梦了？”陈晓关切地问，

“早自习都快开始了，你怎么还在睡？”林默愣住了。他环顾四周。

这是高三2班的教室。同学们都坐在座位上晨读，书声琅琅。黑板擦得干干净净，

窗台上的绿植生机勃勃。一切都那么……正常。不，太正常了。正常得有些诡异。

林默记得昨晚自己明明掉进了那个黑洞里。“我……我怎么回来的？

”林默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什么回来的？你昨晚不是一直在宿舍睡觉吗？

”陈晓奇怪地看着他，“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林默揉了揉太阳穴。难道真的是个梦？

那么真实的梦？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操场上，学生们正在做广播体操。

动作整齐划一，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林默，快坐好。李老师来了。

”陈晓拉了拉他的衣角。教室门口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正是教导主任李国忠。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种标准的、甚至有些僵硬的微笑。

“同学们好。”李老师的声音洪亮，“今天我们要强调一下校规。”全班同学立刻放下书，

坐得笔直，齐声喊道：“老师好！”这反应速度，简直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李老师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文明校园，

安全第一**“最近有些同学，思想出现了滑坡。”李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

最后停留在林默身上，“总是幻想一些不存在的东西，甚至想要破坏我们的完美校园。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林默感觉那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尤其是关于‘火’的话题。

”李老师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在这个校园里，严禁提及‘火’，严禁使用明火。违者，

将受到严厉的处罚。”“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全班同学齐声回答，

声音里透着一种莫名的狂热。林默心里咯噔一下。严禁提及火？为什么？

他突然想起昨晚在旧教学楼里闻到的那股焦糊味，还有那幻听般的“好烫”。

这个看起来完美无缺的校园，就像是一张精致的画皮。而在画皮之下，

似乎掩盖着某种被烧焦的真相。午饭时间，林默端着餐盘坐在食堂角落。

餐盘里的红烧肉色泽红亮，但他吃在嘴里，却感觉像是在嚼蜡。“陈晓。

”林默低声问坐在对面的同桌，“你还记得昨晚跟我说的那个怪谈吗？”陈晓正在大口扒饭，

动作机械而僵硬。听到这话，他停了下来，眼神迷茫：“什么怪谈？

”“就是第十三级台阶啊！你说那个学姐消失了。”陈晓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他猛地丢下筷子，惊恐地捂住耳朵：“别说！别说！没有怪谈！没有台阶！

我们的校园是完美的！是最安全的！”他的反应太大了，引得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

那些目光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冷冰冰的审视。就在这时，

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校警走了过来，架起旁边桌的一个男生就往外拖。“我不想吃！

这肉是臭的！是腐烂的！”那个男生拼命挣扎大喊。“该生违反校规，散布谣言，

带去教导处接受再教育。”校警面无表情地说道。男生被拖走了，地上的饭菜撒了一地。

周围的同学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低头吃饭。林默看着这一幕，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里不对劲。这里绝对不是现实世界。

### 第4章：消失的名字林默强忍着恶心，把餐盘里的饭菜硬塞进了肚子里。

那种口感就像是在嚼湿透的报纸，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但他不敢吐。

那个被拖走的男生的惨叫声还在他耳边回荡，他不想成为下一个。午休时间，

校园里依然安静得可怕。学生们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整齐划一地走向宿舍楼。

林默找了个借口，避开了陈晓，溜进了办公楼。在这个“完美”的世界里，

似乎没有人会怀疑有人会违反规则乱跑，所以办公楼的大门敞开着，连个值班的人都没有。

凭着记忆，林默摸到了档案室的门口。门虚掩着。他闪身进去，反手轻轻关上门。

档案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灰尘味，和外面那个一尘不染的世界格格不入。

这里似乎是被那个“完美程序”遗忘的角落。一排排铁皮柜静静地立在黑暗中，

像是一座座墓碑。林默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在柜子上扫过。

“2013届……2014届……”他在找这一届的学生档案。

如果这里真的是那个所谓的“完美校园”，那每个人的档案应该都在。终于，

他找到了标着“2023届高三2班”的档案袋。手颤抖着解开绕绳，抽出里面的纸张。

第一张，班长王凯。照片上的王凯笑得很僵硬，那是标准的证件照微笑。

下面的评语栏里写着：“品学兼优，遵守纪律，模范学生。”第二张，学习委员李雪。

“成绩优异，从不迟到早退。”林默一张张翻过去，每一个人的评语都像是复制粘贴的，

全是溢美之词。在这个世界里，他们都是完美的。直到他翻到了陈晓的档案。

照片上的陈晓依然是那个阳光开朗的样子，但林默的目光却定格在了右上角的一个红章上。

那是一个圆形的印章，印泥的颜色很深，像是干涸的血迹。

印章里的字是：**已销户**。“已销户？”林默愣住了。

学生档案里怎么会有这种印章？这通常是……人死了才会盖的章啊。他急忙往后翻，

想找自己的档案。没有。翻遍了整个档案袋，全班五十个人，唯独没有“林默”这一页。

“我不存在？”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如果我不存在，那我现在是谁？就在这时，

他的手肘不小心碰落了旁边架子上的一摞旧报纸。“哗啦”一声。报纸散落一地。

林默蹲下身去捡，手电筒的光束无意间扫过其中一张泛黄的报纸头版。

那是一张十年前的校报，日期是2013年11月15日。

头条标题用粗黑的字体印着：**沉痛悼念！我校旧教学楼发生特大火灾，

致52名师生遇难**报纸正中央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

那栋熟悉的旧教学楼正被熊熊大火吞噬，浓烟滚滚，仿佛要冲破纸面。

林默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他把目光移向下面的遇难者名单。密密麻麻的名字，

每一个都像是一根针扎进他的眼睛。而在名单的最后几行，

凯、李雪……陈晓……**还有那个总是板着脸的教导主任——**李国忠李老师**。

“全死了……他们全死了……”林默瘫坐在地上，手里的报纸滑落。原来，

没有什么平行时空，没有什么穿越。这里是死者的世界。那个传说中的第十三级台阶，

不是通往异世界的大门，而是连接阴阳两界的奈何桥。十年前的那场大火，

把他们困在了这里。他们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死了，所以创造了这个“完美”的校园，

日复一日地扮演着生前的角色，遵守着那些严苛到变态的规则，

试图维持这个虚假的“活着”的假象。而那条“禁止提及火”的校规，

就是为了防止他们想起真相，防止这个虚幻的世界崩塌。“那我呢？”林默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也死了吗？”他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他在数台阶，

数到了第十三级，然后踩空了，摔倒了……不，不对。记忆里好像有一段空白。就在这时，

走廊里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哒、哒、哒。”那声音很慢，很重，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林默的心脏上。有人来了。### 第5章：亡者补习班林默屏住呼吸，

迅速关掉手电筒，缩到了最里面的铁皮柜后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道强光手电的光束射了进来，在档案室里四处扫射。“刚才明明听到有动静。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那种特有的、仿佛喉咙里卡着浓痰的沙哑感。

是教导主任李老师。那个在报纸遇难名单上的人。“出来吧，坏学生。

”李老师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违反规则乱跑，是要去补习班的。

”林默紧紧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光束在铁皮柜之间穿梭，越来越近。

透过柜子的缝隙，林默看到了李老师的脸。那张平时严肃古板的脸，

此刻在手电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的半边脸皮像是融化的蜡一样垂下来，

露出下面焦黑的肌肉和白森森的牙床。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狂热而扭曲的光芒。

那就是他死时的样子吗？被火烧过的样子？“不出来吗？”李老师停在了林默藏身的柜子前，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那我抓到你，可是要加倍惩罚的哦。”他伸出手，

那只手也是焦黑一片，指甲尖锐如钩，抓在铁皮柜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滋——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校园广播突然响了。“通报。高三2班陈晓，

发现入侵者线索，请李主任立即前往旧教学楼确认。”那个声音虽然经过了电流的扭曲，

但林默还是听出来了。是陈晓！他在帮我引开李老师？李老师的动作停住了。

他歪了歪那颗焦烂的脑袋，似乎在思考。“旧教学楼……又是那里……”他嘟囔了一句，

收回了手，转身向门口走去。“哼，这次算你走运。”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直到彻底消失。林默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冷汗已经湿透了他的校服。陈晓……他为什么要帮我？难道他知道我是谁？还是说，

他也觉醒了？林默不敢久留，等了几分钟，确认外面安全后，才悄悄溜出了档案室。

他必须找到陈晓。回到教学楼的时候，午休已经结束了。学生们正坐在教室里上课。

林默从后门溜进高三2班，坐回自己的位置。旁边的座位是空的。陈晓不在。

“陈晓去哪了？”林默小声问前桌的女生。前桌女生转过头，那张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眼神却空洞无神：“陈晓同学因为举报有功，被李老师带去领取奖励了。”“奖励？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去哪领？”“补习班。”女生吐出这三个字，

脸上露出一种羡慕的神色，“只有最优秀的学生，或者最需要纠正的学生，才有资格去那里。

”补习班。又是这个词。林默想起中午在食堂被拖走的那个男生，

想起李老师刚才说的“坏学生要去补习班”。那里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补习班在哪？

”林默急切地问。女生指了指窗外：“就在那个不能去的地方。”顺着她的手指，

林默看到了操场尽头的那栋红砖楼——旧教学楼。那里不是被封锁了吗？林默不再多问，

趁着老师在黑板上板书的时候，猫着腰从后门溜了出去。他一路狂奔向旧教学楼。

越靠近那里，空气中的温度似乎就越高，那股焦糊味也越浓。旧教学楼的大门紧锁着，

但这难不倒林默。他绕到楼后，找到一扇破碎的窗户，翻了进去。一进楼道，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虽然看不见明火，但这里的墙壁却滚烫得吓人。“陈晓！

”林默压低声音喊道。没有人回应。他顺着楼梯往上走。一楼，

二楼……在二楼尽头的一间教室里，他听到了声音。那是……读书声？“我热爱校园，

我尊敬师生……”“我严格遵守作息时间……”“我不提及禁忌词汇……”声音整齐划一，

但却没有任何感情，像是一群在那念经。林默悄悄靠近，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这一看，

他的血液都凝固了。教室里坐满了学生。那个中午被拖走的男生也在其中。

他们被绑在椅子上，眼皮被某种金属支架强行撑开，死死盯着黑板。黑板上没有字，

只有一团不断旋转的、红色的漩涡图案。而在讲台上，李老师正拿着一根烧红的铁条，

在那个男生的手臂上刻字。“滋滋——”焦臭味弥漫开来。男生张大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的嘴被针线缝上了！李老师一边刻，一边温柔地说：“记住了吗？

这才是好学生该有的样子。浪费粮食是不对的，要刻在肉里，记在心里。

”而在教室的角落里，林默看到了陈晓。陈晓没有被绑着，但他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的面前放着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现在的脸，

而是一张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看着它，陈晓。”李老师的声音传来，

“这就是你的罪孽。你没有救下他们，你是班里的体育委员，你跑得最快，

可你却只顾自己跑了……你需要赎罪，留下来，陪着大家，

永远留在这里……”“不……不是的……”陈晓痛苦地呻吟着，

“我救了……我救了……”他的记忆在挣扎，在真实与虚假之间撕扯。林默握紧了拳头。

他明白了。所谓的“补习班”，就是洗脑室。李老师作为这个世界的管理者，